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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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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

入夜時分,整個營地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都在為今夜的突襲做著最後的準備。接近亥時時分,營地的燭火盡數熄滅,徒留幾盞燈火,守夜的隊伍開始在營地中按著既定的路線開始巡邏。

金奇嵐點齊人馬,眾人均身著黑衣,短打勁裝,女子們也紛紛卸去了釵環,顯得英姿颯爽。

眾人沈默著處於議事廳中,只等日夜交替,金奇嵐一聲令下。

“出發。”金奇嵐看著天邊月色,站在門外,看著眼前空地中站著的各門各派精英弟子,緩緩說道,“殺賊首,滅惡人,願諸君各自珍重,大勝歸來!”

“殺賊首,滅惡人!”眾人齊聲道,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大家拱拱手,便按著前線安排的路線,各自行動。

楚鳶與竹淵二人走在隊伍最後,夜闌與冰河隨行在二人身側。

一路從山腳往上行進,雖說淩毅已經破壞了不少機關陣法,可依舊折損了不少人。方才還彼此之間稱兄道弟的同袍,卻在下一刻就沒了生氣之事,屢屢發生。

楚鳶握緊劍柄,始終不曾出手,她知道,她不能。

夜闌與冰河沒有這些考慮,雙雙上前相助其他人。這還沒有與對方正面兵戎相見,便已有數十人喪命,楚鳶的神色越來越冷,她緊緊抿著唇。情理上她應當出手相助,可理智上她又必須保持最佳狀態。

竹淵似乎發現了她心中的糾結,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輕聲道:“小鳶兒,別看。只要你能贏,大家的犧牲就不算白費。”

“可是……”

“沒有可是。”竹淵眼神中異常認真,“每個人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你我皆是如此。”

“……好,我一定會贏。”楚鳶一字一句道,仿佛許下承諾一般。

我一定會贏,哪怕以我的生命為祭。

“小鳶兒,若此行能平安歸來,你可願嫁於我為妻?”竹淵思索再三,仍是開了口。

“自然是願意的。”楚鳶也不扭捏,依著自己的心意,應了下來。

“若是不能,那便請周兄將我們葬在一起吧。”

“好,生同衾,死同穴,此番我們必生死同歸。”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向山頂處跑去。既然奇襲,自然要出其不意才好,就讓眾人吸引目光,他們二人繞後直奔風雨山莊駐紮的營地,擒賊先擒王。

二人趁著夜色暗暗摸上了營地,只見風雨山莊的營地中人影層出不窮,燭火通明,一片混亂。看來,來得正是時候。

竹淵和楚鳶避開人群,悄無聲息藏身在營地正中的那個帳篷外側,不會被火光映照到的角落,俯身貼在營帳上,仔細傾聽其中的動靜。

“砰”,帳內傳來什麽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隨即響起一人氣急敗壞的聲音,隔著營帳有些難以分辨。

“怎麽回事,都快打上山來了你們才發現?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之前布置的機關陷阱呢?啊!怎麽就讓他們這麽容易就上來了?”

“……”

“去把那位請過來,也不知他怎麽想的,方才直接將那一家三口全殺了不就好了,非得讓他們回去報信。為了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重傷,腦子裏只有女人還求什麽霸業,都是廢物!”

話音剛落,又響起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

“莊主,請莊主息怒,屬下這就帶人前去阻攔,誓死不讓他們上山。”另一個誠惶誠恐的聲音傳來,語氣緊張。

“算了,先去把那位請來,把情況告訴他。”

“是,屬下告退。”

隨著剛才單膝跪地的人影緩緩退出營帳,帳內又安靜了下來。

“是葉長歌。”竹淵張口向楚鳶做了口型,並未發出聲響。他用手勢詢問,是否現在就直接殺進去。

楚鳶緩緩搖頭,打算再看看情況。眾所周知,葉長歌不通武藝且身體虛弱,眼下即使直接殺了他對於戰況也並無太大改變,反而會暴露他們二人的動靜。

不如先等等,等他口中的那位。結合方才他言下之意,楚鳶想當然猜測,那位便是竹瑾,是她此行的目標。

不多時,就看見一個人影提著劍走來。雖然距離不近,看不真切,可楚鳶依舊能感覺到他步履虛浮,看來果真受傷匪淺。

“義父,你身體傷勢如何?眼下正陽宮聯盟趁亂夜襲上山,確實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你可還能出戰?還是先將斬龍交由其他人?”葉長歌見竹瑾掀開營幔,快步上前扶著他走到座椅上坐下。

