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十五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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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十五只師尊
沒有人在意那個死去的魔修, 暗中窺伺大人的所有物本就該死，何況他說這話時話裏的垂涎還那麽明顯。
一名女子隨意地抹掉了濺到臉上的血沫，拱手請示：
“那大人需要現在過去看看陣法嗎？”
她明智的避開了那個道修, 反正他身上也已經被大人做了標記，根本不可能跑掉，不必冒著觸怒大人的風險提起。
勻絳想了想, 慢吞吞起身：“不必跟著我, 接下來我自會處理。”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樹枝晃蕩不已。
剩下幾個魔修互相對視幾次, 都忍不住想起了這場陣法的另一個主角, 那個金丹期的劍修。
不過半百年歲，就已經修到了金丹期圓滿，若是再給他幾百年，恐怕道修裏又要多出一位能壓在他們頭上的大能。
還好主上也發現了這顆苗子, 雖然天才被扼殺有些可惜, 不過誰叫他們立場不一樣呢。
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忽視了此刻心底淡淡的遺憾，他們都是隨時跟在主上身邊聽候傳喚的隨身近衛, 自然也跟了林春溫一路。
那位劍修身姿稍嫌柔弱，怕是不過弱冠之年就築基定性了, 面容線條也帶著些少年的柔軟稚嫩, 可偏偏劍如寒芒, 冷似銀月。月下提劍殺魔修時，他們幾個誰沒看呆眼？
只是魔修道修……註定為敵。
就如陰陽兩極, 絕對不可能相交融。
——
長安城裏的另一處, 安靜的夜色突然被洶湧而起的靈氣打破，狂風呼嘯, 雷鳴隱隱。
閉眼盤坐的林春溫依舊沈浸在修煉中，他不斷煉化靈力融入金丹，直到金丹上慢慢裂開裂隙，露出了裏頭面容模糊的小人。
小人長得和林春溫一樣，剛剛露面，林春溫就察覺到周圍的靈力在瘋狂朝他湧來。
他心知不妙，此刻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來得希望閉關前留下的法器能阻攔周圍魔修一段時間，便完全沈浸在了海量靈力的煉化裏。
一墻之隔外，被這動靜吸引而來的魔修們躁動不安，足有數千之眾。
他們烏泱泱地包圍住了林春溫所在的房子，卻忌憚著什麽，不敢前進。
勻丹雪坐在庭院裏的石凳上，那個防護法器正放在桌子上。
一盞清酒在月色下反射出泠泠波光，他放下杯盞，清酒晃蕩。
“滾！”
離院子最近的幾個魔修在話落瞬間化為飛灰，剛剛還躁動不安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幾息過後，他們開始無聲散開。人越走越多，等到林春溫突破元嬰時，院子外已經是一個魔修都沒有了。
林春溫睜眼，世界在他嚴重煥然一新。
他吸納靈力時，大量的靈力也同時洗刷著他的皮膚骨血，此時如果內視，他的骨頭瑩瑩發亮，晶瑩剔透如水晶。
他輕輕握拳，只聽骨節劈啪聲不斷作響，空氣都仿佛沈凝了。
這就是元嬰期的力量嗎？
也許是因為他積累足夠，剛晉入元嬰期，他就覺得自己擁有了挑戰元嬰圓滿的力量。
他飄然起身，推門出去，剛好和坐在庭院中的勻丹雪對視。
勻丹雪笑了，眼睛像月牙一樣彎起來，又甜又可愛：“哇，恭喜春溫哥哥晉升元嬰。”
他拍了拍手，起身走到林春溫近前。
只是沒靠近三步內，就被林春溫用劍指住了。
