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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個愚蠢的研究員(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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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個愚蠢的研究員(9)

直到沈亭實在是忍受不了, 推開了蔣竟思,他的臉色潮紅,眼尾卻是帶著點冷意。

蔣竟思實在是太過得寸進尺, 竟然親了這麽久, 甚至還伸了舌頭。

就在沈亭準備轉身的時候, 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響, 極其輕微, 卻讓沈亭微微蹙眉,就連身後的蔣竟思要說些什麽他都沒有註意。

沈亭虛驚一場,外面沒有任何人,查看監控,海羅爾和德萊文正在他們建造的巢穴那裏, 很安靜。

這讓他稍稍放心下來,蔣竟思從裏面追了出來,隨後看向沈亭,輕聲說:“明天我會出去一趟, 沒有人監控的情況下你的實驗最好還是能夠停下來。”

這番話說得直白,但是蔣竟思卻認為他有必要提醒。怪物終究還是怪物,若是沈亭一個人進去, 且沒有任何人監控,那麽如何能夠確保沈亭的安全。

沈亭並不在意, 他真切地和怪物進行交流, 比起坐著看監控的蔣竟思, 沈亭確實會多一點關於怪物的真實認識。

但是蔣竟思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灼熱,好似沈亭不答應的話這人便會一直糾纏著沈亭。

“我知道了。”沈亭回答得隨意。

嘴上答應了, 沈亭卻在想,自己為什麽不直接去呢?反正怪物似乎真的沒有危險, 更何況沈亭可以摁下玻璃房內的危險報警開關。

那是因為上次沈亭生出意外而裝上的系統。

*

沈亭送走了蔣竟思,隨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路上人極少,甚至可以說是寥寥無幾,研究怪物的實驗室都被暫停,人們大多趁著這個假期回家休整。

整個宿舍樓都沒有多少人。

沈亭打開自己的房門,若是沈亭足夠細心一點,又或者他對於怪物能夠更加警惕一些,他應該會註意到跟在他身後那隱匿於黑暗中的影子。

只是沈亭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那原本猙獰可怖的怪物形象逐漸轉變成沒了爸媽愛護的小可憐形象,會可憐巴巴地跪在他腳邊乞求著他的垂憐。

洗漱完之後沈亭安穩入睡,書桌上的芍藥花依舊盛放,粉白的花瓣重疊,裊娜多姿,足夠美麗。

直到兩道黑色的身影遮住了花瓣。

沈亭在睡夢中忽然覺得路途格外顛簸,空氣中的味道由他喜歡的芍藥花逐漸變成另一種沈亭並不熟悉的味道。

直到躺下去的那一刻,睡夢中的沈亭猛地睜眼。

黑暗中一雙綠色的眼睛正盯著他,瞳孔收縮成豎瞳,宛如黑暗中等待捕捉獵物的野獸。

“德萊文!”沈亭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忍不住呵斥起來。

這時的沈亭只是覺得奇怪,至多只是心中察覺出了一點古怪,甚至就連立馬離開這裏的想法都沒有。

海羅爾忽然來到了沈亭的身邊,那雙帶金圈的眼睛死死盯著沈亭,半晌,問出了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們和你有區別嗎?”

沈亭這才察覺出來了一點不對勁,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充滿侵略性的雄性味道,讓沈亭的手心粘膩,他忽然輕聲道:“我們從生物類別上看當然有著區別。”

仰著頭看向怪物們的沈亭眼睛格外亮,因為眼睛是琥珀色的,顏色有些淺,在黑暗中他的瞳孔忍不住微微收縮。

可若是沒有沈亭那忽然抓緊的手心,忽然變抖的聲線,已經那足夠蒼白的臉色。

有那麽一瞬加海羅爾格外希望沈亭從未教會他們人類的語言和文字。

德萊文比起海羅爾格外激動,他的語氣很沖,眼裏帶著一點憤怒:“你和那個小白臉在一起了嗎?”

