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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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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捏它

掛了電話後江妙娜像小狗似的, 巴巴望著何碧頃。

甜品店坐滿了人,她們三人在角落的小圓桌。今日下午原本是要去爬羊城著名的山峰,為了方便運動,何碧頃穿了條寬松休閑的米色長褲, 上半身一件修身的緋色防曬衣將凹凸有致的曲線包裹, 隨意紮了個低馬尾戴了頂棒球帽。

簡簡單單的打扮很青春女大。

期間有兩個男生過來問何碧頃要微信, 被她淺笑婉拒。

這幾天江妙娜見到不少男生來問何碧頃的聯系方式,她覺得這些人可真普信, 是個男的就敢來搭訕。

也有幾個男生說何碧頃長得像女明星何碧頃,她淡定自若回答:就是照著她的樣子整的。

那些男生聽到後一時懵圈, 不知該說什麽。

“頃頃姐。”

江妙娜頓了頓,提醒:“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何碧頃偏頭疑惑了一下。

“那天在機場, 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三年前的暑假。

在街邊一家甜品店旁邊的巷子裏,江妙娜也被那兩個女孩堵住要錢, 她掏出兩百塊現金,卻被一只憑空伸出的手攔截。

仨人擡頭看去, 彼時的何碧頃尚未出道,黑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白皙精致的臉像洋娃娃,讓人過目不忘。

“小朋友還玩打劫那套?是暑假作業太少了?”

女孩本來就是欺軟怕硬,見有成年人霎時什麽也不敢說, 磕磕絆絆地說只是借錢用。

何碧頃的目光從手裏的兩百塊移向垂著頭沒敢應聲的江妙娜, 便說:“缺錢問父母拿,正當用途她們不會不給,小小年紀借什麽錢?借了打算怎麽還?”

像個老師般一通教育, 把那兩個女孩說得擡不起頭。

兩個女孩離開後陰沈沈的天轟隆隆突下大暴雨。江妙娜淋著雨把書包和地上的書本撿起來,直到視線裏出現一只手幫忙撿圓珠筆和本子, 才反應過來砸在後背上的雨珠也停止了。

她順著手臂看去。

何碧頃另外一只手握著傘柄,將倆人圈在傘底,劈裏啪啦的雨珠砸在傘面,發出悅耳的大自然音符。

東西全部撿好後,何碧頃拉著江妙娜進屋檐躲雨。倆人先是沈默,何碧頃擡頭看屋檐外千絲萬縷的水珠,清澈的眼眸裏像是濺進了水滴。

她忽然側眸看向沖她發呆的江妙娜,唇角扯出一抹笑:“看什麽?”

“姐姐長得好漂亮。”

“皮囊而已。”她眼底略過一絲憂愁:“我更希望自己靈魂有趣,活得漂亮。”

雨滴落下,江妙娜頓時分不清飄在她臉上的是雨水還是她的眼淚。

須臾,何碧頃的手機響了。

她掛了電話後把身上僅有的一把雨傘給江妙娜,拉著一個粉色行李箱義無反顧地走進暴雨,鉆進路邊一輛網約車。

她的網約車剛開走,江猷琛的車子就停在網約車停靠的地方。

不同時間,如影重合。

過了半年後,江妙娜在某部有點火花的小網劇裏面看見一張漂亮的面孔,這才知道原來那個雨天像彩虹般出現的女孩,名字叫何碧頃。

聽完江妙娜的回憶,何碧頃手指蜷了蜷。

對於這些她只有朦朦朧朧的印象,那天她所有的力氣全用在另外一個人身上。她從桉城逃離,來到羊城找許久未見面的媽媽。

媽媽在咖啡廳,瞟一眼她的行李箱,說沒辦法跟她一塊生活,但可以給她提供住處,還讓她別跟爸爸鬧脾氣,出來玩一段時間就回去。

媽媽沒在咖啡廳留久,出了門奔進一個男人懷裏。

那個男人有點眼熟,何碧頃經常能在財經新聞看見他,他有一個人盡皆知的從校園到婚紗的妻子,和妻子的愛情和婚姻被很多人稱讚羨慕。

然而那個妻子並不是媽媽。

但倆人舉止親密,他寵溺地摸摸媽媽的頭發,一起進了路邊的邁巴赫。

咖啡廳放著舒緩愜意的音樂,何碧頃卻感覺空氣裏都是苦澀的味道。

那天所看見的畫面超乎她想象,媽媽說的話更是如一把刀刃。

導致她只記得這兩件事,其餘都沒放在心裏,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去了機場,當場買機票飛去海市。

小時候總聽到別人說什麽女孩嫁出去就沒有家,從來沒有人告訴她爸媽離婚了,她也會沒有家。

“頃頃姐。”

江妙娜見她發呆便喊她。

熟悉的聲音將何碧頃思的緒拉回來,她迷茫失焦的雙瞳逐漸回神,眨了眨眼,還未來得及開口,疊在桌下的右手被人握住拎起,將她互相傷害的雙手分離。

“你做什麽?感覺不到疼?”

