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十三只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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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三十三只天師
H市刑警辦公室裏。
阮安看著遠處局長略帶恭維的笑容, 不由得冷哼了聲。
剛進門的小警察看了他一眼，面現擔憂，端著熱茶往兩人走去。
局長親自把茶接過來, 倒了杯遞給謝念池：
“謝先生，能請動您真是太好了，我代表H市全體刑警同志謝謝您。這起案件說實話確實有點玄乎, 不然我們也不會冒昧打攪。您看, 這裏是具體的卷宗。”
謝念池伸手接了這杯茶，頷首淺抿了口，放回茶幾上。沒接那疊厚厚卷宗, 他沈思幾息, 伸手沾茶在桌面寫了個字。
阮安看不清他寫了什麽字，但局長卻眼前一亮：“您果然神機妙算，這一下就抵了我們同志多日辛苦調查啊，真是謝謝您。”
聽到這話, 阮安從鼻孔裏噴了口氣, 沒等他繼續表達自己的不滿，局長招手叫他：
“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我國著名的道教代表人物，也是特殊治安部的國寶級人物, 謝先生。這是我們隊很優秀努力的一位新同志, 叫阮安。這件事您有什麽需要的, 就只管跟他說。”
場面上阮安就收斂了許多，他正正經經地給謝念池行了個禮, 立正肅穆道：“謝先生您好, 有什麽需要我都會盡力配合的，希望能早日破解這起窮兇惡極的兇殺案。”
局長暗暗瞪了他一眼, 打圓場道：“這個案件引起了很多關註，我們也是有時限在……確實任務緊時間重。”
謝念池沒理這點暗流洶湧，他擡目看了眼阮安，突然一笑，指著他：
“你手下有事叫你。”
阮安楞了，這人在說什麽胡話？難道是個神志不清的癲子不成。
他剛要笑著說點話刺刺這人，兜裏的私人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阮安目光一凜，是警衛的緊急短信。
“驕陽游樂園，危險，速來支援。”
他渾身都緊繃起來，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說：“情況有變，帶人，立馬走！”
辦公室裏那些隊友都行動力極高，不過瞬息就組好小隊，等待局長和隊長批準。
局長對阮安這雷厲風行的作風真是又愛又恨，他給謝念池倒了杯茶，訕笑道：
“不好意思啊，謝先生，他們小年輕是有些沒規矩。”
謝念池悠然註目著整齊列隊的阮安等人，突覺小指微微抽動。他垂目，掐算幾息，站起身來：
“我也要去一趟。”
局長楞了下，立馬答應：“好，那就麻煩您了。”
他對上阮安有些不樂意的眼神，狠狠瞪過去。
開玩笑，謝念池這麽說，肯定是沾了那種東西。要是他能一起去，阮安他們的安全都有保障許多。
阮安到底沒說什麽，跳上副駕駛，重重關上了車門。
“開車！”
——
警衛被這突然的發展弄懵了，他看著林春溫走過來給自己解開繩子，楞楞坐在地上：
“那個東西……走了嗎？”
他剛剛在倉庫裏打了個轉，渾身上下臟汙不堪，看起來狼狽又可笑。
林春溫微微撇開頭：“嗯，你先出去吧。”
警衛下意識撓撓頭，呆呆說：“好，你有什麽事情就叫我。”
站在林春溫身後的林恒真不爽地瞇了瞇眼，但看到弟弟的表情，到底沒說什麽。
林春溫自顧自低頭檢查，看到腿上斑駁傷痕，有些不齒地咬出了唇。
因為太過用力，咬破的地方流出蜿蜒血痕。
滑落到下巴上的血珠被人用手指接住了，林春溫轉動目光，是林恒真。這個向來冷淡孤僻的哥哥此時正彎腰看著他，眼裏流露出水一樣的溫柔。
林春溫側頭，擦拭掉下巴上的血痕：
“讓我一個人呆會吧。”
片刻猶豫後，林恒真答應了。
“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林春溫，往帳篷外飄去。