沈亭猛地一驚,他看著圍在他身邊的德萊文和海羅爾,腦子裏逐漸浮現出一個認識,那就是怪物們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自己和蔣竟思說的話。

空氣中越發濃烈的氣息讓沈亭有些呼吸不過來,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聲線有些顫抖:“我和他沒有什麽關系,你們可以不用去找他。”

這番話的後半句說出來的時候德萊文和海羅爾皆是沈默。

空氣中那股濃烈到讓沈亭額前冒汗的味道越來越濃,甚至濃到讓沈亭生出一些錯覺,自己仿佛正在被這些味道侵犯。

海羅爾扯了扯嘴角,給了沈亭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你覺得我們會去殺了他嗎?”

沈亭在這一瞬間忽然聽到了一陣嘶嘶的聲音,他環顧四周卻找不到在哪裏出現了這道聲音。

“不,不是的,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好好談談,我只是——”

德萊文卻忽然冒出在沈亭的面前,一疊疊白色的文件就這樣來到沈亭面前。

霎那間,那凝聚了沈亭無數心血的文件被德萊文隨手一扔,洋洋灑灑飄了一地。

——三月二十一日,晴。德萊文和海羅爾格外配合,只是今天來了一個讓人討厭的家夥。

——四月八日。我討厭怪物,怪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

——五月十六日。怪物們竟然能夠理解自己說的話了,是不是說明我真的可以進行這個飾演了?

後面不需要德萊文念出來,沈亭的臉色極差,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海羅爾和德萊文的眼神。

那般赤裸的,直射出沈亭直白欲望的眼睛。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生成現在這樣。直到沈亭鼓起勇氣看向德萊文和海羅爾,卻發現眼前兩個高大健壯的怪物臉上出現了一點不屬於他們的東西。

是眼淚。

那是從未被記錄的屬於怪物的情緒。沈亭幾乎說不出話來,心臟好似被誰抓著一般酸澀,他心裏忽然想起前段時間怪物們因為自己總是到來,制造的另外一個更加柔軟的床鋪。

沈亭微微側頭,起身來到德萊文和海羅爾的身旁,輕聲道:“對不起。”

怪物們忽然猛地盯住他,空氣中那股在沈亭醒來便一直環繞在他鼻尖的味道格外濃烈,幾乎讓沈雙腿發軟。

“抱歉我們也騙了你。”

海羅爾接過沈亭的身體,往上面那結實且寬大的吊床,說:“在孩子沒有出來的時候,那時我們孕育孩子的溫床。”

沈亭還未失去的意識讓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海羅爾。

“為什麽人類只能和人類在一起?既然人類只能和人類在一起,那你為什麽要答應我們成我們的戀人?忠貞,我們需要忠貞。”

翅膀張開,剎那間便飛到那距離地面幾乎是五米的高空。

“我們要在這裏懷上孩子,沈亭,或許我應該叫你寶寶。這是你們人類的對於愛人的稱呼不是嗎?”

此刻的沈亭腦子亂成一團亂麻,完全不能思考,在即將進入那昏暗吊床的時候,沈亭忽然開口:“你們的發情期不是剛過嗎?”

海羅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身邊的德萊文補充道:“因為我們只有遇到喜歡的——人,才會有發情期。你早就應該被我們拖進巢穴成為我們的妻子,只是你的甜言蜜語讓我們忘記了人類到底是有多狡猾。”

在陷入黑暗中的前一刻,沈亭心中竟然沒有生出一絲恐懼的情緒,又或者是因為那從怪物身上散發的讓妻子陷入欲望中的氣息讓他昏了腦袋。

但是在被怪物含住的時候,沈亭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對啊,明明知道怪物生出了智慧,他們也有道德,也有情感,自己卻為了自己的成績進行這樣的實驗。

