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二十一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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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二十一只師尊
話音剛落, 就見勻絳表情變了，有種說不出的微妙，帶了點似笑非笑地瞥過來。
林春溫不禁有些懊惱, 早知道他就不問了，這樣一說……
總感覺勻絳要笑話他了。
“你覺得我是兔兒爺？”
勻絳慢條斯理地問道，在路過大水坑的時候順手攙了他一把。
林春溫有些狼狽地扶著他的手從水坑上跳過去, 被他這麽調侃, 面皮微微發燙，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同窗跟我說你可能是兔兒爺。”
他現在提起來也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還問我倆以後會不會成婚, 說成婚的時候一定要請他。”
勻絳聽了, 沒急著反駁，只是長長地“哦”了一聲，追問：“這個同窗叫什麽？”
林春溫有點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本來背後說人叫正主發現了就已經很尷尬了，要是知道了名字, 誰知道會出什麽事。
勻絳笑了笑, 沒說話，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月底他們要在斛花樓舉辦謝師宴, 你要不要去？”
林春溫聽到這話，皺了下眉：“夫子也去？”
勻絳摸了摸下巴：“是吧, 畢竟下月十五就要下場考試了, 以後就要各奔東西了。”
他斜睨向林春溫, 見他聽到考試臉上便掛了點憂愁，嘴角忍不住翹起：“不過你肯定可以中的, 不用擔心這個。”
林春溫聽他突然說到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也沒有吧，盡力而為就好。”
雖然他日日苦讀, 就算白天起了個大早去茶攤上幫忙，晚上回來也要看書看到困極才睡，但林春溫從沒參加過這種考試，心裏沒底，自然緊張。
他略過這節，想起謝師宴，忍不住思忖起來：
“那謝師宴要不要準備什麽東西？太貴的夫子肯定也不收，也備不起，太便宜又沒有心意……”
說著，林春溫不禁有些苦惱起來。教他們的夫子是個很剛正不阿的老爺子，在京城這帶也算遍布桃李，小有名氣。
以前也有腰纏萬貫的商人重金請他去府上教書，夫子卻說願培萬頃良樹，而不願享清閑富貴。
那富人無奈，只能把孩子也送到書院裏。
林春溫走著走著，便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芳香。
他擡首一看，果然已經到了書院門前，連片栽著的桃樹杏樹上綴著紛紛揚揚的花朵，飄了滿地粉白花瓣。
勻絳走在他身側，神色有些不虞，抱著手盯著不遠處。
書院門前正站著一個女子，神色喜悅地往這邊走來。她跟沒看到勻絳不歡迎的態度似的，自然地沖他點了點頭，再轉眼看向林春溫，還沒說話，嘴邊就揚起了一個笑。
“你來啦？”
聲音又輕又喜悅，眼睛和林春溫對視了瞬間就低下去，跟小魚在湖底倏忽閃過時泛起的波光一樣。
林春溫也拘謹起來，他看著書院大門目不斜視，有些遲疑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女子是他們夫子的老來女，寵得不行。夫子也把她當做傳承衣缽的後人那樣看，什麽書都教她讀，有時候還會拿著她寫的策論到課堂上分享。
夫子姓齊，他女兒就叫齊承墨，從名字就可以看出夫子對女兒的期望。
對她自然也沒有尋常那些拘慣，平時行走出入書院和他們這些弟子無異，他們也並不講齊承墨當作普通女生那樣看待，更不敢隨意輕薄。
齊承墨話語裏帶了點微微的笑意，她瞧了眼旁邊有些敵意的勻絳，將手上的木盒遞給林春溫：
“最近不是艾草長得正好嗎，我娘做的艾草糕，給你嘗嘗。”
林春溫鼻端聞到了花草清香下艾草淡淡清苦的香味，他有些遲鈍地接過來，“哦”了聲。
木盒有些重，他能感覺到熱氣騰騰的蒸汽將把手熏得發軟。
他看了眼旁邊的勻絳，但平時什麽都要幫他代勞的勻絳此時卻抱臂而站，冷冷站在旁邊。
