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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籠燈火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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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籠燈火16

翌日。

林春溫到達活動教室的時候, 諾頓突然不知道從哪熱情地沖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躲開諾頓的擁抱:

“怎麽了?”

“總之……就是有個活動要兩個人彈琴,拜托你了林, 我只想和你一起彈啊!”諾頓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請求他。

活動室裏的同學紛紛起哄,幾個同學走過來, 七嘴八舌地嬉笑著把林春溫摁到鋼琴前:“好不容易有這個活動, 老師都這麽低聲下氣了,林你就遷就他一回啦。”

林春溫被摁在鋼琴前,完全走不開, 只能答應:“好吧。”

見他答應, 諾頓嘴角一勾,笑瞇瞇地擺好姿勢:“那我們開始吧。”

阿莫擺弄著錄制工具,問:“我幫你們拍下來?”

諾頓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阿莫也回了個。

這麽多天, 他們都發現老師特別喜歡逗林春溫。老師雖然是beta, 但平時也很少見到這種奔放的表現,身為好學生, 他們當然要幫一把老師啦。

阿莫註視著屏幕裏的林春溫,他垂首坐在鋼琴前, 間或閉眼, 手指如飛, 琴聲如瀉。

阿莫的手不經意地拂過屏幕裏的林春溫,又立馬縮回來。

一曲彈畢, 諾頓回身。不知是有意無意, 他貼著林春溫耳朵,仿佛在說話。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似乎都慢了下來。

耳鬢廝磨,眼神脈脈。

諾頓朝鏡頭看去,眼尾上挑,嘴唇仿若無意地擦過林春溫的臉頰。

他摸了摸唇,露出一個富有挑釁意味的笑容。

——

他們離開時,又是夕陽晚照。修斯支起一條腿,靠在墻邊,見他們出來,把煙輾滅了,走過來。

身邊的諾頓輕笑了聲,林春溫停住腳,有些不解:“怎麽了?”

修斯站在他面前,臉有些紅。暗藍眼睛看著林春溫的下頜,看著旁邊的諾頓,就是不肯與他對視。

他咳了聲,從背後拿出一束花,遞給林春溫。

“喏,給你。”

他拿著花束的手指上紋著深藍的符號,紅色花瓣還有水珠,嬌嫩恣意地橫肆在修斯粗糙寬大的手掌內。

林春溫疑惑著接過,見裏面還有張紙條,便拿出來看了看。是一張很精美的賀卡,上面寫著“給最愛的你。”

他的語氣冷淡下來:“你送錯人了。”

話一出口,修斯的臉色有些僵硬。

諾頓又笑了聲,他抱著手站在旁邊,似乎不打算插手。

修斯暗暗咬牙,瞪了諾頓一眼,躊躇半天,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林……”

他終於擡起眼,緊緊盯著林春溫,仿佛冰塊從深藍的海裏浮起來那樣,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雪白的光:“我是Alpha,你是Omega。既然你在莊家待的不舒服,不如跟我,我保證會滿足你所有的要求,對你很好。”

他說完,就瞥見旁邊諾頓的嘴角抽了抽。林春溫沈默著把紙條放回去,見修斯眼巴巴地等待他的回答,於是問了句:“還有嗎?”

這個問題把修斯問到了,他抓了抓頭發,冥思苦想半晌:“我還很強壯,一個能打三十個,能賺錢,而且不花心。我,咳,我那個啥也很厲害…時間很久……”

他吭哧著,說不出最後那幾個字。

太丟臉了!他們貧民區從來不講究這些。只要有房子,能打,他看上的誰不是自己撲上來。

哪有像他這樣,還要眼巴巴地請求別人答應自己。

修斯感覺自己可能被諾頓戲耍了,但他此時說的每句話都是內心的真實想法。

光側著照在林春溫身上,他細細的眉毛皺起,在陽光下有種細膩的質感。修斯仿佛野性未泯的貓科動物,繞著名貴的瓷器轉了一圈,尾巴把瓷器繞住,有些無所適從。

林春溫把花束丟回他懷裏:“承蒙擡愛,你還是去找別的Omega吧。”

修斯楞了下,花束從他的懷裏滾落在地:“為什麽?”

紅色花瓣在地上滾了一圈,臟汙打濕了它,不覆片刻前嬌嫩鮮妍的樣子。

林春溫冷冷說道:“你只是需要一個Omega而已,為什麽我要答應?而且我到莊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柯裏……只有他們能提供足夠的醫療支持。”

他垂眼看著地上的花束:“抱歉,我不喜歡花。”

修斯楞了下,後退一步,咬肌鼓起,臉色通紅。他攥緊了手,沈重地喘息了兩聲。

“我知道了……”他沒再繼續說,飛快地瞥了眼諾頓,然後走了。

一開始是走,後面是跑,像後面有什麽在追他那樣。

諾頓歉意地對林春溫一笑:“我去看看他,你先走吧。”

林春溫搖頭,目送諾頓離開。過了一會,接送的車也開過來了,林春溫拉開車門,離開了那裏。

沾滿黑色的花束,在原地,被風吹得滾動了兩圈。

——

諾頓看著眼前的人影,狠狠吸了口氣,大喊道:“餵——林有話要跟你說!”

