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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白司辰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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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山上的特色,”顧天墨看著安雨尋,眼睛一動也不動,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是白靈親手釀的。”

安雨尋神色間有片刻的停頓,幾乎讓人看不出來,隨後又眉眼彎彎的展開笑顏:“果真是白靈釀的?沒想到這小丫頭釀酒的手藝這麽好,回頭我若饞了,肯定要纏著她再釀兩壇!”

顧天墨眸光仍然一動不動,緊緊看著她,聲音淡然冷漠:“靈兒心靈手巧,又懂得討人歡心,這樣一個活潑機靈的女子,相信與她相處久的人,都會喜歡上的。你說是嗎?”

安雨尋眸光僵了僵,又立馬笑著道:“當然是了!靈兒這小丫頭活潑可愛,長相也堪稱美麗嬌俏,而且她性格開朗,跟她相處,整個人都會感到異常輕松和愉悅,這樣的小姑娘,恐怕是多少男子想求都求不到的……”

顧天墨眸中的淩厲愈加明顯,聲音低沈又似染了些微微的怒氣:“你真這麽想?”

安雨尋緩緩點頭,一字一句認真道:“原本,我只以為靈兒是個單純活潑,不谙世事,不時會犯起一些小孩子心性的姑娘罷了,而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我發現靈兒她,不僅性格方面純真得可愛,更有著一顆溫暖善良的心,她懂得關心,體貼別人,我在白府短短數日,她就能將我當做家人一般看待,這樣的姑娘, 世間恐怕都是難能可求的。”

顧天墨譏笑了一聲,臉上帶著嘲諷:“不過是給了你一瓶傷藥,你就如此感激涕零,恨不得將所有好聽的話都拿來形容那二小姐。本王怎麽不知道,你原來是這麽好打發的一個人?”

安雨尋撇了撇嘴,道:“王爺懂什麽?我這叫以小見大!若不是靈兒的傷藥,我能好這麽快嗎?一個不夠溫暖貼心的人,又怎麽會懂得在你摔倒的第一時間送上跌打藥?這難道還不足夠說明問題嗎?”

顧天墨眸光暗了暗:“你的意思,是說本王不夠溫暖貼心了?”

“沒有!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安雨尋連聲矢口否認,可心裏卻忍不住叫囂起來——

我摔倒的時候閣下在哪兒?正和白靈膩膩歪歪,親密無間,打得火熱?!連拋個眼神過來都沒有,就更別提事後還能念叨起我,給我送藥了。您自己什麽德行您不清楚嗎?非要逼著人家說違心話!

“你最好說的是真話!”

顧天墨冷哼了一聲,安雨尋暗暗翻了個白眼,又輕聲嘆了口氣,道:“總之呢,這段日子裏,王爺就好好對待白靈就好了,記得不要在她面前說重話,更別提你已經有婚約的事,不要刺激倒她。我看王爺回來後她的狀態維持的很不錯,一點也沒有記憶要退到五歲時的跡象,這證明王爺在她身邊會是她一劑很好的安定劑和撫慰劑,王爺將這種狀態保持下去就好,白靈若能在王爺的呵護下徹底恢覆,那將是再好不過的了。”

顧天墨靜靜看著安雨尋將話說完,眸中一直像有暗流湧動,話一出口,聲音就沈冷的不像話:“什麽叫將這種狀態維持下去?”

安雨尋沒註意到顧天墨聲音中的冷漠,一如平常道:“就是一直讓她開心,讓她安定,不能傷她的心,不能……”

“如何才算徹底恢覆?”顧天墨冷冷打斷安雨尋的話,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徹底恢覆……”安雨尋這才註意到顧天墨話中的堅冰,不由壓輕了聲音,帶著小心般道:“這個可能要看具體情況,白靈的病情不穩,時而正常時而發作,也許要先觀察個一年半載,也許……”

“也許要觀察一輩子是嗎?!”

