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籠燈火15
關燈
小
中
大
第054章 籠燈火15
莊書衍醒來時, 渾身虛弱無力，腺體腫痛欲裂，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整個身體震撼。他擰起眉, 適應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放棄了坐起來的打算。
他醒來沒一會，管家就從外面敲門。
也是知道莊書衍現在的身體狀況, 管家只是提醒他一下, 接著直接打開了門。
管家的表情很差，即便看到莊書衍醒過來，也沒有絲毫變化。
他走到莊書衍床邊, 檢查了一番還連接在莊書衍身上的儀器後, 就略帶指責的開口了：“您不該這麽做。”
莊書衍知道他會責備自己，從小照顧他的管家，為他的身體健康付出了多大精力，他比誰都清楚。所以在發生這種事情後, 比起自己的身體, 他更擔憂的是，沒有自己庇護, 林春溫怎麽樣了？
他問：“父親對春溫做了什麽嗎？”
管家停了下，眉頭更深的皺起來：“既然您如此關心這個omega, 那為什麽不標記他呢？這對您, 對他都是一件好事。沒有alpha標記的omega在進入潮期時有痛苦您比我更清楚。”
他的話並沒有讓床上的病人有絲毫動容, 無法治愈的基因缺陷讓莊書衍很早就做好了告別人世的準備，他更關心的是林春溫：“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管家無奈的嘆了口氣, 停止了自己的嘮叨：“在昨晚, 關著柯裏的醫療站受到了攻擊。他們申請了支援，但因為您的身體, 這條消息一直擱置了。我們今天再派人查看的時候，柯裏已經被人擄走了。林春溫被您的父親關了起來……暫時沒有什麽事。”
莊書衍若有所思，以他的聰明立馬知道了柯裏的事情估計和林春溫有關，他讓人救走柯裏，是不想被父親掌控……還是不願意被自己標記？
後面這種猜測讓他身為alpha的暴虐有瞬間波動，但很快莊書衍又平覆了心情：“這件事不要讓父親知道。”
管家忍不住想勸他：“少爺！他利用您，您還要為他善後嗎？”
莊書衍擡手制止了他：“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照著我說的做就行了。”
看著管家滿臉的不讚同，他只好補充了一句：“這件事，也有我的授意。”
這句話出來後，即便管家再怎麽不讚同，也還是去按莊書衍說的做了。
“他被關在自己的房間內，您需要我去叫他來嗎？”
退出去前，管家這麽問莊書衍。聽到林春溫，莊書衍眼裏微微亮了下：“叫他來吧。”
管家看著他的神情，一邊深深痛恨那個利用少爺的omega，一邊又忍不住期望。
如果這個omega一直陪在少爺身邊，少爺身體也會好點吧……
聽到管家敲門聲音的林春溫，忍不住擡起頭，他被關在房間裏整整兩天了，直到現在。
這期間，莊父叫人給他播放所謂的“omega教育知識片”。
像一個物品那樣主動去服侍、討好別人……
因為莊書衍而終於能從這個房間裏走出去的林春溫，心裏不由得升起了一點愧疚。
回想起影片裏其他alpha被omega吸引後，那種失態與癲狂，總能保持清醒的莊書衍，顯得格外特殊起來。但林春溫並沒有想太多，因為他知道莊書衍喜歡的是……諾頓。
在走去莊書衍房間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該怎麽做，畢竟柯裏的失蹤瞞不過莊書衍。他和莊書衍彼此都不願意進行標記，這可以是他們合作的基礎。
拿好管家遞給他的食物，林春溫敲開了莊書衍的房門。
躺在床上的人循聲望過來，巨大的落地窗外，粉白的花瓣不停落下，在莊書衍臉上投出明暗不定的陰影。他臉上毫無血色，如同被過度打磨的玉石。
