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彌賽亞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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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彌賽亞之國
彌賽亞之國, 這是一片流淌著蜜與奶的樂土。
先賢在蒙昧時代就不停幻想著理想國，盡管他們所處的時代與“理想國”相差很遠。但好在萬年之後，人類終於完成了對這個理想的初步描繪。
無有饑饉, 人人有家歸。科技和文明前所未有的活躍發達，AI是人類最緊密最有用的夥伴。
這片樂土，曾經有另一個名字。
賽光城。
“由城到國, 這種稱謂的變換, 一方面體現了在科技快速發展時期，我們對環境的利用和改造……”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橡木色的桌子上。
這座位於彌賽亞之國中心的大學, 自幾百年前便屹立此處, 經歷了被命名為“燈塔改革”的事件後，國家排名第一大學的地位再也不可動搖。
坐在無數學子艷羨的位置上，少年卻根本沒心思聽上面教授的侃侃而談，他垂著頭, 偷偷在桌子下看小說《燈塔之上》
這是近年爆火的暢銷書, 以當年燈塔革命發生前的時間為坐標，描述了莊家一位天才少主和omega之間的絕世愛戀。
“燈塔上, 他們緊緊攜手，一躍而下, 爆炸的火光在他們身後不斷亮起, 將夜空點亮。”
看到這, 少年突然發覺講臺上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他立馬關掉了小說界面，之前看到一半的論文占據了終端的頁面。
他擡起頭, 教授果然站在他的旁邊。
少年沖教授討好一笑, 教授不為所動：
“今天你去掃燈塔。”
——
“啊啊啊啊，明明有清潔程序, 但是教授為了折磨我們就是喜歡安排我們來掃燈塔。”
少年雖然嘴上抱怨不停，但手底下的動作不慢。
彌賽亞之國將燈塔視為精神上的象征，能接觸燈塔，是人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作為國內屈指一首的教授，只有他的愛徒們才享有這個機會。
“甜蜜的負擔。”
少年嘟囔著。
今天的燈塔也是萬年不變的寂靜，昔日奢靡的夜光燈在百年過去後，也漸漸化為塵埃消失，只有少數的光點，隨著少年動作漂浮。
他喜愛地看著這些光點，又怕自己的觸碰破壞他們，所以戰戰兢兢地掃地。
他掃幹凈這片地方，轉身掃別的地方時，被映入眼簾的一雙腳嚇得不輕。
“鬼啊！”
他這麽說是很有道理的，燈塔向來閑人免進，沒有憑證不可進入，每日給他們學校開放的名額也只有一位而已。
等少年看清房間裏的這人，又突然覺得不像了。
要說鬼，這人的皮膚雖然是捂了很久的慘白，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但要說他是少年沒見過的權貴，他頹喪的毫無生機的眼眸，沒有搭理的胡須又完全不像。
少年的驚叫惹來了這人的一瞥。
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驚心動魄，仿佛燃燒靈魂般的熠熠生輝。
熟悉的面孔更是叫少年忍不住脫口而出：
“諾頓·金！”
諾頓·金，是幾百年前敲響新時代的鳴鐘人，也是掀起燈塔革命狂潮的帶領者。
最惹人議論的是，在集中勢力消滅當時賽光城的七大家族後，諾頓就此隱匿，再也沒出現在公眾的視線內。
當然他身上值得討論的地方有很多，比如當時令人詬病的，對家族勢力過分殘忍的手段，以及開創性的黑客技術。
他出身貧民窟，引起了底層群眾的狂熱追捧。
可以說，如果他當時留下來，錢財權力唾手可得。
但諾頓就這麽消失了百年，然後神話般地出現在了少年面前。
歷史書上的人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少年不禁楞在那，手裏還握著可笑的清潔工具。
諾頓卻根本沒有看他，他瞥了少年一眼後，目光又落回了自己手上。