安雨尋看顧天墨似乎真動了氣,支支吾吾道:“也不是……”

“若白靈一輩子不好,你就打算讓本王在她身邊陪一輩子?”

“不是的……大夫說了,只要不受到刺激,白靈她……”

“一瓶傷藥,你就將白靈的喜怒哀樂全都系在自己身上了。白司辰可真是好手段啊!”

安雨尋正迫於顧天墨發怒後的風暴之下,一時之間沒聽明白他的話,“你說什麽?”

顧天墨半斂眸子,收起了裏面的堅冰,語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本王問你,你是不是真想讓本王陪在白靈身邊,細心周到的呵護她,給她極致的疼寵?”

安雨尋剛想開口回答,顧天墨又冷冷加上一句:“本王勸你想好再說,有些話,一出口可就收不回了。”

看著顧天墨決絕的面容,安雨尋錯愕了一下,隨後又掛上輕松隨意的笑,說道:“我就是想讓王爺對白靈好啊,白靈是個好姑娘,值得大家都對她好……”

安雨尋說完,看著顧天墨幽暗不定的面容,心裏不禁有些慌:“王爺,你這麽嚴肅的看著我做什麽?我……我說的不對嗎?”

顧天墨盯了安雨尋一會兒,驀地將視線別了過去,一字一句低沈道:“好,本王如你所願!”

語罷,顧天墨站起身,邁開大步離開了那棵桃樹。

“哎……”

安雨尋想喚一聲,但望著顧天的背影,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直到顧天墨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桃林盡頭,安雨尋的視線仍緊緊盯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回轉。

還盛著桃花釀的酒壇子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身旁似乎還留存著顧天墨的氣息和溫度,桃花瓣依然紛紛揚揚的落著,將這裏渲染的猶如一處桃源盛地。一切依舊美的如夢如幻,好似仙境,唯獨安雨尋的心——似乎遺失了一塊,讓她升騰起一種空落落的寂寥感。

顧天墨最後那句“如你所願”一直縈繞在安雨尋耳邊,這四個字宛如一股子冷水,將安雨尋整個人都浸泡其中,讓她由內而外的感到決絕和冷寂。

這天晚上,安雨尋直直的坐在桃樹下,直到冬日裏瑟瑟的風將她的身體吹冷吹硬,她才僵著腿站起來,失魂落魄的往屋裏走去。

躺在榻上,身體好久也不能回暖,安雨尋睜大眼看著上方紅色的帳幔,又好似並沒有在看帳幔。出去一趟,她的意識比之前更清醒了,沒有睡意,也不想閉眼。

眼前的帳幔從月光中一點熹微的紅變得越來越清晰,不知不覺間,天亮了。

安雨尋一夜未眠, 頭腦愈加昏沈漲熱起來。外面紅日初升,陽光透過門窗暖暖的灑進來,安雨尋身上卻止不住一陣陣發冷。

“阿尋,起來用餐了。”

白司辰喚了一聲,安雨尋沒動靜。

“阿尋?”

榻上仍是無人回應。

白司辰蹙了蹙眉,等走至榻前撩開帳幔時,才發現安雨尋的額頭已熱的駭人。

“怎麽病的這麽厲害?”

看著榻上單薄嬌小的身體瑟縮成一團的樣子,白司辰眸中漫過一抹濃烈的心疼。

立馬請來大夫,為安雨尋診治後,白司辰又親自餵安雨尋喝了藥,他一直懸著的心才落下來。

期間安雨尋一直處於意志不清的狀態,還不時發出幾聲輕喃的囈語,含含糊糊,讓人聽不清楚。

白司辰將她身上的被子往上蓋了蓋,坐在榻邊,看著安雨尋的有些不安穩的睡顏,一只手輕輕撫上她白皙的側臉,滑過她的鼻梁,眼角,眉梢,最後落在她的兩道秀眉之間,輕輕摩挲著,意圖將她緊皺的眉間給撫平……