他追了半天,還是追不上,這就是Alpha和Beta之間的體質差距吧。

修斯聽到這話,頓了下,還是慢了下來。

諾頓松了口氣,走過去。修斯背對著他,不說話。他杵了杵修斯,見他還是硬邦邦地站在原地,不由得嘆了口氣:“我是說,你可以和林在一起,沒叫你這樣和人家說啊。你這樣,林怎麽可能答應。”

修斯還是沒說話,諾頓繞到他前面,見他咬著牙,眼周肌肉鼓起,仿佛猙獰的狼,不由得驚了下。

不過,諾頓很快又笑了:“既然你這麽想得到林,就努力啊。等你能和莊家抗衡,等你能提出要求,林不能說不的時候,你想要他做什麽,不都可以?”

說到最後,諾頓的語氣低了下來。暧昧的字隱沒在低沈的語調裏,勾起了修斯心中的妄念。

讓他碎裂,讓他哭求,讓他懺悔。

分不清是Alpha的本能,還是修斯骨子裏的暴虐在這樣低語著。

——

林春溫推開門,房間內鼓蕩的風穿過身體,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莊書衍坐在落地窗前,柔霧般的窗簾被風吹得亂飛。

為了莊書衍身體,他的房間內幾乎永遠保持在一個穩定的溫度,窗戶也基本只是裝飾作用,畢竟內置的換氣裝置足夠空氣永遠幹凈。

房間裏有些冷,莊書衍手執著花,不知在想什麽。林春溫走過去,坐在一旁:“要把門關上嗎?”

莊書衍聽到他的聲音,擡頭看來。他手裏的花捏得有些久了,花枝萎頓,汁液染紅了莊書衍手指。

這是花園中的,林春溫記得。

他以前在莊書衍這往外看去,花園內種滿了奇花異朵,嬌艷可愛,他還稱讚過。莊書衍以為他喜歡,就叫人每天都為他的房間裏換上花園裏新鮮的花朵。

可莊書衍自己房間裏卻從來沒有花朵,既是因為要隔絕花粉,也是因為莊書衍不喜歡香味。

誰知眼下莊書衍自己竟摘了,還拿在手裏把玩。

莊書衍也註意到了林春溫的視線,他垂眼看著萎頓的花枝,松手,仍由它掉在地上。他朝林春溫招手,林春溫擰眉,還是走了過去。

走近了,他才看到莊書衍的個人終端上,放著諾頓的視頻。畫面裏是他和諾頓,雖然調整了相貌,但林春溫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視頻暫停在最後那一瞬,諾頓擦著他的臉,金色瞳孔仿佛透過終端,望向了後面的人。這個角度看上去,諾頓好像親到了他的臉。他毫無所覺,臉上還帶著絲笑意。

林春溫皺眉,拍的時候不覺得,現在看,卻覺得諾頓這個動作有些過界了。

莊書衍似乎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他看向林春溫,黑色眼睛裏映著他的身影。他擡手——

林春溫驚了下,想要從莊書衍懷抱中掙脫,卻沒有成功。

莊書衍將他攬在懷裏,手沒怎麽用力,林春溫卻推不動,他看向莊書衍:“松開。”

莊書衍似乎有點委屈,將他圈在自己懷裏,頭低低的:“不松。”

林春溫推不動,又說不動,就放棄了。他坐在莊書衍腿上,鼻尖是有點苦的清香,像點了很久的香沈沈浮在竹案上。

這是莊書衍的信息素。

林春溫等了很久,莊書衍也沒有什麽其他動作,抱著他,直到林春溫因為這個姿勢感覺手腳發麻,他才松開。

松開時他像才反應過來那樣,低低說了聲不好意思。若不是林春溫剛剛怎麽也掙不開,他也很難相信一直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莊書衍,會有這麽強勢的一面。

林春溫退開幾步:“我先回房間了。”

他轉身就走,莊書衍卻又拉住了他:“再陪我一會。”

林春溫看著他,眉頭皺起:“你到底怎麽了?”

莊書衍收回手,他今天一直在想和諾頓的合作是不是正確。可是他沒有太多時間來布置一個絕對安全的布局,他的人生從十五歲那時就達到了山峰,從此只剩下永恒的墜落。

莊家今後會很危險,所以他才不得不尋求合作。

諾頓只是beta,即便他黑客技術再厲害,也沒辦法強迫春溫。

他自認為這是最好的選擇,但在看到諾頓發布的視頻後,即便知道這是故意挑釁,他卻可鄙地動搖了。

他真想帶著春溫一起死去,好徹底隔開旁人的窺伺。

可這種陰暗自私的想法,連想一想都夠叫他慚愧的,所以莊書衍只是輕輕握著林春溫的手,說:

“再陪我一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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