林春溫只好自己對齊承墨說：“麻煩了，下次不用這麽費心。”
齊承墨見他接了，和對他話時臉紅著低下去：“也沒費什麽事，考試加油哦！”
說完，也不給林春溫回答的機會，她直接跑走了。
林春溫提著木盒站在原地，旁邊的勻絳不冷不熱地說：“走吧，還楞著幹什麽呢，等會所有人都知道她給你送吃的了。”
林春溫被他這麽一說，才回過神來，忙不疊拉著他往裏走了。
要知道書院裏可有不少人是齊承墨的愛慕者，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齊承墨居然還給他帶東西，他不被生吞活剝都算好的了。
他拉著勻絳一路走到書院裏，找到他倆讀書的書房坐好。眼下書房裏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坐著，大部分人還在吃朝食。
林春溫松了口氣，把木盒輕輕放在地上，大部分人只是投來了一瞥，便又收回了目光。
勻絳沖那幾個人點點頭打完招呼，笑著說了幾聲：
“雲兄、陳兄！”
回頭眼睛落在那木盒上，閑閑問：“你早上才吃完餅，吃得下這個嗎？”
林春溫糾結了下，他確實吃不下東西了，不過就這樣丟了肯定也不好。他尋思了下，問勻絳：
“能不能把這個東西先放你宿舍去一下？”
書院是有給這些學生準備住宿的，原因無他，京城占地千裏，城西到城東就要走上幾天幾夜，若是光叫學生上學再來，怕不是生源又只能局限在那些住在城裏的富豪子弟了。
齊夫子當然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花了半生積蓄又買了塊地修給學生修宿舍。
按理來說，這宿舍自然是緊著偏遠地方的學生用了，不過勻絳的宿舍是齊夫子專門單獨給他留的。
這人是真奇怪，竟然這麽得齊夫子喜歡。
林春溫還問過他，齊夫子這麽欣賞他，他去做個官也綽綽有餘了，怎麽竟沒入仕呢？
勻絳懶懶兜手，說了句沒意思。
想到這，林春溫下意識看了下身旁的人。
勻絳人長得高，穿著書院統一的暗綠色衣服也顯得氣度閑雅，灰銀色頭發松松紮了個高髻束在腦後，整個人都有種放蕩不羈的味道。
林春溫也很難想象他穿著一身鶴圖官服威嚴萬方的樣子，光是想到勻絳那個樣子他就忍不住笑了下。
勻絳抄著手帶他去自己宿舍，見他唇角莫名其妙彎了下，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奇怪道：
“你在看什麽？”
林春溫笑了下：“想象不出你做官的樣子。”
勻絳“哼”了聲，隨手彈了下探入走廊的一支斜斜杏花，杏花被彈得上下搖晃，他懶懶道：
“做官有什麽意思，扯那些錢呀稅的，聽著就夠頭大。”
林春溫卻嚴肅了面容，整言道：“這些都是關乎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麻煩也是應當的。”
他雖然是布衣出身，卻也因此更加能體會到底層百姓的困苦和努力，在讀了聖賢書之後更在心中隱隱約約立了志向。
他有點羞赧又堅定地說：“若有機會，我定要做點能為百姓謀福利的實事。”
他說完，兩人間沈默了良久，林春溫有些奇怪，忍不住擡眼看了下勻絳。卻剛好對上了一雙情緒覆雜的緋紅色眼眸，勻絳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春溫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臉頰：“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勻絳忽地擡手挑了下他的下巴：“沒想到我的小春溫還有這種志向呀~”
他本來長得就是邪郁風流的樣子，這樣話語輕挑，眉眼斜飛的樣子，簡直叫整個人都帶上了點說不出的邪氣。
林春溫拍開他的手，憤憤道：“你等著看就是了。”
勻絳宿舍已經到了，他搶先幾步推門進去，只當勻絳是在調侃他。隨手將裝著艾草糕的木盒放到桌子上，聞到那股清香，林春溫沒忍住，打開盒子吃了一口。
艾草糕小小的擺在木盒裏，造型精致，光澤瑩潤，看著十分誘人。
林春溫拿起一個，回頭問勻絳：“你要不要也來一個？”
勻絳看著他白皙修長的指尖捏著艾草糕，指尖薄薄的繭子明明是刻苦練劍才有的痕跡，卻被他誤導，叫少年以為是從小吃苦練出來的。
他撒了個彌天大謊，可此刻他看著林春溫彎腰看來的樣子，窗外微白的天光照在他臉上，那雙曾經親手拿劍捅進他胸口的手正捏著一只艾草糕，問他吃不吃。