勻丹雪雙手舉到腦袋兩邊，作投降狀，即便驚柳劍寒芒鋒利，刺破了他臉頰的皮膚，他也依舊笑瞇瞇地問：
“怎麽啦春溫哥哥？”
血液滑過勻丹雪的臉頰，帶起了癢癢的感覺。
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要和我打一架嗎？”
回答他的是林春溫急急刺入面門的劍鋒，以及冷冰冰的一句話。
“正有此意。”
勻丹雪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他不退反進，手直直伸向了刺過來的驚柳劍：
“好啊！”
林春溫微微一驚，以肉/體凡胎硬扛驚柳劍，勻丹雪這是不想要自己的手了？
雖然這麽想，他卻沒手下留情，反而加大了靈力輸出，想一鼓作氣把勻丹雪另外一只手也砍下來。
不管勻丹雪身上有什麽古怪，他只要將人在這殺了，再找個地方躲起來觀察情況，撐到師尊過來就行了。
沒想到這劍刺過去，卻如同鋒芒麥尖相對，他的驚柳劍竟沒能對勻丹雪造成任何傷害。
勻丹雪手臂泛著淡淡魔氣，繚繞在上，將他的皮膚變得如同金剛石一樣堅硬。
林春溫冷笑著再出一劍：“你不裝了？”
勻丹雪卻滿臉委屈地看著他，躲開一劍後可憐巴巴地說：
“我從來沒想騙哥哥呀，我把哥哥從謝一手上救出來，幫你們殺魔修，哥哥為什麽要殺我？”
林春溫叫他提起謝一那件事，就忍不住氣血翻湧，十分惱怒：
“你這個魔修，也不知道暗中用了什麽手段，還好意思說得這樣冠冕堂皇，實在惡心。”
勻丹雪叫他說了句惡心，臉色忍不住微微沈了下來。
這和話本裏的不一樣，他有些苦惱的想。
話本裏主角喜歡誰，那個人也會忍不住喜歡主角，從來不會像春溫哥哥這樣，打掉他的果子，還想殺他，又說他惡心。
即便是他這樣從小就沒人喜歡的怪物，也會傷心的呀。
勻丹雪渾身氣勢不停攀升，直到突破了某個界限——
他也不想變成那個形態傷害春溫哥哥的……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一看到春溫哥哥那個眼神，他就想起了小時候那段時間，他只要被人看到就會遭殃。所以他打扮得邋裏邋遢，所有人投來的目光都是厭惡抗拒的。
他只想縮回小小的洞穴裏，安靜的，黑暗的。
就讓他回那裏呆一下下吧，等他好些了，再出來看春溫哥哥。
林春溫只覺得勻丹雪越來越難纏，空氣仿佛膠水那樣濃稠沈重，讓他的劍也越發沈重起來。
他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強盛，直到攀升到某處頂點——
林春溫完全沒辦法抵抗那強大的威壓，被遠遠拍飛出去，撞在了墻壁上。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下，他連呼吸都很困難。
身體每處都傳來了跪下的沖動，林春溫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臉色蒼白地擡起頭。
不遠處，勻丹雪的身影不知何時變得高大修長，黑色滾邊的衣袖在風中獵獵翻滾，濃郁到如有實質的魔氣，見之心驚。
這就是飛升期嗎？
林春溫死死盯著前方，就見那片魔氣漸漸散去。
勻丹雪從魔氣中緩緩走出來，銀灰色的長發垂落胸前，眉眼狹長陰郁，帶著令人心驚的氣勢。華美奢靡的外表就像某種開到極致的花，花色秾艷到仿佛隨時會腐爛雕謝，沈甸甸地綴在枝頭。
他走到林春溫近前，林春溫被他身上的氣勢壓到動彈不得，連骨頭都嘎吱作響，卻還是沒辦法起身，只能仰頭看著勻丹雪。
勻丹雪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唇色艷麗，彎起戲謔的弧度：
“怎麽不拿劍指著我了？”
