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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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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

縱然竹淵武藝高強,也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無法兼顧四周。一時不查,便冷不丁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穿透了肩胛骨。

“嘶。”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還來不及作何處理,斜前方又有刀劍劈來。他只得向後翻身,拉開距離。可後方也是敵人,一桿長槍忽然出現。竹淵整個人向側邊仰倒,才堪堪避過。

竹淵伸手朝地面一掌拍出,整個人借力翻身而起,抓住還在微微顫動的箭尾,一劍將其劈斷,隨手丟在一旁。雙手握劍,劍身斜挑,竟一劍將那長槍攔腰斬斷,隨即一腳印上那人胸口,將他踹得倒飛出去。

夜闌與冰河的加入,竹淵覺得壓力陡然減輕。

那頭的楚鳶卻逐漸陷入苦戰,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劣勢開始顯露,內力後繼不足便是最大的問題。

竹瑾手中的斬龍格擋住楚鳶的斷長生,手腕翻轉將斷長生挑飛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幾個旋,插在不遠處的地上,劍身微微顫動。

下一刻兩人對了一掌,內力翻湧之下,二人周圍炸裂開來,內勁波及之下,周圍的樹都齊齊斷裂,轟然倒地。

楚鳶“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卻執著的不肯後退。她咬緊牙關,擡起另一只手,覆在右手之上,內力絲毫不留往外輸。

竹瑾見狀只是勾唇露出一絲嘲意,並不把她放在眼裏一般,掌中內力傾瀉,楚鳶不由自主往後倒飛出去,直到撞上一顆樹,狠狠摔落在地上。

“噗,咳咳。”她掙紮著起身便是一口鮮血吐出,捂著胸口不止地咳嗽,體內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一般疼痛異常。

楚鳶扶著身後的古樹,踉踉蹌蹌站起身來。

“呵,都說了你不是我的對手,何必自尋死路?”

“那可未必,事在人為。”楚鳶服下一枚丹藥,兩指並攏連點周身幾處大穴,向斷長生走去。

竹瑾毫不阻攔。

楚鳶很順利將斷長生從地裏拔了出來,她左手輕撫劍身,劃破手掌,掌中鮮血淋漓,盡數滴落於劍身之上。不多時,整把劍都變成了紅色,這血液居然附在劍身之上,並未滑落,真真稀奇。

竹瑾見狀,覺得有些驚異,卻也並不覺得楚鳶能掀起什麽風浪,不過是在故弄玄虛罷了。

楚鳶提劍向竹瑾攻去,腳下踏著七星步,步伐縹緲詭譎。而每每當斷長生與斬龍相觸之時,竹瑾總覺得手中的斬龍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何處不對。

話說那頭,周景生沈默著走到葉長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手便定住了葉長歌的穴道。

“景琰,待此事平息,我們再談。”言罷,他轉身躍入戰場,碎魂及時擋住刺向竹淵的武器,側過頭向竹淵快速說道,“竹兄,你去幫阿鳶吧,這裏有我們。”說著,手中碎魂上挑,而後一劍揮出,擊退來人。

周景生沒能看見,身後葉長歌看著他那覆雜的目光。

竹淵也不推脫,點點頭道:“好,這裏便交給你們了。”說著,他轉身向竹瑾後背攻去。

楚鳶見狀,劍招突變,一劍快過一劍,竹瑾一時之間竟被她纏住,無暇顧及自己身後。伴隨著耳旁淩冽的劍氣,只得橫劍置於身後,擋住刺來的劍刃。他一心兩用,一邊格擋身後襲來的劍招,一邊正對楚鳶以拳腳相抗。

即使如此,也並未落於下風,堪堪平手罷了。

竹淵與楚鳶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手中劍招同時一變,一人攻上首,一人攻下盤,一來一回,交錯而行。

那頭的夜闌三人,見戰況已在眾人控制之中,便也加入了對竹瑾的進攻之中,五人將竹瑾團團圍困在中間。

五人招式此起彼伏,進退之間,腳下步伐和方位不斷變化,竹瑾一時有些疲於應對。可好景不長,夜闌三人畢竟一路從山腰殺上來,體力不支,身上小傷遍布,不多時便被竹瑾抓住空隙。

竹瑾一腳踢向周景生,周景生忙舉劍回擋,連連後退。他又翻身而起,斬龍疾攻冰河右側,冰河的左手終不如右手刀熟練,一時有些招架不住。竹瑾一劍迎頭劈來,冰河連忙舉起手中的唐橫刀抵擋,玄鐵打造的唐橫刀終究不如斬龍,被當空斬斷,碎成三截。

斷裂的唐橫刀向周圍爆飛,正好紮入夜闌的胸口。她內力一陣阻澀,一時之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倒在地上。

