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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三十四只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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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三十四只天師

休息了半日, 林春溫決定回家。

醫生檢查過身體情況後,確認沒問題就放他走了:

“回去多喝點溫水,不要吃辛辣的, 多補充點蛋白質。”

語氣溫和,憐惜憫柔。

林春溫接過醫生開的營養品,道了聲謝。

醫生忙笑著說不用, 目送他出門。

註視著林春溫的背影, 醫生想起阮隊的分析,忍不住嘆口氣:

這小同學才剛滿十八,身世那麽慘, 身體又這麽不好, 怎麽可能是嫌疑犯呢。

林春溫並不知道醫生在想什麽,他提著藥往外走,刑警分隊的人都隱約知道他的事。見他垂眸沈思,不敢打擾他, 紛紛讓路。

刑警分隊地理位置不錯, 出去就是市中心的繁華街道。

夏日樹影葳蕤,道路兩旁都是涼爽的巨大樹蔭。行人步履匆匆, 金色陽光灑下,一派塵世靜好。

陳盛攬著女伴的肩膀晃蕩, 女人嬌聲拉住他的手:

“走慢點嘛, 我腳都疼了。”

陳盛有點不耐煩, 放慢了腳步。可樂杯壁外冰涼的水珠順著手臂滑落,他不耐煩地甩了甩。

這女人有點煩, 過幾天就提分手吧。

他漫不經心的想。

餘光微掃, 某種熟悉感讓他下意識停住了腳。街對面走著一個人,他白得顯眼, 在陽光下更是有種剔透如瓷的美感。

女人忍不住低聲說:

“好白啊。”

少年穿著拖沓寬大的T恤,露在外面的脖頸臉頰鍍上了細細金邊,那件T恤穿在他身上越發有種暴殄天物之感。

女人肩膀被松開了,她微微一楞,就見陳盛幾步跨到了對面,堵在少年面前。

林春溫聽見風聲,擡頭見到個很面熟的人,卻想不起名字。他停住腳:

“你是?”

陳盛心裏翻騰著惡意,他被戚宗那麽整,本來他不敢反抗。不過現在好了,戚宗死了,剛好林春溫是他挺喜歡的那款。

第一次慫恿林春溫穿女裝就是他提議的,他回去當晚就夢到了女裝林春溫。

實在是各方面都很對他的胃口,可惜是個男的。

不過當做消遣玩玩也無所謂。

陳盛上前幾步,逼到林春溫面前:

“怎麽,忘記我了?你男朋友可是把我整的很慘吶。”

他近了才發現林春溫脖頸上滿是暧昧紅痕,手腕也青青紫紫,讓人不禁聯想到戰況之激烈。

他伸手去牽林春溫的手:

“怎麽了,這麽快就找到新歡了?他對你這麽粗暴,嘖嘖,還真是半點都沒憐惜呢。”

林春溫後退幾步,躲開他的手,冷冷吐字:“滾。”

陳盛一楞,然後樂不可支地笑起來:“哎呦,脾氣見長啊,都會罵人了。我倒想看看你叫我怎麽滾呢?”

他舔舔唇角:“滾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和我一起滾就行啊,寶貝。”

下1流的暗示,叫在後面跟來的女生面色青紫。她不敢得罪陳盛,只好狠狠將手裏的奶茶丟出去。

奶茶四溢出來,林春溫被陳盛逼到退無可退的位置,他的手腕叫陳盛捏著,原本就沒好的傷處更添疼痛。

林春溫眼神冷下去:“怪不得只能當戚宗的哈巴狗,你這腦子也就這樣了。”

陳盛勃然大怒,被戚宗擺了一道是他最痛恨的事情,現在父親直接帶了個歲數和他差不多的兒子回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剛要將手捏住林春溫下頜,卻突然僵立,某種讓他頭皮發炸的痛感從身下傳來。

他慘叫疊疊,跌坐滾倒在地。

林春溫擡起目光,剛好看到街對面正收回手的謝念池,他正拿著盒薯條,隨意往嘴裏丟了根。

見陳盛痛得滿地打滾,他恣意一笑,麥色皮膚在陽光下有讓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

他身高腿長,幾步就走到了林春溫面前。

無視腳邊慘叫的陳盛,他低頭看林春溫,意有所指道:

