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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九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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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九只師尊

林春溫自修道以來大概很少有這麽無措的時候, 他永遠清楚自己要做什麽。劍之一道對旁人也許是千萬次揮劍的枯燥無味,對他而言卻是可以完全沈浸其中的世界。

他舞劍,就像魚喝水那樣自然。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謝一為了給他換上那件繁覆精美的刺繡裙子,將他身上的捆仙索解開了。

他顧不上手臂傳來的癢麻感,迅速擡手握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謝一能感覺握著自己的手在顫抖, 對一個劍客來說這是非常罕見的情況。他垂下眼睫, 註視著那雙搭在手腕上的手,修長潔白,如玉那樣泛著光澤。

冰冷的溫度就和記憶裏一樣, 他忍不住反手輕輕握住, 十指相扣。

他的聲音低沈繾綣:

“怎麽了?”

林春溫和他對視,那雙曾經溫和平靜的眼睛現在卻讓他覺得仿佛落入了泥沼中,連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謝一……你先放開我。”

謝一微微歪了下頭,順滑潤澤的長發從他的肩頭滑落, 撒在林春溫胸前。他頭發用金絲纏著, 綴了圓潤的南珠,沈甸甸的, 就如同林春溫此刻的心情一樣。

“你應該叫我夫君,不願意嗎?”

林春溫試著掙開緊纏的那雙手, 他拽住謝一袖角, 試圖用力把他拉下來。他同時伸腿出去擊打在謝一膝蓋彎, 正常人突然被這樣襲擊早就跪著地上了。

可他踢在謝一膝彎跟踢在石像上似的,謝一紋絲不動, 只是低頭看了下他擡起的腿。

林春溫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 渾身跟被火燒似的灼熱不安起來。他忘了身上穿著只有裝飾作用的薄紗,這個姿勢讓他的腿完全暴露在了謝一目光下。

本來林春溫並不覺得這個姿勢有什麽, 可也許是此時謝一的目光太奇怪,氣氛太熾熱。林春溫忍不住收了腿,拽著謝一衣角的手也變成了推拒。

謝一卻突然動了,他伸手握住了林春溫意欲收回去的大腿彎,順著線條下滑,握住他的腳踝。他的手所過之處仿佛帶起了細小火花,叫林春溫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春溫動彈不得,他從來不知謝一的力氣居然有這麽大,明明是他的手下敗將……

他咬了下牙,冷聲說:

“謝一,你若是還顧念我們之前的情誼,就放開我!”

謝一原本垂首以目光賞玩薄紗下的風景,林春溫常年習劍,這雙腿沒怎麽見過太陽,又白又直,肌肉線條流暢。

也許是沒了靈氣護體的原因,他僅僅是這麽握著,就泛開了淡粉的紅痕。

聞言擡首,靜靜看著林春溫:

“我不記得了,那些情誼。”

林春溫籠在薄紗下的身體和他的主人一樣,並非是個宜於讓人把/玩的性格。骨骼線條清晰流暢,帶著白鷹那樣銳利剛強的氣息。

可是看著這樣生動驕傲的線條,謝一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心底那種不斷湧出的情感,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樣強大自信的樣子,在陽光下會反射出熠熠光輝吧。他真的要違背這驕傲白鷹的意願,把他折入自己的帳中嗎?

林春溫咬牙看著他,似乎根本不信他的說辭。謝一為此而感到些微不快,他突然松開了林春溫。

“講講吧,我們之前的事情。”

謝一拂開衣擺,坐在了林春溫身旁。

林春溫微微一驚,就見謝一似乎真的放棄了脫掉他衣服的想法,正望著他,似乎真要聽聽他們以前的事情。

林春溫心下稍松,轉眼又有些為難起來。他是個很少說閑話的性格,若真要讓他講和謝一如何相識同行的,其實想來更多的是謝一在包容他。

……那時大比,選出的是去秘境的人選。那個秘境限定金丹修為,是幾個大宗門聯合起來給天才子弟提供的機遇。

最後比賽時是小組賽,林春溫向來獨來獨往,每個宗門又只能出兩個弟子。和他一起參加比賽的師弟早已被淘汰了,他站在一角,單手扶住劍柄,冷冷看著其他宗門弟子商議合作。

這個時候,站在最中間的謝一突然回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要合作嗎?”

