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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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江尋安往前跑了幾步,就被人隔空抓住後領,將他往地上重重一摔。

他瞬間被摔得眼冒金星。

他祖宗十八代的,自從上了流雲宗,他就沒遇到過好事。

賀星洲過去把江尋安扶起來,怒目直視著他們:“一群孬種,有本事單挑,這麽多人圍著算什麽本事!還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這群人中的頭頭叫戴鴻光,是世家大族的人,這群人以他馬首是瞻,被人天天吹捧的狂妄至極。

戴鴻光道:“你沒什麽本事也能當親傳弟子,兄弟們就是看不慣。至於你說的無關的人,那不是你背上山的人嗎?說不定是你和他做的局,欺騙掌門破格把你提拔為親傳弟子!”

其他人紛紛附和。

戴鴻光道:“今天兄弟們就讓你長長教訓!”

賀星洲被人說兩句就怒氣上頭,抽出手裏的劍,想要和他們硬碰硬。

江尋安眼皮一跳,抓住賀星洲的胳膊:“星洲,別逞強,你聽我的。”

他是不是傻,這麽多人光靠肉搏都能贏,他還想硬抗。

聽到“星洲”兩個字賀星洲眉毛挑了挑,側頭看了他一眼,又將頭轉了回去。

然而賀星洲這次並沒有聽勸,江尋安的套路對他不管用了。

他走上前去,一臉無畏。

江尋安抓進他胳膊不放:“走啊,他們這麽多人你打得過嗎?”

賀星洲還以為是在村子裏,憑蠻力就能贏嗎?

賀星洲推開他的手,讓他躲到一邊去:“我從來沒有被人欺負到跟前過,以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江尋安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可不是這些內門弟子的對手,忙躲到一旁的樹幹背後去。

賀星洲只這小子仗著自己是書裏的主角天不怕地不怕,不顧江尋安的勸導,走上前去。

江尋安剛剛躲好,幾個人便一起圍上,賀星洲一個人單挑他們打了起來。

他們使的功法五花八門,讓人眼花繚亂,江尋安看都看不清楚。

經常打架的人都知道,要先抓個人殺雞儆猴,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

面對這麽多人,賀星洲連頭發絲都沒動一下,一把沖過去,只抓著戴鴻光一個人薅。

賀星洲上了宗門新學的各類法術,什麽咒術靈力全都打在他一人的身上。

雖然他也挨了不少揍,但是那個戴鴻光受的傷更重。

戴鴻光哀嚎連連,大喊:“快把他給我拉起來。”

然而把他給打完後,賀星洲不按常理出牌,馬上扭頭就跑,過去牽著江尋安跑。

江尋安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被他牽住了手,就像還在棗溪村時那樣。

跑著跑著,賀星洲突然側頭對他說:“你待會兒,抱緊我。”

江尋安點點頭,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戴鴻光高聲喝道:“別讓他跑了!”

光是跑自然是不行的,大家都是修仙的,沒跑幾步就會被趕上。

賀星洲攬住江尋安的腰,使出剛剛學會的禦劍飛行術。

流雲宗禁止內鬥,被抓住了,絕對少不了懲罰,戴鴻光被打了也不敢說,也沒處撒氣。

這下他跑了也沒人能抓住他們。

江尋安心想他還挺聰明,原以為他只是莽著幹。

賀星洲其實才剛剛學會禦劍術沒多久,就能自己禦劍飛上天。

江尋安心中一陣淒涼,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成為正式的弟子,學會這麽多功法。

他心中感慨萬分,卻不得不承認賀星洲天賦異稟的事實。

賀星洲說:“我雖然才學禦劍術沒幾天,但是你不要怕,是不會掉下來的。”

江尋安從後面抱著他,隨口“嗯”了一聲。

就算是掉下來,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與其惶惶不安,不如把心放寬。

感到身後的人緊緊抱著自己,賀星洲莫名緊張,心跳不斷加快,他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呢?

明明他又不害怕掉下來。

要越過山崖,回到流雲宗正殿的時候,他腳下的劍突然直直地墜了下來。

這麽高的距離,摔下去不得死。

江尋安往下望了一眼,受到驚嚇,條件反射性的緊緊地抱住賀星洲。

二人一起墜落到山崖下面。

江尋安感到自己正疾速墜落,一時間驚嚇又恐懼,死亡的威脅是如此令人膽戰心驚。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他們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賀星洲“咳”了一聲說:“下來。”

江尋安回過神,發現自己還緊緊的抱著他,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松開了手。

原來剛才他們飛過禁飛區,飛行術失效了。

這裏是宗門裏的思過崖,專門給犯了錯誤的弟子在這裏懺悔。

江尋安松開得太急,差點摔了一跤,賀星洲忙拉著他。

這才短短幾個月,賀星洲的修為又長了這麽多,要再過個幾年,他和賀星洲可就是真正的雲泥之別。

江尋安心中所想,賀星洲並不知道,他問江尋安:“你沒事吧?你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江尋安說:“那麽大的動靜,我怎會不知道?”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我覺得好像聽見了你的聲音,就想著過去看了看。”

聽到他說為了自己才過去,賀星洲明明心裏很得意,偏偏還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我能出什麽事,他們那些孬種沒一個打得贏我。”

