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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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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

霍劭欽早上一向起得早,劉嬸給他準備好了早飯,但他今日卻遲遲未起。劉嬸沒去敲原本該姜蔚琬睡的那間客房,只敲著霍劭欽的這間臥室:“劭欽,怎麽還沒起啊?早飯做好了,起來吃飯吧。”

聽著門外他養母的聲音,霍劭欽合衣抱著姜蔚琬躺在床上,呼吸一滯......

帶姜蔚琬來見他娘,是想讓姜蔚琬以朋友的身份,先讓二人熟悉一下,最好能培養的像親母子一樣,日後出櫃的時候想著好歹是好孩子,也好接受一些,沒想著這麽早就出櫃啊!還是以這麽直觀的方式。

霍劭欽怕吵醒了姜蔚琬,便輕手輕腳的下床,將衣服攏了攏去開了門的一條縫。

“娘,我今天想多睡會。”

“早飯不吃了嗎。”

“不吃了。”

“哦,我還想著你一向早起,給你做了早飯呢,小琬的那份我給他留著了,等他醒了再吃,我就不去叫了。”

“好,等他醒了我告訴他。”

“你怎麽知道他什麽時候醒?”

“我們就在隔壁,離得近嘛,有動靜我能聽見。”

“好,那你別忘了啊。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平時不懶床的呀。”

“沒有,今天偷個懶,娘,你先去吧,我再睡會兒。”霍劭欽想著趕緊把他娘支走,遲則生變,萬一被發現了,對三個人都不好。

“好好好,你睡吧。”

姜蔚琬睡眠很淺,聽見有聲音便起來了,直接光腳踩在地上走了過來,此時已經到了霍劭欽身後。

“小琬,你也醒了啊。”

按理說身後走過來一個人,即使沒穿鞋腳步聲安靜,霍劭欽應當也是能聽出來,剛才精神緊繃著,竟然沒有發覺。他現在心裏只有一句:“完了,完蛋了。”

“嗯,劉嬸,早啊。”

“哎呀,劉嬸吵你睡覺了吧,我來叫劭欽,不知道你們昨天晚上一起睡的。我竈上還煨著粥,我去看看,你盡管睡,睡飽了再起,啊。”劉嬸說完趕緊走了。

“好。”姜蔚琬眼皮都沒完全睜開,身子犯懶,晃晃的回去倒在床上繼續睡了。

霍劭欽趕緊回去穿好鞋子,套了件外衣追出去:“娘!”

顯然,這時候劉嬸和霍劭欽都很慌亂。

雖然霍劭欽把姜蔚琬帶回來吃飯的時候,劉嬸就覺得不對勁,誰帶個兄弟回來那麽大陣仗,家裏打掃了一通不說,他兒子同姜蔚琬說話時如何深情款款,如何輕聲細語,她全都看在眼裏,畢竟霍劭欽除了在霍府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個大嗓門,怎麽突然就斯文了。

劉嬸為此做了不少心理準備,但顯然心理準備做少了,沒想到兩人已經進展到了這一步,竟然已經....已經一起過夜了?

劉嬸也試圖將這理解為兄弟情,畢竟都是男孩子,在一張床上睡一覺沒什麽大不了,但他兒子竟然追出來了,那十分便是有十一分的不對勁,他兒子是斷袖沒跑了。

劉嬸還想再逃避一下,她道:“啊?怎麽了。”

“我是想跟您解釋一下,可能有誤會。”

“什麽誤會?”

“我跟姜蔚琬不是....我們沒有....”

“沒有什麽?”

霍劭欽說不出話來,即使還沒有發生那種事情,但對於他是不是斷袖來說,影響不大。他摸摸腦袋,有點孩子氣的純真。劉嬸見他遲遲不說,惦記著她的粥別時間久了糊底了,便替霍劭欽開口道:“他是你的心上人,對嗎?”

霍劭欽有些詫異:“您怎麽知道?”

“你喜不喜歡誰,我怎麽會看不出來。只是我從前以為,你長大了會娶妻生子,再給我生個大胖孫子,就像別人都那麽過的日子一樣,沒想到,原來你喜歡的是.....”還是有點難以接受,劉嬸沒能把話說完。

“我也沒想到,但我就是喜歡他。”

“那他呢?他喜歡你嗎,你們確定是那種關系了嗎?”

“他....應當也是喜歡我的。”霍劭欽回想著他和姜蔚琬的甜蜜,忍不住漾起了笑意:“我們沒有明說,都是彼此心意相通。”

“嗯,既然遇到了喜歡的人,便要好好對人家,好好相處,千萬不要刻薄了,那孩子可憐,你更要加倍的對他好。”

“我知道的。娘,你不怪我嗎?”

“怪你什麽?你是個好孩子,這世界上的人這麽多,你偏偏選了他,自有你的道理,難道因為他也是男人,便要怪你,拆散你們嗎。況且,你已經這麽大了,明白事理,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娘如何能替你決定?”

