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十只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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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十只師尊
也許是薛辟寒盯著那兩座石像太久, 旁邊擺攤賣茶的老大爺朝他搭話：
“年輕人，你也是沖我們清宴城的庇護神大人來的伐？”
薛辟寒楞了下，還沒回答, 那大爺就端起茶碗呷了口，感慨道：
“我們庇護神大人確實很靈啊，以前我們這還叫清河鎮的時候, 發生了一場大災禍, 有惡獸闖進來把我們鎮上的人都快吃完了。還好兩位神仙及時出現，趕走了惡獸。說來也奇怪，照著他們樣子刻出來的石像許願特別靈, 也是多虧兩位神仙我們現在才能發展成這樣啊。”
薛辟寒出來時已經是華燈初上, 清宴城沒有宵禁，人來人往，天幕中花炮轟雷。大爺招呼了一天客人坐在門口吹吹風，看到薛辟寒滿身清寒, 不言不語地仰望這兩座石像, 像是有什麽心事。
他決定好好開解一下這個年輕人。
“人生哪有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有什麽事情拜拜庇護神, 睡一覺就別去想啦。”
他說話時從鋪子裏跑來了幾個孩童，蹦蹦跳跳地圍著他轉, 興奮地指著天上的煙花。
薛辟寒能察覺到這裏翻湧不休的紅塵煙氣, 煙花燃完後落下的灰燼如雨紛紛, 輕飄飄落在人身上，像場灰色的雪。
也許對這大爺來說, 身體康健, 子孫繞膝確實是足夠幸福美滿的一生吧。
他手中被塞入了什麽東西，他低頭看去, 頭頂紮了個小辮子的孩子沖他露出了豁牙的笑，又跑開了。
是一柱香，和石像面前那尊巨大香鼎裏的香一模一樣。
大爺沖他伸出兩根手指：“兩枚銅板，謝謝惠顧。”
薛辟寒看著這香，笑了下。他人看著清貴雋弱，像是書香之家的文弱公子，笑起來也溫文爾雅。
他隨手拋了個東西丟給大爺，轉身朝石像走去。
大爺伸手一接，端起茶水漫不經心地攤開手掌一看，然後楞住了。茶水打濕了他胸前的衣服，小孩們扒住他嘲笑他，紛紛探頭來看他掌心的東西。
大爺一手一個把他們都趕走，把掌心那塊散發著盈盈光輝的玉石揣進懷裏。
這東西……怕是只有仙人才有的！
他攏好衣襟，再往先前那個位置看去時，卻再也沒看到薛辟寒的身影了。他努力回想，腦海中也只留下了個文弱貴氣的身影，具體卻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大爺哆嗦著手放下茶水，合十朝石像拜了拜：
“謝謝庇護神仙保佑，讓老漢能結下這個善緣，多謝多謝，改天給您兩位供奉香油。”
而被他念叨的薛辟寒早已施了個隱神訣，走到了石像前。
他擡頭凝視著那尊神似師兄的雕塑，旁邊的石像他也並不陌生，正是器宗少主謝一。
想起林春溫在提到謝一時那奇怪的反應，薛辟寒再也無法克制心底膨脹的好奇，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劍穗和法器。
如果林春溫在這裏，一定能認出來那劍穗是他剛入劍閣時佩在劍鞘上的，只是後面不小心掉了，再也沒見到過。
薛辟寒眼神覆雜，輕輕摸了摸有些年歲的劍穗，啟動了那個法器。
這是個回溯時間的法器，可以回溯物品上的一定時間。石像加上師兄劍穗，足夠他看到這段過往了。
師兄所不願意他知道的過往。
薛辟寒心臟稍微跳得快了點，他閉眼吐氣，激活了法器。
眼前空間忽然扭曲，出現了一面等身高的鏡子。在鏡子裏，林春溫正和謝一並肩走進一個破敗的小鎮。
小鎮雕敝，血色暈染了天空。薛辟寒看出了師兄與謝一此時不過金丹修為，他那時估計還在聽各個前輩傳揚道法，試圖入道。
一路上事情都很正常，薛辟寒看著師兄的劍法不覺有些出神，雖然師兄這時候劍法有些稚嫩，卻依舊銳利華美。
直到他看到師兄自己帶上了枷鎖，還用刀劃傷自己，他才回神。看著師兄身上的血跡打濕了上衣，薛辟寒皺起眉，真是亂來。
