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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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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

事後,兩人黏膩的身體抱在一起,霍劭欽幫姜蔚琬整理著被汗水打濕的頭發,同他溫存。霍劭欽想著,他用自己唯有的那一箱金元寶跟姜蔚琬求親必然不夠,這樣太委屈他,得找個機會跟伯父說這件事,就算不方便大張旗鼓地操辦,也得三書六聘,明媒正娶。雖然伯父可能不會同意,但縱有萬難也該克服。看著姜蔚琬身上的痕跡和紅腫,他又自責自己怎麽這樣沖動。

姜蔚琬則是盤算著自己的覆仇計劃。

姜蔚琬從疊起的情潮中恢覆過來,閑聊般問起:“你之前說想科考,若是真有機會,考上以後你想入職何處。”

“科考對現在的我來說,就是執念,能用一個天下人都承認的標準證明自己的能力,若是考上了,我也未必會去做官。”

“若是一定要選一處呢。”

“翰林院吧。”

翰林院的一貫風格就是嚴謹正統,是個歷練的好地方,朝中很多官員都是翰林院出身,相當於幹部中的黃埔軍校。

姜蔚琬道:“我想去翰林院看看。”

“怎麽突然想去翰林院?”

“你不是選了那嗎,我想看看你向往的地方是什麽樣子。”

“好,你想什麽時候,我帶你去。”

“最近幾天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姜蔚琬有什麽心願,霍劭欽都是第一時間滿足他。

明天,這麽快嗎......

姜蔚琬應道:“好。”

兩人沈沈睡去,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出門去翰林院之前,姜蔚琬在霍劭欽的書案上悄悄放了一個蘋果,這是他和霍劭欽越界以前,常作為回報隨手給的東西。後來兩人的關系不必言謝,便沒有再送過,而現在,這個過分簡陋的回禮又再次派上用場。

因著霍伯元的關系,霍劭欽來過翰林院多次,守衛認得他便要直接放他進去,但霍劭欽還是遵守規矩出示了霍伯元給他的通行令。

霍劭欽帶著姜蔚琬在翰林院逛了一圈,跟他講解各處的職能,姜蔚琬聽得心不在焉,霍劭欽便換一些院裏的奇聞軼事來講,姜蔚琬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霍劭欽能看出來仍是沒能引起他的興趣。

“你若是逛累了,我們就回去吧,或者我們去別的地方玩兒。”

姜蔚琬還沒有找到他要見的人,現在還不能走:“晚點吧。方才那個書庫,我想再看看。”

“好。”

兩人剛進書庫,先一步進來的成相禹便看了過來,他註意到霍劭欽便過來打招呼:“霍公子,別來無恙啊。”

霍劭欽禮貌笑道:“成翰林,我正想著會不會在此與你巧遇,這便碰面了。”

雖然已經七八年未見,但到底是同一個人,姜蔚琬能大概認出他,霍劭欽這麽一叫,他便確定了。若是他不知道成俍是兇手,憑著他與成相禹的竹馬情誼,故人異地重逢,說不定會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兩人抱頭痛苦一場,但現在姜蔚琬腦子裏想的都是如何宰了他爹,這個包庇兇手的人也不要放過。

成相禹跟霍劭欽寒暄了幾句,看向旁邊比兩人矮半個頭的姜蔚琬:“霍公子,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一個朋友,他......”

霍劭欽還未說完,成相禹就聽不進他的話了。成相不是不尊重人,而是在這裏看見一個同姜蔚琬相像的人,實在讓他過於震驚。當年因為他的話,而讓他父親害死的那一家人,讓他餘生活在愧疚裏的人。

姜蔚琬的變化如此之大,成相禹沒有認出他來。

成相禹的眼神不太對勁,霍劭欽一邊拉著姜蔚琬把他放到自己身後,一邊道:“成翰林,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抱歉,是我失態了,霍公子的這位朋友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無事,茫茫人海,偶有認錯也是正常。”

霍劭欽的占有欲催使他立即帶姜蔚琬離開,姜蔚琬卻主動從他身後站出來,泫然欲泣,情誼拳拳,對著成相禹道:“成哥哥。”

姜蔚琬對成相禹保留著兒時的稱呼,但明明是從前叫了許多年的,如今此話一出,他把自己都給惡心到了。

姜蔚琬這副模樣,是霍劭欽從未見過的。霍劭欽心中升起一股怒氣,堵得慌,只想把這兩人拉得越遠越好,他在吃醋。

姜蔚琬走到成相禹面前,擺出我見猶憐的姿態:“成哥哥,真是你嗎,你還記得我?”

能叫他成哥哥的,沒有第二個人。成相禹確認了他的身份,有些激動道:“你是,婉婉?你怎麽....這些年你變化很大。”

“是,說來話長。”

“婉婉,沒想到竟然還能再見到你,當初一別,我以為已是生離死別。”

“我也是。成哥哥,這些年來我過得辛酸苦楚,滿腹委屈無人傾訴,在異鄉無依無靠,我也沒想到能再遇見你。”

姜蔚琬演技爆發,淚珠一大顆一大顆的滾落,與姜蔚琬相比,成相禹態度都顯得冷淡了。成相禹雖然不知道姜蔚郅的事,但他們姜家父輩之間,亦是隔著血海深仇,他們兩個本不該再有聯系,可看姜蔚琬這個反應,他似乎什麽都不知道?