“好像每次見到你,你都很狼狽。”

林春溫擡首打量謝念池,他今天沒穿道袍,是最普通的白T加運動褲的打扮,馬尾束在腦後。他人高比例好,這麽穿跟某種不羈放蕩的藝術家似的。可惜一雙眼睛太亮,叫人不敢親近。

他把手裏的薯條遞給林春溫,見他搖頭,又自己挑了根吃。

他甚至還沾番茄醬和辣椒粉。

林春溫頓了頓,說:“我以為你是道士。”

謝念池瞥他一眼:“我是道士啊,我們道家修行講究一個如意隨心,雲在青天水在瓶,沒那麽多束縛。”

林春溫搖頭,不再和他討論這個:“多謝。”

謝念池踢了踢地上的陳盛:“誰叫這蠢貨在刑警隊外面就公然挑釁公共秩序啊。”

他突然轉頭,很認真地看向林春溫:

“不過我說真的,你命格古怪,和他人糾纏太深不是好事。而且還陰氣入體,多曬曬太陽比較好。”

林春溫也感覺到了,他剛剛走在太陽底下,卻覺得渾身發冷,體內好像含著寒冰一樣,嘶嘶冒著涼氣。但太陽曬多了,皮膚就忍不住發癢。

就這麽盞茶功夫,他就下意識撓了好幾下。

謝念池垂眸看著他,見他皮膚上劃了好幾道紅痕出來,突然制住他的手,反手在他手背蜿蜒畫了幾道線。

等謝念池松手時,皮膚上的灼熱瘙癢平息了許多。

“這只能幫你暫時壓制陰氣,真正要解決最好還是找一個陽氣足的人,你時刻待在他身邊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還有你哥,如果下次再看到他意圖害人,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聲音低低在碧綠梧桐葉下回響,警衛看著謝念池和林春溫交談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們在說什麽嘞?”

阮安冷冷盯著那邊:“你管那麽多幹嘛,你的那些說辭,我還是不信。”

他見警衛滿臉慌張,慢條斯理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懷疑你可能被人騙了。”

“昏暗的環境,微量致幻藥物,以及足夠精心的設計,都能夠誤導你。”

看著警衛呆楞的神情,他哼了聲:“走,去做個藥物檢測。”

林春溫和謝念池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但阮安耳朵裏卻莫名浮現了剛剛聽到的話:

找個……陽氣足的人。

再回過神,阮安耳朵尖都紅透了。他低聲咒罵了句:“死道士,盡會胡說八道。”

他再次堅信,這道士根本就是高明一點的騙子,要想破案,還是得從林春溫身上入手。

——

林春溫回到家裏,收拾了下家務後,開鍋熱牛奶。

“哥哥,你還在嗎?”

倒在玻璃杯中的兩杯牛奶氤氳冒著熱氣,樓下是小孩子追逐打鬧的嬉笑聲。

沒有回應,林春溫拿起一杯牛奶喝了口,靠在門上望著窗外搖曳綠影發呆。

一直到牛奶涼掉他都沒有聽到林恒真的回應,曾經的四口之家如今只剩下他,沈默閉上的房門靜靜回蕩孩童的嬉鬧。

林春溫垂下眼,把手中冷掉的牛奶倒掉。

但餐桌上那杯他沒有動。

他回家時已經傍晚,簡單吃個晚飯後,林春溫就睡下了。

寂靜無人的夜晚,也許是謝念池所說的“陰氣入體”之故,林春溫只覺得越睡越冷,他吐口氣,發覺自己的手指顏色都變得青白起來。

他縮緊被子,忽聞水珠滴答之聲。

什麽聲音?

好冷好冷好冷……

水珠滴落越發急迫,林春溫閉著的眼睛猛睜開。

他剛想下床查看情況,卻發現腳踝被人摁住了。

冰冷到叫人打心底發抖的溫度,不需要其他線索,林春溫立馬認定了:

“哥哥。”

然而回應他的是模糊不清的呢喃,窸窸窣窣在深夜裏回響。本來就冷得發抖的林春溫只覺得從腳尖開始失去了知覺,他掀開被子:

“林恒真!”