林春溫與他對視一會，然後說：“對不起，是我找人把柯裏帶走的。”
莊書衍望著他，他下頜線條鋒利，唇角那顆淡痣鈍化了相貌中逼人的鋒芒，但他說出的話卻十分銳利：
“你不想被我標記嗎？”
一直埋在心裏的疑惑，終於說出了口。
莊書衍從未如此忐忑不安，幾乎有點害怕一個問題的答案。
但他面色依然從容，叫人看不出端倪，所以林春溫很容易地把話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剛好，我也不喜歡被人標記。”
他指了指自己脖頸上帶著的屏蔽器，莊書衍註意到他臉頰上不明顯的腫脹：
“如果不是你的屏蔽器，我努力了這麽多年，最終卻因為是個Omega失去進入大學的機會，想想都覺得是一個巨大的玩笑。”
林春溫坐在莊書衍面前，真心實意地道謝：“書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莊家對他只有利用，莊書衍雖然是隨便做了一點小事，但對他是切切實實的幫助。
莊書衍看著他，突然想起來林春溫剛剛20歲。
臉頰兩側還未褪去的一點肉，組成流麗的線條，像剛成熟的小桃子。
誰說不喜歡你？
莊書衍沒有說話，但目光前所未有的軟了下來。
林春溫把食物端過來：“吃點東西吧。”
“你的臉……是我父親做的嗎？”
離得近了，林春溫臉上未褪的紅腫越發明顯，莊書衍聲音都輕了。
林春溫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只是付出這點代價，我已經很滿意了。”
看著這樣的林春溫，莊書衍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莊家目前也並非全在他的掌控中。一旦他出現意外，林春溫可能會被莊家吃的骨頭都不剩。比起莊家，他更願意為林春溫找一個安全的庇護。
他想起調查出的信息，決定開始第一步：
“我想聽你彈一首曲子，好嗎？”
林春溫有點詫異，但做出了這種事情後，莊書衍居然沒有生氣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雖然莊書衍指定的曲目他甚至沒聽過：“好吧。”
——
漫天紫藍色的晚霞柔柔散開，人群朝校外湧去。樂聲從窗戶飛到外面，混雜著笑聲喧鬧，沙沙地拂開樹葉。
諾頓坐在林春溫身旁，他的手把在林春溫的手上方，帶著林春溫彈了一遍新曲子。
“沒想到你居然想學這首，要不是我喜歡練偏門曲目，恐怕還真教不了你。”
他笑著說，自然地松開了林春溫的手。
林春溫微皺著眉，覺得有些棘手。這首曲子難度高，他學了一周，彈得依舊不是很好。
他試著又彈了一遍，結果在中部又彈錯了。夕陽照在他們身上，諾頓眼睫泛著金色，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林春溫，見他出錯，瞇眼一笑，握上林春溫的手。
“這裏這幾個音不要著急，順序是這樣的……”
他帶著林春溫彈了幾次，見他不出錯了才放開手。
林春溫磕磕絆絆地練了很久，教室裏的人漸漸都走完了，只剩下他倆。諾頓從教室後面走過來，手裏拿著一瓶水，遞給林春溫。
“喝點水再試試吧，你已經彈得很不錯了。”
林春溫接過去，並沒有喝，而是再一次嘗試起來。
諾頓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實在太可愛了，認真的小貓咪。
不知道多少次嘗試後，林春溫終於彈得順暢了，一曲畢，他回頭看向諾頓。
夕陽沈墜在地平線下，天空中白色的雲痕劃過大半個天空。最後的金光落在林春溫發梢和肩膀，也落進諾頓眼裏。
林溫註意到他手上收起來的錄制工具，一楞。
諾頓沖他眨眼，坐到林春溫旁邊，把手中的視頻展示給他。
