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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團子身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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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蘇秀錦眼淚劈裏啪啦流下來,洛青第一次沖她發這麽大的活,她一個婦人家,心裏也是慌的,“我也只是想幫凝兒一把。”

“前些日子凝兒來找我,說讓我幫忙去偷洛雲房間中一瓶叫柒蟲烏的毒藥,她說之前她就被人用這毒藥害過一回,險些毀了容。她要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凝兒……凝兒還說,有了這毒藥,她就能讓那剛過門的淩南王妃容貌盡毀,這樣淩南王就會厭棄她,凝兒也就有機會贏得王爺的心。”

“凝兒很早就對淩南王有情意,可自從那安氏女出現後,凝兒就常常對我哭訴說王爺幾乎沒再正眼瞧過她,對她一直冷若冰霜的。如今凝兒要把王爺的心重新贏回來,我……我這個做姐姐的又如何能不幫她?”

洛青臉色頓了頓,繼而冷哼一聲:“所以,你就真敢去洛雲的房間偷東西?那小子一向機警的很,現在被他發現了,你還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我也沒想到他能發現的這麽快。”蘇秀錦哭著解釋道:

“近些日子總見他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府上的事他幾乎都沒插手過,丫鬟奴才們都在議論,說五少爺這是想自甘墮落,放棄洛府與權貴,不問世事了,我想著這種時候也是個好機會,我派手下的人去到他房間拿藥的時候,他還倒在床上不省人事。我以為……以為他不會知道的……”

洛青重重嘆了口氣,“以後還是盡量躲著那庶子一些吧!他那性子,一時晴一時陰,一時好一時壞,我們是琢磨不透的!他沒防備的時候你當他是只羊,他一旦反應過來,就會像只惡狗撲過來反咬你一口!所以,日後還是少招惹他的好。”

蘇秀錦訥訥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

淩南王府中。

用過晚餐後,安雨尋剛把團子抱上床準備讓他睡覺,沒想到小家夥卻一直拽著安雨尋的袖子不肯撒手。小鼻子吸了吸,含糊不清的道:“娘……娘親……疼……”

安雨尋很敏銳的捕捉到一個“疼”字,看著團子的模樣,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湊近團子,緊張的詢問道:“告訴娘親,你哪裏疼?是這裏嗎?”

安雨尋輕輕揉一下他的小肚子。

“不……不是……疼……”

小家夥現在基本能聽懂安雨尋說的話了,但自己表述起來還是有些費勁兒。

他只說疼,卻說不清楚到底是哪兒疼。

安雨尋將他的衣服扣子解開幾顆,查看他是不是哪裏磕著碰著了。

衣服剛敞開一些,裏面的皮膚露出來,安雨尋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團子靠近肩膀處的胳臂上,竟然有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紅點兒,有的紅點處還滋著少量的血,一眼看過去,像發了什麽疹子一樣,觸目驚心!

安雨尋趕快把團子的衣服全部脫下來,待腿上的皮膚露出來後,安雨尋胸口猛的一窒!

團子的小腿處竟不知什麽時候青紫了一大片!瘀血聚集在那裏久久不散,有要發給的痕跡。怪不得小家夥會喊疼!

這究竟是什麽時候弄的!

安雨尋心臟一陣陣皺縮著,這些傷痕,一看就不是磕到碰到才出現的,倒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這府上有人在背地裏淩虐小家夥?!

安雨尋自腳心蔓延過一陣冷意,直直躥上後背,讓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團子,你……你告訴娘親,最近這些天,是不是有人拿東西紮過你,還……還偷偷的掐你了?”

安雨尋聲音不自覺有些顫抖,她整日裏和團子朝夕相處,竟沒發現小家夥身上竟有這麽多處傷!今天若不是小家夥喊痛,她估計還被蒙在鼓裏!

真不敢想象,若再晚發現一點,團子身上還會繼續多出多少傷!

安雨尋一顆心止不住的輕顫,團子身上的傷十有八九是人為所致。究竟是誰?是誰這麽喪心病狂,是誰竟然惡毒到在背地裏對一個小孩子下這種毒手?!

團子躺在床上,表情蔫蔫的,耷拉著眼睛,兩只小手不時摸到疼痛的地方,聲音弱弱道:“疼。”

安雨尋心疼極了,她拿開團子的手,吹了吹他身上的傷口,聲音溫和道:“娘親吹吹就不疼了,團子別怕,娘親不會讓那個人再傷害你了,你告訴娘親,是誰這麽對你的?娘親把他抓起來,為團子報仇好不好?”

安雨尋一遍遍誘哄著,團子張開小嘴,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是……壞……壞人。”

安雨尋楞了楞,“壞人”這兩個字,她近來從團子口中似乎聽到過很多次,而每一次團子說出這兩個字時,對面仿佛都站著特定的那一個人。

以前安雨尋不在意,可如今,她不能再不上心了。

安雨尋攥了攥掌心,試探問:“團子說的壞人,是……靈兒姑姑嗎?”