勻絳迎著林春溫的目光，那張慣常邪睨狂妄的臉微微漾起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好。”
昔日嫦娥偷藥，日夜悔過，只因她為求長生欺騙了後羿。若是真有那一日肝腸寸斷，也是因為此時眼下的美好實在太過耀眼，叫人如此眷戀。
明知是假的，明知是偷來的……
可他也心甘情願，一頭紮進了這春日晨時，林春溫那雙漆黑如朱的眼睛裏。
——
林春溫剛將艾草糕遞給勻絳，就見剛剛還揚起笑意的男人臉上，又突然沈了下去。
他不明所以地看了勻絳一眼，這艾草糕想必是齊承墨家裏精心制作的，個頭精致不說，連甜度也調得非常合適。
不會過甜也不會過鹹，林春溫有些小小的驚艷，他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艾草糕呢。
勻絳聽他這麽說，冷冷哼了聲，隨意把艾草糕丟進嘴巴裏接住，含糊道：
“我也會做。”
迎著林春溫投來的眼神，他有點驕傲地拍了下手上的艾草沫，宣布：
“回去我也做給你吃。”
林春溫不是不相信他，他對勻絳有種無條件的信賴，即便勻絳跟他說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他都會疑惑下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過他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林春溫偷偷撚了撚掌心那張小小的紙條，這是他剛剛打開盒子的時候從裏層掉出來的。
是齊承墨風骨峭立的字：明晚散學，杏花林見。
明明不是閨閣女子那種柔婉的簪花字體，卻還是叫林春溫掌心跟掉了塊烙鐵似的，燙得他握住紙條的那塊地方往周圍發熱。
要不要去呢……
即便民風開放如現在，林春溫也知道私下偷偷會見女子有多大的風險，倒不是對他，而是對齊承墨。
可若是齊承墨真的有要事找他呢？
林春溫怎麽也沒辦法忘掉紙條上那幾個字，直到走出勻絳宿舍時還有點心不在焉。
勻絳扯了他一下：“怎麽了？”
林春溫望著他那雙緋紅如泉的眼睛，猶豫了下，把紙條塞進了袖子裏。
“沒什麽……就是在想夫子等會要是檢查到我的作業怎麽辦。”
雖然勻絳絕對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但事關齊承墨，他還是保密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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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就見勻絳表情變了，有種說不出的微妙，帶了點似笑非笑地瞥過來。
林春溫不禁有些懊惱, 早知道他就不問了，這樣一說……
總感覺勻絳要笑話他了。
“你覺得我是兔兒爺？”
勻絳慢條斯理地問道，在路過大水坑的時候順手攙了他一把。
林春溫有些狼狽地扶著他的手從水坑上跳過去, 被他這麽調侃, 面皮微微發燙，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同窗跟我說你可能是兔兒爺。”
他現在提起來也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還問我倆以後會不會成婚, 說成婚的時候一定要請他。”
勻絳聽了, 沒急著反駁，只是長長地“哦”了一聲，追問：“這個同窗叫什麽？”
林春溫有點警惕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本來背後說人叫正主發現了就已經很尷尬了，要是知道了名字, 誰知道會出什麽事。
勻絳笑了笑, 沒說話，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月底他們要在斛花樓舉辦謝師宴, 你要不要去？”
林春溫聽到這話，皺了下眉：“夫子也去？”
勻絳摸了摸下巴：“是吧, 畢竟下月十五就要下場考試了, 以後就要各奔東西了。”
他斜睨向林春溫, 見他聽到考試臉上便掛了點憂愁，嘴角忍不住翹起：“不過你肯定可以中的, 不用擔心這個。”
林春溫聽他突然說到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也沒有吧，盡力而為就好。”
