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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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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士兵面面相覷,低著頭一言不發。

牛勝急了:“你們倒是說話啊!你家山主呢?他不會是被天山的人降住了吧?不可能啊,我們有那麽多臺大炮,天山上的人縱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勝得了啊!”

“牛山主,你多慮了,其實……”吳山的先鋒這時開口了,指了指旁邊的大炮,有些難以啟齒道:“其實我家山主被人塞進炮筒裏了。山主崎嶇,我們怕用推車再將山主顛出個好歹來,就聯合幾個弟兄,將大炮給擡回來了……”

“什麽?!”牛勝有些難以置信,繞著那臺高高的大炮來回看了一圈,仍是不敢相信道:“你說,你家山主現在就在這炮筒裏?”

先鋒抿直嘴唇點了點頭。

牛勝踮起腳尖往炮口處瞅了瞅,一對粗眉頓時就擰了起來:“這炮眼兒怎麽還用石頭給堵上了?”

先鋒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惱恨,咬了咬牙道:“這正是那斯文禽獸的無恥之處,將山主扔進炮筒裏差點被炸死還不夠,還要用一塊大石頭堵了炮口,斷了山主的出路,真是可惡至極!”

“斯文敗類?”牛勝有些雲裏霧裏:“你說的是哪個斯文敗類?”

“就是看起來長得相貌堂堂的一個小白臉。那人看著一言不發,但出手卻極其決絕狠辣,而且武功很高,力氣也大的嚇人,當時,他就單手扼著山主的脖子,一把將山主扔進了炮筒裏,那塊大石頭,也是他只用了一腳便踢進了炮口,將炮口堵的嚴絲合縫,我和幾個兄弟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沒能將那石頭取出來。”

牛勝一雙大黑眼珠轉了轉,喃喃說道:“天山還有這號人物?”

……

接下來,牛勝派了前前後後二三十個兵,折騰了足足一個時辰也沒能將吳莫奇從炮筒裏面弄出來。這個姑且不說,那炮口的石頭也是紋絲未動,任那些士兵們如何費力搗鼓就是取不出來。

“真他奶奶的邪門了,這怎麽堵的這麽緊?”牛勝爆了一聲粗口,取都這麽難取,也不知道那先鋒口中的“斯文敗類”是怎麽把它踢進去的?

“牛山主,這折騰了這麽久絲毫不見成效,時間再長些,我怕我們山主在裏面憋的會受不了啊!”吳山先鋒皺眉對牛勝說了這麽一句,眉眼間不掩憂慮。

“那你說怎麽辦?我也不想看你們的山主有什麽意外,但兄弟們都在盡力幫著忙,依然不見什麽成效,我也沒什麽辦法啊……”

“牛山主,我覺得我們救人的方法還是太笨了些,還是尋一個簡單快捷的法子比較好。”

“什麽簡單快捷的法子?”

吳山先鋒眸光閃了閃,道出兩個字:“毀炮。”

“毀炮?”

“對!山主多在裏面待一分就多一分危險,我們只有把炮筒毀了,才能盡快將山主救出來!”

牛勝皺了皺眉:“這怎麽行?這大炮都是我管別人借的,到時候要原封不動的還回去!而且現在的大炮都是軍事用物,有市無價,這一臺炮可能都要比我青輝山的十座山頭值錢了,若毀了它們,我要如何向將炮借給我的人交代?”

聞言,吳山先鋒臉上換上了哀求可憐的模樣,道:“難道牛山主就忍心看著我家山主被活活悶死在炮筒裏嗎?我家山主和牛山主可是做了十幾年的結義兄弟了,一臺大炮重要還是兄弟的命重要,還請牛山主好好三思定奪啊!”

“這……”牛勝眼眸微斂,臉上出現了些猶豫。

吳山先鋒見狀趕忙又加把火道:“若這次我家山主能從炮筒裏被活著救出來,我們吳山上下肯定永遠牢記牛山主的大恩大德,我家山主也定會記得牛山主對他的兄弟情義,他日牛山主有難,我家山主一定願意萬死不辭助牛山主一臂之力,吳山上下也都甘願為牛山主肝腦塗地!”

牛勝耐不住吳山先鋒的三番請求,更重要的是他心裏也不願意看到吳莫奇被困死在炮筒裏,畢竟稱兄道弟了十幾年,牛勝是個講義氣的人。隨意咬了咬牙,道:“好!毀炮!”

於是,眾士兵們下去拿來幾十斤的大錘和斧子,對著炮筒一下下猛砸。

牛勝閉了閉眼,不忍心看那場面,每聽到一下大錘落下的聲音,心裏就跟著揪起一分。——大炮畢竟是他辛辛苦苦,拿出攢了好多年的人脈和情份借來的,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生生被砸毀,牛勝是真不知道該怎樣跟借炮的人交代。

而且,吳莫奇被救出來後是生是死還不知道,若將炮毀了,人也救不活了,那牛勝可真的是欲哭無淚了,他現在心裏就想著,但願能從裏面救出個活人吧!等這場仗打完,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參與什麽奪山之爭了,太他媽的費神又費力了。

明明守著他那青輝山的一畝三分地就挺好,他當初怎麽就頭腦一熱的答應吳莫奇跟天山打什麽仗了?真是沒事給自己找不自在。以後這種事他還是少應承吧!這一場仗下來,不管是輸是贏,都指不定他青輝山被折騰成什麽樣呢!