那是一條小燈造型的項鏈，在這個房間裏散發著盈盈的光輝。
毫無疑問這是當年燈塔的珍寶之一，但它為什麽會在諾頓手裏？
諾頓癡癡看著手心的項鏈，肉麻的說，少年甚至覺得他看未來老婆的眼神都不會比這個更深情了。
鼓起勇氣，少年還是開口了：
“那個……我們這裏不允許別人進來的，您有提前申請嗎？”
諾頓聽到“申請”，突然被刺激了那樣手舞足蹈起來，捶胸頓足大聲哭嚎：“是啊，如果當時我的技術再好一點，是不是就能進來了……他怎麽能……”
說著說著，諾頓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不再對少年的話做出反應。
彌賽亞之國的人們壽命都很長，但即便以現在的科學技術，諾頓也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光。他看上去垂垂老矣，歲月的痕跡在他臉上毫不留情。
只有從他高挺的鼻梁，明亮的雙眼可以看出年輕時的風流多姿。
諾頓又哭又笑，時而沈思，仿佛陷在了過去的回憶裏，行為舉止和瘋子沒有什麽差別。
少年咬咬牙，決定發消息向自己的教授求助。
等他收到教授的“馬上就來”的消息後，再次擡起頭的少年發現，諾頓搖搖晃晃地走向了燈塔最深處。
“誒！您要去幹嘛？”
少年拔腿追上去。
他努力地追，但不知為何怎麽也追不上諾頓，只能遙遙看著諾頓消失在視野中。
看著黑漆漆的前方，少年有些猶豫，但那可是諾頓·金！他咬咬牙，忽略教授的勸阻，跟在了諾頓身後。
燈塔的頂端，即使是教授也很少涉足。
少年顫顫巍巍地扶著柱子，他甚至覺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雲，地面上的東西像微縮景觀那樣渺遠，他看一眼就忍不住犯暈。
諾頓卻站在圍欄的旁邊，只到腰部的高度讓少年懷疑風稍微大點就能把諾頓·金吹下去。
諾頓握著項鏈，在狂風中他的樣子更加憔悴了，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眼睛布滿血絲，深淵裏爬出來覆仇的惡魔也不過如此。
他望向遠方，數百年前那裏屹立著賽光城的心臟，一座奢華的人間天堂。
他的天使，他的所愛亦在其中。
林春溫。
再次想起這個名字，諾頓簡直心痛得以為自己快死掉了。
如果他不那麽沖動，如果他當時沒有把家族的承認看得那麽重要，如果他當時不認為貧民窟是恥辱……他和林春溫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修斯當年那麽狂熱的癡戀他，可如果沒有他在旁邊慫恿，修斯永遠也不會對林春溫做什麽。
諾頓很了解修斯，也很了解自己。
自卑與自傲是偏執的藥水，把他的心靈也扭曲得不成樣子。
莊家在時光的變遷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痕跡，但林春溫跳下燈塔的樣子仿佛就在昨日。
不然怎麽會如此深刻，仿佛揉進骨血裏，叫他再也不能忘記。
在林春溫死後，他和修斯頹唐了一段時間。
修斯再也不肯標記任何omega，有時他們看著omega，會想起林春溫。但諾頓活了幾百年，再也沒遇到一個林春溫。
他們的頹唐時光，在其他家族的逼迫下很快就不得不消失了。
他們並非單打獨鬥，還有多蘭，還有林春溫的養父，還有那麽多人需要他們的庇護。
修斯拼了命地戰鬥，落下一身傷病。易感期頻繁發作，他不忍心看到舊友受到這樣的折磨，勸他標記一個omega，反正以當時他們的地位來說，omega已不再那麽少見珍貴了。
他還記得自己說出這個提議後，修斯看他的樣子。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血絲密布，諾頓也被裏面的瘋狂嚇到了。
修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當初，是你慫恿我去標記他的。既然如此，我就不可能再有別的omega。”
他們那時候已經很久沒提起林春溫了，仿佛那個黑發黑眼的omega已經變成了歷史。但諾頓和修斯都彼此了然，他們不可能忘記那個人。
後來修斯在一次戰鬥中，因為受到頻繁發作易感期的困擾，失去了理智，死在了戰火之中。