雖然他日日苦讀, 就算白天起了個大早去茶攤上幫忙，晚上回來也要看書看到困極才睡，但林春溫從沒參加過這種考試，心裏沒底，自然緊張。
他略過這節，想起謝師宴，忍不住思忖起來：
“那謝師宴要不要準備什麽東西？太貴的夫子肯定也不收，也備不起，太便宜又沒有心意……”
說著，林春溫不禁有些苦惱起來。教他們的夫子是個很剛正不阿的老爺子，在京城這帶也算遍布桃李，小有名氣。
以前也有腰纏萬貫的商人重金請他去府上教書，夫子卻說願培萬頃良樹，而不願享清閑富貴。
那富人無奈，只能把孩子也送到書院裏。
林春溫走著走著，便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芳香。
他擡首一看，果然已經到了書院門前，連片栽著的桃樹杏樹上綴著紛紛揚揚的花朵，飄了滿地粉白花瓣。
勻絳走在他身側，神色有些不虞，抱著手盯著不遠處。
書院門前正站著一個女子，神色喜悅地往這邊走來。她跟沒看到勻絳不歡迎的態度似的，自然地沖他點了點頭，再轉眼看向林春溫，還沒說話，嘴邊就揚起了一個笑。
“你來啦？”
聲音又輕又喜悅，眼睛和林春溫對視了瞬間就低下去，跟小魚在湖底倏忽閃過時泛起的波光一樣。
林春溫也拘謹起來，他看著書院大門目不斜視，有些遲疑道：“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女子是他們夫子的老來女，寵得不行。夫子也把她當做傳承衣缽的後人那樣看，什麽書都教她讀，有時候還會拿著她寫的策論到課堂上分享。
夫子姓齊，他女兒就叫齊承墨，從名字就可以看出夫子對女兒的期望。
對她自然也沒有尋常那些拘慣，平時行走出入書院和他們這些弟子無異，他們也並不講齊承墨當作普通女生那樣看待，更不敢隨意輕薄。
齊承墨話語裏帶了點微微的笑意，她瞧了眼旁邊有些敵意的勻絳，將手上的木盒遞給林春溫：
“最近不是艾草長得正好嗎，我娘做的艾草糕，給你嘗嘗。”
林春溫鼻端聞到了花草清香下艾草淡淡清苦的香味，他有些遲鈍地接過來，“哦”了聲。
木盒有些重，他能感覺到熱氣騰騰的蒸汽將把手熏得發軟。
他看了眼旁邊的勻絳，但平時什麽都要幫他代勞的勻絳此時卻抱臂而站，冷冷站在旁邊。
林春溫只好自己對齊承墨說：“麻煩了，下次不用這麽費心。”
齊承墨見他接了，和對他話時臉紅著低下去：“也沒費什麽事，考試加油哦！”
說完，也不給林春溫回答的機會，她直接跑走了。
林春溫提著木盒站在原地，旁邊的勻絳不冷不熱地說：“走吧，還楞著幹什麽呢，等會所有人都知道她給你送吃的了。”
林春溫被他這麽一說，才回過神來，忙不疊拉著他往裏走了。
要知道書院裏可有不少人是齊承墨的愛慕者，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齊承墨居然還給他帶東西，他不被生吞活剝都算好的了。
他拉著勻絳一路走到書院裏，找到他倆讀書的書房坐好。眼下書房裏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坐著，大部分人還在吃朝食。
林春溫松了口氣，把木盒輕輕放在地上，大部分人只是投來了一瞥，便又收回了目光。
勻絳沖那幾個人點點頭打完招呼，笑著說了幾聲：
“雲兄、陳兄！”
回頭眼睛落在那木盒上，閑閑問：“你早上才吃完餅，吃得下這個嗎？”
林春溫糾結了下，他確實吃不下東西了，不過就這樣丟了肯定也不好。他尋思了下，問勻絳：
“能不能把這個東西先放你宿舍去一下？”
書院是有給這些學生準備住宿的，原因無他，京城占地千裏，城西到城東就要走上幾天幾夜，若是光叫學生上學再來，怕不是生源又只能局限在那些住在城裏的富豪子弟了。
齊夫子當然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花了半生積蓄又買了塊地修給學生修宿舍。
按理來說，這宿舍自然是緊著偏遠地方的學生用了，不過勻絳的宿舍是齊夫子專門單獨給他留的。
這人是真奇怪，竟然這麽得齊夫子喜歡。
林春溫還問過他，齊夫子這麽欣賞他，他去做個官也綽綽有餘了，怎麽竟沒入仕呢？
勻絳懶懶兜手，說了句沒意思。
想到這，林春溫下意識看了下身旁的人。
勻絳人長得高，穿著書院統一的暗綠色衣服也顯得氣度閑雅，灰銀色頭發松松紮了個高髻束在腦後，整個人都有種放蕩不羈的味道。
林春溫也很難想象他穿著一身鶴圖官服威嚴萬方的樣子，光是想到勻絳那個樣子他就忍不住笑了下。
