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桃花釀,喝嗎

關燈
“阿尋,我們也走吧!”白司辰看著有些出神的安雨尋,一臉溫潤道。

“哦,好。”安雨尋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便和白司辰也回了白府。

白府中,安雨尋和白司辰走在一條悠長的小徑上,冷風吹過,有片桃花瓣落在安雨尋的肩頭,又悄無聲息的滑下去,好像從未在她身上駐足過。

方才種樹時摔倒在地上的疼痛感似乎還在,絲絲縷縷的刺激著她的神經,每疼一刻,她就會對當時顧天墨和白靈親密無間的場景更深刻一分。身上仍還穿著那件帶著臟汙的衣服,臉上不喜不悲,仿佛已經麻木。走在蕭瑟的風中,安雨尋顯得尤為落魄。

怪不得,連一瓣桃花都感到嫌棄,不願停留在她身上。

白司辰早已註意到了安雨尋不同往常大樣子,她眼中的情緒他也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原由。

但走在安雨尋身側,白司辰自始至終沒說一句安慰的話,反而玫瑰色的唇勾勒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面容一貫溫潤柔和,月朗風清。仿佛根本沒發現安雨尋此時的失魂落魄。

有些痛,多經歷幾次是好的,等痛到深處了,就不會再去招惹那些引起痛的源頭了。

阿尋,但願你能記得身上遭受到的痛,並明白,它是誰帶給你的……

“哥哥嫂嫂?你們怎麽也在這兒?”

對面忽然響起白靈的聲音,安雨尋擡眸,不期然撞進一雙古井深潭的眸子裏。

白司辰笑了笑,道:“靈兒,你和表哥也來這邊散步啊?”

“對啊!”白靈彎著一雙大眼睛,笑盈盈的,全然一副沈浸在幸福中的小女孩兒模樣:“本來我想請表哥一起陪我去看瀑布的,但表哥說想來這邊走走,所以我們就過來了。”

“這樣啊,”白司辰仍是一臉溫潤,道:“表哥來白府這麽久,恐怕還沒抽出時間來四處走走,熟悉下這裏的環境。靈兒,你就帶著表哥將這周圍都轉轉吧,這裏景色不錯,表哥欣賞過後,一定會喜歡上我們東山的。”

聽著白司辰的話,顧天墨黑眸凜了凜,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陰暗不明。

“哥哥你放心,不用哥哥提醒,我也會盡心盡力,好好帶表哥參觀游玩的。”白靈笑道:“只要表哥願意,靈兒可以帶著表哥游遍天山的每處角落,待游完之後啊,表哥便會知道,這白府四周雖美,卻也不過整個天山的冰山一角,能讓人留戀和懷念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表哥一定會喜歡上我們這裏的!”

白司辰宛顏,道:“表哥能喜歡上我們這裏,自然是我們之所願。靈兒,這就要看你的了。”

白司辰面容溫和無害,似話中有話,卻更似隨意一說。顧天墨的眸色不由變得更陰沈了——白司辰想借白靈鉗制住他。他以為,依靠著自己的妹妹,就獨霸著阿尋,過上高枕無憂的生活了?

“靈兒,你便與表哥繼續散步吧,我和你嫂嫂先失陪了。”

至始至終,安雨尋低頭不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是不想看到對面哪個人的眸光,又像是,極力在掩飾自己此時臟陋不堪的窘迫。

“嫂嫂身上的衣服怎麽還沒換呢?是還沒來得及嗎?”眼尖的白靈看到了安雨尋衣服上還沾染著的臟汙。

安雨尋頭皮越來越緊,只能心思不穩道:“對……對啊,還沒來得及換。”

“這怎麽行?衣服上染了臟汙是要馬上換的,不然那些塵土不小心吸入肺腑染了病怎麽辦?”

白靈此話一出,安雨尋更窘迫了,仿佛自己被扒了衣服,赤身裸體將所有羞於見人的地方都展露在了眾人眼前。

“好了,”白司辰眸光閃了閃,適時出來解圍道:“靈兒,你嫂嫂是懂醫的,哪會那麽輕易的就染了病?即使你嫂嫂不小心生了病,我也會衣不解帶的照料她,在她身邊守著直到她痊愈的。”

白靈此時玩笑般的捂上了右半邊臉,調皮的眨眨眼睛,道:“哥,你對嫂嫂還真是疼愛呢!這一不小心被你們甜的牙都快倒了……”

……

顧天墨臉色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沈了下去,似乎都能滴出水來。

“你們好生游樂吧,我陪你嫂嫂回房換衣服去了。”

“先等一下。”白靈喊住兩人,又跑到安雨尋面前,從袖子裏拿出一個藍色的小瓷瓶,笑容純真可愛:“嫂嫂,今日見你摔倒,雖然表面看著安然無事,但保不齊那些明裏暗裏的地方會有些許擦傷。這瓶子裏的藥是父親游歷時偶然從一個朋友那裏得來的,對於跌打摩擦所致的皮外傷尤其管用,嫂嫂你回去塗在疼痛的地方,明天就會好的。”

安雨尋眸中有些訝異:“這……這藥是給我的?可……可是……”她都以為當時白靈完全沈浸在跟顧天墨甜蜜的時光裏,根本沒在意她摔的那一跤,更沒想到,白靈還會那麽貼心的為她準備藥。

安雨尋覺得自己實在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嫂嫂,快些拿著,這藥效果很好,靈兒敢保證,塗上藥之後,嫂嫂便會疼痛全消,身輕百倍了!”

