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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籠燈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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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籠燈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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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溫恢覆意識的時候, 渾身襲來的強烈虛弱與劇痛讓他幾乎無法睜開眼睛。有人拍了拍他的臉,粗糙老繭磨在唇角傷口,痛得他下意識皺眉。

“這樣吧, 再給你一個機會。”話語中的惡意帶著熱氣噴吐在林春溫耳畔。

“你跪下來,說自己是大家的小母狗,我就放過你。”

“不僅放過你, 我還會給你錢, 你要給那個老頭看病是吧?”

林春溫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他跪在地上,面前蹲著說話的人鼻子嘴唇上戴著沈重銀環, 棕色的健壯肌肉, 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刺青。他身後是低沈的人群,鬣狗般的目光。

見林春溫看向自己,銀環咧嘴一笑,捏著他下巴, 血混著涎水滴在地面。

“怎麽樣?”

林春溫閉了閉眼, 神識中傳來的強烈情緒幾乎撞得他身體不穩。

——

這是一個ABO世界,林春溫在19歲時分化成Omega。他出生貧民區, 因為瘦弱備受欺負。當他走投無路的時候,莊家的人帶走了他。

那人面容隱在暗處, 語氣居高臨下:“書衍身體不好, 你要盡快懷上子嗣。”

他口中的莊書衍是莊家正房唯一的子嗣, 先天基因有問題。十五歲那年,他突然摔倒在地, 醫生說莊書衍的情況只會越來越差。

那醫生嘆了口氣:確實是個優秀的孩子, 可惜了,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但是莊書衍一直堅持到了27歲, 要不是他又突然暈倒,大家甚至以為醫生是在騙他們。

他父親著急了,想留下他們這脈的子嗣。即使莊書衍本人再三拒絕,他還是偷偷找到了林春溫。

林春溫不想回到貧民區,養育他長大的老人也需要昂貴的醫療支持。他拼命討好莊書衍,但是莊書衍不為所動。

他送林春溫繼續大學學業,教他各種知識,應付上流社會的社交需要。但是他從來不標記原主,Omega的潮期到了,他就給林春溫抑制劑。

時日漸久,莊家見他甚至沒有被標記,便拿與他相依為命的老頭威脅他。

林春溫猶豫了很久,莊書衍雖然不喜歡他,但是給了他很好的物質條件,偶爾也會笑一笑。

他笑得很好看。

莊書衍那種富有教養的禮儀與同情,對林春溫是飲鴆止渴的溫柔。

他從沒見過莊書衍這種人,他真的好喜歡莊書衍呀。

後來莊書衍生病了,神智模糊,他偷偷和莊書衍發生了關系。

在他們纏綿的時候,莊書衍叫了一個陌生的名字。溫柔繾綣,萬般眷戀。

林春溫僵住了,失去神智的莊書衍卻溫柔地抱住了他,埋在他脖頸,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交頸而眠的愛侶。

林春溫鬼使神差地回應了他。

醒來後莊書衍十分憤怒,臉色又青又白:“你真惡心。”

莊書衍是個翩翩君子,即使不喜歡林春溫,也從沒說過什麽重話,可見他這次是真的生氣。

Alpha都一個樣,即使莊書衍身體不好,林春溫也被他在床上磨沒了半條命。他說完那句話就走了,只留林春溫渾身淒慘地躺在床上。

林春溫自己去了醫院,躺了三天。

後來每次潮期,林春溫哭得渾身發紅,快要脫水,拽著莊書衍求他標記自己。

用盡各種姿態,自己都覺得自己卑賤。

而最絕望的是,他討好的那個人,永遠不冷不熱。

昏暗房間內,莊書衍抿緊唇線,仿佛忍著巨大的不快般閉著眼臨時標記了他。

不夠,遠遠不夠,但是莊書衍推開了他,只留他一個人在房間內度過剩下的潮期。

太丟臉了,林春溫想。

他找來了很多抑制劑,想推遲潮期的到來。

被人一次次推開,將自己的尊嚴踐踏於地。就算再不要臉,也會難受的。

莊書衍給他的那點溫柔……快要不夠了。

但是,被徹底標記過的Omega是不可能擺脫潮期的。

他一針一陣地打,只希望能推遲多一天。他打得實在太多了,以至於不成人樣,最後暈倒在房間。

被發現後送到了醫院,迷迷糊糊搶救之時,他聽到莊家的人在討論。

“書衍又陷入昏迷了,這次恐怕兇險了。醫生說他求生意識很強,但這樣僵持下去還是不行。”

“他天生腦部發育異常,身體器官跟不上,如果能有更好的換掉……”

“我們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

“他們徹底標記過,試試吧。”

他最後還有意識的時候,見到了莊家的人,無影燈打在那人腦後,看不清面容。

“你願意把器官捐給書衍嗎?我們會照顧好你的家人。”

他虛弱地幾乎說不出話,但是他還是拼盡力氣地說了聲:“好。”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老頭病重,他得罪了附近的混混。

混混戲謔地叫他跪下,說自己是大家的小母狗。

他躺在地上,漆黑的汙水打濕了衣服。周圍的目光如有實質,他猶豫了很久,還是說了那句話。

混混們都大笑起來,錢撒到他的身上。

大雨傾盆而下,鋪天蓋地,震耳欲聾。

徹骨的寒冷襲來,年幼時的他被老頭牽著,走出母親死亡的那片廢墟。

天真無辜,渾然不知以後汙泥般低賤腐爛的人生。

“莊先生,你代替我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吧。”

“我太冷了,也太累了。”

——

果不其然,此世的他依舊過得很淒慘。

林春溫抽空想道,很快,又被下頜傳來的劇痛拉回神智。

“怎麽了,小老鼠,不願意?”銀環說完,周圍便傳來哄笑:“銀環哥給面子還敢不要,活膩咯小老鼠!”

