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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二十五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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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二十五只師尊

林春溫都已經打算追上去了, 聽他這麽一說,突然洩了口氣。他看了眼悠哉悠哉的勻絳,坐回位置上。

“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這樣了?”

語氣有些無奈。

時值正午, 街面上人來人往,食物的熱氣遠遠騰散開來,勻絳的聲音在這嘈雜的環境裏分外清晰。

“巧合而已。”

聲音清亮低沈, 女性特有的柔婉裏又帶了點說不出的懶慵。

林春溫聽的有些不自在, 他還不習慣勻絳突然變成現在這樣。

勻絳不知什麽時候又將手輕輕覆在了他手背上,染著蔻丹的鮮紅指甲帶起了些微癢意。

他望著林春溫,那雙緋紅色的眼睛在陽光照射下也變得寶石般澄澈剔透起來。

裏面蘊藏的情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林春溫只看了一眼, 就跟被燙到似的垂下眼,想收回手。

他沒能收回去,勻絳拉住他的手指,摸了摸他手背上的那個小紅點。

“這是怎麽弄的?”

林春溫隨著他的動作低頭看了眼, 毫不在意地說:“忘了。”

勻絳卻像無比在意, 只是沒等他做什麽,小二就端著菜上來了。

“來啦——本店招牌, 酸甜松鼠魚!客官慢用。”

林春溫迫不及待抽回手,拿起了筷子。

勻絳目光絲毫沒有從他身上撤走的意思。

林春溫硬著頭皮, 在旁邊灼人的目光中吃了兩口飯, 發現這飯吃起來依舊像以前那樣難吃, 他吃了兩口就飽了。

勻絳看著他,林春溫就多吃了兩口, 實在塞不下去了。

勻絳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輕聲說:

“回去我給你做,別吃了。”

林春溫悻然放下筷子:“這茶樓食材用的不好, 腥味太重了。”

勻絳歪著頭瞧他,微微勾起一個笑。

林春溫與他對視瞬息,只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對勁起來。他幹脆閉嘴,起身往書院走。

“我先回去溫書了。”

勻絳懶懶地在身後站起來送他,林春溫頭皮發麻,把他按在原地:“你就在這別動了。”

他見左右無人,小小聲問勻絳:“你什麽時候變回去?”

勻絳只是笑,這麽近的距離,他過分淩厲的五官更顯得鋒芒畢露,有種刀劍抹蜜般的美麗,呼吸間仿佛帶了濃郁到讓人發暈的香氣。

林春溫以前對勻絳的相貌感知遲鈍,直到此時他才覺得——

他這位大哥,好像長得是極好的。

他燙到般收回手,轉頭匆匆往書院裏跑去。

——

等坐到書房座位上,林春溫才慢半拍地想起來:他完全不用這樣跑走,簡直跟落荒而逃沒區別。

他有些懊惱地打開書,翻了沒兩頁,瞥見了窗外夫子的身影。

以及那道跟在夫子身後,窈窕筆直的身影。

林春溫擡起頭,剛好和齊承墨對上了視線。

下一瞬,齊承墨冷冷瞪了他一眼,移開了目光。

林春溫楞了下,心裏卻多少早有預料,並不失落。只是有些可惜,希望齊承墨能找到個好夫家,不要埋沒了一身才華。

他收回視線,沒能看到齊承墨在走出不遠後又回頭看他,見他就這樣低下頭去,忍不住憤憤地跺了下腳。

她袖子裏的手也忍不住握緊了,她從來不覺得林春溫是個三心二意好色的人,可這呆子!居然就這樣低頭了!

已經走到了走廊盡頭,齊承墨收回視線,悶悶不樂間,站在身旁的齊夫子呵呵笑了下,問她:

“剛剛那個就是你之前給我說的,心儀人選?”