“咳咳。”竹瑾捂著胸口悶咳幾聲,“並無大礙,收拾幾個無知小輩還是手到擒來。”似乎氣血翻湧,他又咳了幾聲,可言語中對聯盟軍的不屑簡直溢於言表。

葉長歌明顯也是想到竹瑾不會願意將神兵交出來,也就沒過多糾纏,便岔開了話題。

楚鳶遙遙聽見兵刃交接之聲,想來時間差不多了,眼神變得深邃而冷冽,她從腰間摸出幾枚銀針,反手一甩。銀針刺透營帳,朝著竹瑾與葉長歌飛去。

竹瑾迅速反應過來,一把將葉長歌扯到身後,怒喝道:“什麽人?”他手中斬龍一揮,便將銀針打飛。

見狀,楚鳶卻絲毫不惱,她本也沒想用銀針能傷到他。銀針被擊飛,射滅了正在燃燒著的蠟燭,頓時整個營帳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倒是小看你了,小聰明不少。”竹瑾一楞,他也沒想到此人竟然把他的反擊也計算進去,用他的手,來滅燭火。他端坐在營帳中,仿佛一點也沒有因此受到影響,敵不動我不動,真要著急的,也該是那襲擊之人。

果不其然,楚鳶便打算先發制人。斷長生“唰”的一聲出鞘,以特有的內力灌註其中,她從營帳側後方繞行,回想方才竹瑾回擊的方位,從後方無聲無息劃破營帳一劍刺出。

“來的正好。”竹瑾嘴角微勾,似乎早已發現了她的動靜,只是隨手將斬龍舉起,輕而易舉擋住了斷長生的劍尖——斬龍甚至都沒有出鞘!

兩兩相觸,內力碰撞之下,向著周圍擴散開來,恍如針尖對麥芒,大戰一觸即發。

“嗯哼。”葉長歌悶哼一聲,被內力擊飛,重重倒在營帳外,隨即整個營帳分崩離析,成為一片廢墟。

“莊主!”

“莊主!”

動靜鬧得很大,守在營地的巡邏隊伍及其他投誠的門派弟子聞聲湧了過來,竹淵一人一劍攔在前方,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竹淵微微側頭看向後方的楚鳶,二人對視中,點了點頭。

小鳶兒,你放心做你的事,你的後背我必會為你守住!

默契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無須再有言語,兩人同時起身,卻背道而馳。竹淵一人應對幾十人之眾,楚鳶則全神貫註註視著眼前的竹瑾。

並無人在意倒在一旁大口喘息的葉長歌,一個不會武功的重傷之人,縱然他有通天之能,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他也無法再左右戰局。

楚鳶體內的藏劍訣飛速運轉,內力從右手傾瀉而下,包裹住斷長生。她疾步飛奔,劍指竹瑾。

竹瑾絲毫沒有把她放在眼中,將手中的斬龍插入地下,從劍鞘中將劍抽出,隨意一劈。可他意想中的情況並未發生,楚鳶的劍並未被攔腰斬斷,而是好端端地抵住了斬龍。他有些始料不及,睜大了雙眼。

可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勾唇挑眉,輕蔑一笑:“即便你能攔住斬龍又如何?你本就不是我的對手,倒不如乖乖束手就擒,畢竟竹淵是我義子,若你二人歸順於我,我便為你們舉辦一場盛世婚禮,如何?”

“不如何。”楚鳶絲毫不為所動,她緊鎖著眉頭,順勢收回劍,腳下輕點便旋身而起,整個人身形之快,猶如鬼魅,直接便使出了自己最強的流雲劍法。

她深知自己與竹瑾之間的差異,即便竹瑾內傷嚴重,她也難以匹敵,與其耗費體力,不如速戰速決,或許尚能拼得一戰之力。

流雲劍法早已失傳許久,劍招一出,確也打得竹瑾措手不及。隨著招式漸出,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一改方才漫不經心的模樣,變得慎重起來。

竹瑾一時不查,竟被楚鳶一劍劃破臉頰。他感到面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伸手一摸,看著手中鮮紅的血液,不怒反笑。

“你這劍法倒有點意思,不如交出來讓我參詳一番,我可考慮留你全屍。”

楚鳶咬著下唇,並不搭理。流雲劍法她始終沒能習全,可前十招她早已融會貫通,可隨意變招。

只見她上挑下劈,伴隨著腳下踏、踢、勾,來回之間,一時竟絲毫不落下風。她楚鳶越戰越勇,滿腔豪情,只覺得舍她其誰。

聯盟中的其他人漸漸從山腰殺了上來,夜闌與冰河老遠就看見了以一敵眾的竹淵,默默上前幫忙。

而周景生則一眼就發現了那處在角落,無人問津的葉長歌。他心中十分覆雜,那是他找了十幾年的同胞弟弟,卻也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雖然他並未親手殺過人,可那不過是因為他沒有這個能力,可其實因他而死的人,不計其數。周景生甚至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失聯已久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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