林春溫吐掉嘴裏的血汙,嘴唇蠕動了兩下。銀環見他要說話的樣子,笑著起身,松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林春溫剛想從地上起來,就覺得腹部傳來劇痛。他忍了一會,繼續撐著手支起身。銀環等得不耐煩,用黑色皮靴擡了擡林春溫下巴。

“說啊,想糊弄我們是吧。”

“銀環哥看上你居然還不知好歹!”

林春溫忍住側頭躲開移開下巴的沖動,擡頭看向銀環:“我是大家的小母狗。”

眼神平靜,面色坦然。

銀環一楞,周圍的哄笑安靜了瞬間。

這種話雖然很過分,但是林春溫並不在乎這些。他盯著銀環,等待他帶著那群混混走掉。銀環卻突然嗤笑了聲:

“我還以為多有骨氣,老子還沒幹什麽就要死要活的。現在卻——”

他轉了一圈,突然回身暴怒地踹向林春溫:“你是不是在戲弄老子!啊!?”

這下極重,林春溫只覺得眼前一黑,不可控制地遠遠飛了出去,接著滾了三四圈才停下。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嘴裏溢出痛苦聲吟。

偷偷說話的小混混都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不明白老大為什麽突然發火。

銀環跟上,又踹了他一腳。

正想踹第三腳的時候,林春溫艱難地動了動,擠出聲音:“你是要說話不算數嗎?”他渾身汙臟,鼻青臉腫,完全沒有了當初叫銀環動心思的美麗。

林春溫掙紮了半天,最終還是半張臉混在汙水中,只有一雙眼看向銀環。

那眼還是黑白分明,清澈得叫人討厭。

銀環蹲下身,拽起林春溫頭發,獰笑道:“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質問我?場子裏你一副清高樣,碰下屁股就好像要殺了我。怎麽,現在想開了?”

林春溫眼睛腫了,看著有些可笑。秀氣鼻骨也看不出原樣了,只有長長的眼睫被淚水打濕,凝在一起。好像被雨淋濕羽毛,瑟瑟發抖的小鳥。

他太疼了,以至於聲音有些顫抖:“柯裏還需要錢……”

銀環瞇了瞇眼睛,暴戾又暧昧地揉了揉林春溫嘴角那塊紅:“你對那個老頭還真上心,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他俯身,在林春溫耳畔低聲說:“總有天,你會求我上你的,小母狗。”

他說著,丟了一把錢在林春溫身上。

“看什麽看!走了。”

“老大,就這樣放過他了?”“就是……還以為能看到更勁爆的畫面呢。”

這話剛說完,那人就被錘了一拳。他回頭,見銀環陰沈臉色,頓時閉嘴,飛快地蹭到前面的人堆裏去了。

——

他們走後,林春溫動了動,試圖起身。

錢落了一地,得快點收起來。

收養了他的老人叫柯裏,他們相依為命,現在柯裏生了重病,他應該快點回去餵柯裏吃藥。

但是林春溫實在太疼了,冷汗不停從額角脊背冒出。他忍了一會,痛苦喘息著撐起身,開始撿地上散落的鈔票。

由於身上的傷口,他撿撿停停。

銀環那群混混把周圍的人都嚇走了,街道上回蕩著手撐進汙水的“嘩啦”聲,還有沈重的喘息。

突然從街角那邊傳來了腳步聲,因為其主人步伐的輕盈,顯得有些俏皮。

林春溫從地面汙水的反射中,瞥見一個慢慢靠近的人影。

那人身上的鞋子褲子都不錯,在這個骯臟灰暗的貧民區裏格外突出。他看到擋在路中間的林春溫,腳步不停,直直地擦過林春溫,卻不想恰好踩到了林春溫伸手去拿的一張紙鈔上。

林春溫用力扯了扯,雖然以他現在的力氣來說,這個“用力”程度恐怕連三歲小兒都不如。

那人踩著,沒有松開。

林春溫低著頭,輕聲說道:“勞駕。”

那人似乎覺得挺有意思,笑了聲,移開腳。

林春溫暗暗松了口氣,如果這個人真要為難他,他也沒有辦法了。

誰知,他這口氣還沒松完,那人便突然彎腰,抽走了林春溫手裏疊好的錢。林春溫下意識地去搶,那人輕輕往後跳了一步,站直身體。

數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那人快速點了遍錢,笑著說:“還不錯,剛好我沒吃晚飯。”

林春溫愕然:“你!”

他擡頭,看見了搶錢的人。

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渾身流暢緊實的肌肉,臉蛋英俊。

搶錢的人眼裏映著遠處幽[□□光,對林春溫笑了下:“多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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