林春溫從牙縫中吐出幾個字：
“我會的。”
他努力握緊了驚柳劍的劍柄，本命靈劍在拼命掙脫施加身上的威壓，它哀叫著發抖，卻怎麽也飛不起來。
林春溫體內靈力一陣翻湧，他沖不破加諸在外的束縛，反沖的靈力倒回來傷了他的經脈。
他唇角溢出一絲鮮血，卻連擡手擦拭都做不到。
勻丹雪蹲了下來，俯身用指尖擦去他唇角的鮮血，然後湊到口鼻間輕嗅。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陶醉的神情。
林春溫冷眼看著他，勻丹雪沖著他懶懶一笑，林春溫眼前仿佛看到了秾麗血色閃過，紮根在屍山血海上的荼蘼花朵慢悠悠伸展了下花枝。
這是……！
林春溫心中暗驚，他不確定勻丹雪剛剛是否直接影響了他的神智，否則他為什麽會看到那種奇怪的畫面？
只有要走火入魔的修士才能看到幻覺。
他絕對沒有走火入魔，那就只能是勻丹雪的影響了。
實在可怖，勻丹雪一舉一動居然能對他造成這種影響。
林春溫心下更加警惕，勻丹雪卻支頤歪頭，這個動作裏他依稀又是那個無害的小少年了。
只是他眉目間距太近，永遠都凝著抹不開的陰影，只有在皎潔月色下才能看到這種危險生物，陰郁而美麗。
林春溫也為這種視線微微感到心悸，他聽到勻丹雪說：
“你的血真的很美味，在道修裏也算絕無僅有的美味。”
“拿起你的劍，再和我打一架。”
他話音剛落，林春溫就察覺落在肩膀上的威壓陡然松開，他渾身一輕。
勻丹雪嘴唇張合，他卻完全沒心思聽，手背肌肉賁起，驚柳劍鳴，刺向勻丹雪！
這一劍如驚雷飛電，是此前從未有過的速度。
他的劍名叫驚柳，是因為他曾在柳樹下悟道驚柳劍意，柳樹纏綿如絲，他的劍亦如柳枝婉轉流連。只是柳枝無害拂風，他的每一劍裏卻蘊藏著令人心驚的殺意。
一樹春風千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
看似柔婉無力的千萬劍意襲來，簡直就像行走在江南街頭時春雨朦朦中的柳枝。
有多少人被這樣溫柔的劍意迷住了眼？
勻丹雪也忍不住微微一楞，那張永遠陰郁薄情的臉出現這種表情堪稱違和，畢竟夜色裏的東西怎麽能出現在這溫柔煙雨中？
紮根在屍山血海上的花也與這江南情調絕不符合。
他回過神，千萬如柳的劍意都頓在了空中，然後消弭於無形。
林春溫也驟然從空中失去力氣，面無人色地摔倒在地。
勻丹雪握住了他的手腕，驚柳劍正懸停在他臉側。
尖銳劍氣刺傷了他的臉頰，白皙如畫的皮膚上緩緩破開了個口子，血珠欲流不流。
勻丹雪垂下眼，劍身倒映著他的雙眸，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凝在林春溫身上。
往日裏對他不假辭色的林春溫此時委頓在地，卻還要撐起身體和他對視。
林春溫長得極好，眉目疏朗，眼珠漆黑清正，像剔透的琉璃珠子。唇角總是微微抿著，幹凈淡粉的唇瓣有些幹燥。
皮膚素白，面頰瘦削，像某種幹幹凈凈的小白花。
可他那雙緊握著劍的手有力賁起，肌肉流暢，還帶著繭子，絕非什麽柔弱無害的花。
勻丹雪見過很多長相極好的男女，若要說來，他們也能和林春溫平分秋色。
話本裏也說，朱唇皓齒，掩袖回眸，不過是閻羅殿前鬼判夜叉增惡態。
他殺過太多人，見過太多人心醜陋，怎麽會相信所謂喜歡？
上一秒還相擁呢喃的愛侶，下一秒就可以為了自己多活幾秒把對方推出去。枕上綢繆，被中恩愛，也不過如此。
何況他和道修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更不會為這劍修心軟。
勻丹雪手指撫過臉頰上的傷口，細小的口子立馬就愈合了。
林春溫面色慘白，他剛剛那擊全部被勻丹雪反了回來，身上如同受了千萬劍/刺，鮮血打濕了他身下的地面。
