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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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終於醒了!”是個小姑娘的聲音,是同村之中的妙萱。

她才豆蔻年華,年紀小,行為舉止都還很天真。

她一個人在這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身邊終於有個活人,開始嘰嘰喳喳起來:“江師兄,他們待遇好好,自己單門獨院的,還有人來打掃衛生,閑雜事情一律不用管,就負責修仙,太舒服了!”

等妙萱說完,江尋安問她:“賀星洲呢?”

妙萱語氣羨慕地說道:“師兄已然當上親傳弟子,人家忙著呢,他托我來照顧你。”

親傳弟子……

按照書裏的劇情,賀星洲上了流雲宗不是應當只做了內門弟子嗎?

雙靈根雖然不多,但也不像單靈根那麽罕見,書中賀星是在內門拼搏了好幾十年才當上的親傳弟子,怎麽到了他這兒一下就當上了呢?

難道說因為他這個變數,劇情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江尋安的心情變得沈重起來。

妙萱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講給他聽。

江尋安捏緊被子,原來賀星洲被掌門賞識,見他對同伴不離不棄,感慨他有情有意,破格提拔他做了親傳弟子,並且親自收他為徒。

按理來說,他應該感謝賀星洲,可是一種強烈的嫉妒瞬間爬上了他的心頭。

像他這樣的五靈根只配做宗門裏的雜役,而賀星洲不費吹灰之力,就當上了親傳弟子。

真是羨煞旁人。

妙萱突然又想到:“對了,江師兄,你被分到了長源殿,那地方沒什麽人,可是個好差事呢。”

“到那裏做什麽?”江尋安躊躇問道。

妙萱:“像我一樣就打掃打掃衛生,跑跑腿,整理整理書架,很容易的!”

江尋安點頭,盡管做好了心裏建設,可當得知自己只配做個雜役,還是忍不住失落。

門外傳來腳步聲,江尋安擡頭一看,是賀星洲回來了。

短短的這些天裏,他已然換了另外一幅派頭,身上穿的是淺綠色親傳弟子的服飾,腰系玉帶,頭戴玉冠,襯得他眉眼越發英俊起來。

燁然若神人。

“賀師兄,多謝你背我上流雲宗。”

按照如今的狀況,理智一點的話,江尋安應該努力抱上賀星洲的大腿,可是現在他心中淒然,失了章法,語氣不禁酸澀起來。

“你叫我什麽?”賀星洲一頓,“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好了,你這聲師兄我可承擔不起。”

賀星洲覺得他怪怪的,怎麽一覺醒來對他的態度就不同了呢?

江尋安勉強笑道:“怎能失了禮數,叫其他人看到,我要被責罵不懂規矩。”

江尋安如今醒了,就不好再在這裏停留,他掀開被子起來,這裏再好,也不是他該待的地方。

賀星洲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走:“你剛好,再歇幾天,不急這一時半會。”

江尋安客氣又疏離道:“怎好勞煩師兄?我馬上自行離去。”

賀星洲皺眉:“江尋安,你什麽意思,想要翻臉不認人嗎?你我認識多久了,還給我裝不熟。”

江尋安本來心中不舒服,要是別人說他,他笑笑也就過去了,可面對賀星洲,他總是忍不住暴露自己的脾氣。

他語氣不善道:“那你要我怎樣?你是親傳弟子,我只是一個雜役,我睡你的床,住你的屋裏,我要翻天嗎?”

賀星洲被他幾句話激怒:“你就這麽想我是嗎?你完全不顧以前的情誼嗎?好,現在馬上給我滾出去,滾到你該去的地方!”

江尋安面色刷一下得變得蒼白,他腳步虛浮地出門。也不想再辯解什麽,他也可以說兩句好話服軟,不至於和賀星洲鬧得那麽僵硬,畢竟人家可是親傳弟子,以後還得倚靠人家。

可面對的是賀星洲,他就是做不到。

江尋安離開後,賀星洲屋裏響起劈裏啪啦的瓷器碎裂聲。

賀星洲本來脾氣就暴躁,這下被江尋安惹惱,像個炮筒一樣,那幾天他對誰都沒好臉色。

以致於宗門內說他恃寵而驕,靠著破格提拔當了親傳弟子就開始耀武揚威。

————

江尋安到了長源殿,那裏供奉著流雲宗飛升的大能,平常沒什麽人去那裏,倒算個清閑活。

殿裏只有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兒,當然他可能不止七八十歲了,畢竟修仙界人活得長。

江尋安的任務就是掃地,也不要他多做什麽。

殿門外就一顆千年銀杏,每日飄下來一堆落葉。

江尋安什麽苦活沒幹過,也不覺得累。

只是上了修仙宗門幹這個?

