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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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女鬼話才落, 白遙臉頰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頓時生熱,面上極不自然。

說哪去了,什麽三十一塊錢, 不是在說沈宴和江清月嗎,怎麽好像說著說著不對勁了。

她不敢去看女鬼, 撓撓耳朵, 向前若無其事地走了幾小步。

女鬼瞥見她緋紅的耳尖, 上前瞧向她的臉,也微微泛著紅。

於是故意道:“白遙, 你怎麽臉紅了啊?”

“沒有啊, 思考問題呢, 沒有臉紅,天氣熱的。”白遙深呼吸說。

行人匆匆,從她們面前經過,緊了緊衣裳, 將頭埋在衣領處。刮來的風陣陣寒冷。

“是啊, 熱得很呢。”女鬼點頭道。

“這,這天氣奇怪,都入冬了還轉個溫, 跟七八月份似的。”白遙說,“可惜小紅你感覺不到,悶悶熱。

她說著伸手扇了扇風, 像是真熱到了。

女鬼盯著她笑,她的笑無所謂關於什麽事, 而是眼裏盛的那人是白遙。

沒多久, 玉玲兒和雲清就下來了。打好去伶水鎮的車,司機距離很近, 三四分鐘就能到。

一輛亮白色的小車緩緩停在她們面前,白遙瞧了瞧車標,她不認識,但知道凡是立著標的都貴。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黎意那張帶笑的狐貍臉,一如第一次見她那般張揚自信。

“去哪,我送你們,就當是沒能讓你們順利拿到朱櫻的補償。”手搭在方向盤上,笑容明媚。

“朱櫻你以假換真,我們往北你指不定就給我們送到南邊去了。”白遙說。

黎意又笑,這笑與她之前所有的笑都不大一樣,沒有防備,沒有算計,只是單純的發自內心的笑。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不管你要去做什麽,總之,祝你們順利。”黎意說,看向玉玲兒,只輕輕一笑。

合上車窗,車子從她們面前很快離開。

白遙望著她去的方向,深以為是道:“黎意絕對腦子有哪不正常。”

坐上車,到達伶水鎮時是下午。

司機熱心,直接給他們送到了酒店門口,道了謝後幾人拎著行李辦理了入住,坐電梯到了樓上。

白遙特意說好話要了間靠街的房間,窗外就是五六米寬的街道,入目收盡街兩旁所有景象。

拉開窗,白遙深吸了口氣,活動活動脖子時,意外瞥見目光盡頭處有人家在辦喪事。

花圈和充氣拱門都已經布置好,對聯也已提筆,看樣子那人死了有幾日了。來去人員肩上斜披一條白布,白色細繩在腰間打結,固住白布。

也許是能見阿飄的緣故,白遙對喪葬一事尤為關註。

“看什麽呢?”女鬼見她久久站在窗邊,飄過來問她。

順著她目光看去,喪事?

“這邊是鎮上,應該不允許亂放炮仗吧,不然得有好幾個晚上睡不好了。”白遙說。

女鬼仔細看了那邊附近:“地上很幹凈,應該不被允許。”

白遙也仔細再看了看,發現確實如此,立馬對女鬼伸出大拇指。

“厲害小紅。”

回身把行李攤開,取出一個大袋子,將裏面東西悉數倒出,零零散散一大堆物件,有木劍,有鏡子,還有幾根不起眼的樹枝。

女鬼坐在地上,撿起樹枝觀察,沒發現它的獨特之處,放了回去。又拿起鏡子,對著自己照了照,鏡子裏空無一人,只有女鬼身後的墻面。

白遙搗鼓著東西,抽空瞥了眼一下又一下拿起法器的女鬼,道:“要不是有神棍給你的手鏈,你這麽一件件法器碰過去,早魂飛魄散了。”

“會這麽嚴重嗎?”女鬼放下手上法器。

“你現在可是飄魂啊,這些法器就是為了你們而生的,就像五行相克一樣,這是專克你們的。”

女鬼點頭,看向白遙,白遙取過毛筆在符咒上畫了圖樣,連畫了數張。女鬼看看這張,再看看另外一張,發現了什麽,拿起已經完成的三張符咒觀察。

“一模一樣?”

“對啊,那只飄魂是想往生,但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夠。她算幸運,離玉石場近,聚了不少靈氣,有了意識知道去求助。”

“知道是什麽原因嗎?”女鬼問。

白遙顯然知道,卻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她笑著說:“飄魂的事也不難,只要把符咒分別放在它生前最後去過的幾個地方就成了。”

“聽著倒是挺簡單的。”

“那肯定,覆雜我也就不會來了,免得耽誤我們尋找千尺的時間。”

等一切準備完畢,天也已經暗下,飄魂沿街出沒。

白遙將必備物件收拾好,放在一起。瞧了眼外面天色,起身過去將窗簾拉上,也是這時,她突然發現了什麽。

還是那戶辦喪事的人家,找上她的那只飄魂正靜靜地立在白色充氣拱門旁,一動未動。

“難道就是辦的它的喪事?”女鬼問。

白遙沈默,而後開口:“不是它,它有了意識,那必須是聚了至少十年以上的玉石靈氣才行。”

女鬼又聯想到了白遙的那個夢:“是她兒子?”