“破了!破了!”

牛勝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砸炮的士兵中發出一聲歡呼,牛勝看到炮筒上出現的那個大窟窿,禁不住又閉了閉眼。

“牛山主,太好了!炮筒破了,我們山主得救了!”吳山先鋒跑過來面色激動的說道。

“對啊……炮筒破了……”牛勝喃喃說了一句話,又指著幾個小兵道:“那個,你們幾個,趕快把吳老弟擡出來吧!看看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小兵們聽令,爬上炮筒,一人擡頭一人擡腳,將吳莫奇擡了出來。

“山主!”吳山先鋒急忙湊上去查看。此時的吳莫奇仿佛一個球一般,身體幾乎全都縮成一團,看樣子骨頭應該折了不少,而且裸露出來的地方都是淤青,眼窩深陷的眸子緊閉,再加上本就突出的顴骨,看上去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吳山先鋒趕忙伸手探了探吳莫奇的鼻翼,過了很久察覺出一絲氣若游絲的微弱氣息,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氣:“山主的氣息還在,山主還活著!”

牛勝也悄悄吐出一口氣——所幸那臺大炮沒白砸。“那個,快!你們幾個快去請軍醫!”

幾個小兵聽令馬不停蹄的去把軍醫找來。

軍醫診過脈後,搖搖頭嘆息道:“吳山主的情況不容樂觀啊!”

先鋒捏了捏拳頭,對著軍醫道:“麻煩大夫說清楚,我家山主的情況怎麽就不容樂觀了?方才我探了一下山主還有一些鼻息,大夫能將他救活嗎?”

“這個……老夫也說不準……”

先鋒臉上滑過一起幽暗,語氣陰測測道:“為何會說不準?我就問大夫一句,能還是不能?”

“老夫……”

“大夫可要好好回答,我家山主能不能保住這一命,可全指望大夫了。”

這句話就明顯帶了些威脅的語氣,就連一旁的牛勝聽了心裏都忍不住生出些寒意。——這軍醫在他們青輝山也算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士兵們大都對其和顏悅色,尊尊敬敬,還從沒聽過誰敢這麽威脅過他。

先前見識過吳莫奇的野蠻作風,這個吳山的先鋒倒還真有他們山主身上的幾分風範。這生死有命,哪能靠威脅大夫就能讓一個人起死回生的?

牛勝暗暗咂舌,看來吳山上的人都是個沖動易怒的性子,怎麽說他也是個山主,連吳山小小一個先鋒都敢當著他的面明目張膽的欺負他山上的軍醫了,吳山之人的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沖啊……

軍醫被那先鋒嚇得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戰戰兢兢道:“吳山主全身骨頭斷了大半兒,長久在炮筒裏悶著,肺裏也進了大部分的濁氣,幸得吳山主意志還算堅強,硬是撐著一口氣挺了過來,現如今的這種狀況,老夫只能說盡力而為了……”

先鋒拍了拍老軍醫的肩膀,用的力氣不小,差點沒嚇得老軍醫兩條老腿一哆嗦倒下去。先鋒笑了笑,那笑卻如同綿裏藏針,帶著幾分陰鷙:“大夫,我相信你的醫術,我家山主在你的妙手之下一定會恢覆如初的,你可一定不要讓我失望~”

“……好……,老夫盡力,老夫盡力……”

“吳先鋒,我看我們還是出去吧,讓軍醫好好為吳老弟診治。我們留在這兒,軍醫時刻都會分心。”

牛勝實在看不過去那吳山的先鋒那麽嚇唬自家山主的軍醫了。那軍醫對於自家山主能夠上前替自己解圍更是感激涕零,他年紀大了,實在見不得那橫眉豎眼,冷意涔涔的態勢了,一把老骨頭,也實在經不得嚇了……

夜幕悄悄降臨, 天山營帳這邊,吃過晚飯,士兵們都各自回自己的帳篷中休息。

安雨尋早早躺進被子裏,她對面有一張臨時的小榻,那是白司辰睡的地方。和在白府時一樣,他們表面上仍睡在一個營帳中,實則分榻而睡,在外人眼中還是新婚恩愛的小夫妻。

現在,白司辰還沒回來,那張小榻上還是空的。

安雨尋側身睜著眼,一直等到白司辰進帳,方才趕忙將眼睛閉上。

白司辰看到那張在燭光的照耀下閃閃爍爍的俏麗小臉,唇角禁不住勾起一抹柔和的笑,盯著看了好長一會兒,隨及吹滅蠟燭,上榻休息。

一片漆黑之中,安雨尋緩緩睜開眼睛,眸光一直盯著對面,雖然什麽也看不到,但她單聽著白司辰的呼吸,一顆心就忍不住開始七上八下起來。

等對面傳來的呼吸聲漸漸均勻了,安雨尋聲音極輕的喚了聲“白公子”,對面沒有回應,安雨尋確定白司辰已經睡著,一顆心卻跳得更加惴惴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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