林春溫微微楞了下,沒想到謝一會主動和他說話。

這場大比說到底看的就是實力,這麽多天之驕子聚在一起,誰也不服誰,這個時候比的就是性格手段等其他東西了。

倒不是沒人拉攏林春溫,但林春溫都嫌他們煩,沒答應。

這次也不例外,他看著站在謝一身後的那堆人,抱起了手臂:“不要。”

謝一註視著他,似乎思索了下,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人,接著朝他走來。

他站在林春溫幾步外,說:

“那我們兩個人合作呢?”

好像有點誠意,再加上謝一眼睛非常誠懇,林春溫這回答應了。

“可以。”

謝一拋下了那群早就合作過的夥伴,來和他一起,林春溫也好奇過原因,不過謝一並沒有告訴他。

林春溫想了想,又把送謝一合歡花,還有在危月樓喝酒的事情說了。

謝一沒有打斷他,就這樣靜靜看著林春溫,等林春溫實在找不到事情繼續說的時候,才笑了下。

他說:

“原來我這麽早就喜歡你了。”

他輕輕扶住了林春溫肩膀,手指細細摩挲著那朵妃色牡丹。

林春溫想使勁,卻發現渾身力氣如水般迅速消逝,他手腳發軟地倒在了謝一懷裏。

“你!”

他想說話,謝一卻在他唇上一點,不叫他張嘴。

“新娘不可以大吵大鬧,所以我用了點方法。”

“你放心,不傷身體的。”

林春溫只覺得骨頭都是酥軟無力的,他眼前所有東西都開始昏昏散開,金色勾簾的光澤和紅燭混在一起,他好像失去了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

只有謝一的聲音遙遠迷蒙地傳來,讓他還勉強有點意識。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微微的讚嘆。

林春溫勉強擡手,想抓住什麽似的:“謝一……”

溫柔的應和聲:“我在。”

身上有些微的寒意傳來,林春溫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謝一真的讓他穿上了那個裙子,他出去就要把謝一殺了。

“你為何……這樣折辱我。”

謝一似乎嘆了口氣,他抱住了林春溫,他們相觸的地方傳來暖意。他的額頭上落了什麽濕漉漉的滾燙東西,一觸即分。

“這並非折辱……小溫,也許你永遠也沒辦法理解。”

他的手指輕輕撫上了林春溫眼尾,那裏的金箔貼在嫣紅濕潤的皮膚上,在燭光中閃爍如蝶。

那雙永遠冷靜深黑的眼睛裏此刻布滿了惶然和無助,謝一下意識想象起了林春溫所說的,賽場初見的時刻。

一襲白衣的少年抱劍而立,冷冷站在遠處看著他們,一定很像高貴的白鷹吧。

所以自己才會拋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盟友,站到了白鷹身邊。

他喜歡林春溫這樣高傲難以攀折的樣子,又如此清楚的知道,白鷹絕對不可能雌/伏。

他既為林春溫此刻的樣子感到密密麻麻的心痛,卻又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喜悅。

折斷翅膀的白鷹會恨他,他再也不能得到像以前那樣的信任。

可白鷹在同樣被困在了籠子裏,沒辦法拒絕他的撫摸和餵食了。

他將林春溫身上的輕紗拉下,聲音熾熱又低繾:

“這是喜歡。”

“我喜歡你,小溫。”