桃花眸中倒映著安雨尋的模樣,白司辰輕嘆了口氣,緩緩道:“你啊,為什麽要那麽執拗呢?痛過一次還不夠嗎?還非討要著被傷第二次……”

“明明心裏舍不得,為什麽還要那麽深明大義,拱手相讓呢?一個小小的恩惠,就值得讓你犧牲至此……”

“阿尋,你真是個傻姑娘……”

“你總說靈兒單純善良,其實你才是擁有著一顆純良的心。”

“阿尋,我向你保證,日後你若留在我身邊,我一定時時刻刻護著你,不再傷你一分一毫,這些日子你所受的傷,我都會加倍彌補給你……”

“再忍忍,應該再需幾日……只需幾日,一切都有定局了……”

安雨尋迷迷糊糊的睡著,夢中極不安穩,那句“如你所願”猶如夢魘一般,折磨和摧殘著她的意志。為何會如此耿耿於懷?為何那挺拔決絕的背影會不斷的在她腦子裏重現?為何內心一直被糾結和痛苦的情緒纏繞,揮也揮趕不走……

安雨尋睡夢中極盡掙紮——結果,果真會如她所願嗎?

一直到了傍晚,睡夢中的人才模模糊糊的醒來。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張溫潤如玉的俊逸面龐。

“白公子……”

“你醒了?”白司辰嘴邊漾開一抹笑,溫柔道:“肚子餓不餓?我讓廚房熬些粥送過來。”

安雨尋搖了搖頭,一貫紅潤的嘴唇此時有些蒼白,眼睛轉了轉,看到房間中除了白司辰外並沒有其他人,一抹失望在眸中迅速掠過。

離安雨尋那麽近,白司辰將她臉上細微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白公子,我睡了……有一天了嗎?”安雨尋瞅瞅窗外,現在太陽已經落山,東邊的天際隱隱出現一個朦朧的月牙。

“你睡了是整整一天了,昏昏沈沈的,不時還說些夢話,竟連自己生了病都不知道。”白司辰一雙桃花眼中含著笑,滿臉寵溺:“你睡著的時候,我還餵你吃了藥,所幸你也比較乖巧,眼睛閉著就把藥吃進去了。”

白司辰話中帶著調笑,安雨尋想配合著擠出一抹笑,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笑不出來。

“哎~”白司辰輕輕嘆了口氣,為安雨尋掖了掖兩側的被角,溫柔道:“在我面前,你不用太過為難自己,嗯?”

“我……”安雨尋斂眸,臉上滑過一抹愧疚之色。

白司辰笑了笑,道:“看來我要再加一條,面對我時,也永遠不需要感到抱歉。知道嗎?”

“你啊,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直到將身體養好了。想吃什麽就跟我說,我吩咐廚房給你做,嗯?”

安雨尋囁嚅了下唇,低低道:“白公子……謝謝你。”

白司辰臉上遍布著溫柔:“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讓廚房熬些粥端過來,一天都沒吃飯了,你嘴上說不餓,肚子也該抗議了。”

“白公子等等……”安雨尋喚住正欲離開的白司辰。

“還有什麽事嗎?”

“我……在我睡著的這段期間,除了白公子外,還有誰,來看過我嗎?”

白司辰眸光閃了閃,面色如常道:“母親來過兩次,看你在榻上休息,便沒多加打擾。”

安雨尋眼中滑過一抹黯淡,又嘗試著問:“除了夫人,還有誰來過嗎?”

白司辰搖了搖頭,接著笑道:“今日裏除了母親,大家似乎都有事要忙。”

“那白公子知道顧……大家都在忙什麽嗎?”安雨尋差點說漏了嘴,她不想讓別人看出她多麽在乎顧天墨,不管是因為可憐的自尊,還是因為一股子道義——畢竟,她已經為了白靈的病情,將顧天墨推出去了……

安雨尋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不知道,那個脫口而出的“顧”字,白司辰已經清晰的聽在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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