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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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遙找到玉玲兒她們, 坐在人少的一處地方,分享各自所得消息。

“我只知道死的是個年輕人,也許就是那只飄魂的兒子, 其他的沒什麽重要消息。”白遙說。

玉玲兒神秘一笑:“我們倒是知道了不少。”

女鬼也點頭,她也了解到了不少。

白遙疑惑:“小紅別人看不見她, 知道多點也正常, 玲兒你們是怎麽探到消息的啊?”

“阿遙, 你忘了雲清可是會測卦的嗎?”玉玲兒說。

白遙:“……”

她當然沒有忘,但完全沒想到這能怎麽個測法。

女鬼說:“玲兒, 你們知道的應該最多, 你們先說, 有什麽漏掉的我再補充。”

玉玲兒點頭。

“死的人姓趙,二十三四歲,前幾天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聽說一共進去過三次, 出來後上了橋, 然後就跳河自殺了。”玉玲兒說,“他父母都已經死了很多年,現在在操辦喪事的是他的大伯。他爸排第二, 還有個三叔,但三叔離開伶水鎮好幾年了,從來沒有回來過。”

“而且, 他的大伯母大概在半年前也走了,也才四五十歲。一年連辦兩場喪事。”

白遙有個想法, 便道:“一般辦席, 會提前通知所有親戚,一次事情下來, 人情少的可賺好幾萬,多了的十幾萬。”

話沒說完,但幾人都知道她的意思,畢竟這一類事情並不罕見。

“你說是為了錢?”女鬼說,“會這麽做嗎?”

“當然,以前我經過一個村,也正辦酒席,來的人寥寥無幾,問了才知道居然只是修了個廁所。”白遙說,“人情大點的,每年辦一次酒席就夠一年收入了,不用外出吃苦做工,多劃得來。”

她看向女鬼:“小紅,你是太有錢了,十幾萬對你來說就跟指甲蓋一樣,當然不會為了這點錢放下面子。但他們可不一樣,那十幾萬就是一座金山,人的貪婪在它面前暴露無遺。”

“不過這次還真的是意外,”玉玲兒說,“他大伯是做蛋糕生意的,整個鎮上也只有這麽一家,別的都比不過他,自動搬走了。我和雲清去看了那家店,請了好幾個員工,賣的東西很貴,但生意很好,應該不會缺錢用。”

白遙點頭:“還有嗎?”

“就這些了。”

幾人看向女鬼,女鬼沈思後道:“死的人叫趙舟,遺像裏相貌很端正,不像個精神病。他大伯為人很好,我看他反覆擦著趙舟的相框,眼淚沒有停下來過。”

“一年內連失兩位親人,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個不小的打擊。”玉玲兒道。

“還有一點,玲兒你說趙舟進過兩次精神病院,我覺得他應該沒有精神上的問題。”女鬼說。

白遙不解:“如果沒有問題,怎麽還會進去兩次?”

女鬼笑:“那反過來說,如果真有問題,怎麽會放他回來兩次?”

她接著說:“但是讓我這麽以為的不是這個推斷,而是趙舟的日記。”

日記?

“中間有祠堂我進不去,意外繞進了一間側房,正好是趙舟的。桌上有本日記,記的都是他與他母親的過去,或者他的思念。字裏行間讀著讓人動容,從他的日記裏我還知道了一件事,他母親,似乎是被他害死的。”

話落,三人皆是一驚。

白遙驚訝之餘想到了什麽,忙說:“那只飄魂起碼死了十年以上,十年前他才十三四歲,那麽小……就算是殺了他母親,可是分屍,他能做得到嗎?”

“說不定還有別人呢?”女鬼提醒。

詭異的氣氛再次升起,惹得幾人後背發涼。玉玲兒抓緊雲清的手,向她靠近。

白遙見此也挪近站在身邊的女鬼,抱著她的手:“小紅我害怕。”

玉玲兒見此一笑,像模像樣地抱住雲清手臂,柔聲道:“雲清,我也害怕。”

不知道是誰的笑先響起,白遙耳尖冒熱,難得不好意思。

松開手就要離開,女鬼卻摟上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裏,順著她的話輕笑道:“不怕。”

白遙臉紅又無措,埋頭在女鬼懷裏,難得的讓她感到了一種安心。這個懷抱是可以讓她依靠的。

沒聊多久,白遙想到了一個混進去的方法,讓玉玲兒她們先去鎮上隨便轉轉,自己和女鬼則向那戶人家過去。

進去後尋了個位置徑直坐下,不少人都瞧向她,沒有多看又各自聊去了。

親戚關系是一條覆雜的線,扯遠了彼此都不一定認識,她大膽些也沒有誰會覺得奇怪。

“孝順又懂事,突然就跳了河,年紀輕輕的,這要不是鬼上身說都說不通。”有人說。

“都懷疑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上次趙舟不就請了個道士做法驅邪,邪驅沒驅著不知道,人先沒了。”

白遙適時發問:“不是精神出了問題?怎麽說著還玄妙起來了。”

好幾人盯了她許久,確認不認識她後,道:“趙舟走的前幾天,一直在叫她媽的名字,這還不是撞邪?”