他看著林春溫即便失去了所有感知能力還要不斷握緊雙拳,咬牙掙紮的樣子,心裏泛了點惻隱。

他俯首吻了吻少年突起的細小喉結,幹凈如雪的氣息,顫抖不安的脖頸。

“你叫我一聲夫君,我就把這個藥給你解開。”

林春溫那雙眼睛裏因為光線刺激盈滿了無意識的淚水,他睜著眼,淚水晃動,映得滿室燭光也因此亂顫。

他張了張嘴,似乎猶豫著要不要叫。

謝一很有耐心的等著,他知道林春溫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地就放棄反抗的,所以他要給林春溫機會,並用這個機會嘗點甜頭。

他對林春溫從來不缺乏耐心。

就在這時,室內突然幽幽地響起了聲嘆息:

“這樣哄騙春溫哥哥,不好吧。”

那聲音就在他們旁邊,如此近的距離,驚得謝一目光如電,手裏已經捏出了法訣。

他對上了一張可愛圓潤的臉,在任何時候看到這張臉,每個人都會情不自禁地生出點憐愛之意來。無他,勻丹雪這張臉簡直就是照著人類心底最可愛的模板捏出來的。

白嫩水靈的臉龐,纖長濃黑的眼睫,葡萄似的眼瞳。

可謝一從來沒有這麽厭惡過一個人,他皺起了眉,暗暗捏了個法訣,同時冷聲道:

“你有什麽事?”

以他現在的實力,隨手捏的法訣就可以轟碎大山的攻擊,然而對勻丹雪來說卻仿佛泥牛入海,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勻丹雪眨了眨眼,沒理謝一,反而垂頭摸了摸林春溫額頭上濡濕的頭發。

“春溫哥哥,我本來想等你找我的。可是我想了下,等你找我估計就來不及了。沒辦法,誰叫我這麽喜歡你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頭發都撥開,像玩洋娃娃似的把它們都順到林春溫胸前,遮住了他大敞的胸口。

“你要是想跟我走的話,就碰下我的手吧。”

他話音剛落,林春溫就覺得剛剛還昏厥不已的頭慢慢清明起來。

林春溫緩了下,眼前的場景逐漸恢覆了焦距。他看到了壓在身上的謝一,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半,卻沒能繼續進行下去。

而勻丹雪就坐在他的手臂旁,好整以暇地等待他恢覆。

對上他的視線,勻丹雪沖他彎眼一笑,像小蘋果似的甜滋滋。

他的手就在林春溫臉頰旁,隨時等著他表態。

林春溫有了點力氣,他沒理謝一緊緊攥住他的手,努力揚起臉蹭了下勻丹雪的手。

他還沒完全恢覆,只能稍微揚起脖子,叫人想起被麻醉時看到主人的寵物。

即便渾身都沒力氣了,還要努力貼住主人。

勻丹雪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他反手捧住林春溫面頰,安撫似地摸了摸。

“交給我吧,春溫哥哥。”

勻丹雪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謝一恨不得把林春溫融進骨血裏的力道就無法反抗地松開了。

他眼睜睜看著勻丹雪抱住了林春溫,大搖大擺地從門口出去,渾身肌肉卻違反了他的意願,紋絲不動。

他想叫住小溫,可即便臉都用力得通紅充血了,嗓子也沒能張開一絲一毫。

小溫。

他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生出了無限惶恐,也許是因為知道林春溫這一去,他就再也不能看到以前那個呆在他身邊,那樣警惕又驕傲的白鷹了吧。

事已至此,他並不後悔。要說的話,他終於把無法宣之於口的心意說了出來,也算解脫。

只是還有點想問林春溫,這同行的三載歲月,你可曾像我一樣開心?