然而被子下並不是林恒真,而是一團飄忽不定的黑霧。若不是窗外月光灑進,幾乎叫人難以察覺。

更駭人的是,黑霧裏還有瑩瑩血光漂浮,仿佛無數只閃爍的血色眼睛。

仿佛有無數人耳邊私語,切切嘈雜的聲音低低回蕩:

“小溫。”

“小溫。”

“好想吃吃吃吃吃小溫。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小溫好甜好甜好甜。”

林春溫試圖抽回自己的腿:

“林恒真!你怎麽了?”

黑霧恍若未聞,密密覆在他的腳背、腳踝、小腿上。遠看過去,竟像會呼吸的黑布。

林春溫伸手試圖去扯,卻反而被黑霧纏住了指尖,迅速順著手指爬滿了手背和手腕。

隨著黑霧覆蓋面積增加,林春溫下意識打了個寒戰,過低的低溫讓他開始有點犯困了。

掙動的雙腿也漸漸失去了力度,林春溫身後落入了一個冰冷懷抱裏。

他遲鈍地擡頭,對上了林恒真完全漆黑的眼眶。

林恒真臉頰上的花紋繁覆活躍,在面上肆意亂游,這完全就是一張非人的臉。

眼前這個東西,真的還是他的哥哥嗎?

林春溫吃力地眨了眨眼,覆又垂下眼。

是他的錯,他本來就不該對他人有過多的要求和期望。

身上越來越冷了,他今天會不會死在這裏?

柔軟肚腹也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中,鮮少裸露的皮膚細膩溫軟,仿佛月光下海面皎皎波光。

癡迷地舔吻。

“好香,好香,好暖和。”

“小溫小溫小溫小溫,我最喜歡的小溫。”

“真的好想吃啊。”

黑霧竊竊私語,如無數木鈴被風吹動,悶悶地響個不停。

獠牙試探性伸出,但僅僅在剛觸碰到皮膚時,就像燙到了那樣縮回去。涎水或是別的什麽東西流淌出來,打濕了林春溫的肚子,還有大半床單。

難以忍耐的嘆息在夜晚裏拉長了:“啊——”

“好想吃。”

林恒真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殘坑中那數千人的靈魂像無數聲音在耳邊輕語: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永生永生永生永生力量力量力量”

獠牙最終還是刺入了皎白皮膚裏,只是剛剛陷進去,昏迷的林春溫就傳來了無意識的痛哼。

一滴血珠消散在舌尖,這點量對林恒真來說無異於揚湯止沸,叫他體內難以抑制的食欲越發漲大,幾乎要從身體裏破體而出。

但……

他稍微用力,耳邊林春溫就痛苦地悶哼起來。

仿佛毒蜂停在鼻頭上的老虎那樣,林恒真立馬僵住了動作,不敢再輕舉妄動。

它已經沒有了任何神智,但這聲音裏的痛苦卻仿佛最恐怖的毒藥,只要再多聽幾聲,就會連存在也消解掉。

它眼珠裏浮現絲絲血色,急得恨不得把自己把所有把一切都撕碎了。

香甜的血液還在舌尖流連回味,它只需要輕輕咬下去,連用力都不必,這柔嫩如雪的肌膚裏所有甘美血液就會盡數歸它。

渾身黑霧激揚沸騰起來,它僵停不動。

明明只需要再咬一口,只需要再合上一點,這讓它發狂愉悅虔誠迷戀的血液就都是它的了。

但它喉嚨裏卻突然冒出了嗚咽淒涼的哭聲,一聲比一聲響。

有誰在身體最深處發出了慟哭,即便神智湮滅,清醒不存,只要聽到林春溫的聲音,他也不願做出任何傷害林春溫的事。

它終於停住了嘴,緩緩起身。

涎水不停地順著下巴滴落,仿佛大雨一樣。

“不……不可以。”