警衛正坐在外面的小馬紮上，幾個工作人員驚異地圍住他：“你這是怎麽了？”
警衛憨憨地用水擦拭臉上傷口：“沒什麽，裏面太黑不小心摔了跤。”
工作人員感同身受地點頭：“是啊，裏面是真黑。不過我記得林春溫和那誰好像也進去了吧，他們怎麽還沒出來。”
說到林春溫，幾個工作人員一下子熱情起來，他們還朝警衛打探：
“誒，對了，你和林春溫是什麽關系呀？”
警衛剛想回答，卻不知為何，幾分鐘前透明人襲擊他的那種危險感再次降臨。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擺出防禦姿態。
他本來就人高馬大，胸膛比熊還壯實。猛地站起來，嚇地圍住他的幾個工作人員摔到在地。
“你有病啊？”
“什麽意思啊你？”
但警衛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淩厲氣勢，到底叫他們不敢怎麽放肆，罵了幾句就悻悻扯著袖子走了。
“原來是個腦子有病的。”
警衛無暇跟他們解釋了，那種危機感時時鎖定著他，比剛剛剛濃烈，叫他既想拔腿狂奔，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在這種危機感醞釀到最大時，警衛抱頭蹲下去，由遠至近則傳來了一聲輕叱：
“退！”
身上的危機感倏然如潮水褪去，警衛抱頭蹲在地上，朝來人望去。
謝念池正以手掐訣，皺眉註視著某處。
他今日穿著白鶴道袍，落拓不羈，利落有力的肌肉線條又讓他不會顯得過分隨意。皺眉正目時，有種不怒自威之感，叫人難以逼視。
警衛跟著他的視線望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跟在謝念池身後的阮安同樣，不過比起不齒這道士的裝神弄鬼，還是受傷的同伴更重要些。
他幾步上前，扶起警衛：
“你怎麽搞成這樣？林春溫呢，他出什麽事了？”
警衛訥訥撓頭：“我也說不清楚，情況還挺覆雜的。有個小同學的同事跟在他身後進了這個倉庫，然後很久沒出來，我就進去看。結果……有個看不到的人襲擊了我。”
“看不到的人？”
阮安眉頭越發緊皺。
警衛看他這樣也慌了，指向身後的帳篷：“就是這。我也說不清楚，但事情就是這樣。”
他見阮安要進去，立馬攔住他：“不行，小同學還在裏面。”
阮安捏了捏鼻梁冷靜下來：“首先，你說有透明人襲擊了你，但我現在也沒有發現任何透明人。其次，你說林春溫被人尾隨，結果你居然讓他還一個人待在裏面。李正安，你是不是昏頭了？”
警衛聽他叫自己的大名，一下子慌了神，扯著他的力道也松了：“不是……我沒騙你。”
阮安扯開他的手：“我要進去看看。”
沒等他走到帳篷前，簾子就從裏面被人掀開了。林春溫從裏面走了出來，面色冷淡：
“你們來了。”
他雖然衣服都好好穿著，但面頰上被勒出的青紫印記並沒有消失，反而在瓷白皮膚上越發猙獰。脖頸上也滿是紅點吻痕，露在短褲外面的小腿顯出了可怖手印。
幾個女生忍不住捂住嘴，阮安上下一掃，冷硬表情有所動容：
“你先去車上休息。”
林春溫沒理他，他剛出來就是聽到了哥哥的慘叫，他看著剛收回手的謝念池。
“你做了什麽？”
林恒真身形一下子小了大半，萎靡飄了回來。
謝念池凝視著林春溫：“我剛剛過來，看見他對人口流涎水，逼其陽氣，供自己吸食。”
林春溫語塞，他看向肩膀上的林恒真。然而似乎是由於太過虛弱，他變成黑霧消失了。林春溫皺眉，摸了摸脖頸。
剛剛林恒真出現時也是從這裏出來的，他脖子上有什麽東西嗎？
謝念池見他擡手，緩步上前：
“你是他一身怨氣所系，他時時刻刻都想吃了你。又因為你們有親緣之情，他通過手段標記了你。只要有這標記在，你就永遠處在他的監控中。”
他手指一伸，在林春溫後脖某處輕點。
被他點到的地方開始發燙，還傳來了滋滋響聲。
林春溫不著痕跡地後退了點：“我知道了，勞煩你費心。”
阮安在不遠處皺眉，林春溫是受害者。無論是嫌疑人的抓捕，還是證據收集都需要抓緊時間，而他居然還和他最看不順眼的道士攪和在一起，神神叨叨地說半天。