他不受易感期的困擾，倒是活了這麽久。
活得越久，越是痛苦難當。
這是懲罰嗎？
諾頓茫然地想，不然為何他再也不能在生活中找到林春溫的痕跡。活在這了無生趣的世界中，又有什麽意思呢？
風突然大了起來，諾頓顫顫巍巍的手沒有抓穩項鏈，項鏈飄飄揚揚地被卷走了。
“不！”
諾頓伸手去抓，不顧自己身體已經探出了圍欄。
“您小心！”
突然有人從身後抓住了他。
諾頓掙不開，他畢竟只是beta，這伴隨出身的性別至今也桎梏著他。
他心灰意冷地垂頭坐下，一頭黑發突然映入眼簾。
少年蹲下身，緊緊抓住他：
“您可要小心點。”
多漂亮的黑發啊……就像他一樣。
少年突然看到諾頓笑了，疲憊的，仿佛纖夫那樣不堪重負：
“你真狠心啊……林。”
“我會活著的，拖著這蒼老無用的身軀，為我做出的每一個行為贖罪。”
諾頓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淚光。很快被風吹幹了，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
愛瑪是彌賽亞之國的智腦，是所有人工智能的上層，在這個龐大而夢幻的國度，它無處不在。
人工智能會有自己的愛好嗎？
如果其他人來問，愛瑪會肯定地告訴他們，沒有。
但愛瑪其實和它的父一樣，喜歡黑色眼睛的少年。
昔日創造他的父已經死亡，但他刻入骨血裏，甚至寫在了愛瑪底層日記裏的愛語，讓愛瑪總是情不自禁地對黑眼睛的少年多一分關註。
“春溫，春溫春溫……”
被重覆無緒寫在程序裏的字句，讓愛瑪也跟著重覆了起來。
“春溫春溫春溫……”
“我愛你啊……“
不明意義的字句，在看到與那個名為林春溫的少年，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之後，突然卡住了。
“……春溫？”
沈寂已久的智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那個拿著劍的，是春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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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賢在蒙昧時代就不停幻想著理想國，盡管他們所處的時代與“理想國”相差很遠。但好在萬年之後，人類終於完成了對這個理想的初步描繪。
無有饑饉, 人人有家歸。科技和文明前所未有的活躍發達，AI是人類最緊密最有用的夥伴。
這片樂土，曾經有另一個名字。
賽光城。
“由城到國, 這種稱謂的變換, 一方面體現了在科技快速發展時期，我們對環境的利用和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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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位於彌賽亞之國中心的大學, 自幾百年前便屹立此處, 經歷了被命名為“燈塔改革”的事件後，國家排名第一大學的地位再也不可動搖。
坐在無數學子艷羨的位置上，少年卻根本沒心思聽上面教授的侃侃而談，他垂著頭, 偷偷在桌子下看小說《燈塔之上》
這是近年爆火的暢銷書, 以當年燈塔革命發生前的時間為坐標，描述了莊家一位天才少主和omega之間的絕世愛戀。
“燈塔上, 他們緊緊攜手，一躍而下, 爆炸的火光在他們身後不斷亮起, 將夜空點亮。”
看到這, 少年突然發覺講臺上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他立馬關掉了小說界面，之前看到一半的論文占據了終端的頁面。
他擡起頭, 教授果然站在他的旁邊。
少年沖教授討好一笑, 教授不為所動：
“今天你去掃燈塔。”
——
“啊啊啊啊，明明有清潔程序, 但是教授為了折磨我們就是喜歡安排我們來掃燈塔。”
少年雖然嘴上抱怨不停，但手底下的動作不慢。