“小溫小溫小……溫。”

語句漸漸破碎零落不成字句,高大的身影彎下腰,將林春溫攬進懷抱裏。

在這瞬間,林恒真重新掌控了這具身體,他在浸漫滿床的涎水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醜陋猙獰的面目,毫無人類感情的漆黑雙目,

瞳孔晃動,酸澀劇烈如絞的疼痛讓他不得不按住胸膛。

直到黑霧滴落在涎水上,他才楞楞意識到——

滴答晃動不休的黑霧,如雨珠般不斷滑落的黑霧,濺落後消散的黑霧,原來是他的淚水。

連他的淚水,都變成了如此非人的存在。

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自己,林恒真如受傷無力的野獸抱住了林春溫,喉嚨裏是自己都不知道的痛苦哀鳴。

濕潤冰冷的床鋪接觸面頰,林恒真突然意識到,正常人睡在這種地方會生病。

他把昏迷軟倒在懷內的林春溫抱到了自己房間裏,床鋪幹凈整齊,仿佛主人一直在使用。

林恒真目光掃過書桌上比著V的自己,被刺痛那樣倉皇收回目光。

他把林春溫放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他伸手握住林春溫放在被子外的手,卻發現因為自己的靠近,冰得林春溫胳膊上立起了雞皮疙瘩。

林恒真松開手,戀戀不舍地描摹著林春溫的面容。

他不能再待在林春溫身邊了,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他會忍不住的。

月光如水靜靜灑落滿地,立在床邊的身影消失了,如同未曾出現過那樣。

同一片月色下,正半倚在樹枝上的謝念池舉杯邀月。

H市燈火通明,歌酒喧囂。但謝念池能看見灰色陰氣逐漸靠近滿月,連帶著陽間蟄伏的鬼祟也蟲動起來。

他腰間才收起的桃木劍又晃動起來,劍尖幾欲脫離而去,指向某處地方。

劍尖所指處,血氣沖天。

謝念池卻懶怠地垂下眼皮,自顧自把杯中酒傾倒而下。

酒入池塘,金鯉歡快地嘗了兩口,醉倒池底。

謝念池半醺般的話語也飄落而下:

“好累啊,師父。”

“又是一年鬼門開,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我好像完成不了和你的約定了。”

——

麻雀嘰喳,陽光照在眼皮上,刺得林春溫流下了生理性眼淚。

他坐起身,擦拭掉淚水,四下環顧。

這是……林恒真的房間?

腳落在地上,被太陽曬暖的地面分外舒服。林春溫擡起手,朝陽照射在身上,他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說實話,他還以為自己醒不來了。

如果被林恒真吃掉,他是不是就渡劫失敗了?

林春溫不由得有些後怕,他昨晚居然就這樣昏過去了。

他現在醒來了,是不是說明林恒真恢覆了理智?

林春溫走到廚房,發現昨天剩下的那瓶牛奶被打翻在地,但是連地上的奶漬都被舔得幹幹凈凈。

看到光潔如鏡的地板,昨晚那種渾身被舔舐的感覺再次浮現。

他忍不住渾身惡寒了下,慢慢撿起那個杯子。

房間內盈滿陽光,連一絲其他人的氣息都察覺不到了。

他打開自己房間,試探性地輕喊:

“哥哥?”

沒有人回答他,玻璃杯折射出亮目的光線。

被子淩亂地堆在床上,褶皺處濡濕的地方顏色深深。奇怪?昨晚下雨了嗎,為什麽室內這麽潮濕。

林春溫上前摸了把水漬,湊到鼻尖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味。他皺起眉,把狼藉一片的房間收拾幹凈。

洗好的床單“唰”地展開在陽臺上,林春溫遠目眺望,突然楞了下。

是錯覺嗎?他怎麽感覺城市上方有許多灰蒙蒙的東西在游蕩。

他凝神盯著某股灰線,愕然發覺那灰線越變越粗——

居然在朝他這裏飛來!