然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看著林春溫和謝一雙雙暈過去，他不禁低聲罵了句。
“蠢貨。”
他說的自然是謝一。
師兄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謝一卻還能搞砸，這魔修擺明了陽謀，他居然拿師兄去堵，真是蠢笨！
即便只是過去發生的事情，而且林春溫現在什麽事情都沒有，薛辟寒還是忍不住煩躁地咬了下唇，用手碰了碰鏡中的師兄。
畫面一陣模糊，薛辟寒終於看到了幻境中的情況。
即便有所準備，薛辟寒卻怎麽都沒想到幻境裏會是這種場景。他看著床上的林春溫，呼吸都停滯了。
“師兄……”
穿著薄紗的師兄自然聽不到薛辟寒在說什麽，他皺著眉銳利掃視了圈周圍的情況，鏡外的薛辟寒無意和他對視了瞬間，剎那間心臟劇跳如擂鼓。
也許是因為屏住呼吸太久了，薛辟寒想。
他完全沒辦法把自己的目光從林春溫身上挪開，他習慣了師兄的各種樣子。銳利如劍的，光耀刺目的，出塵縹緲的，卻絕沒有看過師兄這幅樣子。
旖旎的，誘/惑的，柔弱的……
他知道師兄很好看，只是身上的鋒芒掩蓋了這種好看。可他從來不知道師兄是美的，婀娜纖腰，粉膩白腿，行走時背脊裸/露的線條美好如春枝。
就好像一柄閃著光的利刃到了手裏，仔細一看劍鞘裏卻躺著朵粉白生香的荷花。
他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臉紅了，他渾身上下血液都燙得驚人，幾乎像要沸騰那樣。
他看著師兄走向謝一，他沒有忽視謝一眼底暗沈的欲/望。
“師兄……”
他知道後面要發生什麽了，他不願再看下去。
他揮手撤掉靈力，那個讓他心驚膽戰坐立不安的師兄消失在了眼前。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不舍，就像癮君子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所以幹脆不去看。
他努力冷靜，卻還是忍不住一拳砸到了香鼎上，黃銅鑄成的千斤香鼎被他打得凹下去，眼前卻還是揮之不去師兄穿著粉色薄紗的樣子。
他重重閉上了眼。
夜風裏滿是糖葫蘆的甜香和香火味，百姓們喧囂熱鬧的聲音飄上天空。
一間茶樓中，臨街而坐的二樓裏，坐著品茶的男人突然動了動鼻尖。在這種濃烈紛雜的味道裏，他聞到了熟悉的酸澀梅子味。
是浮生歡。
他猛然睜開眼，往味道傳來的方向看去。確實是浮生歡的味道沒錯，他不會認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可問題在於……
謝一的眼裏浮現幾分沈思，這個東西他只給了幾個人。那些人按理說都不該出現在這座城裏，是巧合還是算計？
他思索片刻，輕輕放下茶盞，消失在了原地。
薛辟寒走在街上，心亂如麻。他腦海裏剛剛浮現師兄的樣子，又很快欲蓋彌彰地想其他事情。
師兄是因為這樣才和謝一決裂的嗎？這謝一當真可惡，他若是能再見，一定要替師兄報仇。不不不，他若是報覆謝一，師兄豈不是知道他知道了那些事情。
他回到客棧中，本有心去看看師兄是否閉關，卻又無法面對師兄。思緒混亂間，最後還是回房修煉去了。
他平心定性，調息良久，暗暗打算等十天後再去叫師兄，想必那時他也已經稍微忘記這些事了。
站在客棧屋脊上的謝一閉眼，屏氣凝神，他能察覺到薛辟寒到了客棧之後直接回到房間調息了。
沒有別人同行，沒有那個人的氣息。
謝一睜開眼，眼瞳在月色下沈沈發暗。他多等了幾天，可每天都是如此。而唯一讓他沒辦法直接一走了之的原因在於，薛辟寒進房間後就再也沒出來。
薛辟寒畢竟是和他同境界的人，即便他在暗處，也不能完全掌握薛辟寒的情況……萬一呢？
這種想法在第九天的時候破滅了，謝一正盤腿坐在客棧旁那棵百年槐樹上修煉，卻沒想到腰間的玉石亮了亮。
是宗門內的信息，他的手下傳信：“宗主，門內有變，請速歸。”