以前還在村裏的時候,賀星洲就經常打架,打的臉上掛彩,像只小花貓。

江尋安心情好的時候見到他就給他上藥,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當做沒看見。

不過眼下卻是不能裝作沒看見了。

江尋安貌似關懷地問他:“你有藥嗎?你臉上受了傷我給你擦擦。”

“小意思,這點傷算什麽——”賀星洲突然想到了什麽,畫風一轉,說話開始結結巴巴起來,從宗門發的儲物戒指裏拿出一瓶藥來,“你幫我……擦擦吧……”

江尋安沒見過那種可以儲存器物的東西,不由的多看了兩眼。

賀星洲馬上將那戒指取下來,江尋安接過來看了看,只見戒指環內刻了他的名字“賀星洲”。

看完之後,江尋安將戒指還給他。好東西,可惜不是他的。

賀星洲是怕疼的,江尋安動作已經很輕柔了,他還是齜牙咧嘴地“嘶”了起來。

又怕疼又愛打架,賀星洲這人沒救了。

賀星洲眼裏有淚花,又不想讓江尋安看見,覺得丟面子,忙低頭把那花兒抹去。

江尋安故意說道:“你別動,藥還沒上好。”

賀星洲擦完了眼淚,眼眶還是紅紅的,他說:“我東西掉了低頭撿撿。”

江尋安問他:“掉了什麽?”

賀星洲:“沒什麽。”

江尋安:“是不是小珍珠?”

賀星洲:“你!”

他“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果然還是年紀小,一被逗就生氣。

江尋安給他上完藥,把藥瓶還他。

賀星洲扭捏地說了聲“謝謝”,這是還在生他氣呢。

江尋安起身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能夠上去的地方,問他:“我們該怎麽上去?”

賀星洲沒好氣道:“我怎麽知道?”

江尋安笑道:“星洲,你這麽厲害,一定知道出去的辦法吧。”

他就是愛聽軟話,賀星洲揚了揚下巴,又道:“我好像突然想起來了,按照慣例,會有弟子每日在山裏巡查,我們等到他來的時候就行。”

“哦。”

他們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等著。

賀星洲踢了踢腳下的一塊石子兒:“你早這樣正常一點不好嗎?非要惹我生氣?”

江尋安心下道,你什麽意思?還要我慣著你嗎?

不過他沒把這話說出口,今時不同往日,人家可是親傳弟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要求著人家辦事了!

一待就待了幾個時辰,別說看到人連只鳥都沒有看到。

江尋安肚子餓了,他對賀星洲說:“我去找點吃的。”

“誒,不用去,”賀星洲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將他都給了江尋安,他說,“這是辟谷丹,吃下去一整天都不會餓。”

修真界的好東西還真是多,江尋安嘗了一口,甜甜的糖丸味道,修真界中最尋常不過的一件東西,他竟然連見也沒見到過一次。

江尋安眼中一暗,他要是四靈根都要好上許多,怎麽偏偏就是廢物五靈根呢?

前面不遠處有個小河溝,也不知道有沒有泥鰍。

賀星洲說:“我們棗溪村也有這樣的一條河溝。”

江尋安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賀星洲:“你還記得不,那次晚上我們兩個去摸泥鰍,摸了一晚上,把人家田裏的泥鰍都摸光了。”

江尋安:“我才沒摸一晚上,是你說看那家人不順眼,給他們一點教訓,摸完泥鰍全部放在鄰居的田裏去了。”

賀星洲:“就是你和我一起做的,雖然後半夜你沒有在摸,但是你也沒走啊。”

江尋安:“我要是走了,你被抓住,那我也要跟著遭殃。”

“我是那樣不講義氣將人抖出來的人嗎?”賀星洲脾氣一下子又上來了。

江尋安笑了笑,沒有說話。

賀星洲最討厭他這個態度,比罵他還令人難受,“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跟他待著的那幾年,江尋安就知道,賀星洲氣來的快消的也快,不用管他。

賀星洲說的巡邏人,到了晚上江尋安也沒見著。

天色已然昏黑,倦鳥歸巢。

“看來今天我們是出不去了。”江尋安道。

“可能今天已經巡過了,等等明天就好啦。”賀星洲看起來有些疲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打了架的原因,精神不是很好。

晚上山裏很冷,江尋安找了點幹柴點燃取火。

可能是修仙的緣故,賀星洲倒是沒什麽感覺,他還把外袍脫下給了江尋安。

“你穿著吧,我一點也不冷。”

那淡綠色的外袍做工精致,按照他當雜役的俸祿,就是攢上一年也買不到。

而且這是親傳弟子服,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江尋安見好就收,將那人人都想要穿的親傳弟子服披在身上。

明明滅滅的篝火中,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多都是談起以前還在棗溪村時的舊事。

對於江尋安來說,那不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

村子裏人多,心眼也多,他還和他那吝嗇鬼一般的叔嫂在同一個屋檐之下生活。

日子過得繁忙又無趣。

然而在賀星洲的口中,一切卻都是那麽的有樂趣,他總是喜歡說“我們”,好像他和自己一起幹過很多事情似的。

賀星洲又絮絮叨叨:“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一起……”

他還想繼續說著,卻瞧見對面的江尋安在跳動的火星中闔上了眼。

賀星洲隔著火星子看他。

江尋安的眉心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賀星洲出手,想要觸碰他的眉心,撫平那道皺褶,卻在伸手時被飛濺的火星燙到,縮回了手,暗想自己剛才怎麽會有那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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