最後四個字裏的調侃意味很明顯,齊承墨聽在耳裏,心中卻越發酸楚。

她輕輕“嗯”了聲,回首望了眼端坐在位置上的林春溫,他背脊筆直,清瘦如竹。半紮墨發,順滑如綢緞的發絲滑落在肩膀上。

齊承墨眼尖地看到林春溫手背上有道長長的紅痕,像是被女子蔻丹染紅的。

她心中一痛,收回了視線。

齊承墨喃喃道:“……可現在不是了。”

她隨著父親慢慢走,那日春影下,剛剛入學的林春溫朝她擡頭看來的樣子就像稀薄朝霞,隨風一吹,漸漸消散在了空中。

——

林春溫在那日之後,就很少看到齊承墨了,想來女子出嫁,要做的準備工作也不少,自然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日日聽課。

雖然這麽想,林春溫心底還是有些愧疚。

這愧疚落到罪魁禍首身上,就變成了遷怒。

林春溫推了身邊的人一下:“你還在這做什麽?”

勻絳被他推了下,也不惱,施施然放下手中的糕點,指尖劃過唇角:“吃完就趕人走,你這做派,比最薄情的負心郎還要過分。”

林春溫心裏想著明日的謝師宴,又想起齊承墨的事,沒好氣地說:

“明日謝師宴,你還是早點去休息吧。我可不像你那麽天賦異稟,日日晚睡早起還能精力充沛。”

勻絳唇角的笑意忽地有些詭譎,林春溫忙著收拾書桌上的糕點,並沒有註意到他臉上的笑容。等他再次擡頭和勻絳說話時,只見燭光下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他。

和野獸的眼睛頗有些相像之處。

勻絳凝視著他的眼睛,聲音輕柔低沈,帶著說不出的蠱惑意味:

“很累了嗎?很累的話就休息一下吧,讓我抱抱你,你知道我抱過你就不用那麽累了。”

林春溫只覺得腦子裏全是勻絳那雙琉璃般泛著詭異光澤的眼睛,他腳下好像走在泥沼濕軟的地上,濃郁逼人的花香充斥鼻端。

他張了張唇,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覺得渾身上下無端疲憊不已。勻絳施施然斜坐在長塌上,一雙長腿敞開,似乎只等著他坐上去。

總感覺有哪裏不對,林春溫有些茫然,卻怎麽也理不出個思緒。腳下不自覺地就朝著勻絳的方向走過去,就在他即將被勻絳抱個滿懷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灰蒙下去的眼睛也轉動了下。

“驚柳……”

勻絳“嘖”了聲,一把攬住他的腰身,將人拉坐到自己腿上。同時右手捏碎靈石,濃郁精純的靈力隨著他的手慢慢湧入林春溫體內經脈。

林春溫悶哼了下,緊繃的身體也隨著靈力湧入而逐漸放松下來。迷迷糊糊間,他下意識貼進了勻絳懷裏。

勻絳垂眼,見他逐漸安靜,便伸手摸了摸林春溫的臉頰。

懷中人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歲月早已定格在了弱冠之年,還曾與他提過取字的事。

是以這張臉也比同窗書生們都小上不少,他細細揉了揉臉頰處的軟肉,拇指卻不慎擦過了林春溫的唇角。

一瞬間風聲俱停,蟲鳴皆靜。

勻絳著魔似的,又揉了揉林春溫的唇角。

失去靈力保護後,只是這麽稍稍用力,白瓷似的皮膚就立馬紅了。

勻絳攬著林春溫腰身的手不自覺用力,將人幾乎揉進自己懷裏。林春溫不舒服地發出了聲囈語,手掙紮間胡亂拍到了勻絳臉上,才讓他清醒過來。

勻絳高束的冠發被打下一縷,漆黑如墨的發掛在他淩厲突起的眉骨上,他目光落在林春溫面頰上,目光噬人。

“只是喜歡我,有那麽難嗎?”

