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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檢驗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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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光檢驗愛意

姜蔚琬這邊也睡得差不多,聽見院裏有人說話的聲音,正悠悠轉醒。他都不知道多久沒有睡得這麽好了,之前的睡眠,充其量只能算閉目養神,要麽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要麽睡著了也是可怖的噩夢。

姜蔚琬松開抱著霍劭欽胳膊的手,他便立刻轉醒,霍劭欽道:“你醒了啊。”

“嗯。”

姜蔚琬正要起床穿外衣,霍劭欽卻拉住他,猶豫道:“我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什麽事?”

“明天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想.....讓你見見我娘。”霍劭欽隨即又補充道:“不是霍家,是另一個家,只有我娘,也不是生人,你見過的,就是劉嬸,你記得嗎。”

姜蔚琬道:“記得。”當初因為駙馬回了周府,姜蔚琬被遺忘在小房間裏三天,要不是劉嬸給他送吃的,他不被餓死也夠嗆。

霍劭欽看著他,滿眼的期待與希冀:“那....你願意去嗎?”

“好。”

霍劭欽笑著,握著姜蔚琬的兩只手,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純凈的不摻一絲雜質,道:“說好了啊,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下午來接你。”

“現在就開始準備?”

“對,現在就開始準備。”

“嗯。”姜蔚琬不明白,吃個飯而已,為什麽要這麽激動,也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早準備,菜不會壞嗎?但無所謂,不重要,他便懶得問。

“我應該帶什麽禮品?”

“那些我會買好的,你只管來了就好。”

“嗯。”

霍劭欽抱著他的腦袋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歡天喜地的走了。

霍劭欽給他養母宅子裏安排的仆人們迎來了在這裏入職以來最繁忙的一天,劉嬸過了這麽些年,還是不習慣使喚仆人,很多事情都是自己親力親為,但在這件事情上,霍劭欽特別叮囑要事無巨細,全部收拾妥當。

劉嬸覺得奇怪,不過是朋友來家裏吃頓飯,為何如此大張旗鼓?不過看兒子如此重視,便也配合著他的心意。

到吃飯的那天,霍劭欽過了未時才來接姜蔚琬,以免去得早了,離晚飯時間久,姜蔚琬待久了不開心。

姜蔚琬和霍劭欽並肩走進客廳,姜蔚琬道:“劉嬸,好久不見。”

劉嬸剛一見到姜蔚琬的時候,很難將他和七年前那個打扮成女孩模樣的小孩聯系起來。姜蔚琬與小時候的氣質相比變了許多,雖說人長大了肯定是要變的,但一歲看三歲,三歲看到老,人的性格到十歲已經定下來了相當一部分,印象中的那個孩子就算不是活潑開朗,但也是個正常孩子,如今卻是一眼看去,就覺得他有說不完的傷心事,看著真讓人心疼。

劉嬸想,若不是兒子提前說了來人是姜蔚琬,自己在路上即使迎面遇到這孩子也是認不出的,不知道兒子重逢姜蔚琬時,是如何認出他的?

劉嬸接過兩人遞過來的禮品,笑著把人迎進來:“誒,是好久不見了,都七年了。快進來,進來吧。”

三人在會客廳落座,霍劭欽同姜蔚琬坐在一起,劉嬸坐在主位。劉嬸道:“劭欽這孩子,這麽多年了,你是他頭一個帶回來吃飯的朋友。這孩子性子直,有點呆呆的,我原本還擔心他現在身份不同了,不好交朋友,小琬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姜蔚琬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霍劭欽是個不錯的朋友,劉嬸教得好。”

“我哪裏會教什麽啊,都是霍家教養的好。小琬,我聽劭欽說,你現在是大夫?”

“是。”

“在哪家醫館啊?”

“藥生塵。”

“我知道這家,有個姓孫的大夫救過我的命,那次可多虧了他,要不然我也不能好好地坐在這了。”

“正是家師。”

“好啊,孫大夫醫術高明,教出來的徒弟肯定不會差。你看你現在,長得多好啊,白白凈凈的,多俊俏,又有當大夫的本事,以後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

對於這種誇獎的話,姜蔚琬只能禮貌地點頭微笑。姜蔚琬想著,別扭地緩緩道:“劉嬸,曾經我也多虧了你,救了我的命。”

雖然現在姜蔚琬如果行死,有人救他,姜蔚琬不一定會感謝對方,但是他十歲那會,有他哥的時候,他是想好好活著的。

劉嬸道:“你是說小時候,我給你送飯的那幾天?”

