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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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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情話

其實何碧頃是心癢癢想抱的, 玲娜貝兒可可愛愛軟萌萌,還能聞到香香的洗衣液味道。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現在也沒辦法再出爾反爾。而且這是江猷琛買的東西,必須杜絕。

倆人盤腿坐在床上, 何碧頃瞥見江妙娜打開微信, 找到了名叫‘嘴硬王者’的聊天框, 從頭像是昂揚挺胸的糯米推測出這是江猷琛。

江妙娜點擊照片,勾選了那張玩偶成排坐床頭的相片, 在她發出去之前,何碧頃手疾眼快擋住手機阻止。

可能是別扭又可能之前在這套房間的回憶過於甜蜜, 她不想讓江猷琛知道她又回來這個有倆人共同記憶的地方住了。

急促鄭重地喊:“妙娜。”

江妙娜擡起懵懂的眼,等著她說下文。

“我們要維護一下你哥作為男人的自尊和形象。”

江妙娜:“?”

“他肯定也不想自己親妹妹知道, 他還有那麽……”頓了頓,在腦海裏飛速找形容詞:“小眾的癖好。”

“你給他留一點體面, 別把他扒得褲衩都不剩。”

江妙娜思忖片刻:“但我還是覺得這是哪個女孩子喜歡,所以他才買的。”她眼珠子咕嚕轉, 想到了什麽:“我問問艾青姐。她說不定知道。”

又聽到熟悉的名字,何碧頃眼皮顫了顫, 見她退出跟江猷琛的聊天框,找到了艾青的微信。

備註是艾青姐。

何碧頃咬了咬內唇肉,漫不經心地問:“你哥跟艾青關系很好嗎?”

“她經常來家裏玩嘛, 又陪媽媽打麻將, 逛街,之前媽媽還想撮合她和哥哥,哥哥不樂意, 發了好大的脾氣。不過,不知道艾青姐她喜不喜歡我哥。”江妙娜知無不言, 說著說著又頓住了:“那我還是不要發給艾青姐了,我哥不喜歡她,不能讓她知道我哥的秘密……還是狠狠敲詐他一筆最好。”

兜兜轉轉江妙娜又把相片發給了江猷琛,然後放下手機,一把抱住發楞的何碧頃:“我們睡覺吧,明天還要去玩呢。你想不想聽睡前故事,我給你講。”

——睡前故事。

聽到這四個字何碧頃怔了怔,她已經習慣了江猷琛每天晚上給她講睡前故事,跟他分手後的這幾天沒有睡前故事聽睡不著,還特意去找了播客,她需要時間適應戒斷後遺癥。

她懷疑江妙娜是不是知道點什麽,不然為什麽問這個話題。

如果江妙娜一點也不知情,那明明她自己還是個小孩,卻把她當小朋友寵。

何碧頃唇角彎了彎,鉆進被窩乖巧躺好期待她的睡前故事。

江妙娜正準備開口,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看著來電顯示她嘀t咕了一句:“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江妙娜,我床上的東西別亂碰。”

手機開了擴音,江猷琛一口冷冽的粵語清晰突兀地外放在屋內。

打著哈欠的何碧頃聽見熟悉的聲音,腦子裏的瞌睡蟲瞬間散開,泛著困頓淚花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江妙娜起先聲音比他還大:“我沒有亂碰。”抱著手裏的星黛露,語氣又弱了幾分:“就是拿了兩個玩偶……”

他依舊不滿:“是你的嗎?你就拿?”

“低聲些,難道是你的就很光彩嗎?”江妙娜哼唧一聲:“你那些兄弟知道你一大男人的床頭放了那麽多玩偶嗎?”

“你要是不給我封口費,明天滿世界都知道你少女心泛濫的一面!看你臉面往哪擱。對了,你兇我沒關系,麻煩你在頃頃姐面前樹立一個男人該有的大度、體面形象,OK?”

“你怎麽不說話了?”

手機那邊半天沒聲音,江妙娜以為自己說話太重惹他一怒之下掛電話了,點擊屏幕又顯示還在通話中,她擰眉:“你幹嘛不出聲?”

“你們睡在主臥?”粵語變成了普通話,他平靜地問。

你們。

何碧頃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由自主地攥住被褥,江猷琛已經知道她現在跟江妙娜待在一塊。

“又不是沒房間了,為什麽要睡你主臥?你想得美呢。不跟你說了,我要給頃頃姐講睡前故事了。”

何碧頃深吸氣,無助地閉上雙眼。在鹿臥山江猷琛給她講睡前故事哄入睡,如今和他斷幹凈了,輪到他妹妹給她講睡前故事。

怎麽有一種被她們江家兒女輪流伺候的感覺。

“你會麽?”他幾乎沒停頓,聲音雖很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把聲音外放,我來講。”

這句話太驚掉下巴了,江妙娜瞪圓了眼睛:“哥,你被鬼附身了嗎?”她猛地瑟縮撲進何碧頃懷裏,著急地對著手機吼道:“不管你是哪只鬼,立馬從我哥身上下來!”