他目光陰鷙,想起那些凡人,想起杏花樹下林春溫和女子目光交纏的樣子,忍不住捏起林春溫的下巴。

林春溫此時已經失去了意識,安靜闔眼,面上神情恬淡。

勻絳就如同他醒著那樣,與他距離不過幾寸,呼吸交纏。他灼熱的吐息也擾亂了林春溫的吐納節奏,他卻依舊咄咄逼人:

“只是不要看別人,有那麽難嗎?”

他一字一句,牙關緊咬。林春溫即便在夢裏,也仿佛受到了極大幹擾似的,不安皺起眉,手又開始掙紮起來。

勻絳任由他手胡亂摸索,在林春溫掌心拂過腰腹間時忍不住悶哼了聲。

他一下子握住林春溫那只手,曾幾何時,林春溫這雙手握劍也攪動無數風雲,斬殺了不知多少邪魔外道的鮮血。

如今在勻絳的掌心裏,即便繭子仍在,卻硬生生被他過分寬大的掌指襯得猶如一朵顫巍巍白花枝。

勻絳強迫他攤開掌心,猶如剝開花蕊似的,將自己的面龐埋進去,深深吸嗅了口他身上的味道。

“我快忍不下去了。”

明明是為了毀掉道修裏的年輕天才,明明是為了戲弄這個落入他手心還不知好歹的劍修,明明惱恨他讓自己耽誤了那麽多時間。

為什麽這場騙局裏,卻好像是他先動了凡情。

他想起女子用好聽的嗓音說著“嫁人”,忍不住咬了下林春溫的掌心軟肉:

“不許和別人成婚,知道沒有?”

仍在睡夢中的林春溫自然沒辦法回答他,勻絳卻滿意了,他松開手,將林春溫完全嵌進自己懷抱裏。

窗外的蟲鳴不知何時又再次響起,幽幽月光落在屋內地板上,勻絳指尖繞著縷林春溫的發絲,似乎有些迷糊了。

他半夢半醒的呢喃:

“當我的新娘子吧,春溫。”

——

林春溫第二日醒來時,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和勻絳躺在同一床上。

面對他不解茫然的表情,勻絳倒是很理所當然:

“昨晚你看書累了,直接就躺上來了,抵足而眠自古有之,糾結這些做什麽。”

林春溫稍一想,好像也是,便把這件事放過了。

今日書院已經不再上學,他再看會書到下午就可以去謝師宴了。

林春溫收拾好,束冠時卻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他撓了撓掌心,自語道:“奇怪,怎麽感覺有些發腫,莫非昨晚有蟲子?”

勻絳在旁邊僵了下,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更加殷勤地幫他擺放起筆墨來。

林春溫想了會也沒得到答案,轉頭就見他差點把自己要送出去的墨現在就拆來研開了,忙不疊過去阻止他:

“你放下,我自己來。”

勻絳也只是隨手拿起東西一用,見他這樣才發覺這塊墨用金線陰刻,還刻了松樹仙鶴的紋路,這才皺了眉頭問道:

“這是你從哪買的?”

林春溫手腳利索地把墨條包好,將他從書桌旁趕走:

“這是我向雲兄買的,他前幾天聽說我不知給夫子準備什麽禮物,就說自己多買了塊墨條,十兩銀子賣給我了。”

勻絳被他趕到門邊上,卻在心裏暗暗覺得不對。

這墨條入手冷潤,觸之幹燥生香,哪裏是十兩銀子能買來的。他擡首想說話,卻見林春溫已經自個研了點墨水,提筆開始練字。

窗欞外清透如白紗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林春溫認真時目光緊凝,點漆般的眼珠直勾勾落在桌面上,叫勻絳不期然想起了某種墨色小鳥。

他很喜歡小鳥,各種各樣的鳥類裏,他最喜歡的就是烏鴉。

聰慧狡黠,感情忠貞,羽毛在陽光下卻有七彩炫目的光。

林春溫雖然完全和那種小鳥搭不上邊,可勻絳看著,莫名從心底生了點說不出的喜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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