“生而養之,斷頭可還;未生而養,百世難還。娘,有您做我的母親,我何其有幸啊,今生今世都難以為報。”

“好了,我真得去看看我的粥了,糊了就吃不了了,多浪費啊。你快去陪著小琬吧。”

“好。”

而後一段時間,霍劭欽和姜蔚琬就經常留宿在這裏,隔三差五的過來吃個晚飯,然後第二天早上再走。對姜蔚琬來說,雖然來回麻煩了些,但和醫館離得不遠,還有霍劭欽順著他哄著他,便也樂意。

劉嬸則是把他們當兩個兒子養,姜蔚琬看著本就讓人心疼,養起來毫不含糊,他甚至為這孩子怎麽養都不長肉而發愁,明明自己什麽生物都養得很壯實的。

這天一早,姜蔚琬一個人在門口等著,霍劭欽折返回去拿姜蔚琬的安神手串,昨夜睡覺時霍劭欽幫他摘下來放在床頭,晨起落下了。手串墜子裏的香丸是從前白虛室調的,姜蔚琬一直戴著,霍劭欽的安神助眠效果很好,有他在身邊,姜蔚琬沒那麽依賴那個手串了,但還是習慣性的戴著。

姜蔚琬等在宅子門口的馬車旁邊,有個約莫十三歲的少年也將馬車停在此處。那少年打量了姜蔚琬好一會,才憑著他的男子裝束道:“這位公子可否讓一下,我要停下馬車。”

姜蔚琬半擡著眼看了看他,冷淡道:“我為何要讓你?”

一般有人說著讓一下,便讓一下好了,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但其實不讓也是道理,旁人沒有這個義務,以姜蔚琬的性子就不會這麽熱心。

“這條路就這麽寬,你不讓我,我如何停呢?”

“那是你的事。”

“好不講道理的人,那你又憑什麽把馬車停在別人家門口,這條路是你的,還是這宅子是你的?”

“難道是你的?”

“這是我哥家,你再不讓開,我找我哥來把你趕走。”

原來是霍家的小公子。姜蔚琬覺得好笑,便道:“好啊,那你試試。”

霍劭欽此時正拿著手串過來。兩人保持這種關系不過一段時日,霍劭欽就變了許多,現在周身散發著一種若隱若現的.....人夫感?想必因為有了伴侶,他給自己攻略了不少關於認真負責,頂天立地的內容,使自己看起來更穩重可靠了。這種神奇的轉變強大到連他那身流光溢彩,珠光寶氣的衣服都不顯得浮誇,霍劭欽的氣場已經漸漸的蓋過了衣服。

霍青青趕緊跳下馬車跑過去,跟霍劭欽指著姜蔚琬,姜蔚琬則是一臉有恃無恐。霍青青道:“哥!這個人好不講道理,他非堵在這不讓我停車,明明往旁邊挪一點就都能停得下的。”

霍劭欽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話,道:“青青,你怎麽來了。”

“你最近老是不回家,我來看看你。”

“我不是跟伯父說過了嗎。”

“那你沒跟我說啊,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想你了。”

“好,知道了,我今天就回去陪你玩,好不好。”

“好。你為什麽總不回去啊,是你養母這邊出什麽事了嗎,要不要我幫忙?”

霍劭欽尷尬笑道:“謝謝你啊青青,這邊沒事。”

霍青青轉頭對姜蔚琬道:“你這個人,怎麽還在這,就喜歡杵在別人家門口不走嗎?”

姜蔚琬正要開懟,霍劭欽先一步道:“不可以這樣跟別人說話,沒有禮貌,他是我的朋友,你要對他客氣一些。”

霍青青不服氣道:“好吧,既然是哥的朋友,我就不跟他計較了。”霍青青轉念一想,道:“不過,你們怎麽一大早一起出來啊?他住在這嗎,你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嗎?”

姜蔚琬挑釁道:“是,關系非常好,我跟你哥可比你親近多了。”姜蔚琬說著,故意往霍劭欽身上暧昧地蹭了蹭。

霍青青道:“你什麽意思?”

姜蔚琬給了他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霍青青由迷茫轉向震驚,再到氣憤!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兩人面對面互相瞪眼,眼看兩人的氣勢逐漸焦灼,霍劭欽趕緊把他們隔開,把霍青青直接扛起來塞進馬車。

霍青青被扛著又踢又踹:“你這個討厭的狐貍精!就是你勾引的我哥不回家,狐貍精!”但很快他就喊不出來了,霍劭欽轉而單手扛著他,騰出一只手來捂他嘴。

霍劭欽把他按進車廂裏:“好青青,等哥回去跟你解釋,你先別聲張,好不好。”

霍青青被捂著口齒不清:“那你今天什麽時候回來。”

“午飯之前一定。”

霍青青不想讓他哥為難,鼓著嘴巴不服氣地點點頭,霍劭欽這才將手松開,讓車夫送霍青青回府。

霍劭欽處理完霍青青,趕忙過來安撫姜蔚琬。姜蔚琬白了霍青青駛離的馬車一眼,在霍劭欽的攙扶下,上了他跟霍劭欽的馬車。姜蔚琬回到醫館,霍劭欽哄著他說了半天好話,直到姜蔚琬聽煩了趕他走,他才騎上馬回去霍府了。

姜蔚琬其實根本不生氣,這種小事才不會讓他情緒有什麽波動。他是喜歡抓住了霍劭欽的一點不好便得理不饒人,就是享受霍劭欽低聲下氣哄他的感覺,這樣能讓他感覺到被愛。他要挑戰霍劭欽的底線,要打他,咬他,欺負他,要即使是自己的錯也要讓對方道歉懺悔,霍劭欽越是不喜歡什麽,他就偏要做什麽。

如果這樣霍劭欽還是不生氣,姜蔚琬才能確定自己得到了一點點愛,才能有安全感,才能願意付出一點點感情,給對方一點點甜頭。他會縮在霍劭欽的懷抱裏,用頭發蹭一蹭他的胸膛,主動親吻他。霍劭欽很好哄,這一點甜頭對足夠他繼續發電了。

姜蔚琬回去時,卻在醫館旁邊的巷子裏見到一個不速之客,周欒。周欒兩手背在身後,手上拿著一卷畫軸,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他,顯然是在特意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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