“你看，我猜到林一定會彈得很好，所以提前偷偷錄下來了哦。”仿佛邀功般，諾頓不著痕跡地又靠近了一點林春溫。
他偷偷把新做的竊聽器放在了林春溫身上。
林春溫轉過頭，窗外起了一陣風。
他的頭發有些長了，拂在諾頓臉上，帶來細微的癢意。
林春溫說：“謝謝。”
諾頓看著他，只覺得時間仿佛都停住了。
天色昏暗，林春溫開合的唇，臉頰上的小絨毛，氤氳的香味，蝶翅般搔動著臉頰的發。
兩人在地板上的影子靠得太近，幾乎像在親吻。
林春溫拉開了距離，諾頓回過神，眨了眨眼，笑起來：“還是林自己厲害，我沒做什麽。”
他低頭擺弄著終端，遮住眼裏的黑色。
——
莊書衍閉著眼，躺在床上，仿佛在等待什麽。
手中的終端傳來震動，他睜眼，看著那條更新提示，面上閃過一絲銳利。
小鼴鼠又上傳了一條視頻。莊書衍不知自己懷著什麽心情，他打開了視頻。
那首冷僻的鋼琴曲在房間中悠悠響起，夕陽在彈奏者的身上無限溫柔。
這首曲子，正是他要求林春溫彈奏的那首。
果然是他們啊，和春溫一起偷偷翻進莊家的朋友。因為這層關系的確定，莊書衍終於放下一點擔憂。
莊書衍靜靜坐著，直到房門被敲響——
“叩叩。”
莊書衍側了側頭，外面已經完全黑下去了。
林春溫端著吃的進來：“管家先生說你沒吃晚飯。”
他把吃的放在莊書衍旁邊，莊書衍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你回來了。”
“不想吃東西，想聽你彈琴。”
林春溫猶豫了下：“我練得還不是很好。”
莊書衍彎起眼，嘴角一點小痣活色生香：“我真的很想聽。”
旁室內就有一架鋼琴，林春溫猶豫了下：“那你聽完要吃飯。”
莊書衍笑著沖他眨眼：“好。”
林春溫這才走過去，坐在那架鋼琴前，他擡手放上琴鍵，回頭看了一眼莊書衍。
莊書衍遠遠看著他，眼神在燈光下無限溫柔，仿佛款款深情。
林春溫收回視線，擡手彈奏起來。練習這麽多次，他早已把琴譜熟記於心，旋律就像水一樣流淌出來。他閉上眼，彈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竊聽器那頭，諾頓聽了出來。
最近omega為什麽拼命苦練的理由他也知道了，喃喃道：“原來你是為了他……”
金色眼瞳在黑暗裏似乎也沈沈的：“真是讓人有點生氣呢。”
一曲彈畢，他將手按在琴鍵上，閉眼吐出一口氣。
身後投下的陰影籠住了他，林春溫睜眼回頭，莊書衍不知在什麽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莊書衍朝他一笑：“彈得很好，你真的很有天賦。”
他隨意地按著剛才的譜子彈了幾下。與林春溫彈的相比，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莊書衍還在思考怎麽聯系
毫不起眼的茄聽器。
“合作嗎？”
賽光城邊緣，諾頓擺弄著機械的手突然頓住了。
莊書衍的聲音從接收器內傳來，低沈的聲線讓電流跳動了一瞬。
諾頓微微挑眉，他想了會，然後笑起來。
這個茄聽器不能來回通話，所以諾頓打開哢站，在關註欄裏找到一個叫“Bxx”的up主，發送了一條私信：
“怎麽合作？”
Bxx是一個有著百萬粉絲的大Up主，每次只露背影彈奏也能讓無數人感慨“他好帥”。誰也不知道他真實身份是什麽，他也從不接推廣。
莊書衍沒想到諾頓會知道自己這個身份。
“我提供柯裏的藥和設備，資助你們武器。唯一的條件就是保護春溫的安全，還有，不能告訴他我們之間的合作。”
比起莊書衍的話，諾頓最先註意到的是他對林春溫的稱呼。
春溫。
這個一出生就享有無數資源，什麽都不用爭就擁有他做夢都無法想象的一切的alpha，這樣稱呼林春溫，仿佛已經是他的omega那樣。
真的……很讓人嫉妒啊，嫉妒得想讓人毀掉一切。