他見勻丹雪擡手，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即便要死，他也絕不屈服。
勻丹雪對上他的眼神，莫名笑了聲：
“我叫勻絳。”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垂下手，指尖擠出了一顆血珠，濃稠的顏色有些詭異。
勻絳遞到林春溫面前，一手擡起他的下頜：
“吃了。”
面對林春溫抗拒的眼睛，他聲音低沈魅/惑：
“我會給你機會挑戰我，只要你願意。”
“以你眼下的狀態，等你自己恢覆好，我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林春溫猛地掙開了禁錮在下巴上的手，冷冷呸了勻絳一口：
“不需要，我嫌惡心。”
勻絳垂下眼，慢慢“哦”了聲，嗓子裏突然冒出古怪的笑意，一聲接一聲。
林春溫皺眉看向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麽反應。
“是這樣嗎？”
勻丹雪一下子把手伸進林春溫後腦勺，提住他的頭發，逼迫他接受自己暴虐毫無溫情可言的吻。
劍修雪白的衣袖被遮住，隨著主人的掙紮晃動，卻根本沒辦法躲開緊密的桎梏。
比起親吻，這個吻更像是獵手對自己所有物的標記和主權確認。
勻絳把自己的血直直送入林春溫喉嚨，他眼睫濃密低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林春溫喝了勻絳幾口血，被這種餵血方式嗆到了。
他不停掙紮，直到勻絳放開他，才大聲咳嗽起來，有些難受地摁住了胸口位置。
勻絳見他這樣，舔了舔唇上不斷冒血的傷口。他的犬齒鋒利尖銳，在夜色中泛著雪白的反光。
他看著林春溫，愉悅而惡劣地把一個防護法器遞到林春溫面前：
“你還記得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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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在意那個死去的魔修, 暗中窺伺大人的所有物本就該死，何況他說這話時話裏的垂涎還那麽明顯。
一名女子隨意地抹掉了濺到臉上的血沫，拱手請示：
“那大人需要現在過去看看陣法嗎？”
她明智的避開了那個道修, 反正他身上也已經被大人做了標記，根本不可能跑掉，不必冒著觸怒大人的風險提起。
勻絳想了想, 慢吞吞起身：“不必跟著我, 接下來我自會處理。”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樹枝晃蕩不已。
剩下幾個魔修互相對視幾次, 都忍不住想起了這場陣法的另一個主角, 那個金丹期的劍修。
不過半百年歲，就已經修到了金丹期圓滿，若是再給他幾百年，恐怕道修裏又要多出一位能壓在他們頭上的大能。
還好主上也發現了這顆苗子, 雖然天才被扼殺有些可惜, 不過誰叫他們立場不一樣呢。
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忽視了此刻心底淡淡的遺憾，他們都是隨時跟在主上身邊聽候傳喚的隨身近衛, 自然也跟了林春溫一路。
那位劍修身姿稍嫌柔弱，怕是不過弱冠之年就築基定性了, 面容線條也帶著些少年的柔軟稚嫩, 可偏偏劍如寒芒, 冷似銀月。月下提劍殺魔修時，他們幾個誰沒看呆眼？
只是魔修道修……註定為敵。
就如陰陽兩極, 絕對不可能相交融。
——
長安城裏的另一處, 安靜的夜色突然被洶湧而起的靈氣打破，狂風呼嘯, 雷鳴隱隱。
