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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籠燈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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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籠燈火2



絕對不能讓他把錢拿走!

林春溫這樣想著, 努力伸出手,往那人靠近,想把錢拿回來。那人看林春溫滿身傷還要爬過來, 笑彎了眼睛。他從胸前兜裏抽出一根煙,點上,然後把錢湊到林春溫面前晃了晃:

“拜拜~”他對著林春溫吐了口煙。

林春溫嗆咳起來, 隔著白霧, 他看見那個人腳動了動,似乎準備走了。

可惡……

林春溫沒有讓他走成,他伸手拽住了這人的褲腳。

但在林春溫手拽住這人的一瞬間, 被拽住的人反應奇快地反身擰斷了林春溫那只手。

擰斷手的那一瞬, 這人目光森然。但看到林春溫後,又恢覆了正常的樣子,嘟囔了句:“不好意思。”

他繼續走,但是又一只手拽住了他。

被抓住的人頓了頓, 認命停住, 彎下腰,有點苦惱地說:“餵, 你這就有點不禮貌了。你不會想讓我還錢吧?可是那些錢掉在地上,我就是把他們撿起來而已。那些錢又沒寫你的名字, 對吧?”

劇痛充斥了林春溫的腦海, 他實在沒什麽力氣, 虛虛地拽著這人。這人似乎也知道他沒力氣,卻不急著掙脫。

這就好, 只要這人沒掙脫, 他就不會松開手。

相比起周圍陌生的路人,或者一看就不懷好意的混混, 只有這個人也許能幫上忙了。

他拽緊了這人的褲腳:“你拿了我的錢沒關系,但是我家還有個人,他生病了,現在要吃藥。”

那人“嗯哼”了一聲:“然後呢?”

“你幫我回去餵他吃藥,可以嗎?”

那人聽完,笑著問:“你自己都要死了,還有空關心別人?”

他上下掃視了一圈林春溫,起身拒絕:“不可以,太麻煩了。”

說完欲走,但是沒能走動,因為林春溫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林春溫死死抱著他,仿佛看不見他因為三番兩次被阻撓而陰下來的臉色:“我不想他死。”

那人笑了聲:“你不想有什麽用?”

林春溫抿唇,沒有回答。

他當初修煉的時候,毀壞筋骨重塑也是常有的事。血肉被打碎,變得模糊,然後再重新生長。

師尊說他是癡人,說宗內天才地寶數不勝數,他不必用這種法子,他也沈默。

皮肉之痛,求人之辱,都無所謂,只要能證明大道。

那人有點煩了,嘆了口氣:“看在錢的份上……好吧,你家在哪?”

他盯著林春溫,眼裏閃著惡劣的光。

在你爭我搶的貧民區,被人知道住處,和性命被人捏在手裏一樣。這個人緊緊看著林春溫,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不甘和猶豫。

林春溫眼睛都沒有眨,與這人直直對視,報了個地址,點點頭:“謝謝你。”

那人沒想到他說的這麽幹脆,又不能立馬打臉自己,呲了呲牙,氣得轉身走了。

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林春溫沈沈吐出一口氣。

周圍逐漸開始熱鬧起來,有人偶爾看向林春溫,更多的人漠不關心地擦肩而過。

為了避免和他人碰撞,林春溫只能挨著墻慢慢走。

這個世界和他之前的世界太不一樣了,按照原主記憶來看,這個世界全是普通人,但是人人都能依靠“機械”飛天遁地,千裏傳訊。

那些物理原理倒很有意思……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這些理論上發展起來的。若果真如此,豈不是相當於這個世界人人可以修仙?

不,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比如所謂的Alpha、Beta、Omega的性別劃分。

在這個世界,他之前的知識完全用不上。而他現在這個樣子,該怎麽去找給柯裏買藥的錢?

林春溫垂眼,也許這就是為什麽銀環會說那句話——像他這樣連賣力氣都不行的人,也只能出賣身體謀生了。

林春溫想到這,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

是了,他現在已經不是負劍騰雲的懷柳劍君,在天道的考驗中,他也不過是螻蟻之一。

他轉過一個拐角,突然吐了口血,腰腹間的尖銳疼痛讓林春溫動彈不得。

恐怕是傷到臟腑了,林春溫想。黏稠的血液滴在地上,路過的人似乎都習以為常。

林春溫扶著墻坐下,他實在沒力氣繼續走了……他應該休息一會,然後回家裏,看看有沒有辦法……

林春溫想著,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

“多蘭,你看那裏,有人暈倒了。”

小女孩挽著一個女人的手,指著街角暈倒的林春溫。多蘭有點驚訝,這附近是他們的地盤,突然出現個外人在這裏很奇怪。

“你哥哥不是剛出去嗎?他不知道有沒有看到這人。”

她盯著林春溫看了會,倒在路邊的少年神志不清,伶仃的肩胛骨撐起衣服,瘦削的下頜隱在陰影種。

身邊的小女孩搖了搖她的手,執意把她拖過去。多蘭嘆了口氣:“我們只是照料一下啊——能不能留下來看老大。”

小女孩這下才乖乖點頭:“我知道的。”

多蘭上前,把暈倒的少年帶回了附近據點。

註意到林春溫慘白的唇色,她轉身從小棚子裏端了點水出來。小女孩自告奮勇地要餵水,她就把水遞了過去。

“喏,你來,小心點啊。”

小女孩接過水,卻在餵水的時候糾結起來。這個碗這麽大,嘴巴那麽小……能直接餵嗎?