又慫又著急的模樣讓何碧頃忍俊不禁。她也不明白,江猷琛為什麽執意要講睡前故事。是因為她嗎?都已經分手了,沒必要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吧,吃力不討好。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後再開口時並沒有理會江妙娜的驚訝,直接命令:“聲音外擴,我開始講了。”

江妙娜還是不敢置信,這真的是她那不可一世的冷傲親哥嗎?

直到電話裏頭傳來熟悉的聲音,磁性而緩慢地用普通話娓娓道來:

“我現在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就是每三二天要找你說幾句不想對別人說的話。”

江猷琛念的是王小波的《愛你就像愛生命》。

安靜的房間,他低低沈沈的音色像是被水汽滋潤過,冷欲又富有感情。

何碧頃回想起曾經無數個被他哄入睡的夜晚,不同的是,他之前都是說粵語,也從來不會念這類文藝愛情散文。

越聽越覺得他念的睡前故事,是他內心對上一段感情,對她的懺悔獨白,以及求她原諒的信號。

“在這個問題上我都放下刀槍了,也就是說,聽任你的改造和影響。你為什麽還要計較我一兩次我無心的過失和對你的傷害呢?

你是非常可愛的人,真應該遇到最好的人,我也真希望我就是。

假如你願意,你就戀愛吧,愛我。

我只希望你和我好,互不猜忌,也互不稱譽,安如平日,你和我說話就像對自己說話一樣,我和你說話也像對自己說話一樣。你說,和我好麽?”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音,屋內陷入5秒寂靜。他低沈的聲音裏隱隱帶了些試探緊繃。

“都睡了?”

江妙娜默不作聲聽完江猷琛的睡前故事,他語氣裏的深情溫柔和冰冷口中說出的無數個愛字令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得出一個結論。

“哥,我知道了。原來你不是被鬼附身,你純純是……發情了?”

瞥一眼旁邊的何碧頃,她不知何時闔眼入睡了。於是把手機拿在嘴邊,把外擴關掉,壓低了音量:“頃頃姐睡了,你可以退下了。”

頓了頓又點評了句:“你妹妹我還未成年呢,讓我聽這些情啊愛啊的,合適嗎?我看你真是太想女人了。”

掛斷電話之前想到什麽突然兇巴巴地警告:“但是你不許肖想頃頃姐,你配不上她!”

不知過了多久,偌大的房間闃靜無聲。一片黑暗中,何碧頃睜開眼陷入思沈,旁邊是江妙娜均勻的呼吸聲。

她不太確定江猷琛的想法,不過確定的是她已經被傷得七零八落的心不可能因為他隨便念一篇散文就再次感動。

更不可能自戀又自大地認為他有多深情。

她缺乏安全感又是一個浪漫主義至上的人,不是非她不可那她寧可不要。

他捉摸不定的想法也讓人寒心,前一秒跟好友說當消遣,後一秒求覆合。把她當玩物,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掉。

昨晚那些狠心冰冷的話還言猶在耳,每每想起來就鉆心地疼。哪怕沒有齊思瓊這樣的外力因素,他這樣一次次傷害她,憑什麽認為她輕易就能哄好。

也或許說是因為齊思瓊,她才能看透他。到底是時間不夠長,愛得不夠深,禁不起任何阻攔。

她想,今晚在電影院的放肆流淚就是為這段感情正式劃上句號,從此以後她一顆真誠熱烈的心不會再飛落他身上。

何碧頃這幾晚都睡得不是很安穩,隔天很早就醒了。公寓有健身房,但她不想用他用過的東西,便去小區樓下跑了一小時。

回來洗個澡的功夫,張蕓和江妙娜也剛好睡醒。

江妙娜早就制定好了一張詳細的游玩計劃表。

這幾天要帶何碧頃跟張蕓玩遍羊城周圍景點,晚出早歸行程不滿,以吃喝為主,每天都是鐘叔接送,連續兩天玩下來也不累人,就是暑假人多,吃東西上廁所都要排隊。

在商場排隊等午餐叫號,江妙娜一人蹦跶著去樓下取奶茶。

何碧頃坐了一會想去趟洗手間,張蕓也跟著一塊。

商場人很多,熙熙攘攘,但何碧頃遠遠就看見江妙娜和兩個比她高出一個腦袋的女生站在一幅還在籌備裝修的店面腳下。

江妙娜發育比較遲緩,現在身體還沒長開,小個子比同齡人矮一截,垂著頭似乎心情很低落,像極了在學校被老師訓的模樣。

另外兩個女生都穿著吊帶背心短裙,打扮很熱辣,十分愜意地喝著奶茶,正是江妙娜要去取的那家,三杯只剩下一杯在她手裏。

看著像同學,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兩個女孩的氣勢太足太女王,把江妙娜襯托得像柔弱的小學雞。