那還不如就在人間,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也能掃地。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如願以償的上了仙山,但是卻沒有開心起來。每日重覆地掃地,讓他覺得人生無望。

在修仙界中,分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這幾個階段,等到了化神,渡過雷劫,便可飛升。

聽起來很簡單,可很多人連築基這一關都過不了。

和他一起共事的老頭兒修煉了一輩子也沒有到築基,現在還是煉氣期。

據說他們這些雜役只要晉升為築基期,再通過宗門內的比試,就能當上外門弟子。

江尋安看著那老頭兒,想到了自己,要是一輩子都無法晉升築基期,那豈不是要掃一輩子的地?

江尋安絕不甘心這樣,可他在這裏連個人都見不到,連偷師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修煉了。

沒人引路,他怕是只能做一輩子的凡人。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賀星洲了,畢竟現在身份差距大,瞧不上他們這些人,也是正常。

倒是和他相同靈根的妙萱一來二去熟悉了不少。

妙萱是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她在宗門裏德高望重的女修紫涵仙子那裏做清掃弟子,她一開口就沒消停。

她見江尋安親切,就什麽都願意和他講。

比如說什麽她們殿裏的姐姐很照顧她,有一次見到紫涵仙子,她還誇她可愛。

江尋安微笑著聽她講話,偶爾說兩句話。

他聽著妙萱的話,思緒卻不禁飛到墻外的地方,那裏有論道的修士,擺放整齊的功法......

所以當賀星洲到了長源殿外的時候,就看到江尋安和妙萱一起坐在那顆千年杏樹下的秋千上,聽到妙萱銀鈴般的笑聲快要飛到雲霄。

而江尋安只是寵溺地看著他,頗有些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意味。

賀星洲心裏感到不舒服,還有一點怨氣。

這麽久了不來找他,原來是有別人陪了。

賀星洲出現在他們面前,酸溜溜道:“在說什麽,讓我也來聽聽,笑得這麽開心。”

妙萱聽不到他話裏的酸氣,以為他真想聽,又重新講了一遍。

賀星洲的臉越來越臭。

江尋安沒出聲,他一個炮灰理應討好主角,說不定能跟著吃上肉,但江尋安就是不想這麽做。

江尋安道:“賀師兄,別來無恙?”

賀星洲臉拉得更兇:“你非要這樣?”

江尋安笑盈盈道:“哪樣?”

賀星洲不欲多言,轉身離開,臉色陰沈得可怕。

下來之後江尋安想到,自己什麽時候變的跟賀星洲一樣,染上了牛脾氣,明明說兩句好話就能哄好的。

不好,得改,變的不像他自己了。

——

江尋安每日都要掃去大院中那顆枯黃的銀杏葉,據說已經活了上千年之久,葉子一日覆一日的雕落,而他也一日覆一日地掃地,生活掀不起一點波瀾。

這日江尋安按照慣例提著掃把過來,他坐在秋千上,等著落葉堆得更多疊在一起再掃。

自從上次過去,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賀星洲了。

他心裏一方面想著要和賀星洲拉進關系,另外一方面卻嫉妒得發瘋。

他有些心煩意亂,算了,別想了,等下次見到賀星洲再說。

長源殿很偏,一般沒人會來。

江尋安卻在前面林子的土剁上發現了一堆腳印。

他提著掃把,沿著腳印的痕跡過去。

卻突然聽見前面傳來什麽人聲,他輕手輕腳地過去,竟然看見了賀星洲,他正被幾個人圍在裏面。

這些人來勢洶洶,像是要給他找茬,不過想想也是,賀星洲現在的修為不能說很高,但就一下子成為了親傳弟子,宗門裏肯定有很多人看不慣他,想搓搓他的銳氣。

外門弟子穿藍色,內門弟子穿紫色,親傳弟子穿綠色,而他們這些最底層的仆役,能穿的只是沒有經過染色的素衣。

為首的那人穿著紫色的內門弟子服,對著賀星洲叫囂道:“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靠著運氣當來的親傳弟子,成日囂張個什麽勁,今天你不叫一聲爺爺沒那麽容易放過你。”

此話一出,哄堂大笑。

賀星洲被他們圍住,孤立無援。

江尋安雖然不喜歡賀星洲,卻也不願意見他受欺負,以前在村子裏的時候,他也幫過自己不少忙。

流雲宗禁止弟子內鬥,被發現了罰的很重,江尋安想要回去叫人。

只不過轉身的時候,手中的掃把不慎劃過地面,發出沙沙聲響。

他心道不好。

果然,有人高聲喊道:“那邊是誰,出來!”

不好,被發現了。

江尋安迅速反應過來,馬上想跑掉,可他一個五靈根的仆役怎麽和內門弟子較量。

“還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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