“她……她不是姑姑,是壞……壞人……”

“那團子身上的傷,是……靈兒弄的嗎?”詢問間,安雨尋掌心已浸滿了冷汗。

待團子說出那個“是”字後,她整個人都虛脫了,沿著床邊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後背漫過一陣陰冷,她無聲無息的打了個哆嗦……

第二天,安雨尋為團子穿好衣服,抱著他準備去前廳用餐。

路過一片花圃間,剛好遇到迎面而來的白靈。

“嫂嫂,今日這麽早就起了啊,你抱著孩子是打算去前廳吃早飯嗎?”

白靈的聲音柔和,臉上的笑容依舊那麽溫婉可人。安雨尋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白靈,這明明還是當初天山上那個乖巧爛漫的小女孩兒啊,可現在,安雨尋卻越看越覺得有些陌生。

“嫂嫂,你怎麽了?”白靈嘴角彎彎,眉眼間的笑容人畜無害,“是不是抱孩子累了?要不我幫你抱一會兒團子吧!”

白靈說著,伸出雙手向前來打算接過團子,安雨尋只覺得那雙緩緩伸過來的手仿佛長了刺,一不經意觸碰上,便會被紮得血肉模糊。

正當白靈的手馬上要碰到團子時,安雨尋稍稍一側身,避開了。

白靈微微楞神,聽著安雨尋平靜道:“團子剛起床,脾氣有些大,他只認我這個娘親,不會讓別人抱的,不勞煩你了,我們還是趕快去前廳吃早飯吧!”

語罷,安雨尋抱著團子徑直離開了。

她轉身的一瞬間,白靈盯著她的後背,眼中閃過一抹黯淡難明的光。

“嫂嫂,等等我!”白靈幾步間跟上去。

她仍像往日的清晨一樣,和安雨尋說說笑笑,聊著昨夜裏做的什麽夢,今早起來看到房門前的玫瑰花和月季花又開了幾朵……可安雨尋卻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麽心情聽這小女孩兒與她閑談了。

吃過早飯後,安雨尋讓東叔把團子抱下去,偌大的餐桌上,一時間只剩下了她與白靈兩個人。

“靈兒,有些話,我想問你,希望你對我如實告知。”

白靈楞了楞,她鮮少聽到安雨尋用這種平靜淡然的語氣與她說話,眸光閃了閃,隨及又現出了溫和無害的笑:“嫂嫂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靈兒一定如實回答。”

安雨尋抿了抿紅唇,空氣靜止了片刻,她找到自己的聲音,道:“為什麽傷害團子?”

白靈臉上現出訝異,隨及又笑道:“嫂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隱瞞了靈兒,”安雨尋閉了閉眼,“昨晚,團子都已經告訴我了,他身上的傷,都是你弄的。”

白靈笑了笑,滿臉無辜道:“嫂嫂,那孩子現在還什麽都不懂,童言無忌說過的話,又怎麽能當真呢?”

安雨尋悄悄攥緊了手心,“之前,我就是這麽認為的,所以才總不把團子說的話當一回事,才導致他接連被人傷害,而我卻不知道!”

“嫂嫂,興許那孩子只是……”

“別否認了靈兒!若你真的沒傷害過團子,當我說起團子身上的傷時,你不應該首先訝異,問那傷是怎麽回事,傷到哪兒了嗎?可你的第一反應卻是否認,你說團子是童言無忌,說的話不應該當真!”

“靈兒,你不覺得自己的偽裝有些露餡了?”

白靈低下頭,閉口不言了,表情間有些默認的表現。

“呵!果然是你!”安雨尋看著白靈,一字一句道:“早在團子一次次指著你喊‘壞人’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端倪的。你第一次抱著團子蕩秋千,我離開一會兒功夫,回來就見他大哭不止的時候,我就該有所懷疑的。”

“當天晚上,我在團子胳膊上意外發現了一個細小的紅點,周圍還暈開了一圈血,那是一個刺口,是你紮的吧?”

白靈眸色動了動,沒說話。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順著第一次發現的傷口一直調查下去的,我早該意識到,團子每次見到你那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他那麽小,他看你時眼神都是仇恨和恐慌的!怪我自己也蠢!為什麽沒早些發現?若再早一點兒發現,及時制止,團子肯定就不會受這麽多傷害了!”

白靈擡頭,看著安雨尋,嘴角蔓延開一抹冷笑,“別異想天開了,以你如今的身份,那孩子跟著你,是斷不會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生的!”

安雨尋眉頭狠狠蹙了一下,“你說什麽?”

“我說,嫂嫂你猜的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做下的!”白靈嘴角的笑越勾越大,只是那弧度不再溫柔,而是遍布了涔涔的冷意。

“是我用玫瑰花刺紮了那孩子的胳膊,是我趁人不註意,暗暗掐他,虐待他。和他一起蕩秋千時,我還故意把他從秋千上摔下去,只是那孩子命硬,最後也沒摔出個好歹來……”

安雨尋聽著白靈的話,只覺得心裏被最寒冷的冰雪侵蝕,全身掠過一陣又一陣的寒意,如同冷風過境,將她身上僅留的那絲溫暖,刮的蕩然無存。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安雨尋狠狠吸了一口氣,像鼓了好大的勁兒,終於問出這句話。

白靈依然笑著,安雨尋都不知道,這個曾經與世無爭的小姑娘,如今是怎麽練就的這一身虛情假意,逢場作戲的本事?

“嫂嫂,我為什麽這麽做,你心裏應該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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