謝一睜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客棧上。薛辟寒依舊一動不動，似乎要在這裏長久入定。
失望嗎？可他早已知道結果，如今也不過是確認了而已。
他一拂衣袖，消失在樹上。
——
林春溫默默凝視著驚柳劍，他渾身經脈都散發著淡淡光暈，眼中神光湛湛。不過半月而已，他已經恢覆了金丹期修為。若叫別人知道他的修煉速度，定要驚掉下巴。
他擦拭了一遍驚柳劍，感受著劍身寒芒從指肚傳來的感覺，點起了浮生歡。
林春溫心知情根線索恐怕就在這勻丹雪身上了，畢竟他以前只記得自己和謝一到了長安後，因為誤入魔修陷阱而鬧翻。
可原來這件事早就發生了，那他到底在長安經歷了什麽？
他閉上眼，在青澀濃烈的梅子味中，聽到了勻丹雪的聲音。
“春溫哥哥，該趕路了。”
林春溫睜開眼，就見到勻丹雪那張臉湊得特別近，眼睛眨巴眨巴，像水潤的黑葡萄。
見他醒來，勻丹雪高興地拍了拍手，把兩個果子往他那推了推。
林春溫有些不適地後仰，他避開勻丹雪幾乎撒在他臉上的呼吸，看向那兩個紅彤彤的果子。果皮閃亮飽滿，顏色分外討喜。
林春溫盯著這兩個果子，總覺得有些熟悉，他問：“這果子有毒，你已經吃過了嗎？”
勻丹雪“啊”了聲，拿起果子吃了口，嘟囔著說：“甜甜的，還行啊。”
他看上去什麽事都沒有，如果不是林春溫在藏書閣裏的一本書中看到過這種果子，也差點覺得自己記錯了。
味甜，性極毒，食之五步內亡，所以叫五步果。
雖然修道者可以用靈氣把毒素裹住，但畢竟身體內部不像皮膚這樣堅韌，還是會有影響的。
林春溫沈默地從樹上跳下來，順著官道往前走。
自從謝一走後他的生活質量就直線下降，畢竟以往這些事情都謝一做的。可勻丹雪和林春溫一樣，對這些事情毫無安排。
勻丹雪跟著林春溫悶頭走了一天，直到天黑才發現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眨巴著眼問：
“春溫哥哥，我們就在這裏休息嗎？”
林春溫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正想說要不繼續走一晚上好了，勻丹雪就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癟著嘴往地上一坐：
“我累了，我要休息！”
他們就近找了棵大樹，勻丹雪本來就想直接這樣躺在地上。還是林春溫去找了點幹草苔蘚鋪了鋪，讓他不至於直接睡地上。
他做這些的時候，勻丹雪就在旁邊看著，眼睛亮閃閃的：
“春溫哥哥，你對我真好。”
林春溫：“……”
趕路的時候，勻丹雪似乎很喜歡鳥兒，一路上總是去追樹林間那些拖著長長尾羽的鳥兒，折騰了滿頭五顏六色的鳥毛回來。
林春溫一是覺得他鬧騰，二是覺得那些鳥兒在他手心叫得煩人，就移開了視線，專心趕路。
可不管他走多遠，沒多久勻丹雪就跟鬼魂似地從他身後冒出來，
他手心裏抓著只不斷撲騰翅膀的翠尾鳥，一邊展示給林春溫：
“春溫哥哥，好看嗎？”
林春溫冷冷地說：“很醜。”
勻丹雪盯著他，眼睛黑黢黢的，過了會才笑道：“哦，那我再給春溫哥哥抓其他的鳥。”
林春溫叫住了他：“我不喜歡鳥，別給我抓。”
勻丹雪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很失望地看著林春溫，聲音低沈：
“哥哥怎麽這麽沒有品味……你居然不喜歡小鳥。”
他手心那只翠尾鳥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剛剛還在不停撲騰的翅膀徹底不動了。勻丹雪低頭看了眼，甩手丟在地上，平淡無波地說：
“哎呀，不小心捏死了呢。”
他突然湊近林春溫，問：“春溫哥哥，那你喜歡什麽東西呢？”
林春溫低頭，凝視著他眼白裏細細密密漫上的魔氣，一手按在劍上，一邊慢慢說：
“我不喜歡任何東西。”
他手背青筋突起，清瘦身軀上的肌肉蓄勢待發如同獵豹。