他上前，粗暴打斷：“先去做個檢查。”
見林春溫眼皮微垂，身體晃動，以為他要暈倒的阮安直接將他橫抱起來。
林春溫確實體力不濟，失神了瞬間，就覺得天旋地轉。陌生男人懷裏傳來的溫度和富有侵略性的氣息叫他瞬間回想起了剛剛的事情，掙紮起來。
他的身體素質自然無法和阮安相比，刑警隊長輕輕松松就制住他的掙紮。
卻見林春溫越發激烈的反抗起來，臉色發白，手腳都打得通紅。
謝念池站在旁邊，見到這幕，微微一笑：
“阮隊長，還是先放下他吧，他看上去不是很樂意你代勞。”
阮安抿唇，懷裏的林春溫骨頭硌得他手疼，他壓下心底的不舒服，放下林春溫。
驟然站在地上，林春溫有些頭暈，他伸手想扶住什麽東西緩緩。
就察覺伸出去的手被人有力攙扶住了，他側頭看去，謝念池朝他頷首微笑：
“我看善信身體不是很好，還是要多註意保養。”
“嗯，面青唇白，是陰氣入體過深之兆。”
由於僅僅是攙著手臂，林春溫又實在頭暈，他沒有再拒絕，默默坐上了警車。
阮安站在他們身後，見林春溫居然讓那個道士攙著自己走，卻對他那麽反抗，更討厭那個道士了。
連帶著林春溫，也被他劃進了有些麻煩那個分組中。
沒有再說什麽，他沈著臉坐上警車：
“去做檢查。”
當務之急是先把剛剛的襲擊事件弄清楚。
——
林春溫昏昏沈沈中，身上的傷痕都被拍照留證了，還有液體。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逍遙法外。
“戚、宗。”
曾經有過的對年幼者的寬容在此刻蕩然無存，林春溫咀嚼著唇間的名字。
唇上的傷口再次裂開，林春溫吮掉滲出的血液，目光如冷光照鏡，清明凜冽。
幫他做檢查的警察姐姐很同情他，拍了拍他的手，調整了下葡萄糖的輸液速度。
門外傳來了有力的腳步聲，阮安那雙鋒利如劍的眉出現在視野中。
他拿著筆記本，因為情況特殊，所以這次做筆錄只有他一個人。
即便片刻前他將林春溫分到了麻煩組，但在得知林春溫的遭遇後，他心底也不由得有些懊悔。
他還是太唐突了。
曾經在警校訓練時，指導員就說他果敢利落，鋒銳有謀。只是有些獨斷，不會體諒察覺他人的情緒，難以和群眾同事打成一片。
阮安根本不在乎，他從小性格就是如此，剛烈直硬如暴君，嫉惡如仇，自然難以察覺他人幽微心思。
但……
他看著林春溫擡眼望來時撲簌的眼睫，忍不住逃開了一瞬視線。
這種逃避也是他不能容許的事，他很快就挪回目光，看著林春溫：
“剛剛，對不起。”
他沈下眉眼，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
林春溫目光沈默落在他不安的雙手上，過了會才開口：
“你想問什麽？”
這片刻對阮安來說簡直比上臺念檢閱還難熬，他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立馬進入狀態：
“你跟那個唇釘男，之前認識嗎？”
“不認識。”
林春溫心裏早已做出了決定，要抓到戚宗，他需要謝念池的幫助。
不欲浪費時間，他直接開口：
“我聽到警衛對你說的話了，透明人。如果我說就是那個東西襲擊的我，警方會怎麽樣。“
阮安一聽他提起這個，就欲斥責這無稽之談，然而他很快就想起了局長的舉動。
他聲音裏是不得不屈服的煩悶：
“我不相信，但局長請了這方面的人，可以幫你調查一下。”
他強調：
“如果你堅持說有看不見的存在，警方會擱置對唇釘男的調查起訴，直到……那個道士調查清楚。”
林春溫微微勾唇：
“這就可以了，麻煩你們了。”
黑色簽字筆在本子上焦躁點了點，阮安面上卻絲毫不顯：
“知道了，既然你堅持如此的話。”
簡單的詢問後，林春溫也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阮安在筆記本上寫好最後一筆，再擡頭時，發現林春溫已經睡著了。
被咬破的唇瓣有種病態的嬌艷，碎發搭在他清雋細瘦的眉眼上，眼睫黑鴉鴉覆著，看上去像倦困海棠花下的無力嬌人。