彌賽亞之國將燈塔視為精神上的象征，能接觸燈塔，是人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作為國內屈指一首的教授，只有他的愛徒們才享有這個機會。
“甜蜜的負擔。”
少年嘟囔著。
今天的燈塔也是萬年不變的寂靜，昔日奢靡的夜光燈在百年過去後，也漸漸化為塵埃消失，只有少數的光點，隨著少年動作漂浮。
他喜愛地看著這些光點，又怕自己的觸碰破壞他們，所以戰戰兢兢地掃地。
他掃幹凈這片地方，轉身掃別的地方時，被映入眼簾的一雙腳嚇得不輕。
“鬼啊！”
他這麽說是很有道理的，燈塔向來閑人免進，沒有憑證不可進入，每日給他們學校開放的名額也只有一位而已。
等少年看清房間裏的這人，又突然覺得不像了。
要說鬼，這人的皮膚雖然是捂了很久的慘白，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但要說他是少年沒見過的權貴，他頹喪的毫無生機的眼眸，沒有搭理的胡須又完全不像。
少年的驚叫惹來了這人的一瞥。
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驚心動魄，仿佛燃燒靈魂般的熠熠生輝。
熟悉的面孔更是叫少年忍不住脫口而出：
“諾頓·金！”
諾頓·金，是幾百年前敲響新時代的鳴鐘人，也是掀起燈塔革命狂潮的帶領者。
最惹人議論的是，在集中勢力消滅當時賽光城的七大家族後，諾頓就此隱匿，再也沒出現在公眾的視線內。
當然他身上值得討論的地方有很多，比如當時令人詬病的，對家族勢力過分殘忍的手段，以及開創性的黑客技術。
他出身貧民窟，引起了底層群眾的狂熱追捧。
可以說，如果他當時留下來，錢財權力唾手可得。
但諾頓就這麽消失了百年，然後神話般地出現在了少年面前。
歷史書上的人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少年不禁楞在那，手裏還握著可笑的清潔工具。
諾頓卻根本沒有看他，他瞥了少年一眼後，目光又落回了自己手上。
那是一條小燈造型的項鏈，在這個房間裏散發著盈盈的光輝。
毫無疑問這是當年燈塔的珍寶之一，但它為什麽會在諾頓手裏？
諾頓癡癡看著手心的項鏈，肉麻的說，少年甚至覺得他看未來老婆的眼神都不會比這個更深情了。
鼓起勇氣，少年還是開口了：
“那個……我們這裏不允許別人進來的，您有提前申請嗎？”
諾頓聽到“申請”，突然被刺激了那樣手舞足蹈起來，捶胸頓足大聲哭嚎：“是啊，如果當時我的技術再好一點，是不是就能進來了……他怎麽能……”
說著說著，諾頓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不再對少年的話做出反應。
彌賽亞之國的人們壽命都很長，但即便以現在的科學技術，諾頓也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光。他看上去垂垂老矣，歲月的痕跡在他臉上毫不留情。
只有從他高挺的鼻梁，明亮的雙眼可以看出年輕時的風流多姿。
諾頓又哭又笑，時而沈思，仿佛陷在了過去的回憶裏，行為舉止和瘋子沒有什麽差別。
少年咬咬牙，決定發消息向自己的教授求助。
等他收到教授的“馬上就來”的消息後，再次擡起頭的少年發現，諾頓搖搖晃晃地走向了燈塔最深處。
“誒！您要去幹嘛？”
少年拔腿追上去。
他努力地追，但不知為何怎麽也追不上諾頓，只能遙遙看著諾頓消失在視野中。
看著黑漆漆的前方，少年有些猶豫，但那可是諾頓·金！他咬咬牙，忽略教授的勸阻，跟在了諾頓身後。
燈塔的頂端，即使是教授也很少涉足。
少年顫顫巍巍地扶著柱子，他甚至覺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雲，地面上的東西像微縮景觀那樣渺遠，他看一眼就忍不住犯暈。
諾頓卻站在圍欄的旁邊，只到腰部的高度讓少年懷疑風稍微大點就能把諾頓·金吹下去。
諾頓握著項鏈，在狂風中他的樣子更加憔悴了，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眼睛布滿血絲，深淵裏爬出來覆仇的惡魔也不過如此。
他望向遠方，數百年前那裏屹立著賽光城的心臟，一座奢華的人間天堂。
他的天使，他的所愛亦在其中。
林春溫。