直到其中一個高馬尾女孩一把撈過江妙娜緊握的手機,何碧頃眉頭一皺,才敢確定心中的猜測,讓張蕓打開手機準備錄像。

走近了聽見高馬尾女孩得意地笑:“還騙我說你沒錢,這微信裏的一萬塊是冥幣嗎?快轉2000給我急用。”

“你們這是敲詐……我不要轉。”江妙娜低著頭不肯同意。

“你寫上自願贈予不就是送給我的嘛。”

“我不要。”

“江妙娜,你別惹我生氣啊。”高馬尾女孩捏著江妙娜圓潤的臉蛋:“你知道,我生氣後果很嚴重……啊……”

腕骨被人攥住,女孩又惱又怒地順著纖細白皙的手往上看,一張不施粉黛依舊明艷漂亮的臉映入眼簾,她一時看怔,忘記了身上的不適。

“同學,我生氣後果也很嚴重。”

何碧頃冷冷瞥她:“誰允許你用手捏她臉的?”

江妙娜看見何碧頃時,一雙杏眼先是欣喜地亮晶晶,隨後又泛起淚花。

女孩看著這張臉,不敢置信地驚呼:“你,你不是那個何碧頃?”

這幾年娛樂圈裏有點水花的女明星長相都一般般,普到她們一群姐妹認為她們也能上去當明星,但姐妹群裏有一個公認的高顏值真美女——何碧頃。

濃艷長相可能不怎麽斬男,但是很斬女。

平時她們就調侃,何碧頃上鏡都那麽好看,不知道真人得美成什麽樣,今天一看真人,頭小臉小精致如AI,比鏡頭還要美上幾倍。

“對,就是我。”何碧頃一把摟過高馬尾女孩的脖子,又朝另外一個麻花辮女孩勾了勾手指,麻花辮走近了兩步後也將她圈住:“既然知道t我名字,想必你們也在網上刷過我不少太妹事跡吧?嗯?姐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

“蕓蕓,剛剛錄的視頻發給各大營銷號,買個熱搜,務必讓全國網友、讓她們學校、班級同學看看這兩張漂亮的臉都說了什麽胡話,又是怎麽用這只纖細的手欺負人的。”

張蕓點頭配合:“好的好的,立馬發。”

兩個女孩異口同聲:“不要不要,求求你。”

“不要?那剛才江妙娜說不要,你們沒聽見?”

“聽見了聽見了……”

要不是這兩個女孩都是未成年,何碧頃真想把她們送去警察局。沒辦法送進去,幹脆請她們一塊吃午餐。

吃的是粵菜,兩個女孩壓根不敢動筷子。

何碧頃也沒招呼她們,只往江妙娜碗裏搛菜。一頓飯的功夫,已經把這兩個女孩的底細來路摸透。

她們跟江妙娜是小學同學,曾經還是好朋友,後面因為高馬尾女孩總是問江妙娜拿錢,一開始是幾塊,十幾塊,到幾百上千,江妙娜不願意給之後高馬尾開始強硬要。

就這樣持續到前段時間初中畢業,江妙娜以為終於擺脫了她,沒想到在商場遇見,高馬尾也會直接上來要錢。

但這次不知怎麽,江妙娜居然死活都不肯給。

兩個女孩的出現徹底攪亂了三人下午的出游計劃。

沒按照原定計劃去戶外,找了間甜品店坐下。何碧頃想不到江妙娜看著活潑開朗,在江猷琛面前也嬌蠻,在外面居然是個受氣包。

問她為什麽每次都願意給錢,她說就當餵狗狗吃飯了。

何碧頃覺得好笑,認真地瞧她:“江妙娜同學,你不知道自己是被校園霸淩了嗎?”

江妙娜搖頭又點頭:“我知道。”

何碧頃瞬間啞口,一時不知該怎麽跟她溝通這事。長期被人霸淩並不是小事,她的家長居然都沒發現。

思忖片刻:“打個電話給你哥。”

江妙娜攥緊衣角,很想拒絕,但她不忍心拒絕,她不想看見何碧頃不開心。打通電話後,把手機遞過去。

“什麽事?”

那邊開口粵語,一貫冷冽。

何碧頃似有似無嘆息一聲:“我是何碧頃,我想跟你說件有關妙娜的事。”

電話裏突然沒聲,似乎連呼吸都停頓了下來,靜止過後他切換成國語問:“她闖禍了?”

“不是……”

他打斷她的話:“那你等等,我現在有點忙。見面聊,我待會下山。”

何碧頃擰眉,為什麽要見面聊。他說話也矛盾,忙的話為什麽還有時間下山?

她只想在電話裏說清楚,但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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