阮安靜靜地看了會他，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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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門的小警察看了他一眼，面現擔憂，端著熱茶往兩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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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先生，能請動您真是太好了，我代表H市全體刑警同志謝謝您。這起案件說實話確實有點玄乎, 不然我們也不會冒昧打攪。您看, 這裏是具體的卷宗。”
謝念池伸手接了這杯茶，頷首淺抿了口，放回茶幾上。沒接那疊厚厚卷宗, 他沈思幾息, 伸手沾茶在桌面寫了個字。
阮安看不清他寫了什麽字，但局長卻眼前一亮：“您果然神機妙算，這一下就抵了我們同志多日辛苦調查啊，真是謝謝您。”
聽到這話, 阮安從鼻孔裏噴了口氣, 沒等他繼續表達自己的不滿，局長招手叫他：
“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我國著名的道教代表人物，也是特殊治安部的國寶級人物, 謝先生。這是我們隊很優秀努力的一位新同志, 叫阮安。這件事您有什麽需要的, 就只管跟他說。”
場面上阮安就收斂了許多，他正正經經地給謝念池行了個禮, 立正肅穆道：“謝先生您好, 有什麽需要我都會盡力配合的，希望能早日破解這起窮兇惡極的兇殺案。”
局長暗暗瞪了他一眼, 打圓場道：“這個案件引起了很多關註，我們也是有時限在……確實任務緊時間重。”
謝念池沒理這點暗流洶湧，他擡目看了眼阮安，突然一笑，指著他：
“你手下有事叫你。”
阮安楞了，這人在說什麽胡話？難道是個神志不清的癲子不成。
他剛要笑著說點話刺刺這人，兜裏的私人機卻突然震動起來。
阮安目光一凜，是警衛的緊急短信。
“驕陽游樂園，危險，速來支援。”
他渾身都緊繃起來，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說：“情況有變，帶人，立馬走！”
辦公室裏那些隊友都行動力極高，不過瞬息就組好小隊，等待局長和隊長批準。
局長對阮安這雷厲風行的作風真是又愛又恨，他給謝念池倒了杯茶，訕笑道：
“不好意思啊，謝先生，他們小年輕是有些沒規矩。”
謝念池悠然註目著整齊列隊的阮安等人，突覺小指微微抽動。他垂目，掐算幾息，站起身來：
“我也要去一趟。”
局長楞了下，立馬答應：“好，那就麻煩您了。”
他對上阮安有些不樂意的眼神，狠狠瞪過去。
開玩笑，謝念池這麽說，肯定是沾了那種東西。要是他能一起去，阮安他們的安全都有保障許多。
阮安到底沒說什麽，跳上副駕駛，重重關上了車門。
“開車！”
——
警衛被這突然的發展弄懵了，他看著林春溫走過來給自己解開繩子，楞楞坐在地上：
“那個東西……走了嗎？”
他剛剛在倉庫裏打了個轉，渾身上下臟汙不堪，看起來狼狽又可笑。
林春溫微微撇開頭：“嗯，你先出去吧。”
警衛下意識撓撓頭，呆呆說：“好，你有什麽事情就叫我。”
站在林春溫身後的林恒真不爽地瞇了瞇眼，但看到弟弟的表情，到底沒說什麽。
林春溫自顧自低頭檢查，看到腿上斑駁傷痕，有些不齒地咬出了唇。
因為太過用力，咬破的地方流出蜿蜒血痕。
滑落到下巴上的血珠被人用手指接住了，林春溫轉動目光，是林恒真。這個向來冷淡孤僻的哥哥此時正彎腰看著他，眼裏流露出水一樣的溫柔。
林春溫側頭，擦拭掉下巴上的血痕：
“讓我一個人呆會吧。”
片刻猶豫後，林恒真答應了。
“好，我在外面等你。”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林春溫，往帳篷外飄去。
