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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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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蛇

等我真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當我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依舊是一片朦朧的黑。幾分鐘後,視線才慢慢地適應這片黑暗,我向周圍看去,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之中。

不是我自己的出租房,不是隱喻酒吧,也不是酒店房間,更像是一處私人住宅的臥室。

室內面積很大,黑色的窗簾一直垂到地面,將光線遮擋得嚴嚴實實,整個屋子彌漫著一股佛手柑的香氣,對此,我當然再熟悉不過,這就是方應琢身上的味道,只不過還要成倍濃郁,像是一種直白的提醒,告訴我這個地方究竟屬於誰。

我正躺在臥室中央的雙人床上,身下的床墊富有彈性,被褥柔軟舒適,然而,我的後背卻漸漸爬滿一層冷汗——我已經被人換了一套衣服,就連最貼身的衣物也不是我原本穿的那一件,現在的我穿著一套居家服,剛好是我的衣服尺碼,剪裁合身,面料親膚,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此外,我還註意到,我的左手手腕戴著一只手環,金屬材質,與我的手腕緊密貼合,我嘗試了一下,沒辦法靠自己摘下來。

方應琢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鬼……

我不免有些惱火,對著空氣喊了一聲:“方應琢?”

明明昨晚還陰魂不散的人,現在反倒沒了蹤影。

一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我更是恨不得咬舌自盡。越想越臊得慌。

隱喻酒吧裏的許多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閃回,以及最後我們在車裏那一番胡鬧……我最後的記憶是車墊被弄得亂七八糟,然後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這才發覺,雙|tui內側的不適好像發生了一點變化。

昨晚車上剛被折騰完的時候,盡管塗過護手霜作為保護,那裏還是痛感鮮明,我一度以為破了皮,而現在那種痛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涼意,像是有一層清涼的藥膏敷在了上面。

方應琢還給我塗了藥?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我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操,這也太……

轉念一想,這會兒覺得不好意思未免也太矯情。衣服都是方應琢給換的,渾身上下哪兒沒被他看過?

哦,不對,甚至是早在五年前就看過了。

房屋的地面全部被一層厚厚的地毯覆蓋,我赤腳踩在地毯上,向門口走去。

房門被安裝了密碼鎖,就在我的手指碰到觸控板的那一刻,手上的手環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我心中一驚,再次做出嘗試,隨便輸入了幾個數字。

我當然沒有那個運氣一下子打開門鎖,結果想不到我還要更倒黴一些——不僅房屋內的警報聲持續不斷地響著,我還感覺到戴著手環的那側胳膊一瞬間爬過細微的電流,讓我的整條胳膊微微發麻。

方應琢的聲音不知從房間的哪個角落響起:“秦理,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用功了。”

我猛地回頭,可是屋子裏分明除我以外空無一人。

我又來到窗前,拉來了窗簾發現外面是一片濃綠色的山頭,綿延數公裏,樓層目測不高,但窗戶已經被封死,既沒辦法打開,也沒有能讓人通過的空隙。

幾乎沒有靠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性。

整座房間像是一個牢籠,而我手上的手環則是手銬,將我囚禁於此,插翅難逃。

我又一次喊方應琢的名字,但是沒有人回應我。我重新跌坐回床上,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從隱喻酒吧裏那杯加了料的酒開始,到現在被方應琢帶到不知道叫什麽的地方,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早有預謀。

主謀正是今非昔比的方應琢。

可是,方應琢如此大費周章,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臥室裏除了一張大床和盥洗室,就只剩下方應琢的監視設備,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東西,我的私人物品也不知被方應琢藏去了哪兒,我就這樣無所事事地在床上躺到了太陽西沈,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輸入密碼的聲音。

方應琢輸入了六位數的密碼,而後推開門進屋。

我同時擡頭看向方應琢,他穿著與我相同的家居服,只不過我的這套是深灰色,他的那套是淺米色。

他的手裏端著一個餐盤,上面放著一碗粥和幾碟小菜,香氣撲鼻,他輕輕地將餐盤放在茶幾上,對我說:“秦理,餓了吧?我給你帶了飯。”