林春溫立馬後退幾步,關上陽臺門。然而已經太遲了。

那道灰影直直沖過來,在撞上玻璃門時卻仿若無物,唯有風過時鼓起的床單證實著一件事:

有某種看不見的存在進來了。

前一刻還籠罩在陽光中的房間,此時如蒙了層布,到處都泛著說不清的涼意。

林春溫警惕地四處檢查,拿了把小刀在手裏,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

“哎呀,你看得見我嗎?”

灰影慢慢凝聚成人形,一步步朝林春溫走來。

它輕輕挑起林春溫的指尖:

“沒想到先出來能撞見這麽好的貨色,我都有些不忍心下口了。”

輕輕的嬌笑聲傳來,這聲音似男似女,帶著讓人骨頭發酥的魅惑。

林春溫在它碰到自己的瞬間就縮回了手指,徹骨的寒冷從指尖傳來,他甚至懷疑自己如果動作再晚上一秒,手指可能就會徹底失去知覺。

“嗯~反應很敏銳嘛~”

聲音突然出現在了林春溫耳邊,它輕輕沖他的耳朵吐了口氣,濃烈的血腥味傳來,幾乎叫林春溫麻木了半張臉。

“好嫩好白的臉,一看就汁水充足啊。”

林春溫猛地揮刀刺去,卻刺了個空。

握刀的手臂上傳來酥麻感,隨著那灰色指甲在他手臂上輕點幾下,林春溫只覺得手臂發冷,竟握不住刀。

水果刀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那手如同撫摸寵物那樣,愛不釋手地來回摩挲他的手臂。

“怎麽陰氣這麽重,是和哪個鬼姐姐廝混過了嗎?”

手指上移,脖頸間那枚黑色印章顯露出來。

灰影突然忌憚後退,掩嘴笑道:

“哎呀,原來是它的東西。好吧,那我不碰了。”

它正欲退出去,卻突然若有所感地往樓下望去。

“嗯?怎麽有股血氣沖天的香味。”

那味道越來越近了。

它眼珠一轉,輕輕朝林春溫呵口氣:

“先委屈你睡會了。嗯,這樣那位應該不會生氣吧。”

林春溫壓根沒聽清它在說什麽,灰氣淡蒙卻速度極快,他要屏住呼吸時已經來不及了。

僅僅吸了一縷,他就控制不住地暈倒在沙發上。

灰影顯出了真形,嬌笑著望向林春溫。

她作女子打扮,指甲灰白,頭發極黑,如同照不進任何光的深井。皮膚蒼白發灰,眉目顧盼間,有叫人蕩魂奪魄的魅意。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林春溫驚愕睜大眼睛:

他看到許久未見的師尊,正緩緩轉頭,朝他微微而笑。

日光灑在他長而潤的白發上,如同山巔冰雪閃爍。

“師……師尊?”

沒有來得及多看,他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摔出了聲響。

門外猶豫的腳步聲一下子急促起來,魅鬼橫目挑唇,倏忽湊到貓眼上看了眼。

高大俊秀的混血帥哥身穿黑色半袖T,露在外面的胳膊皮膚極白,青筋虬起。

魅鬼口中流出了涎水,她妙目微轉,竟變成了林春溫的樣子。

沙發上的林春溫被遮蓋了起來。

魅鬼笑吟吟地打開門:

“你怎麽來了?”

她見林春溫身影瘦弱,又和那位有關系,想必是喜好南風。眼前這極品帥哥大清早就來找人,手裏還帶著早餐,自然是男朋友之類的身份。

她見阮安站在門口遲遲不進來,幹脆上前攬住他的脖子,仰頭輕斥:

“等你好久了,還不進來?”

剛接觸到阮安的身體,她就渾身發了個抖。實在太舒服了,充滿陽氣的血肉之軀,熨燙了仿佛冰冷老朽的幹枯身體。

她忍不住收緊胳膊,湊得更近了點。

林春溫那張嬌小豐厚的唇在阮安眼前不斷張合。

“進來呀。”

太多的不合理之處了,阮安身體裏好像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想拔腿就跑,另一個卻在不斷說

“沒錯,是這樣的,你應該進去。”

他楞楞地站在原地,過了會,被一雙細白手臂扯住胳膊拉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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