“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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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你也是沖我們清宴城的庇護神大人來的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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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庇護神大人確實很靈啊，以前我們這還叫清河鎮的時候, 發生了一場大災禍, 有惡獸闖進來把我們鎮上的人都快吃完了。還好兩位神仙及時出現，趕走了惡獸。說來也奇怪，照著他們樣子刻出來的石像許願特別靈, 也是多虧兩位神仙我們現在才能發展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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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好好開解一下這個年輕人。
“人生哪有多如意，萬事只求半稱心。有什麽事情拜拜庇護神, 睡一覺就別去想啦。”
他說話時從鋪子裏跑來了幾個孩童，蹦蹦跳跳地圍著他轉, 興奮地指著天上的煙花。
薛辟寒能察覺到這裏翻湧不休的紅塵煙氣, 煙花燃完後落下的灰燼如雨紛紛, 輕飄飄落在人身上，像場灰色的雪。
也許對這大爺來說, 身體康健, 子孫繞膝確實是足夠幸福美滿的一生吧。
他手中被塞入了什麽東西，他低頭看去, 頭頂紮了個小辮子的孩子沖他露出了豁牙的笑，又跑開了。
是一柱香，和石像面前那尊巨大香鼎裏的香一模一樣。
大爺沖他伸出兩根手指：“兩枚銅板，謝謝惠顧。”
薛辟寒看著這香，笑了下。他人看著清貴雋弱，像是書香之家的文弱公子，笑起來也溫文爾雅。
他隨手拋了個東西丟給大爺，轉身朝石像走去。
大爺伸手一接，端起茶水漫不經心地攤開手掌一看，然後楞住了。茶水打濕了他胸前的衣服，小孩們扒住他嘲笑他，紛紛探頭來看他掌心的東西。
大爺一手一個把他們都趕走，把掌心那塊散發著盈盈光輝的玉石揣進懷裏。
這東西……怕是只有仙人才有的！
他攏好衣襟，再往先前那個位置看去時，卻再也沒看到薛辟寒的身影了。他努力回想，腦海中也只留下了個文弱貴氣的身影，具體卻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大爺哆嗦著手放下茶水，合十朝石像拜了拜：
“謝謝庇護神仙保佑，讓老漢能結下這個善緣，多謝多謝，改天給您兩位供奉香油。”
而被他念叨的薛辟寒早已施了個隱神訣，走到了石像前。
他擡頭凝視著那尊神似師兄的雕塑，旁邊的石像他也並不陌生，正是器宗少主謝一。
想起林春溫在提到謝一時那奇怪的反應，薛辟寒再也無法克制心底膨脹的好奇，他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劍穗和法器。
如果林春溫在這裏，一定能認出來那劍穗是他剛入劍閣時佩在劍鞘上的，只是後面不小心掉了，再也沒見到過。
薛辟寒眼神覆雜，輕輕摸了摸有些年歲的劍穗，啟動了那個法器。
這是個回溯時間的法器，可以回溯物品上的一定時間。石像加上師兄劍穗，足夠他看到這段過往了。
師兄所不願意他知道的過往。
薛辟寒心臟稍微跳得快了點，他閉眼吐氣，激活了法器。
眼前空間忽然扭曲，出現了一面等身高的鏡子。在鏡子裏，林春溫正和謝一並肩走進一個破敗的小鎮。
小鎮雕敝，血色暈染了天空。薛辟寒看出了師兄與謝一此時不過金丹修為，他那時估計還在聽各個前輩傳揚道法，試圖入道。
一路上事情都很正常，薛辟寒看著師兄的劍法不覺有些出神，雖然師兄這時候劍法有些稚嫩，卻依舊銳利華美。
直到他看到師兄自己帶上了枷鎖，還用刀劃傷自己，他才回神。看著師兄身上的血跡打濕了上衣，薛辟寒皺起眉，真是亂來。