謝一垂著臉,燭光跳了跳。

交杯酒中青澀濃烈的青梅酒清香悠遠,就像他曾日夜不息的心湖。

門外,恢覆了些力氣的林春溫扶住了勻丹雪的手臂。

勻丹雪看著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量都還沒長開,卻輕輕松松地橫抱起了林春溫。

迎著勻丹雪的目光,林春溫心底突然掠過一絲異樣。

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林春溫幾乎沒來得及捕捉到,他對勻丹雪說:

“我可以走了,放我下來吧。”

勻丹雪似乎有些不樂意,嘴巴撅得老高,卻還是依言放下了林春溫。

林春溫早就不把他當做普通凡人來看待了,能把他從謝一手裏毫發無損地帶走,還不起沖突,這絕對不是普通人。

只是……林春溫回想了下近些年頗有名聲的人物,沒有一個能和勻丹雪對上。

他拱了拱手:

“多謝搭救,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沒想到勻丹雪看著他客氣的樣子,卻不滿地蹭了過來,他拉住林春溫的手,黑亮亮的眼睛盯著他:

“春溫哥哥,你這是做什麽?”

“我就是勻丹雪呀。”

林春溫楞了下,才繼續認真說下去:“我是劍閣甲子年認定的承劍人,你今日搭救,等我回去必定好好答謝。”

勻丹雪看著他,眼睛眨了眨,慢吞吞地說:

“我不用那些呀……甲子年,哎呀,春溫哥哥,你是才成金丹就出來歷練的吧?”

林春溫有些捉摸不定他的態度,謹慎道:“是的。”

勻丹雪拍了下手,高興地拉著他跳了下:“那我們繼續歷練吧!”

他掰著指頭說:“什麽劍閣,承劍人,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啊。我之所以救春溫哥哥,只是因為我喜歡你啊。”

林春溫悚然一驚,他剛剛才經歷過謝一所謂的“喜歡”,此時再聽到這兩個字不由得生出了抗拒之心。

難道他是才出虎口就入狼口嗎?

勻丹雪似乎沒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給林春溫造成的陰影,他眨巴著眼,搖晃林春溫的衣袖:

“春溫哥哥,其實我也不是想刻意騙你的。不過那天在陳府相遇的時候,我也不確定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才裝作了凡人。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林春溫見他神態自然,絲毫不像謝一那樣陰沈癡迷,微微松了口氣,繼續試探道:

“那你說喜歡我……又是為何?”

勻丹雪有些奇怪地瞄了他一眼:“春溫哥哥難道沒有喜歡的人嗎?我還喜歡和我一起長大的小狗,還有和我認識了好久好久的斛語。”

雖然小狗被他殺了煉制成永遠不死的坐騎,斛語在他失控的時候被吃了。

不知道春溫哥哥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呢?

勻丹雪咬著指頭,努力猜了下,卻怎麽也想不出自己最後會怎麽對林春溫。

而聽到這番話的林春溫卻微微松了口氣,他暗想自己也許是神經過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謝一。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隨著勻丹雪說出陳府相遇,一直以來大腦中被遮蔽的畫面再次重新浮現,林春溫終於想起了他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等他再次睜眼時,周圍那些街道已經變得破敗淩亂,正是清河鎮真正的樣子。而那個魔修就在他們不遠處,睜大了眼裂,似乎死不瞑目。

勻丹雪註意到林春溫的目光,漫不經心解釋道:“你那個同伴太笨啦!被騙了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來了,春溫哥哥和他說不定就都死在這裏了。”

他說到最後,輕輕扯了下林春溫的袖角,像是在邀功。

“怎麽樣,春溫哥哥,一起去長安吧?”

他的眼睛又閃又亮,像個粘人的小狗。

林春溫遲疑了下,他本來想先回劍閣報告一下這裏的事情。但不知為何,他鬼使神差地直接答應了。

“好。”

——

“師兄,你還好嗎?”

林春溫皺著眉,臉色蒼白地醒來時,就見到薛辟寒滿眼擔憂地望著他。

也許因為同是在床上,這個場景他才剛剛經歷過,林春溫不由得下意識躲了躲。

他揉著太陽穴,想盡快把那些早已模糊的記憶再次忘記。

“多久了?”