警衛正坐在外面的小馬紮上，幾個工作人員驚異地圍住他：“你這是怎麽了？”
警衛憨憨地用水擦拭臉上傷口：“沒什麽，裏面太黑不小心摔了跤。”
工作人員感同身受地點頭：“是啊，裏面是真黑。不過我記得林春溫和那誰好像也進去了吧，他們怎麽還沒出來。”
說到林春溫，幾個工作人員一下子熱情起來，他們還朝警衛打探：
“誒，對了，你和林春溫是什麽關系呀？”
警衛剛想回答，卻不知為何，幾分鐘前透明人襲擊他的那種危險感再次降臨。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擺出防禦姿態。
他本來就人高馬大，胸膛比熊還壯實。猛地站起來，嚇地圍住他的幾個工作人員摔到在地。
“你有病啊？”
“什麽意思啊你？”
但警衛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淩厲氣勢，到底叫他們不敢怎麽放肆，罵了幾句就悻悻扯著袖子走了。
“原來是個腦子有病的。”
警衛無暇跟他們解釋了，那種危機感時時鎖定著他，比剛剛剛濃烈，叫他既想拔腿狂奔，又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在這種危機感醞釀到最大時，警衛抱頭蹲下去，由遠至近則傳來了一聲輕叱：
“退！”
身上的危機感倏然如潮水褪去，警衛抱頭蹲在地上，朝來人望去。
謝念池正以手掐訣，皺眉註視著某處。
他今日穿著白鶴道袍，落拓不羈，利落有力的肌肉線條又讓他不會顯得過分隨意。皺眉正目時，有種不怒自威之感，叫人難以逼視。
警衛跟著他的視線望去，卻什麽也沒看見。
跟在謝念池身後的阮安同樣，不過比起不齒這道士的裝神弄鬼，還是受傷的同伴更重要些。
他幾步上前，扶起警衛：
“你怎麽搞成這樣？林春溫呢，他出什麽事了？”
警衛訥訥撓頭：“我也說不清楚，情況還挺覆雜的。有個小同學的同事跟在他身後進了這個倉庫，然後很久沒出來，我就進去看。結果……有個看不到的人襲擊了我。”
“看不到的人？”
阮安眉頭越發緊皺。
警衛看他這樣也慌了，指向身後的帳篷：“就是這。我也說不清楚，但事情就是這樣。”
他見阮安要進去，立馬攔住他：“不行，小同學還在裏面。”
阮安捏了捏鼻梁冷靜下來：“首先，你說有透明人襲擊了你，但我現在也沒有發現任何透明人。其次，你說林春溫被人尾隨，結果你居然讓他還一個人待在裏面。李正安，你是不是昏頭了？”
警衛聽他叫自己的大名，一下子慌了神，扯著他的力道也松了：“不是……我沒騙你。”
阮安扯開他的手：“我要進去看看。”
沒等他走到帳篷前，簾子就從裏面被人掀開了。林春溫從裏面走了出來，面色冷淡：
“你們來了。”
他雖然衣服都好好穿著，但面頰上被勒出的青紫印記並沒有消失，反而在瓷白皮膚上越發猙獰。脖頸上也滿是紅點吻痕，露在短褲外面的小腿顯出了可怖手印。
幾個女生忍不住捂住嘴，阮安上下一掃，冷硬表情有所動容：
“你先去車上休息。”
林春溫沒理他，他剛出來就是聽到了哥哥的慘叫，他看著剛收回手的謝念池。
“你做了什麽？”
林恒真身形一下子小了大半，萎靡飄了回來。
謝念池凝視著林春溫：“我剛剛過來，看見他對人口流涎水，逼其陽氣，供自己吸食。”
林春溫語塞，他看向肩膀上的林恒真。然而似乎是由於太過虛弱，他變成黑霧消失了。林春溫皺眉，摸了摸脖頸。
剛剛林恒真出現時也是從這裏出來的，他脖子上有什麽東西嗎？
謝念池見他擡手，緩步上前：
“你是他一身怨氣所系，他時時刻刻都想吃了你。又因為你們有親緣之情，他通過手段標記了你。只要有這標記在，你就永遠處在他的監控中。”
他手指一伸，在林春溫後脖某處輕點。
被他點到的地方開始發燙，還傳來了滋滋響聲。
林春溫不著痕跡地後退了點：“我知道了，勞煩你費心。”
阮安在不遠處皺眉，林春溫是受害者。無論是嫌疑人的抓捕，還是證據收集都需要抓緊時間，而他居然還和他最看不順眼的道士攪和在一起，神神叨叨地說半天。
他上前，粗暴打斷：“先去做個檢查。”
見林春溫眼皮微垂，身體晃動，以為他要暈倒的阮安直接將他橫抱起來。