莫名其妙地遭遇這種事,我哪還有吃飯的心思。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方應琢,冷冷問道:“方應琢,無論你到底想搞什麽名堂,現在立刻放我走。”

“但是我沒有想做什麽呀,”方應琢眨了眨眼睛,說,“我就是想你了,想見你一面。”

“可是你大概不想見到我,”方應琢說,“我就只好想一點辦法了。”

……真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瘋子。

如今的方應琢不僅讓我感到陌生,也讓我感到些許恐懼——畢竟手上這只能夠電擊的手環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方應琢是來真的。

就在室內氣氛陷入僵持狀態的時候,方應琢端起盛滿粥的碗,用勺子輕輕地攪了攪,笑著說:“別想那麽多啦。你昨晚喝了酒,正好喝粥養養胃,還熱著呢,快趁熱喝吧。”

方應琢準備的是生滾魚片粥,味道鮮香濃郁,還在粟水鎮的時候,我也曾給方應琢做過這道菜。那時我告訴方應琢,我喜歡鹹一點的粥。

“按照你喜歡的口味做的。”方應琢說著,舀起一勺點綴著魚片的白粥,吹了吹氣,然後將勺子慢慢送至我的唇邊。

“我沒胃口。”

方應琢看著我,眼神裏是一種我讀不懂的情緒,他說:“不吃飯的話,身體會垮掉的。”

“我不是說了嗎?我沒胃口!”

我的心中突然一股無名火起,方應琢對我做出的事情已經太過荒謬,我根本沒有心情陪他在這裏玩什麽你儂我儂的游戲。

勺子依然停留在我一低頭就能碰到的位置,我不耐煩地一揮手,直接連勺帶粥滾落在了潔白的床單上,弄臟了一片。

看著眼前的一片狼籍,方應琢像是怔住了,過了半晌,他才慢慢地將臟掉的床單拆卸下來。

“……床單我會叫人去洗,”方應琢垂下眼睫,語氣平靜地說,“算了,你不想吃就不吃吧。少吃一頓飯應該也沒什麽關系。”

我沈默了許久,只覺得意興闌珊。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我重新與方應琢對視,嘗試著放軟語氣,跟他商量道:“方應琢,你昨晚不是想和我好好談談嗎,那我們現在好好談談吧。怎麽樣?”

說這番話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在心裏設想,如果我和方應琢能夠進行一次有效的溝通,說不定方應琢就會改變他的想法,放我離開。

出人意料的是,方應琢卻語氣漠然地回絕:“可惜,我現在不想了。”

我恨得牙根癢癢,方應琢此人不僅軟硬不吃,還犟得像頭驢。

他甚至沒給我思考第二句話的時間,拿起臟掉的床單準備離開。

這一回,我反應更加迅速,跟他同時到了門口,但凡方應琢打開門,我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跟著一起出去。然而,就在我靠近房門的時候,卻再一次被一陣電流擊中,比上次的強度更大。

我不禁後退了一步,眼睜睜地看著房門在我眼前關上。

隔著一層門板,方應琢在門外說:“我不建議你繼續嘗試。”

入夜後,我睡意全無,滿腦子都是從昨天到現在發生的事。我又想,如果我消失了太久,應該會有人發現並報警吧?還有我的工作,我努力了那麽久才爭取來的創合科技的崗位……

不知想了多久,最後,我無比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我但凡靠近房門就會被電擊,而方應琢又是個講不通道理的人,事已至此,我能做的似乎只有保存體力,等待事情的轉機。

就在我已經準備入睡的時候,方應琢走進了臥室。一個飼養盒被放在床頭,方應琢開口:“既然你不想見到我,那就讓它陪你玩一會兒吧。”

不久後,有什麽東西開始順著我的胳膊慢慢地向上爬。

細長,冰涼。

竟然是一條黑王蛇。

作者有話說

後面的章節會補充攻視角,揭秘小兔內心世界

還是期待大家的評論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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