“嗯。”

“哎呦,沒想到你還記著,你當時又瘦又小,那麽一個小娃娃,在房間裏沒吃沒喝,任誰看見了都得要給你送口吃的,誰看了能忍心啊。”

姜蔚琬只是依然平靜地陳述道:“謝謝你,劉嬸。”

“不用放在心上。小琬,人這輩子要過的事情多著呢,不用件件都放心上,人心也就拳頭那麽大,哪裏放得下這許多啊,你說是不是。”

“劉嬸說的是。”

聊得差不多了,霍劭欽便適時的吩咐下人布菜。滿滿一大桌子菜,多半是劉嬸做的,霍劭欽在旁邊打下手,也做了幾道素菜。

劉嬸給姜蔚琬夾菜,姜蔚琬碗裏已經冒尖兒了,劉嬸笑瞇瞇地道:“小琬多吃點,我啊,就喜歡看孩子們多吃飯,都吃得白白胖胖才好,你就當哄哄劉嬸,多吃些。”

“好。”姜蔚琬吃飯慢,但一通細嚼慢咽下來,把劉嬸夾過來的都吃完了。

飯桌上,多半是劉嬸在嘮家常,姜蔚琬不失禮數的回應著,霍劭欽則是適時的接話活躍氣氛。

吃過晚飯,劉嬸道:“劭欽這孩子,非給我弄一個這麽大的房子住,平時都冷清的很,今天難得人多,你們就別走了,在這陪我老婆子住一晚吧。”

霍劭欽原本想替姜蔚琬回絕,誰料姜蔚琬竟然自己應了下來?霍劭欽心中疑惑,但喜悅之情更甚,便只顧著高興了。

劉嬸頓時喜笑顏開:“好好好,我這就去把房間收拾出來。”

霍劭欽道:“娘,這個交給別人做就好了。”

“他們忙一天了,也該要休息了,這點活兒娘很快就幹好了,用不著麻煩別人。”

霍劭欽上前一步道:“那您歇著,我來收拾吧。”

劉嬸一把將霍劭欽推了過去:“傻小子,你把小琬招待好就行了。”話畢轉身去忙了。

霍劭欽想著他娘方才的神情,覺得有點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劉嬸收拾出來的客房,距霍劭欽的房間僅一墻之隔。入夜,霍劭欽枕著自己的胳膊,從未覺得躺在這個房間裏如此讓人心猿意馬。

霍劭欽心裏全是姜蔚琬:“姜蔚琬此時在做什麽呢,睡著了嗎,新環境能睡得慣嗎?客房會不會不舒服,要不跟他換個房間,但是睡自己睡過的床,不知道他會不會介意,把客房的被褥換過來的話呢?”

“好想見他.....”

霍劭欽把自己的身體挪到墻邊,緊貼著與隔壁共用的那面墻,仿佛這樣還是不夠,他便把整個人都側過身去,這樣才能睡下來。

一道月光順著門縫滑落下來,霍劭欽的房門開了。

霍劭欽尋聲看過去,是姜蔚琬。

姜蔚琬散落著層次不齊的頭發,穿著一身淺色睡袍,月光從背後照過來,給他周身上了一層柔光濾鏡,稱得他膚色更為白皙,甚至清透的泛著熒光。霍劭欽覺得,姜蔚琬如天上落下來的仙人,穩穩地降到自己門前,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劉嬸說的不錯,霍劭欽是有些呆呆的,他此時望著姜蔚琬的樣子呆極了。

霍劭欽回過神來,從床上快速走到門邊,輕聲細語,充滿關切地詢問道:“怎麽了,住得不舒服嗎?”

“我想住這間。”

“好,我跟你換。”

“不換。”

“不換?”