閉眼盤坐的林春溫依舊沈浸在修煉中，他不斷煉化靈力融入金丹，直到金丹上慢慢裂開裂隙，露出了裏頭面容模糊的小人。
小人長得和林春溫一樣，剛剛露面，林春溫就察覺到周圍的靈力在瘋狂朝他湧來。
他心知不妙，此刻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只來得希望閉關前留下的法器能阻攔周圍魔修一段時間，便完全沈浸在了海量靈力的煉化裏。
一墻之隔外，被這動靜吸引而來的魔修們躁動不安，足有數千之眾。
他們烏泱泱地包圍住了林春溫所在的房子，卻忌憚著什麽，不敢前進。
勻丹雪坐在庭院裏的石凳上，那個防護法器正放在桌子上。
一盞清酒在月色下反射出泠泠波光，他放下杯盞，清酒晃蕩。
“滾！”
離院子最近的幾個魔修在話落瞬間化為飛灰，剛剛還躁動不安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幾息過後，他們開始無聲散開。人越走越多，等到林春溫突破元嬰時，院子外已經是一個魔修都沒有了。
林春溫睜眼，世界在他嚴重煥然一新。
他吸納靈力時，大量的靈力也同時洗刷著他的皮膚骨血，此時如果內視，他的骨頭瑩瑩發亮，晶瑩剔透如水晶。
他輕輕握拳，只聽骨節劈啪聲不斷作響，空氣都仿佛沈凝了。
這就是元嬰期的力量嗎？
也許是因為他積累足夠，剛晉入元嬰期，他就覺得自己擁有了挑戰元嬰圓滿的力量。
他飄然起身，推門出去，剛好和坐在庭院中的勻丹雪對視。
勻丹雪笑了，眼睛像月牙一樣彎起來，又甜又可愛：“哇，恭喜春溫哥哥晉升元嬰。”
他拍了拍手，起身走到林春溫近前。
只是沒靠近三步內，就被林春溫用劍指住了。
勻丹雪雙手舉到腦袋兩邊，作投降狀，即便驚柳劍寒芒鋒利，刺破了他臉頰的皮膚，他也依舊笑瞇瞇地問：
“怎麽啦春溫哥哥？”
血液滑過勻丹雪的臉頰，帶起了癢癢的感覺。
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要和我打一架嗎？”
回答他的是林春溫急急刺入面門的劍鋒，以及冷冰冰的一句話。
“正有此意。”
勻丹雪嘴角的笑容越發擴大，他不退反進，手直直伸向了刺過來的驚柳劍：
“好啊！”
林春溫微微一驚，以肉/體凡胎硬扛驚柳劍，勻丹雪這是不想要自己的手了？
雖然這麽想，他卻沒手下留情，反而加大了靈力輸出，想一鼓作氣把勻丹雪另外一只手也砍下來。
不管勻丹雪身上有什麽古怪，他只要將人在這殺了，再找個地方躲起來觀察情況，撐到師尊過來就行了。
沒想到這劍刺過去，卻如同鋒芒麥尖相對，他的驚柳劍竟沒能對勻丹雪造成任何傷害。
勻丹雪手臂泛著淡淡魔氣，繚繞在上，將他的皮膚變得如同金剛石一樣堅硬。
林春溫冷笑著再出一劍：“你不裝了？”
勻丹雪卻滿臉委屈地看著他，躲開一劍後可憐巴巴地說：
“我從來沒想騙哥哥呀，我把哥哥從謝一手上救出來，幫你們殺魔修，哥哥為什麽要殺我？”
林春溫叫他提起謝一那件事，就忍不住氣血翻湧，十分惱怒：
“你這個魔修，也不知道暗中用了什麽手段，還好意思說得這樣冠冕堂皇，實在惡心。”
勻丹雪叫他說了句惡心，臉色忍不住微微沈了下來。
這和話本裏的不一樣，他有些苦惱的想。
話本裏主角喜歡誰，那個人也會忍不住喜歡主角，從來不會像春溫哥哥這樣，打掉他的果子，還想殺他，又說他惡心。
即便是他這樣從小就沒人喜歡的怪物，也會傷心的呀。
勻丹雪渾身氣勢不停攀升，直到突破了某個界限——
他也不想變成那個形態傷害春溫哥哥的……但是，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一看到春溫哥哥那個眼神，他就想起了小時候那段時間，他只要被人看到就會遭殃。所以他打扮得邋裏邋遢，所有人投來的目光都是厭惡抗拒的。