她叫了幾聲:“餵,你醒醒。”

林春溫緊閉著眼,一點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

小女孩沒辦法,只好把碗送到林春溫旁邊,慢慢傾斜。林春溫嘴巴被碗抵得微微張開,齒關卻還緊扣著。

不出意外,水灑了。

好在這番折騰下,人也醒了。

胸前的涼意,叫林春溫睜開眼時還有些茫然。

他嘴唇嫣紅,缺水造成的裂口像花瓣上的紋路一樣。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白皙的脖頸到胸口是大片的水痕。

小女孩覺得自己做錯了事,羞愧地把碗放在地上。

林春溫左右看了看,發現周圍的環境十分陌生,這個小女孩似乎在照顧他。

他說了聲謝謝,然後問小女孩:“這是哪裏?”

小女孩仰著頭,眨巴眼睛回答:“這是我家。”

林春溫沈默了下,醒來後他感覺傷口恢覆了些,但也越發疼痛。他聲音很輕地問:“那你家大人呢?”

聽到這個問題,小女孩仿佛想起了什麽,說:“哦!對了,我還得去問他們,能不能把你留下來。”

也不等林春溫反應,她急急忙忙地就沖出去了。

這是呆在一個低矮的小棚,棚頂是由各種廢棄生活物品組成的,顏色五花八門,但在貧民窟昏暗的光線下,有種自成一體的和諧。

他試著起身,尖銳的疼痛從感知中傳來,四肢都在和他作對。

腳步聲從棚外傳來,小女孩拉著一個人興沖沖地走過來:“修斯哥哥,這是我和多蘭姐姐在路上遇到的,你不是說不要小孩子嗎,你看這個哥哥行不行。”

林春溫擡頭看去,一個熟人正皺眉不爽地看著他。

居然是搶他錢的那個人。

林春溫與他對視,兩個人一時間都沒說話。最終是林春溫說:“不知道這是你家,請問你能幫我把手接回去嗎?”

他之前為了留住這人,拽住了他的褲腳,這人直接把他手腕掰脫臼了。

修斯居高臨下地站著,俯視林春溫,皺眉道:“你賴上我了?”

小女孩發現他們似乎認識,修斯預語氣又這麽不好。她躲在修斯身後,拽了拽他的衣角。

修斯吐了口氣,蹲下身,幫林春溫把手腕覆位。

林春溫說了聲多謝,然後艱難地起身,從修斯身邊走過。

既然這裏不能呆,他換個地方就是了。

沒想到,修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挑起眉:“你去哪裏?”

林春溫沈默了,常年被廢氣充斥的天空十分昏暗,透著不自然的橘黃色。這種光線下,卻更加襯出他胸口被打濕的白。

“你在這裏吃我的喝我的,一點表示都沒有就想走?”

聽出修斯話裏的意思,林春溫擡頭看向修斯:“你想做什麽?”

修斯垂眼睨著林春溫,深藍色的眼睛幽深:“你可以留下來,不過你有什麽用呢?”

林春溫抿緊了唇:“我能做很多事。”

“你能做什麽事?給男人用?”修斯一邊掃視他一邊嗤笑著說。

天幕中最後那絲光也消失了,隱隱有雷聲傳來,烏黑的雲迅速地堆積起來。

貧民區裏下雨是很麻煩的事,這裏地勢不好,衛生也差。每次下雨都有被細菌感染病死的人,如果受傷了就更容易被感染了。

被修斯抓著的那只胳膊傷口因為牽扯而發疼,林春溫目光落在修斯的手上:“我去過賽光城,對裏面的情況很了解。而且再過幾個月我就可以去上大學了,大學生有很多便利。”

他有原主的記憶,只不過原主也沒有去過多少地方。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修斯難道還能驗證他說的對不對嗎?

這雨說下就下。

豆大的雨點打在林春溫臉上,有些發疼。他的體溫迅速降下去,寒冷的雨水叫他唇色蒼白,瑟瑟發抖。

他黑色的發流水般散開,衣服緊緊貼著身體,顯出瘦弱美妙的輪廓。

他看上去像傳說裏被捕撈上來的人魚,虛弱得連一場雨都承受不住,隨時要破碎在這滂沱的雨中。

修斯看了會林春溫,然後說:“好吧。”他揚揚眉,隨意地說:“就當我多管閑事了。”

他彎腰,抱起林春溫,溫暖的體溫通過濕透的衣服傳到林春溫身上。

小女孩從剛剛開始就大氣不敢喘,見修斯答應,終於松了口氣:

“太好啦,我又有一個哥哥了。”

林春溫強撐著想說些什麽,剛將手覆上修斯的胳膊,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修斯只覺得胳膊上傳來一瞬柔軟冰冷的觸感,就消失了。他盯著暈過去的林春溫,不自覺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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