他的嗓子非常幹渴,就說了這麽三個字,就忍不住咳了咳。

薛辟寒看上去更加擔憂了,他隨手從儲物袋裏倒了杯潤喉的甘露,遞給林春溫:

“已經十天過去了。”

林春溫努力把腦海中那些殘存的不適拋開,喝了口甘露,潤了潤嗓子。他沈吟了下,擡頭對薛辟寒說:

“這幾日辛苦你了。”

薛辟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聞言頗有些受寵若驚地搖搖頭:

“能幫上師兄,談何辛苦。”

林春溫沒有繼續搭話了,他感覺頭很暈,也許是浮生歡的後遺癥。兩人默默無言,相對而坐。

薛辟寒目光不自覺落在了林春溫身上,師兄自醒來後一直有些虛弱。他本來想讓師兄養好身體再尋情根的事情,可惜他根本拗不過師兄。

此時師兄盤腿坐在床上,眉頭微微皺起,臉頰在熹微晨光中有種薄紙般的觸感。些許血絲綴在上面,看得薛辟寒心頭揪起,恨不得為師兄揉肩按背。

師兄怎麽……看上去這麽累呢?

他心頭閃念,也不知道師兄在夢裏想起來了什麽事情,怎麽臉色如此不好。

薛辟寒又下意識想,跟情根有關的事情,總不會是師兄的心上人吧?可他從來沒看過師兄對誰動過凡心,一定是有人卑鄙地暗算了師兄。

一道聲音打斷他浮想聯翩的思緒。

“你先出去吧,我調息一下,明天繼續上路。”

林春溫運行靈力一周天後才發現薛辟寒還在房間裏,他出聲將人趕走,無視了薛辟寒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沈下眼,剛剛夢境裏那些事情,讓他越發迫切地想要找回情根。只有恢覆實力,才能讓他有些許安全感。

他閉眼,繼續吞吐靈力。經脈逐漸恢覆堅韌,實力慢慢上漲的感覺讓他剛剛還有些頭痛欲嘔的心情緩緩平靜下來。

驚柳劍躺在劍鞘裏,即便已經失去了靈性,它的劍身依舊湛湛如月。林春溫感受著它的氣息,就像身邊坐著個多年的老朋友。

他心中只有劍之一道,根本不必在意已經過去的那些事。

——

第二日啟程時,林春溫特意看了下路線,他避過了綠綃城,又特意叮囑不要去清河鎮後,這才放心地繼續閉目調息。

這日趕路,直到夕陽西下,才停了下來。

林春溫輕松地跳下馬車,不覆上次時的跌撞。果然出來散心對心境恢覆很有好處,若是長困在劍閣內閉門苦修,也不知道何日才能恢覆昔日實力。

他們到了座巨大的城市,城墻高聳,角樓十步一座。城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百姓們穿著都還算幹凈整潔。

看來是座繁榮的城市。

林春溫看了眼,才放心地繼續閉目修煉。

他閉眼,自然也就錯過了入城後,立在城門口兩座巨大的雕塑。

在旁邊趕車的薛辟寒卻一眼就看到了,他有些愕然地看了眼師兄。見師兄沈迷修煉,他就沒出聲打擾,只是默默打量著那兩座石像。

如果不是他的錯覺,這兩座石像,神韻很像……師兄和謝一。

這是怎麽回事?

薛辟寒心不在焉地駕駛著馬車來到客棧前,直到和師兄安頓下來後,依舊有些掛念。

眼看師兄又說自己要閉關,無法阻攔他的薛辟寒有些郁悶地出門散心。

不知不覺間,他就來到了那兩座石像下。

這麽近的距離,他完全可以看到石像上的細節了。

不會有錯的,就是師兄。

薛辟寒擡起眼,有些疑惑地思索,那麽為什麽師兄的石像,會出現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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