他只想縮回小小的洞穴裏，安靜的，黑暗的。
就讓他回那裏呆一下下吧，等他好些了，再出來看春溫哥哥。
林春溫只覺得勻丹雪越來越難纏，空氣仿佛膠水那樣濃稠沈重，讓他的劍也越發沈重起來。
他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強盛，直到攀升到某處頂點——
林春溫完全沒辦法抵抗那強大的威壓，被遠遠拍飛出去，撞在了墻壁上。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下，他連呼吸都很困難。
身體每處都傳來了跪下的沖動，林春溫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身體，臉色蒼白地擡起頭。
不遠處，勻丹雪的身影不知何時變得高大修長，黑色滾邊的衣袖在風中獵獵翻滾，濃郁到如有實質的魔氣，見之心驚。
這就是飛升期嗎？
林春溫死死盯著前方，就見那片魔氣漸漸散去。
勻丹雪從魔氣中緩緩走出來，銀灰色的長發垂落胸前，眉眼狹長陰郁，帶著令人心驚的氣勢。華美奢靡的外表就像某種開到極致的花，花色秾艷到仿佛隨時會腐爛雕謝，沈甸甸地綴在枝頭。
他走到林春溫近前，林春溫被他身上的氣勢壓到動彈不得，連骨頭都嘎吱作響，卻還是沒辦法起身，只能仰頭看著勻丹雪。
勻丹雪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唇色艷麗，彎起戲謔的弧度：
“怎麽不拿劍指著我了？”
林春溫從牙縫中吐出幾個字：
“我會的。”
他努力握緊了驚柳劍的劍柄，本命靈劍在拼命掙脫施加身上的威壓，它哀叫著發抖，卻怎麽也飛不起來。
林春溫體內靈力一陣翻湧，他沖不破加諸在外的束縛，反沖的靈力倒回來傷了他的經脈。
他唇角溢出一絲鮮血，卻連擡手擦拭都做不到。
勻丹雪蹲了下來，俯身用指尖擦去他唇角的鮮血，然後湊到口鼻間輕嗅。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陶醉的神情。
林春溫冷眼看著他，勻丹雪沖著他懶懶一笑，林春溫眼前仿佛看到了秾麗血色閃過，紮根在屍山血海上的荼蘼花朵慢悠悠伸展了下花枝。
這是……！
林春溫心中暗驚，他不確定勻丹雪剛剛是否直接影響了他的神智，否則他為什麽會看到那種奇怪的畫面？
只有要走火入魔的修士才能看到幻覺。
他絕對沒有走火入魔，那就只能是勻丹雪的影響了。
實在可怖，勻丹雪一舉一動居然能對他造成這種影響。
林春溫心下更加警惕，勻丹雪卻支頤歪頭，這個動作裏他依稀又是那個無害的小少年了。
只是他眉目間距太近，永遠都凝著抹不開的陰影，只有在皎潔月色下才能看到這種危險生物，陰郁而美麗。
林春溫也為這種視線微微感到心悸，他聽到勻丹雪說：
“你的血真的很美味，在道修裏也算絕無僅有的美味。”
“拿起你的劍，再和我打一架。”
他話音剛落，林春溫就察覺落在肩膀上的威壓陡然松開，他渾身一輕。
勻丹雪嘴唇張合，他卻完全沒心思聽，手背肌肉賁起，驚柳劍鳴，刺向勻丹雪！
這一劍如驚雷飛電，是此前從未有過的速度。
他的劍名叫驚柳，是因為他曾在柳樹下悟道驚柳劍意，柳樹纏綿如絲，他的劍亦如柳枝婉轉流連。只是柳枝無害拂風，他的每一劍裏卻蘊藏著令人心驚的殺意。
一樹春風千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
看似柔婉無力的千萬劍意襲來，簡直就像行走在江南街頭時春雨朦朦中的柳枝。
有多少人被這樣溫柔的劍意迷住了眼？
勻丹雪也忍不住微微一楞，那張永遠陰郁薄情的臉出現這種表情堪稱違和，畢竟夜色裏的東西怎麽能出現在這溫柔煙雨中？