從五歲被拋棄那年就不停燃燒的火焰，一下子騰地旺盛起來，幾乎淹沒了諾頓的心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莊書衍醒來時, 渾身虛弱無力，腺體腫痛欲裂，每一次搏動都帶著整個身體震撼。他擰起眉, 適應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放棄了坐起來的打算。
他醒來沒一會，管家就從外面敲門。
也是知道莊書衍現在的身體狀況, 管家只是提醒他一下, 接著直接打開了門。
管家的表情很差，即便看到莊書衍醒過來，也沒有絲毫變化。
他走到莊書衍床邊, 檢查了一番還連接在莊書衍身上的儀器後, 就略帶指責的開口了：“您不該這麽做。”
莊書衍知道他會責備自己，從小照顧他的管家，為他的身體健康付出了多大精力，他比誰都清楚。所以在發生這種事情後, 比起自己的身體, 他更擔憂的是，沒有自己庇護, 林春溫怎麽樣了？
他問：“父親對春溫做了什麽嗎？”
管家停了下，眉頭更深的皺起來：“既然您如此關心這個omega, 那為什麽不標記他呢？這對您, 對他都是一件好事。沒有alpha標記的omega在進入潮期時有痛苦您比我更清楚。”
他的話並沒有讓床上的病人有絲毫動容, 無法治愈的基因缺陷讓莊書衍很早就做好了告別人世的準備，他更關心的是林春溫：“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管家無奈的嘆了口氣, 停止了自己的嘮叨：“在昨晚, 關著柯裏的醫療站受到了攻擊。他們申請了支援，但因為您的身體, 這條消息一直擱置了。我們今天再派人查看的時候，柯裏已經被人擄走了。林春溫被您的父親關了起來……暫時沒有什麽事。”
莊書衍若有所思，以他的聰明立馬知道了柯裏的事情估計和林春溫有關，他讓人救走柯裏，是不想被父親掌控……還是不願意被自己標記？
後面這種猜測讓他身為alpha的暴虐有瞬間波動，但很快莊書衍又平覆了心情：“這件事不要讓父親知道。”
管家忍不住想勸他：“少爺！他利用您，您還要為他善後嗎？”
莊書衍擡手制止了他：“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照著我說的做就行了。”
看著管家滿臉的不讚同，他只好補充了一句：“這件事，也有我的授意。”
這句話出來後，即便管家再怎麽不讚同，也還是去按莊書衍說的做了。
“他被關在自己的房間內，您需要我去叫他來嗎？”
退出去前，管家這麽問莊書衍。聽到林春溫，莊書衍眼裏微微亮了下：“叫他來吧。”
管家看著他的神情，一邊深深痛恨那個利用少爺的omega，一邊又忍不住期望。
如果這個omega一直陪在少爺身邊，少爺身體也會好點吧……
聽到管家敲門聲音的林春溫，忍不住擡起頭，他被關在房間裏整整兩天了，直到現在。
這期間，莊父叫人給他播放所謂的“omega教育知識片”。
像一個物品那樣主動去服侍、討好別人……
因為莊書衍而終於能從這個房間裏走出去的林春溫，心裏不由得升起了一點愧疚。
回想起影片裏其他alpha被omega吸引後，那種失態與癲狂，總能保持清醒的莊書衍，顯得格外特殊起來。但林春溫並沒有想太多，因為他知道莊書衍喜歡的是……諾頓。
在走去莊書衍房間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該怎麽做，畢竟柯裏的失蹤瞞不過莊書衍。他和莊書衍彼此都不願意進行標記，這可以是他們合作的基礎。
拿好管家遞給他的食物，林春溫敲開了莊書衍的房門。
躺在床上的人循聲望過來，巨大的落地窗外，粉白的花瓣不停落下，在莊書衍臉上投出明暗不定的陰影。他臉上毫無血色，如同被過度打磨的玉石。
林春溫與他對視一會，然後說：“對不起，是我找人把柯裏帶走的。”