勻絳抄著手帶他去自己宿舍，見他唇角莫名其妙彎了下，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奇怪道：
“你在看什麽？”
林春溫笑了下：“想象不出你做官的樣子。”
勻絳“哼”了聲，隨手彈了下探入走廊的一支斜斜杏花，杏花被彈得上下搖晃，他懶懶道：
“做官有什麽意思，扯那些錢呀稅的，聽著就夠頭大。”
林春溫卻嚴肅了面容，整言道：“這些都是關乎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情，麻煩也是應當的。”
他雖然是布衣出身，卻也因此更加能體會到底層百姓的困苦和努力，在讀了聖賢書之後更在心中隱隱約約立了志向。
他有點羞赧又堅定地說：“若有機會，我定要做點能為百姓謀福利的實事。”
他說完，兩人間沈默了良久，林春溫有些奇怪，忍不住擡眼看了下勻絳。卻剛好對上了一雙情緒覆雜的緋紅色眼眸，勻絳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林春溫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臉頰：“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勻絳忽地擡手挑了下他的下巴：“沒想到我的小春溫還有這種志向呀~”
他本來長得就是邪郁風流的樣子，這樣話語輕挑，眉眼斜飛的樣子，簡直叫整個人都帶上了點說不出的邪氣。
林春溫拍開他的手，憤憤道：“你等著看就是了。”
勻絳宿舍已經到了，他搶先幾步推門進去，只當勻絳是在調侃他。隨手將裝著艾草糕的木盒放到桌子上，聞到那股清香，林春溫沒忍住，打開盒子吃了一口。
艾草糕小小的擺在木盒裏，造型精致，光澤瑩潤，看著十分誘人。
林春溫拿起一個，回頭問勻絳：“你要不要也來一個？”
勻絳看著他白皙修長的指尖捏著艾草糕，指尖薄薄的繭子明明是刻苦練劍才有的痕跡，卻被他誤導，叫少年以為是從小吃苦練出來的。
他撒了個彌天大謊，可此刻他看著林春溫彎腰看來的樣子，窗外微白的天光照在他臉上，那雙曾經親手拿劍捅進他胸口的手正捏著一只艾草糕，問他吃不吃。
勻絳迎著林春溫的目光，那張慣常邪睨狂妄的臉微微漾起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好。”
昔日嫦娥偷藥，日夜悔過，只因她為求長生欺騙了後羿。若是真有那一日肝腸寸斷，也是因為此時眼下的美好實在太過耀眼，叫人如此眷戀。
明知是假的，明知是偷來的……
可他也心甘情願，一頭紮進了這春日晨時，林春溫那雙漆黑如朱的眼睛裏。
——
林春溫剛將艾草糕遞給勻絳，就見剛剛還揚起笑意的男人臉上，又突然沈了下去。
他不明所以地看了勻絳一眼，這艾草糕想必是齊承墨家裏精心制作的，個頭精致不說，連甜度也調得非常合適。
不會過甜也不會過鹹，林春溫有些小小的驚艷，他還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艾草糕呢。
勻絳聽他這麽說，冷冷哼了聲，隨意把艾草糕丟進嘴巴裏接住，含糊道：
“我也會做。”
迎著林春溫投來的眼神，他有點驕傲地拍了下手上的艾草沫，宣布：
“回去我也做給你吃。”
林春溫不是不相信他，他對勻絳有種無條件的信賴，即便勻絳跟他說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他都會疑惑下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過他在意的並不是這件事，林春溫偷偷撚了撚掌心那張小小的紙條，這是他剛剛打開盒子的時候從裏層掉出來的。
是齊承墨風骨峭立的字：明晚散學，杏花林見。
明明不是閨閣女子那種柔婉的簪花字體，卻還是叫林春溫掌心跟掉了塊烙鐵似的，燙得他握住紙條的那塊地方往周圍發熱。
要不要去呢……
即便民風開放如現在，林春溫也知道私下偷偷會見女子有多大的風險，倒不是對他，而是對齊承墨。
可若是齊承墨真的有要事找他呢？
林春溫怎麽也沒辦法忘掉紙條上那幾個字，直到走出勻絳宿舍時還有點心不在焉。
勻絳扯了他一下：“怎麽了？”
林春溫望著他那雙緋紅如泉的眼睛，猶豫了下，把紙條塞進了袖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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