那人壓低了聲音:“半年前趙義她老婆怎麽死的?不就是被趙舟給嚇的。我家裏要是有這麽一個天天跟死人說話的人,換我我也得被嚇死。”

白遙聽著他們聊天,忽而看見了一個像電腦一般的播放器,已經按了暫停,畫面停在一個女人牽著孩子高興地走在路上。

視頻畫質不算清晰,但不妨礙白遙認出畫面裏的女人,正是前幾日擾得她睡不好的飄魂。

果然是母子。

降低了聲音,白遙點擊播放。

視頻裏,女人為孩子哼著歌謠,牽手走在馬路上,女人與孩子聊著他們的未來,孩子天真地問出無厘頭的所有問題,女人都很耐心的一一解答。

鏡頭一轉,女人坐在床邊為孩子縫制衣服上的破洞,男孩好奇地瞧著,畫面美好又溫馨。

“這應該是他們母子。”女鬼說。

白遙又點了一遍播放,她看著那些畫面,心裏回憶起了她的母親似乎也為她縫制過衣裳,也是這樣的一個晚上,亮著燈,她趴在母親腿上看著母親一針一針地縫。

原來她的記憶裏還有過這樣的畫面。

“多可惜喲。”一個系著圍裙的女人過來說,“好好的一個家就那麽散了。”

白遙趕忙問她:“姨,我聽家裏人說趙舟他媽死了好久了,是得了什麽大病啊?”

“不是大病,運氣不好。”女人說,“那個時候人販子多,盯上了趙舟娃,他媽拼命跟人搶,那群人四五個大漢,生生把他媽打死了。”

白遙靜靜聽著,臉色不是很好。

“後來還是警察來了,趙舟才沒被搶走,趙家當時生意剛起步,都忙,草草辦了他媽的喪事,匆匆下了葬。”

這句話裏,白遙很快發現了與事實不符的地方。看向女鬼,女鬼也正看向她,看來她們兩個都註意到了。

“如果按她所說,警察來了,那麽趙舟他母親就不可能被人分屍各地。但她沒必要跟我們撒謊。”白遙邊走邊說說。

女鬼也道:“再忙,人的喪事多少會擠出時間,怎麽會草草了事?”

白遙揉了揉太陽穴,長出一口氣,亂,腦子都成一鍋粥了。

“對了小紅,你說看見趙舟的日記,因此懷疑他殺了他母親是怎麽回事啊?紙上寫了什麽?”白遙回想起來問。

“沒有具體寫明,只說都是因為他才害死了他母親,再就是不停地悔恨。”

出來後白遙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整理腦中思緒,理清脈絡。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種感覺,從不同人那裏得到的消息完全串不到一起。

飄魂托的第一個夢,她的孩子有兩次被搶走,推測年齡來看,第一次應該就是兒時被人販子搶走,那第二次又是什麽?

還有就是第二個夢,更奇怪了。

趙舟那裏得來的消息,有可能是他害死了飄魂。

剛才看了他們母子間的視頻,很正常和諧,沒什麽矛盾的樣子,怎麽會弒母?那位姨說的話裏,是人販子搶趙舟,再打死了他母親。趙家人匆匆辦了喪事……

白遙有一根神經變得越來越緊繃,本只想盡快放置好符咒,解決伶水鎮的事,出發去尋千尺。現在她很想弄清一切,否則就算離開了,心思也多半會飄回來。

求助般地看向女鬼,女鬼坐在竹制靠椅上,閉目思考,手指不時點幾下扶手。

白遙便認真觀察起了女鬼,她是很喜歡女鬼的,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比喜歡再多喜歡。這種感覺是頭一次,但很好,好到滿世界都是女鬼一個人。

她靜靜欣賞著,認真時人的狀態最美,本身女鬼也好看,就更吸引人了。

好一會兒女鬼睜開眼,正對上白遙柔情的眸光,只是很快白遙就收了回去,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你在看我?”女鬼直接問了出來。

“什麽?我在思考問題,出神了。”白遙嘴硬。

女鬼點頭:“這樣啊,那什麽問題讓你那麽飽含情意?”

情意……這兩個字讓白遙更不自在了,撓撓脖子,偏頭望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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