然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看著林春溫和謝一雙雙暈過去，他不禁低聲罵了句。
“蠢貨。”
他說的自然是謝一。
師兄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謝一卻還能搞砸，這魔修擺明了陽謀，他居然拿師兄去堵，真是蠢笨！
即便只是過去發生的事情，而且林春溫現在什麽事情都沒有，薛辟寒還是忍不住煩躁地咬了下唇，用手碰了碰鏡中的師兄。
畫面一陣模糊，薛辟寒終於看到了幻境中的情況。
即便有所準備，薛辟寒卻怎麽都沒想到幻境裏會是這種場景。他看著床上的林春溫，呼吸都停滯了。
“師兄……”
穿著薄紗的師兄自然聽不到薛辟寒在說什麽，他皺著眉銳利掃視了圈周圍的情況，鏡外的薛辟寒無意和他對視了瞬間，剎那間心臟劇跳如擂鼓。
也許是因為屏住呼吸太久了，薛辟寒想。
他完全沒辦法把自己的目光從林春溫身上挪開，他習慣了師兄的各種樣子。銳利如劍的，光耀刺目的，出塵縹緲的，卻絕沒有看過師兄這幅樣子。
旖旎的，誘/惑的，柔弱的……
他知道師兄很好看，只是身上的鋒芒掩蓋了這種好看。可他從來不知道師兄是美的，婀娜纖腰，粉膩白腿，行走時背脊裸/露的線條美好如春枝。
就好像一柄閃著光的利刃到了手裏，仔細一看劍鞘裏卻躺著朵粉白生香的荷花。
他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臉紅了，他渾身上下血液都燙得驚人，幾乎像要沸騰那樣。
他看著師兄走向謝一，他沒有忽視謝一眼底暗沈的欲/望。
“師兄……”
他知道後面要發生什麽了，他不願再看下去。
他揮手撤掉靈力，那個讓他心驚膽戰坐立不安的師兄消失在了眼前。他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不舍，就像癮君子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所以幹脆不去看。
他努力冷靜，卻還是忍不住一拳砸到了香鼎上，黃銅鑄成的千斤香鼎被他打得凹下去，眼前卻還是揮之不去師兄穿著粉色薄紗的樣子。
他重重閉上了眼。
夜風裏滿是糖葫蘆的甜香和香火味，百姓們喧囂熱鬧的聲音飄上天空。
一間茶樓中，臨街而坐的二樓裏，坐著品茶的男人突然動了動鼻尖。在這種濃烈紛雜的味道裏，他聞到了熟悉的酸澀梅子味。
是浮生歡。
他猛然睜開眼，往味道傳來的方向看去。確實是浮生歡的味道沒錯，他不會認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可問題在於……
謝一的眼裏浮現幾分沈思，這個東西他只給了幾個人。那些人按理說都不該出現在這座城裏，是巧合還是算計？
他思索片刻，輕輕放下茶盞，消失在了原地。
薛辟寒走在街上，心亂如麻。他腦海裏剛剛浮現師兄的樣子，又很快欲蓋彌彰地想其他事情。
師兄是因為這樣才和謝一決裂的嗎？這謝一當真可惡，他若是能再見，一定要替師兄報仇。不不不，他若是報覆謝一，師兄豈不是知道他知道了那些事情。
他回到客棧中，本有心去看看師兄是否閉關，卻又無法面對師兄。思緒混亂間，最後還是回房修煉去了。
他平心定性，調息良久，暗暗打算等十天後再去叫師兄，想必那時他也已經稍微忘記這些事了。
站在客棧屋脊上的謝一閉眼，屏氣凝神，他能察覺到薛辟寒到了客棧之後直接回到房間調息了。
沒有別人同行，沒有那個人的氣息。
謝一睜開眼，眼瞳在月色下沈沈發暗。他多等了幾天，可每天都是如此。而唯一讓他沒辦法直接一走了之的原因在於，薛辟寒進房間後就再也沒出來。
薛辟寒畢竟是和他同境界的人，即便他在暗處，也不能完全掌握薛辟寒的情況……萬一呢？
這種想法在第九天的時候破滅了，謝一正盤腿坐在客棧旁那棵百年槐樹上修煉，卻沒想到腰間的玉石亮了亮。
是宗門內的信息，他的手下傳信：“宗主，門內有變，請速歸。”
謝一睜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客棧上。薛辟寒依舊一動不動，似乎要在這裏長久入定。