怪物們的手掌和身體格外灼熱,覆在沈亭身體的任意一寸,幾乎讓他戰栗顫抖,快感就像是潮水一般讓他幾乎不能思考。

昏暗的環境讓沈亭覺得就像是時刻被拍打的浪花,不知道自己即將前往哪裏,就像他根本不知道身後的怪物到底是誰。

沈亭不是沒有想過催促他們停下來,聲音喑啞,苦苦請求,直到迫不得已終於念出名字。

念出海羅爾時,帶著厚厚繭子的指腹擦過他的脊骨,粘膩濃稠欲望的話從身後的人嘴裏吐出。

“猜錯了。”

那簡直是另外一種折磨。沈亭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怪物雖然能認同一個妻子,但是他們從來不會一起,只會靜靜等待。在沈亭身上的只有德萊文。

怪物的發情期到底有多久誰都不知道,畢竟怪物親口承認只有遇到喜歡的人才會有發情期,那麽之前的都不準確,甚至是錯誤。

沈亭的手心都是黏膩的冷汗,他無力地仰頭,看向吊床唯一的亮光,忽然感覺到了呼吸不暢。

他從未告訴過怪物自己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可是現在到底是什麽時間?沈亭的身子開始迅速泛紅,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沈亭想要掙紮,想要讓人知道自己並不舒服,可是他顯然沒有力氣。

等到怪物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沈亭早已經昏迷過去,霎時間什麽情緒都冷下來。

那是怪物第一次感受到名為恐懼的情緒,心臟難以抑制地劇烈跳動,甚至不能說出任何話,他們顫抖著將沈亭抱起。

他們害怕眼前的沈亭就此消失,眨眼間怪物們便消失在吊床上,隨後往外面走去。

*

蔣竟思還未回到13區科研所的時候便知道了沈亭陷入了生命危險,至於是為什麽蔣竟思聽著裏面的人吞吞吐吐就是說不出所以然,冷聲掛斷電話之後便往科研所趕去。

科研所的醫生是從聯盟醫院抽調過來,技術極好,醫療設備也很好,已經極少出現會有病人會在這般短促的時間出現生命危險的情況。

直到蔣竟思來到手術室門口,看著小李拿出來的報告,蔣竟思捏著紙片的手暴起青筋,白紙幾乎要被捏皺。

“沈亭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小李也是滿臉愁容,不安地看著蔣竟思,說:“我只是看到那兩個怪物抱著主任來到我的面前讓我叫醫生。”

蔣竟思不比小李,他在看到檢測報告的那一瞬間便知道發生了什麽。沈亭又在玻璃房待超四十分鐘。

肺部呼吸道全部都是細菌感染,而這些細菌全部都是怪物身上和他們居住的生活環境中才會攜帶。

甚至在看到最後的檢測結果時,蔣竟思的面容冷硬,雙目泛紅,恨不得現在就讓聯盟將那玻璃房的兩個怪物直接去死。

竟然對著沈亭做出這種事情,宛如野獸。不,他們就是未開蒙的野獸。

蔣竟思按捺住心中的怒氣,焦急等待著沈亭出來。

好在命運眷戀沈亭,在蔣竟思百般祈禱之後主刀醫生終於出來,蔣竟思立馬上前。

“醫生,沈亭怎麽樣了?”

“情況很不好,我們只是先給他手術,必要進行了一些手術,只是說起來病人運氣好,他的情況和正常人並不一樣,他對於怪物的身上攜帶的致病菌生出抗體的速度快極了,這才保住命。”

蔣竟思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可是轉念之間他又察覺到了不對勁,沈亭和正常人不一樣?

可是這些都不是蔣竟思應該去琢磨的事情,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沈亭的身體,萬一到時候不能好轉留下病根又怎麽辦?