姜蔚琬抹了抹眼淚,道:“成哥哥,你如今已是翰林了,好厲害啊。”

成相禹顧不上回應他的誇獎,關心道:“婉婉,你如今過得不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姜蔚琬挑了一兩件相對沒那麽刺激的經歷說,半真半假,然後倚在成相禹懷裏嗚咽起來。

霍劭欽冷冷道:“姜蔚琬,我們該走了。”這個語氣在成相禹聽起來沒什麽,但與他平時和姜蔚琬講話的語氣相比,溫度簡直低到了北極。

姜蔚琬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和成相禹傾訴衷腸。霍劭欽聽不下去,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姜蔚琬,神色如常的對著成相禹道:“成翰林公務繁忙,我們就先告辭了。”

霍劭欽在外人面前,只要他想,便能保持良好的風度,因此並未在成相禹面前表現出什麽。姜蔚琬被霍劭欽拉著離開,臨了還依依不舍地回頭看。

霍劭欽拉著他快步走著,一路緘口不言,馬車跑得都比平時快些,他直接把姜蔚琬帶回家關上房門。

霍劭欽心中是有些氣的,但還是穩住了情緒,他和姜蔚琬面對面坐下來,握著他的手耐心詢問道:“你跟成相禹,是舊相識嗎?”

“我憑什麽要跟你匯報?”

“好好回答我,是不是。”

“是,我們是一個地方的人,竹馬之交。”

“嗯。”霍劭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小氣,他不幹涉姜蔚琬正常交友,但是姜蔚琬對成相禹表現的未免太親近了些,不過多年不見似乎也可以理解......

怎麽想霍劭欽都覺得心裏不舒服,便道:“我不是不許你有朋友,不過,你能不能和他來往的時候註意分寸,我不想你抱別的男人。”

姜蔚琬姜蔚琬沒有和他商量的意思,不耐煩道:“知道了。我明天會去一趟成府,好好敘敘舊,今天太匆忙。”

“你能不能不去,或者帶上我?我要看著你才放心。”霍劭欽本來不會有什麽懷疑愛人不忠的心思,但今天姜蔚琬當著他的面,和別人行為如此大膽,他不得不防著。

“你去做什麽,我們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嗎?”

霍劭欽知道自己插不進他們的話題,但是......

算了,還是相信姜蔚琬一回,不該對愛人如此猜忌。霍劭欽念著姜蔚琬鮮少獨自出門,又害怕人群和陌生人,便道:“我知道成府在哪,明日我送你過去。”

“嗯。”

然而,姜蔚琬這一去,卻不是一次了得的,姜蔚琬頻頻去見成相禹,甚至後來都不要霍劭欽送,自己獨自前往。於是姜蔚琬和霍劭欽爆發了第一次爭吵。

“很小的時候就認識,關系很親近,不是你能比的。”

“就算你們舊識重逢,也應當註意分寸,你想和他以朋友的關系相處我不會說什麽。可你為什麽成天往他那裏去,你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叫我怎麽想?還有,你那天為什麽抱他,為什麽在他懷裏哭,為什麽說過得不好。我對你不好嗎?”

“因為我對他一見鐘情,我喜歡他,我想勾引他,做朋友滿足不了我。”

霍劭欽的怒意已經寫在臉上了:“姜蔚琬,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借著舊相識之便勾引他,只有他知道我的過去,而且長得好看,有才華,我看上他不是理所當然嗎?”

“姜蔚琬!”

姜蔚琬戲謔道:“生氣了?你不是說不會生我氣嗎。”

“我不是氣你,我是在求你,我求你對我好一點,行嗎?別的我都可以不計較,但你不能見異思遷,你已經有我了,要是我哪裏做的不好,你說出來我都改。我對你真的就只有這一個要求,就只要求你不要背叛我,這也做不到嗎?”

姜蔚琬故作疑惑道:“我不想跟你繼續下去,為什麽要滿足你的要求?”

姜蔚琬和霍劭欽之間,從來都是霍劭欽主動去見姜蔚琬,姜蔚琬沒有主動找過他,甚至一同出游,也要霍劭欽三請四邀,姜蔚琬還不一定願意去。而姜蔚琬對成相禹,竟是如此殷勤地一趟一趟去見他,姜蔚琬心裏偏向誰,再明顯不過了。

霍劭欽臉色陰沈下來,他沒有回答姜蔚琬的話,這樣再說下去,他們兩個可能就完了。霍劭欽低著頭道:“這些話我就當你逞一時口舌之快,我不計較,不要再有下一次,好不好?”

姜蔚琬知道這是霍劭欽的底線,所以才在上面踐踏,但霍劭欽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執著,就算看見他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不發火,也該在聽了他的話後對他失望才對。他不想被霍劭欽過度過問自己在做什麽,這樣會嚴重幹擾他,讓他放不開手腳做事。當他決定接近成相禹覆仇的時候,他跟霍劭欽就沒有以後了。

姜蔚琬想應該要再加把火,說“不好”然後繼續挑釁他,如果不是這種原則性錯誤,霍劭欽絕對不會放棄他認定的人。但姜蔚琬此時面對著陰沈的霍劭欽,怎麽都說不出傷害他的話來,只能沈默了。

即使沈默,對霍劭欽也如一柄軟刀紮進皮肉。霍劭欽以為他們的關系更近了一步,毫無保留的和對方坦誠相見,姜蔚琬也開始關心他,對他此生無緣的理想感興趣的時候,姜蔚琬卻給他一盆冷水澆成了落湯雞。

晚上,姜蔚琬背對著霍劭欽睡,霍劭欽往這邊湊一寸,他便往旁邊挪一寸,最後挪到墻邊避無可避。

霍劭欽在他身後沮喪道:“抱抱我好嗎,你知道我很好哄的。”姜蔚琬當然知道,哪怕他現在轉身對著霍劭欽笑一下,霍劭欽都會覺得這些事是姜蔚琬在惡作劇開玩笑,並不是他真實的想法。

姜蔚琬沒有抱他。霍劭欽自己把姜蔚琬的胳膊擺好,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緘默地給兩人擺了一個相擁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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