連續兩個問句,清冷的嗓音帶著些許不滿。

何碧頃茫然擡頭,兩個小時前說要過來的江猷琛此刻皺著眉出現在眼前。

居高臨下,氣場生冷。

她指甲明明剪得很平整幹凈,卻能摳進左手背,5個月牙型傷口溢出絲絲鮮血。

江猷琛視線從她的手背移向她蒼白的臉,抿緊的唇什麽話也沒說,附身在桌面抽了兩張紙巾輕微將星星點點的紅色液體擦拭。

張蕓和江妙娜倆人一動不動,對於江猷琛貼心又溫柔的舉動瞪圓了眼睛。

徹底風化的江妙娜傻在那,這還是她冷漠淡然,不可一世的哥哥嗎?他不知從哪冒出來,她們倆就在旁邊都沒發現何碧頃在掐自己,他一進門就發現了。

不僅親自幫擦手,看上去更是恨不得何碧頃將他的手背捏出傷痕。

張蕓驚訝之餘想起來為了防患爬山出現意外,往包包裏放了創可貼之類的應急物,低頭翻包包。

何碧頃反應過來後想將手抽離,但被他握得很緊,壓根抽不走。手背的疼痛感這會才慢半拍似地傳遞給神經元。她輕哼了聲。

“知道疼還自虐?”

她沒吭聲,任由他接過張蕓遞t來的無菌創可貼,仔細地敷貼上去,長度剛好遮住5個密密麻麻的指甲印記。

貼好傷口,江猷琛沈默著出去了,約莫5分鐘又回來,手裏多出一只毛絨絨的小羊公仔,準確無誤扔給何碧頃。

“捏它。”

言簡意賅。

何碧頃低頭看著懷裏軟綿白嫩的小羊公仔,吞了吞口水。

他出去後迅速買了一只公仔回來,就為了讓她捏。

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是對前女友的憐憫嗎?

處理完這一切後,他在對面坐下:“你要跟我說的事是什麽?”

何碧頃之前是想在電話裏簡單一兩句話提醒,然後讓他們兄妹倆人自己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既然他過來了,那她也沒必要多嘴:“你讓妙娜自己跟你說。”

被點名的江妙娜低頭,她還滿腦子剛剛哥哥給何碧頃貼創可貼的模樣,要不是因為他是自己親哥,她肯定磕她倆。

張蕓也讓她不要誤會,她們倆之間清清白白什麽事情都沒有。

她相信張蕓。

江妙娜還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又聽見哥哥的聲音:“她語文都能考48分,你覺得表達能力能好到哪裏去?”

江妙娜猛地擡頭,怎麽把這事在偶像面前抖出來了!她羞愧得想死。

紅著臉梗著脖子據理力爭。

“我,我數學滿分呢!你怎麽不說。”

他絲毫不給面子:“小學3乘以3等於9的滿分也好意思再提?”

何碧頃和張蕓都震驚了。

語文……48分?怎麽考的?

對江妙娜刮目相看了。

“那我現在數學也不低啊,每次都只差2,3分滿分。”

“低聲些,沒有滿分難道很光彩麽?”

這是把江妙娜昨晚對他說的話還給她了。

甜品店多數是結伴而行的年輕漂亮女孩,幾個男生多半是陪著女友一起來的。

其他人不是拿著手機拍甜品就是拍自己,顯得角落裏看戲的倆人,互相鬥嘴的倆人格格不入。

何碧頃怕她們一直爭吵,便開口解圍:“還是我來說吧。”

“不用,我自己說。”江妙娜阻止,畢竟這是她自己的事情:“頃頃姐,你吃東西……”

江猷琛只聽江妙娜說了一兩句就已經開始皺眉,唇抿成一條很直的線。

小學2年,初中3年,江妙娜在學校一直被欺負勒索,他這個做哥哥的居然完全沒註意到。也真不知道她腦子裏在裝些什麽,非得出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才知道要跟家長說嗎?

一整天,一個兩個,一大一小就知道氣人。

出了甜品店,何碧頃和張蕓跟在後面,前面傳來江妙娜不服的聲音,她被江猷琛摁著腦袋。

人來人往,明亮熱鬧的環境中身後還能聽見江猷琛的嘲諷:“只知道窩裏橫是吧?”

“倆兄妹一見面就鬥嘴,等再過兩年妙娜長大了,估計倆人能在街上打起來。”

張蕓嘖嘖感嘆。

何碧頃看著兄妹倆的背影只笑笑沒應話。

兄妹吵吵鬧鬧,嫌棄對方卻又無比關心對方,對於她來說是一種奢侈。

江猷琛是晚上8點回的柏悅府。

公寓裏的三人對於他的突然出現表示不理解。

但他本人一副這是我家,我想來就來的隨心所欲模樣。

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鹿臥山的6只小雞仔。

他消失的這幾個小時順便去買了一只3層高的白色籠子,籠子放在客廳角落,跟冰冷的家具萬枘圓鑿。

江妙娜覺得自家哥哥精神不太正常。

哪個正常人會在家裏養小雞。更不可思議的是,她好心去幫忙把小雞安置進籠子裏卻被嫌棄了。

他說:“元寶,招財占一層,好運,如意占一層……你不知道它們的名字,別亂碰……”

哥哥是真的癲了。

江妙娜轉頭撲進何碧頃懷裏,解釋:“我哥哥之前不是這樣的……可能在鹿臥山待久了……”

何碧頃欲開口安撫她,聽見江猷琛說:“何碧頃知道,你來放。”

被點名的人並不想過去,在江妙娜面前又不好反駁什麽。

何況給小雞仔搬家也不是什麽難事。每只小雞都戴了腳環,並不難認,她過去抱起箱子裏的其中一只,正要轉移去籠子裏,耳畔傳來他刻意壓低的聲音。

“不帶走麽?或者我到時候寄過去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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