只是在此期間,蔣竟思將電話達到了科研所高層。

*

沈亭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溫暖柔軟的病床上,窗戶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拜訪了一束芍藥花,散發著縷縷清香。

身上依舊無力,前幾天的記憶再次出現在沈亭的腦海中,他的臉色格外蒼白。

自己和怪物竟然做了這樣的事情。

蔣竟思進來的時候就是瞧見的這樣的沈亭。

眼睫垂下,掩蓋住自己的大半眼睛,可即便這樣厭惡與自我厭棄就像是無處不在的氣息環繞著沈亭。

蔣竟思沈沈吸了幾口氣,隨後輕輕敲門,緊接著直接進來。

“這段時間你快要嚇死我了。我都害怕你會就此睡到一輩子結束。”

沈亭緩緩扭頭,眼神有些空洞。蔣竟思的心一緊,心裏對於那些所謂怪物的唾棄更深一分。

“我給你帶的芍藥花,喜歡嗎?”蔣竟思的視線投到窗戶上的芍藥花,企圖讓沈亭看看。

只是沈亭依舊沈默,不說話,在知道蔣竟思坐在他身邊之後連一絲眼神都沒有施舍。

沈默就像是一張編織細密的巨網,蔣竟思不知道有沒有籠罩住沈亭,可是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即將溺斃的患者,被這巨大的網捕住,動彈不得。

“沈亭,”蔣竟思的唇瓣動了動,眉眼間都是陰郁,“這沒有什麽的。”

蔣竟思看到沈亭將視線轉到他的身上。

“怪物們只是喜歡你罷了,他們也有情感,也有智慧,他們甚至會謾罵,因為你讓他們喜歡了。”

“你心裏不必感到不適和唾棄,愛這種感情很單純不是嗎?在那一刻,他們是愛你的,那便與人無異不是嗎?只是他們太過野蠻。”

若是有外人聽到這番話必定會被蔣竟思說的這段話感到咋舌,畢竟在這之前蔣竟思從來都是只把怪物當作實驗對象,即便他們和人類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即使前段時間他們被證實感情與人類相比並未有任何差別。可是蔣竟思依舊固執地認為怪物就是怪物,和人類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可是坐在沈亭的面前,他卻說出了與自己本心完全相反的話。

沈亭卻輕輕翹起嘴角:“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我並不是厭棄自己。”

他在想的是別的事情。醫生在他醒來的那一刻便找到他,當沈亭詢問自己到底是如何才能夠逃脫險境的時候,醫生卻是片刻沈默。

後來沈亭才知道,他們發現沈亭對於怪物身上攜帶的致病菌產生抗體的速度格外快,若不是一瞬間接觸太過,沈亭甚至可以慢慢脫敏,隨後毫無顧忌進入怪物居住的巢穴。

在聽到這麽一段解釋之後沈亭楞神了,他看著醫生沈默片刻,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做實驗太多,哪怕沈亭不夠聰明也能夠順著醫生說的話猜出些什麽,他似乎和怪物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沈亭這才想起之前自己的血液為什麽能夠吸引怪物。

而脖頸上溫度稍稍一熱就會冒出更多汗的脖頸沈亭也曾疑惑過,他的父母解釋道那不過是因為小時候的一場手術造成的,讓他不必在意。

可是沈亭知道怪物到底有多迷戀那些分泌出來的液體。沈亭一瞬間變得格外茫然,他開始不自覺地往別的方向猜測。

“我的父母呢?”

蔣竟思這才回過神來,隨後說:“叔叔和阿姨我剛剛通知了,他們估計馬上就會來到。”

說曹操曹操到,沈亭聽到極為熟悉的一聲寶寶。

沈母眼眶泛紅,顯然有一段時間都沒有休息好,跟在身後的沈父也是滿臉愁容,眼下的烏青格外明顯。

“寶寶,你真的是要嚇死媽媽了,你讓我和你爸爸真的是嚇死了。”

蔣竟思知道眼前並不是自己應該待的時候,自覺退了出來。

沈亭想要給自己父母一個微笑,可是真的做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出來。

“爸,媽。”沈亭的聲音有些啞,看到他們焦急又帶著幾分愧疚的表情時,沈亭是無措的。

愛總是常覺虧欠,沈父沈母看著幾乎是往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沈亭,眼裏早已經泛起了淚花。

直到他們安慰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沈亭倒是問出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醫生說我能活下來是因為我對於怪物身上帶的細菌有著很好的抵抗力?”