失望嗎？可他早已知道結果，如今也不過是確認了而已。
他一拂衣袖，消失在樹上。
——
林春溫默默凝視著驚柳劍，他渾身經脈都散發著淡淡光暈，眼中神光湛湛。不過半月而已，他已經恢覆了金丹期修為。若叫別人知道他的修煉速度，定要驚掉下巴。
他擦拭了一遍驚柳劍，感受著劍身寒芒從指肚傳來的感覺，點起了浮生歡。
林春溫心知情根線索恐怕就在這勻丹雪身上了，畢竟他以前只記得自己和謝一到了長安後，因為誤入魔修陷阱而鬧翻。
可原來這件事早就發生了，那他到底在長安經歷了什麽？
他閉上眼，在青澀濃烈的梅子味中，聽到了勻丹雪的聲音。
“春溫哥哥，該趕路了。”
林春溫睜開眼，就見到勻丹雪那張臉湊得特別近，眼睛眨巴眨巴，像水潤的黑葡萄。
見他醒來，勻丹雪高興地拍了拍手，把兩個果子往他那推了推。
林春溫有些不適地後仰，他避開勻丹雪幾乎撒在他臉上的呼吸，看向那兩個紅彤彤的果子。果皮閃亮飽滿，顏色分外討喜。
林春溫盯著這兩個果子，總覺得有些熟悉，他問：“這果子有毒，你已經吃過了嗎？”
勻丹雪“啊”了聲，拿起果子吃了口，嘟囔著說：“甜甜的，還行啊。”
他看上去什麽事都沒有，如果不是林春溫在藏書閣裏的一本書中看到過這種果子，也差點覺得自己記錯了。
味甜，性極毒，食之五步內亡，所以叫五步果。
雖然修道者可以用靈氣把毒素裹住，但畢竟身體內部不像皮膚這樣堅韌，還是會有影響的。
林春溫沈默地從樹上跳下來，順著官道往前走。
自從謝一走後他的生活質量就直線下降，畢竟以往這些事情都謝一做的。可勻丹雪和林春溫一樣，對這些事情毫無安排。
勻丹雪跟著林春溫悶頭走了一天，直到天黑才發現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眨巴著眼問：
“春溫哥哥，我們就在這裏休息嗎？”
林春溫也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他正想說要不繼續走一晚上好了，勻丹雪就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癟著嘴往地上一坐：
“我累了，我要休息！”
他們就近找了棵大樹，勻丹雪本來就想直接這樣躺在地上。還是林春溫去找了點幹草苔蘚鋪了鋪，讓他不至於直接睡地上。
他做這些的時候，勻丹雪就在旁邊看著，眼睛亮閃閃的：
“春溫哥哥，你對我真好。”
林春溫：“……”
趕路的時候，勻丹雪似乎很喜歡鳥兒，一路上總是去追樹林間那些拖著長長尾羽的鳥兒，折騰了滿頭五顏六色的鳥毛回來。
林春溫一是覺得他鬧騰，二是覺得那些鳥兒在他手心叫得煩人，就移開了視線，專心趕路。
可不管他走多遠，沒多久勻丹雪就跟鬼魂似地從他身後冒出來，
他手心裏抓著只不斷撲騰翅膀的翠尾鳥，一邊展示給林春溫：
“春溫哥哥，好看嗎？”
林春溫冷冷地說：“很醜。”
勻丹雪盯著他，眼睛黑黢黢的，過了會才笑道：“哦，那我再給春溫哥哥抓其他的鳥。”
林春溫叫住了他：“我不喜歡鳥，別給我抓。”
勻丹雪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很失望地看著林春溫，聲音低沈：
“哥哥怎麽這麽沒有品味……你居然不喜歡小鳥。”
他手心那只翠尾鳥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剛剛還在不停撲騰的翅膀徹底不動了。勻丹雪低頭看了眼，甩手丟在地上，平淡無波地說：
“哎呀，不小心捏死了呢。”
他突然湊近林春溫，問：“春溫哥哥，那你喜歡什麽東西呢？”
林春溫低頭，凝視著他眼白裏細細密密漫上的魔氣，一手按在劍上，一邊慢慢說：
“我不喜歡任何東西。”
他手背青筋突起，清瘦身軀上的肌肉蓄勢待發如同獵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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