“有這個可能。”

時辰不早了,白遙沒打算過去查看個清楚,只等明天早些將符咒放去對應的位置,了結了這件事就好。

又是一個詭異的夢。

夢裏,白遙坐著,聽著一個女人在講故事。

女人說在十幾年前,山下有一戶人家,住著一對母子。每天兒子早早去山上砍柴,母親便每日去送午飯。兒子脾氣很差,總會尋各種理由謾罵繼而動手毆打母親,母親每日遍體鱗傷,然而依舊每日送飯。

後來有一日,那兒子上山途中,見到一只老麻雀在餵食它的孩子,心中頓時百感交集,回想起了母親的辛勞與付出,於是對母親的所作所為悔恨萬分。

次日中午,母親一如往日前去送飯,兒子正砍著樹,見母親來很是激動,忙迎了上去想接過她手中飯碗。然而母親見他手上拿著斧頭匆匆過來,以為是要殺了自己,慌忙後退,結果不慎踩到了圓木頭,腳下打滑,摔下山崖摔死了。

故事結束。

再而那女人又一遍重覆講起這個故事,一遍再一遍。

淩晨三四點,白遙醒來,異常疲憊,房間昏暗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小紅……”她喊。

不多時,床邊傳來聲響。

“白遙?”女鬼語氣擔憂,廁所那邊的燈亮起,不至於太刺眼,也看得清房間大概。

白遙閉上眼:“小紅,我又夢到它了。”

“嗯,沒事,我在呢。”女鬼輕道。

坐上床,一手牽著白遙的手。

白遙意識一半清醒一半模糊,將身子貼近女鬼身邊,抱著她的手,安靜了好一會兒,沒多久呼吸逐漸平穩,再次睡了過去。

女鬼靜靜地瞧向白遙,摩挲著她的手指,眼底神色有心疼也有無能為力的挫敗。

清早,白遙醒來,眼睛有些許幹澀,閉上又睜開,好一會兒才發現玉玲兒她們也來了,坐在窗邊,顯然是在等她。

坐起身,問:“你們怎麽到我房間來了?”

三人一致看向白遙,神情怪異。

“怎麽了?”白遙小聲問。

玉玲兒瞧了眼雲清,雲清道:“玉寧早上找到我,讓我測算那只飄魂的墳地,好盡快結束這件事情。但奇怪的是,居然發現一共有四處位置,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有四處墓地?明顯不太對勁。”

白遙並不驚訝,也沒有絲毫意外。本來不想告訴她們的,但反正知道了也沒什麽。

“那只飄魂身上有多處白線,那是軀體與四肢分離造成的,四處墓地也就是說,它的身體,被分埋在了四處地方。”

氣氛一下凝住,玉玲兒神情有些許害怕,緊住著雲清的手,她怎麽也沒想到竟會是這種結果。

“所以這也就是它為什麽不能往生的原因,四張符放在對應的四處地方,這件事就算解決了。”

白遙接著向她們講了晚上她做的那個夢,這個夢更加的沒頭沒腦,讓人摸不清意思。

收拾好後,幾人決定去辦喪事的那戶人家瞧一瞧,分開觀察,也許能有些線索。

白遙發現進出的挎著白布條的人裏,不少男人都會去斜對面一家店裏買煙,便獨自去那裏等著,有人來她就試著問一問,多少能有點收獲。

客人多,煙散得快,又有個男人過來。買了煙拆開一盒,點燃瞇眼抽了起來。

見他要走,白遙故作遺憾地瞧著那戶人家道:“老人一走,家裏就得冷清不少啊。”

那人瞧了白遙一眼,沒見過她:“哪是什麽老人,二十來歲的大男人。”

“二十來歲?這麽年輕啊?那他是得了什麽病嗎?”

男人慢慢吐出一口煙:“精神病發作,跳河去了。他大伯就慢了一步,還是沒能救回來。”

看樣子死的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只飄魂的兒子。

“那他爸媽不得傷心死?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就這麽沒了。”白遙問。

“早沒了父母哦,苦命人吶。”男人不願再多談及,離開了。

後面又來了幾個買煙的男人,但一說起死去人的父母,尤其是母親時,都揮揮手,嘆氣,不願再談及。

那只飄魂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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