說到這裏,沈父沈母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可是很快他們便解釋:“你也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有這樣的體質也是可以解釋的,這還救了你一命。”

沈亭蹙眉,表情變得有些冷,“爸,媽,你們不會還要說我的血能夠吸引怪物也是因為這個體質?就連我的脖頸上你們說的做實驗留下來的後遺癥也是因為這樣嗎?”

這一瞬間,沈母頓時泣不成聲,她幾乎不敢去看沈亭,只顧著自己流淚。

沈父的表情格外覆雜,他的眼眶泛紅,最後還是他開口:“我們之前是打算瞞你一輩子的,只是現在你都開始懷疑,我們又怎麽瞞得住呢?”

“你是人類和怪物生下來的孩子,當時科研所的一位研究員和怪物相處中產生了感情,最後一起逃了出去,因為有著藥劑,那人能夠抵抗怪物身上的細菌,只是在懷了孩子之後一切都變了。”

“生下孩子之後那位研究員便去世了,怪物被抓回,只剩下他捧在懷裏的那個孩子,也就是你。”

“那時候你小小的,完全就是人類小孩的模樣,沒有半點怪物的痕跡。按照聯盟的規定,你應該被殺死,但是我們動了惻隱之心,最後你被我們撫養。”

當這麽一樁陳年秘辛再次被說出時,沈父並不好受,若不是沈亭察覺,他一輩子都不會說出真相。

沈亭從小接受的便是人類教育,他骨子裏認為自己就是一個人類,怎麽忽然變成了身上含有一般怪物血統的孩子。

病房是一陣沈默,沈亭想要笑一笑讓沈父和沈母不用擔心,只是笑出來格外難看。

“寶寶,我們對不起你,但是我們真的愛你,我們從來沒有想過你竟然會發生這些,也許在當初你進了這個實驗室的時候我們就應該阻止你,也許讓你遠離怪物你一輩子都不會發現這個秘密。”

沈亭內心的滋味簡直說得上是千奇百怪,他沒有感到一點激動又或者是惱怒,他只是看著為他流淚的父母,難以抑制地感到心痛。

他又讓父母為自己哭了。

只是這些想法一閃而過,沈亭又陷入到了另外一種情緒中,那就是自己到底算什麽?

自己那般信誓旦旦說著自己和怪物的區別,但是老天爺給自己開了一個玩笑,他們說自己並不是純種人類,自己和怪物也有關系。

但是沈亭能怪誰?沒有誰他能夠責怪,沈父沈母把他養大,給了他許許多多的愛,讓他有了足夠的資本來到這裏。

是沈亭想要研究怪物,只是他忽然有點心驚,他竟然在研究自己的同類。

那些和自己流著一半相似血統的怪物又是怎樣看待他的?有一天沈亭的身份被曝光他又該怎麽辦?人類和怪物早已經不可調和。

死在怪物手下的人類有多少?死在人類手下的怪物又有多少?

沈亭的忽然感覺到自己不能思考。

*

沈父沈母在得不到沈亭回應之後流著淚離開,想要讓沈亭好好休息。

可再次來到晚上,沈亭敏銳地感覺到了外面有一陣黑影飄過,緊接著沈亭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兩個熟悉的身影來到了沈亭的面前,只是格外狼狽,身上都是傷口,血跡到處都是。

“沈亭,對不起。”海羅爾的語氣帶著幾分羞愧與難堪,他們感到格外抱歉。

“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去我們的家鄉嗎?以任何身份。”

沈亭眼睫顫了顫,怪物的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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