林春溫確實體力不濟，失神了瞬間，就覺得天旋地轉。陌生男人懷裏傳來的溫度和富有侵略性的氣息叫他瞬間回想起了剛剛的事情，掙紮起來。
他的身體素質自然無法和阮安相比，刑警隊長輕輕松松就制住他的掙紮。
卻見林春溫越發激烈的反抗起來，臉色發白，手腳都打得通紅。
謝念池站在旁邊，見到這幕，微微一笑：
“阮隊長，還是先放下他吧，他看上去不是很樂意你代勞。”
阮安抿唇，懷裏的林春溫骨頭硌得他手疼，他壓下心底的不舒服，放下林春溫。
驟然站在地上，林春溫有些頭暈，他伸手想扶住什麽東西緩緩。
就察覺伸出去的手被人有力攙扶住了，他側頭看去，謝念池朝他頷首微笑：
“我看善信身體不是很好，還是要多註意保養。”
“嗯，面青唇白，是陰氣入體過深之兆。”
由於僅僅是攙著手臂，林春溫又實在頭暈，他沒有再拒絕，默默坐上了警車。
阮安站在他們身後，見林春溫居然讓那個道士攙著自己走，卻對他那麽反抗，更討厭那個道士了。
連帶著林春溫，也被他劃進了有些麻煩那個分組中。
沒有再說什麽，他沈著臉坐上警車：
“去做檢查。”
當務之急是先把剛剛的襲擊事件弄清楚。
——
林春溫昏昏沈沈中，身上的傷痕都被拍照留證了，還有液體。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罪魁禍首還在逍遙法外。
“戚、宗。”
曾經有過的對年幼者的寬容在此刻蕩然無存，林春溫咀嚼著唇間的名字。
唇上的傷口再次裂開，林春溫吮掉滲出的血液，目光如冷光照鏡，清明凜冽。
幫他做檢查的警察姐姐很同情他，拍了拍他的手，調整了下葡萄糖的輸液速度。
門外傳來了有力的腳步聲，阮安那雙鋒利如劍的眉出現在視野中。
他拿著筆記本，因為情況特殊，所以這次做筆錄只有他一個人。
即便片刻前他將林春溫分到了麻煩組，但在得知林春溫的遭遇後，他心底也不由得有些懊悔。
他還是太唐突了。
曾經在警校訓練時，指導員就說他果敢利落，鋒銳有謀。只是有些獨斷，不會體諒察覺他人的情緒，難以和群眾同事打成一片。
阮安根本不在乎，他從小性格就是如此，剛烈直硬如暴君，嫉惡如仇，自然難以察覺他人幽微心思。
但……
他看著林春溫擡眼望來時撲簌的眼睫，忍不住逃開了一瞬視線。
這種逃避也是他不能容許的事，他很快就挪回目光，看著林春溫：
“剛剛，對不起。”
他沈下眉眼，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
林春溫目光沈默落在他不安的雙手上，過了會才開口：
“你想問什麽？”
這片刻對阮安來說簡直比上臺念檢閱還難熬，他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立馬進入狀態：
“你跟那個唇釘男，之前認識嗎？”
“不認識。”
林春溫心裏早已做出了決定，要抓到戚宗，他需要謝念池的幫助。
不欲浪費時間，他直接開口：
“我聽到警衛對你說的話了，透明人。如果我說就是那個東西襲擊的我，警方會怎麽樣。“
阮安一聽他提起這個，就欲斥責這無稽之談，然而他很快就想起了局長的舉動。
他聲音裏是不得不屈服的煩悶：
“我不相信，但局長請了這方面的人，可以幫你調查一下。”
他強調：
“如果你堅持說有看不見的存在，警方會擱置對唇釘男的調查起訴，直到……那個道士調查清楚。”
林春溫微微勾唇：
“這就可以了，麻煩你們了。”
黑色簽字筆在本子上焦躁點了點，阮安面上卻絲毫不顯：
“知道了，既然你堅持如此的話。”
簡單的詢問後，林春溫也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阮安在筆記本上寫好最後一筆，再擡頭時，發現林春溫已經睡著了。
被咬破的唇瓣有種病態的嬌艷，碎發搭在他清雋細瘦的眉眼上，眼睫黑鴉鴉覆著，看上去像倦困海棠花下的無力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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