“我要跟你一起睡。”

霍劭欽沈默了一瞬,他看著姜蔚琬,心無雜念。他溫柔地上揚著嘴角,輕聲道:“好。”

霍劭欽把臥房的門關好,拉著他的手腕把他帶進房間,幫他掀開被子讓姜蔚琬躺進去。床很松軟舒服,姜蔚琬剛躺下去,便陷進了被褥裏。霍劭欽坐在床邊,給他蓋好被子,隔著被子輕輕拍著他。

姜蔚琬卻沒有閉上眼睛,只是躺在那兒,盯著霍劭欽看。姜蔚琬總想從霍劭欽的身上找到點什麽,比如他為什麽這麽像哥哥,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都會對自己好。與其說姜蔚琬再看霍劭欽,不如說他是在看姜蔚郅,在尋找下一個庇護所。

霍劭欽見他這樣盯著自己,毫無睡意,便停了動作:“不想睡嗎。”

“不想睡。”

周遭靜謐的只聽得見兩人細微的低語。

在霍劭欽心裏,兩人與私定了終身無異。霍劭欽若是認定了一個人,便會死心塌地的對他好,未必是對方有多好,而是霍劭欽原本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哪怕是喜歡上別人眼中最差勁的人,哪怕是已經看見了對方的缺點,但只要他認定了,那便是他最寶貝的人,再也不會改了。

姜蔚琬道:“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霍劭欽答:“我會。”

姜蔚琬聞言沒有問他這句話是真是假,而是擡起胳膊,朝霍劭欽臉上拍了一巴掌,打得不重,霍劭欽也沒躲,坐在床邊紋絲不動得受著了。

在姜蔚琬看來,想知道對方會不會包容自己,直接冒犯他看他的反應比問他是否真心來得直接。

姜蔚琬眸光閃動,道:“你要如何才會生我的氣。”

“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

姜蔚琬掀開被子起身,主動跨坐在他膝上,捧著霍劭欽的臉低頭看他,霍劭欽亦是擡眼,與他目光交接,兩人鼻尖若有似無的蹭在一起。

霍劭欽慌了心神,便不敢再看他,更沒有決心把他從腿上放下去。他偏過眼神,將頭埋在姜蔚琬的頸窩裏,一條胳膊攬著他的腰,深呼吸著盡力平覆心緒。

他不可控用指腹摩挲姜蔚琬的後腰,在他頸窩滿是憐惜地低聲道:“怎麽這樣瘦削,薄薄的像紙片一樣,我好怕稍一用力,你就折斷了。”

“我也怕,所以你要好好保護我。”

“嗯,我保護你。”

姜蔚琬把他埋著的腦袋重新捧起來,月光落在霍劭欽的眼睛裏,像一潭泉水,看著並不廣闊,內裏卻深不見底。姜蔚琬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如勻速搖擺的鐘表一般,細細密密地在霍劭欽唇上點落無數次,霍劭欽則是閉著眼睛,仔細地感受著這一切。

他想要回吻,想盡量克制粗暴的舉動,一定要溫柔地對待眼前人,他在心裏如是告誡自己,然後迎著對方的唇回吻上去,若非姜蔚琬如此熱情主動,他定然是不敢的,但卻被姜蔚琬躲開了。

霍劭欽以為此舉冒犯了他,便睜眼瞧著對方,認真讀著他的情緒,姜蔚琬卻是一笑,看戲一般,同之前看著霍劭欽吃毒蘑菇致幻如出一轍,只是程度要收斂一些。霍劭欽心下正是不解,姜蔚琬又親了過來,淺嘗輒止地碰他的嘴唇。每次霍劭欽想要回吻,都會被姜蔚琬躲開。

霍劭欽面對姜蔚琬時,一向如此被動,姜蔚琬給他的,無論好的壞的,他都得乖乖接受。這個小惡魔,總是在他面前這樣洋洋得意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霍劭欽在別的事情上受他欺負,忍一忍便也罷了,但坐在腿上這樣撩撥他,他怎麽受得了。霍劭欽被他撩撥的急了,便在姜蔚琬躲開之前,用他總是弓射滿弦的手,穩穩按下姜蔚琬的腦袋,占據了親吻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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