劍勢餘威之下,冰河整個人被擊退,倒飛出去倒在地上,連連吐血,爬不起來。

竹瑾腳下一點整個人便已經出現在周景生面前半空之中,緊握著斬龍朝站在地上的周景生刺去。周景生側身躍起,企圖與竹瑾拉開距離。可竹瑾卻仿佛如影隨形一般,手中斬龍狠狠刺進周景生腹部,手中用力下壓,將他整個人釘在地面上。

竹淵與楚鳶卻趁竹瑾的心神在周景生和冰河身上之時,從他身後兩側急攻,劍法刁鉆,竹瑾回身時卻見避無可避,索性不閃不避,任由二人手中劍穿透自己的身軀,他手中的斬龍則刺進竹淵的身體,卡在肺葉之中。

竹瑾甚至還將斬龍在竹淵體內翻轉了一番,抽出劍時帶起一片血水,竹淵整個人瞬間無法支撐,單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劍抵在地面之上,用以支撐他全身的重量。

片刻之後,縱使滿眼不甘心,卻還是倒了下去。

楚鳶咬著牙,又將斷長生往竹瑾體內送了幾分,左手一掌直擊竹瑾胸口。

竹瑾面上的笑意有一絲凝滯,被擊退數步,口中鮮血直流。楚鳶見他後退,跟著向前踏去,斷長生始終停留在竹瑾體力。藏劍訣的內力順著斷長生湧入竹瑾體內,在他身體中大肆破壞。

退後七步,竹瑾腳下用力一踏,微微向後仰起身子,斬龍支在側後方,定住身形,澎湃的內力由掌心傾瀉而出,一掌印在楚鳶肩頭,將她連人帶劍打飛出去。

楚鳶遭此重擊,狠狠摔在地上,滾了幾圈,方才卸去身上的力。她撐著雙臂直起身子,可手臂一軟,又摔在地上,發絲紛亂,鮮血淋漓。

先前劃破的手掌在滿是砂礫的地上摩擦,細小的碎石嵌入她的掌心,可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竹瑾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往外流血的傷口,笑著吐了一口血唾沫:“倒是小看你們了,竟能將我傷到這個地步。”他握著劍,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去。竹瑾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他們的心上。

楚鳶看著不遠處倒在地上不曾動彈、生死不知的周景生,被夜闌扶起正無力地靠在她肩頭雙目緊閉的冰河,還有渾身浴血重傷瀕死的竹淵……她的心中充滿了痛苦與不舍,若以我一人之命可換天下太平,又有何不可!

楚鳶掙紮著站起身,天邊漸漸露出魚肚白,打殺的聲音也逐漸變得輕微起來,此刻一陣微風襲來,吹起她面頰旁已經淩亂異常的頭發。楚鳶輕輕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目光灼灼,戰意濃重。

她在手掌中狠狠劃過,原先的傷口旁再添一道新的傷口。這次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淋在斷長生之上。

楚鳶緊緊咬著下唇,唇邊也早已鮮血淋漓,她封住自己的穴道後,又連點幾處大穴,整個人的精氣神肉眼可見上漲了一截。

她毫無保留,幾乎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打法,一度讓竹瑾覺得有些棘手。是了,她不想活了,可竹瑾還不想死,他還等著坐上武林至尊之位。兩兩相比之下,竹瑾便顯得有些投鼠忌器。

楚鳶面色凝重,根本不在乎竹瑾在她身上留下什麽傷痕,她奮不顧身,她毫不後退。

約莫盞茶功夫後,楚鳶感到有些後繼乏力。燃燒本源不過就是飲鴆止渴,猶如回光返照,本就絕無可能長期保持。竹瑾接下一劍,明顯感到這一劍的力道已與方才不同,心中了然。

他只要拖過這段時間,便可。

楚鳶見他不反擊,只躲避,便知道自己的情形已經被竹瑾發現,心中十分焦急。她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集中心神,手下頻頻變招,找準時機揮出極其刁鉆的一劍。

此番,若竹瑾不避,則必定重傷;若他閃避,則神兵難留。

電光火石之間,竹瑾的心思已經一轉再轉,他思索之下,兩害相權取其輕,急急後避。

楚鳶一劍,將斬龍擊飛,在半空中轉了幾個圈,落在眾人不遠處。

“噗嗤”一聲,竹瑾低下頭,看著從身後穿心而出的劍,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看見喘著大氣,握著劍柄的竹淵。

這一劍似乎花光了竹淵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氣,他緩緩松開手,跪倒在地,直不起身,上下起伏的胸膛慢慢變得平緩。

阿鳶,我可能要食言了,無法再陪你走下去了,阿鳶……

他滿眼不甘與不舍,卻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睛,慢慢閉上。

竹瑾張口仿佛想說些什麽,可一張開嘴,只湧出無數鮮血。他嘴巴動了動,卻並未發出什麽聲音,眼睛一翻也倒在地上。

楚鳶則松了一口氣,再也堅持不住,松開手中劍柄,倒了下去,拼命喘氣。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仿佛有什麽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徒留斬龍孤零零的躺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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