莊書衍望著他，他下頜線條鋒利，唇角那顆淡痣鈍化了相貌中逼人的鋒芒，但他說出的話卻十分銳利：
“你不想被我標記嗎？”
一直埋在心裏的疑惑，終於說出了口。
莊書衍從未如此忐忑不安，幾乎有點害怕一個問題的答案。
但他面色依然從容，叫人看不出端倪，所以林春溫很容易地把話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剛好，我也不喜歡被人標記。”
他指了指自己脖頸上帶著的屏蔽器，莊書衍註意到他臉頰上不明顯的腫脹：
“如果不是你的屏蔽器，我努力了這麽多年，最終卻因為是個Omega失去進入大學的機會，想想都覺得是一個巨大的玩笑。”
林春溫坐在莊書衍面前，真心實意地道謝：“書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了。”
這是他的真心話，莊家對他只有利用，莊書衍雖然是隨便做了一點小事，但對他是切切實實的幫助。
莊書衍看著他，突然想起來林春溫剛剛20歲。
臉頰兩側還未褪去的一點肉，組成流麗的線條，像剛成熟的小桃子。
誰說不喜歡你？
莊書衍沒有說話，但目光前所未有的軟了下來。
林春溫把食物端過來：“吃點東西吧。”
“你的臉……是我父親做的嗎？”
離得近了，林春溫臉上未褪的紅腫越發明顯，莊書衍聲音都輕了。
林春溫不想談論這個話題：“只是付出這點代價，我已經很滿意了。”
看著這樣的林春溫，莊書衍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莊家目前也並非全在他的掌控中。一旦他出現意外，林春溫可能會被莊家吃的骨頭都不剩。比起莊家，他更願意為林春溫找一個安全的庇護。
他想起調查出的信息，決定開始第一步：
“我想聽你彈一首曲子，好嗎？”
林春溫有點詫異，但做出了這種事情後，莊書衍居然沒有生氣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雖然莊書衍指定的曲目他甚至沒聽過：“好吧。”
——
漫天紫藍色的晚霞柔柔散開，人群朝校外湧去。樂聲從窗戶飛到外面，混雜著笑聲喧鬧，沙沙地拂開樹葉。
諾頓坐在林春溫身旁，他的手把在林春溫的手上方，帶著林春溫彈了一遍新曲子。
“沒想到你居然想學這首，要不是我喜歡練偏門曲目，恐怕還真教不了你。”
他笑著說，自然地松開了林春溫的手。
林春溫微皺著眉，覺得有些棘手。這首曲子難度高，他學了一周，彈得依舊不是很好。
他試著又彈了一遍，結果在中部又彈錯了。夕陽照在他們身上，諾頓眼睫泛著金色，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林春溫，見他出錯，瞇眼一笑，握上林春溫的手。
“這裏這幾個音不要著急，順序是這樣的……”
他帶著林春溫彈了幾次，見他不出錯了才放開手。
林春溫磕磕絆絆地練了很久，教室裏的人漸漸都走完了，只剩下他倆。諾頓從教室後面走過來，手裏拿著一瓶水，遞給林春溫。
“喝點水再試試吧，你已經彈得很不錯了。”
林春溫接過去，並沒有喝，而是再一次嘗試起來。
諾頓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實在太可愛了，認真的小貓咪。
不知道多少次嘗試後，林春溫終於彈得順暢了，一曲畢，他回頭看向諾頓。
夕陽沈墜在地平線下，天空中白色的雲痕劃過大半個天空。最後的金光落在林春溫發梢和肩膀，也落進諾頓眼裏。
林溫註意到他手上收起來的錄制工具，一楞。
諾頓沖他眨眼，坐到林春溫旁邊，把手中的視頻展示給他。
“你看，我猜到林一定會彈得很好，所以提前偷偷錄下來了哦。”仿佛邀功般，諾頓不著痕跡地又靠近了一點林春溫。
他偷偷把新做的竊聽器放在了林春溫身上。