紮根在屍山血海上的花也與這江南情調絕不符合。
他回過神，千萬如柳的劍意都頓在了空中，然後消弭於無形。
林春溫也驟然從空中失去力氣，面無人色地摔倒在地。
勻丹雪握住了他的手腕，驚柳劍正懸停在他臉側。
尖銳劍氣刺傷了他的臉頰，白皙如畫的皮膚上緩緩破開了個口子，血珠欲流不流。
勻丹雪垂下眼，劍身倒映著他的雙眸，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凝在林春溫身上。
往日裏對他不假辭色的林春溫此時委頓在地，卻還要撐起身體和他對視。
林春溫長得極好，眉目疏朗，眼珠漆黑清正，像剔透的琉璃珠子。唇角總是微微抿著，幹凈淡粉的唇瓣有些幹燥。
皮膚素白，面頰瘦削，像某種幹幹凈凈的小白花。
可他那雙緊握著劍的手有力賁起，肌肉流暢，還帶著繭子，絕非什麽柔弱無害的花。
勻丹雪見過很多長相極好的男女，若要說來，他們也能和林春溫平分秋色。
話本裏也說，朱唇皓齒，掩袖回眸，不過是閻羅殿前鬼判夜叉增惡態。
他殺過太多人，見過太多人心醜陋，怎麽會相信所謂喜歡？
上一秒還相擁呢喃的愛侶，下一秒就可以為了自己多活幾秒把對方推出去。枕上綢繆，被中恩愛，也不過如此。
何況他和道修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更不會為這劍修心軟。
勻丹雪手指撫過臉頰上的傷口，細小的口子立馬就愈合了。
林春溫面色慘白，他剛剛那擊全部被勻丹雪反了回來，身上如同受了千萬劍/刺，鮮血打濕了他身下的地面。
他見勻丹雪擡手，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即便要死，他也絕不屈服。
勻丹雪對上他的眼神，莫名笑了聲：
“我叫勻絳。”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垂下手，指尖擠出了一顆血珠，濃稠的顏色有些詭異。
勻絳遞到林春溫面前，一手擡起他的下頜：
“吃了。”
面對林春溫抗拒的眼睛，他聲音低沈魅/惑：
“我會給你機會挑戰我，只要你願意。”
“以你眼下的狀態，等你自己恢覆好，我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林春溫猛地掙開了禁錮在下巴上的手，冷冷呸了勻絳一口：
“不需要，我嫌惡心。”
勻絳垂下眼，慢慢“哦”了聲，嗓子裏突然冒出古怪的笑意，一聲接一聲。
林春溫皺眉看向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麽反應。
“是這樣嗎？”
勻丹雪一下子把手伸進林春溫後腦勺，提住他的頭發，逼迫他接受自己暴虐毫無溫情可言的吻。
劍修雪白的衣袖被遮住，隨著主人的掙紮晃動，卻根本沒辦法躲開緊密的桎梏。
比起親吻，這個吻更像是獵手對自己所有物的標記和主權確認。
勻絳把自己的血直直送入林春溫喉嚨，他眼睫濃密低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林春溫喝了勻絳幾口血，被這種餵血方式嗆到了。
他不停掙紮，直到勻絳放開他，才大聲咳嗽起來，有些難受地摁住了胸口位置。
勻絳見他這樣，舔了舔唇上不斷冒血的傷口。他的犬齒鋒利尖銳，在夜色中泛著雪白的反光。
他看著林春溫，愉悅而惡劣地把一個防護法器遞到林春溫面前：
“你還記得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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