再次想起這個名字，諾頓簡直心痛得以為自己快死掉了。
如果他不那麽沖動，如果他當時沒有把家族的承認看得那麽重要，如果他當時不認為貧民窟是恥辱……他和林春溫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修斯當年那麽狂熱的癡戀他，可如果沒有他在旁邊慫恿，修斯永遠也不會對林春溫做什麽。
諾頓很了解修斯，也很了解自己。
自卑與自傲是偏執的藥水，把他的心靈也扭曲得不成樣子。
莊家在時光的變遷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痕跡，但林春溫跳下燈塔的樣子仿佛就在昨日。
不然怎麽會如此深刻，仿佛揉進骨血裏，叫他再也不能忘記。
在林春溫死後，他和修斯頹唐了一段時間。
修斯再也不肯標記任何omega，有時他們看著omega，會想起林春溫。但諾頓活了幾百年，再也沒遇到一個林春溫。
他們的頹唐時光，在其他家族的逼迫下很快就不得不消失了。
他們並非單打獨鬥，還有多蘭，還有林春溫的養父，還有那麽多人需要他們的庇護。
修斯拼了命地戰鬥，落下一身傷病。易感期頻繁發作，他不忍心看到舊友受到這樣的折磨，勸他標記一個omega，反正以當時他們的地位來說，omega已不再那麽少見珍貴了。
他還記得自己說出這個提議後，修斯看他的樣子。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血絲密布，諾頓也被裏面的瘋狂嚇到了。
修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當初，是你慫恿我去標記他的。既然如此，我就不可能再有別的omega。”
他們那時候已經很久沒提起林春溫了，仿佛那個黑發黑眼的omega已經變成了歷史。但諾頓和修斯都彼此了然，他們不可能忘記那個人。
後來修斯在一次戰鬥中，因為受到頻繁發作易感期的困擾，失去了理智，死在了戰火之中。
他不受易感期的困擾，倒是活了這麽久。
活得越久，越是痛苦難當。
這是懲罰嗎？
諾頓茫然地想，不然為何他再也不能在生活中找到林春溫的痕跡。活在這了無生趣的世界中，又有什麽意思呢？
風突然大了起來，諾頓顫顫巍巍的手沒有抓穩項鏈，項鏈飄飄揚揚地被卷走了。
“不！”
諾頓伸手去抓，不顧自己身體已經探出了圍欄。
“您小心！”
突然有人從身後抓住了他。
諾頓掙不開，他畢竟只是beta，這伴隨出身的性別至今也桎梏著他。
他心灰意冷地垂頭坐下，一頭黑發突然映入眼簾。
少年蹲下身，緊緊抓住他：
“您可要小心點。”
多漂亮的黑發啊……就像他一樣。
少年突然看到諾頓笑了，疲憊的，仿佛纖夫那樣不堪重負：
“你真狠心啊……林。”
“我會活著的，拖著這蒼老無用的身軀，為我做出的每一個行為贖罪。”
諾頓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淚光。很快被風吹幹了，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
愛瑪是彌賽亞之國的智腦，是所有人工智能的上層，在這個龐大而夢幻的國度，它無處不在。
人工智能會有自己的愛好嗎？
如果其他人來問，愛瑪會肯定地告訴他們，沒有。
但愛瑪其實和它的父一樣，喜歡黑色眼睛的少年。
昔日創造他的父已經死亡，但他刻入骨血裏，甚至寫在了愛瑪底層日記裏的愛語，讓愛瑪總是情不自禁地對黑眼睛的少年多一分關註。
“春溫，春溫春溫……”
被重覆無緒寫在程序裏的字句，讓愛瑪也跟著重覆了起來。
“春溫春溫春溫……”
“我愛你啊……“
不明意義的字句，在看到與那個名為林春溫的少年，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之後，突然卡住了。
“……春溫？”
沈寂已久的智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那個拿著劍的，是春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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