白靈說著,笑著將藥塞進了安雨尋懷裏,讓她不得不接著。

安雨尋看看懷中的藥,擡手將它拿起來握在掌心裏,然後笑了笑——這是安雨尋兀自在心中苦悶郁結很久後露出的第一個笑。

顧天墨看著她臉上的笑,墨眸中閃現過一抹覆雜的情緒。

“靈兒,謝謝你……”安雨尋看著白靈,真誠的說道。

白靈連連擺手,笑著道:“嫂嫂,我們是一家人,無需這麽客套的。而且只是一瓶藥而已,嫂嫂用著有效果,靈兒就會開心。”

安雨尋此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是覺得滿心的慚愧。短短幾天的相處,白靈儼然已經將她當做了自家人,而她卻……

而且白靈如今還患著隱疾,她實在不該以那些扭曲的心思兀自介懷,兀自生氣……,實在不該的。

“那個哥哥嫂嫂,你們先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和表哥也要繼續散步賞景了!走完這條小徑,我還想帶著表哥去看瀑布呢!”

白靈說完,安雨尋笑著道:“去吧!好好玩兒,一定要盡興!”

安雨尋的話音剛落,顧天墨的臉色又黑沈了幾分。

白司辰溫柔道:“阿尋,我們走吧!”

“好!”安雨尋將臉擡起,也不懼身上是否有臟汙了,眉眼間皆是清麗的笑容。

她就是這樣一個極其容易滿足的人,之前患得患失,以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和冷落了,只要給予她一點點的溫暖和關懷,她的心情便會瞬間晴轉豁達起來。

而且,她之前還存著介意和氣郁的不堪心思,如今看到白靈如此大方開朗,還細致溫暖的為她準備藥,心中更是自慚形愧。人家叫她“嫂嫂”,拿她當家裏人,她有什麽理由不以釋懷和同樣的開朗大方回應?

白司辰和安雨尋從對面兩人旁邊經過,安雨尋走至顧天墨旁邊,滿臉笑意,眸中直視前方,似乎都沒倒映出他一星半點的影子。顧天墨的心裏驀地滯了一下。

白司辰臉上同樣帶著笑,溫潤無害,只不過,那笑容似乎比先前更深了……

“表哥,我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天要黑了!”

白靈說著,看顧天墨不動,便攙上他的胳膊拉著他走。

顧天墨沒有抗拒,回頭看了一眼,便見安雨尋背影嬌小卻挺直,他們這邊的動靜她應該能聽得見,卻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種樹的時候,她明明還時時留意著他和白靈的動靜,這時又毫不在意了……

顧天墨的心臟一時間慌了一拍——他好像有些低估白司辰了。

入夜,安雨尋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淺淺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安雨尋從榻上坐起身,輕輕撩開帳幔,白司辰已經入睡,一雙桃花眼輕輕闔著,睫毛濃長纖密,柔柔的月光灑在他白皙的俊臉上,讓他溫潤如玉的氣質又憑添了一種溫暖柔和的光輝。

白司辰生的好看,這是安雨尋第一眼見到他時便下出的結論,此時見他在月光的氤氳下更加俊逸迷人,安雨尋眸中不得不閃現過一抹驚艷。

有這樣的男子睡在帳幔之外,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應該笑呵呵的就立馬入睡了啊,為什麽還會失眠?

哎~

安雨尋默默嘆了口氣,披上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風便出門了。

吸上一口外面冰涼的空氣,安雨尋覺得意識愈加清明了。頭頂的月光輕柔中帶著淒冷,安雨尋裹了裹身上的披風,走到一棵桃樹的石頭旁,坐下,背倚著桃樹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聽說眼睛盯著有光亮的地方,看久了,便會意識模糊,產生睡意。

安雨尋想試一試。

看了大約一刻鐘,安雨尋吸吸鼻子,感覺她鼻尖被凍得有些疼。可卻是沒有絲毫的睡意,反而周身的寒意讓她愈加清明。

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安雨尋耳朵瞬間豎起來,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那聲音過了好久還隱隱約約的傳來,安雨尋心下好奇,墊著腳尖輕輕往聲音的源頭處走去。

剛走了不下二十步,安雨尋就發現了一棵桃樹底下坐著一個人,他墨發細垂,背靠著桃樹坐在地上,一條長腿屈著,一條伸直,姿態隨性慵懶,一只好看的手搭在屈著的長腿上,手中拿著酒壇,對著月光在樹下豪飲,一樹桃花飄飄灑灑,留戀於他的肩頭,發梢。

那樣的場面,讓安雨尋產生一瞬間的恍惚,覺得樹下那男子就是天上下凡的謫仙,仿佛下一刻,他便會拿著酒壇,伴著一樹桃花飛到天上去……

漆黑的夜伴著柔和的月光勾勒出男子面部俊朗的線條——顧天墨……

也是了,一個抱著酒壇放蕩隨意的姿態,除了顧天墨,恐怕誰也不會做得這般好看了。

“王爺在這兒做什麽?”安雨尋上前走近,站在樹下對坐在地上的顧天墨詢問道。

墨眸輕擡,顧天墨的眼中被酒氣氤氳的有些迷離,讓人看著更加幽深不見底了。

安雨尋皺了皺眉:“你喝了多少酒?”

顧天墨了舉了舉手中的酒壇,答非所問道:“桃花釀,喝嗎?”

安雨尋遲疑了片刻,索性在顧天墨身旁坐下來,拿過他手中的酒往嘴裏灌了兩口。

酒水甘甜醇冽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酒中還帶著絲絲桃花香,纏繞在舌尖,化作一抹甜蜜輕柔,久久不散,沁人心脾。

“這酒叫桃花釀?”安雨尋用手隨意抹了把嘴角,臉上蔓延出一抹笑意:“好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