林春溫轉過頭，窗外起了一陣風。
他的頭發有些長了，拂在諾頓臉上，帶來細微的癢意。
林春溫說：“謝謝。”
諾頓看著他，只覺得時間仿佛都停住了。
天色昏暗，林春溫開合的唇，臉頰上的小絨毛，氤氳的香味，蝶翅般搔動著臉頰的發。
兩人在地板上的影子靠得太近，幾乎像在親吻。
林春溫拉開了距離，諾頓回過神，眨了眨眼，笑起來：“還是林自己厲害，我沒做什麽。”
他低頭擺弄著終端，遮住眼裏的黑色。
——
莊書衍閉著眼，躺在床上，仿佛在等待什麽。
手中的終端傳來震動，他睜眼，看著那條更新提示，面上閃過一絲銳利。
小鼴鼠又上傳了一條視頻。莊書衍不知自己懷著什麽心情，他打開了視頻。
那首冷僻的鋼琴曲在房間中悠悠響起，夕陽在彈奏者的身上無限溫柔。
這首曲子，正是他要求林春溫彈奏的那首。
果然是他們啊，和春溫一起偷偷翻進莊家的朋友。因為這層關系的確定，莊書衍終於放下一點擔憂。
莊書衍靜靜坐著，直到房門被敲響——
“叩叩。”
莊書衍側了側頭，外面已經完全黑下去了。
林春溫端著吃的進來：“管家先生說你沒吃晚飯。”
他把吃的放在莊書衍旁邊，莊書衍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你回來了。”
“不想吃東西，想聽你彈琴。”
林春溫猶豫了下：“我練得還不是很好。”
莊書衍彎起眼，嘴角一點小痣活色生香：“我真的很想聽。”
旁室內就有一架鋼琴，林春溫猶豫了下：“那你聽完要吃飯。”
莊書衍笑著沖他眨眼：“好。”
林春溫這才走過去，坐在那架鋼琴前，他擡手放上琴鍵，回頭看了一眼莊書衍。
莊書衍遠遠看著他，眼神在燈光下無限溫柔，仿佛款款深情。
林春溫收回視線，擡手彈奏起來。練習這麽多次，他早已把琴譜熟記於心，旋律就像水一樣流淌出來。他閉上眼，彈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
竊聽器那頭，諾頓聽了出來。
最近omega為什麽拼命苦練的理由他也知道了，喃喃道：“原來你是為了他……”
金色眼瞳在黑暗裏似乎也沈沈的：“真是讓人有點生氣呢。”
一曲彈畢，他將手按在琴鍵上，閉眼吐出一口氣。
身後投下的陰影籠住了他，林春溫睜眼回頭，莊書衍不知在什麽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莊書衍朝他一笑：“彈得很好，你真的很有天賦。”
他隨意地按著剛才的譜子彈了幾下。與林春溫彈的相比，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莊書衍還在思考怎麽聯系
毫不起眼的茄聽器。
“合作嗎？”
賽光城邊緣，諾頓擺弄著機械的手突然頓住了。
莊書衍的聲音從接收器內傳來，低沈的聲線讓電流跳動了一瞬。
諾頓微微挑眉，他想了會，然後笑起來。
這個茄聽器不能來回通話，所以諾頓打開哢站，在關註欄裏找到一個叫“Bxx”的up主，發送了一條私信：
“怎麽合作？”
Bxx是一個有著百萬粉絲的大Up主，每次只露背影彈奏也能讓無數人感慨“他好帥”。誰也不知道他真實身份是什麽，他也從不接推廣。
莊書衍沒想到諾頓會知道自己這個身份。
“我提供柯裏的藥和設備，資助你們武器。唯一的條件就是保護春溫的安全，還有，不能告訴他我們之間的合作。”
比起莊書衍的話，諾頓最先註意到的是他對林春溫的稱呼。
春溫。
這個一出生就享有無數資源，什麽都不用爭就擁有他做夢都無法想象的一切的alpha，這樣稱呼林春溫，仿佛已經是他的omega那樣。
真的……很讓人嫉妒啊，嫉妒得想讓人毀掉一切。
從五歲被拋棄那年就不停燃燒的火焰，一下子騰地旺盛起來，幾乎淹沒了諾頓的心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