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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白府又要辦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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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雨尋點點頭:“好。”

當兩人路過顧天墨和白靈時,安雨尋竭力撇過頭不去看他們,白司辰跟在後面,眼角餘光卻不期然掠過填坑埋土的兩人,將目光收回來時,嘴角已然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說和白靈一同並肩埋土只是憑著一股爭強鬥狠的氣,讓自己種的樹高立於眾人所種之上而已。那找到水後,回來看到的一幕就不得不讓安雨尋多想了。

只見顧天墨和白靈仍半屈著身蹲在那裏,但不拿手埋土了,兩人面前的坑已經被土填平。此時白靈手中拿著一個半葫蘆狀的瓢,眼睛忽閃,含羞帶怯的垂著頭,而顧天墨,竟是拿著一方幹凈的手帕為白靈擦拭額頭?

安雨尋心中頓時產生絲絲縷縷的不舒服,這種感覺在突然一刻間降臨,讓她即使想忽視也忽視不得了。

顧天墨竟然那麽溫柔的給一個女子擦額頭?那溫柔的動作,專註的神態,深邃而認真的眼神……顧天墨此時所表現出的一切,要說他與白靈沒什麽親密的關系,恐怕絕對不會有人相信。

“表哥,好了嗎?”白靈紅著臉,害羞的說出這句話。

“別動,你發絲上還有。”顧天墨手上的動作不停,聲音低沈而幽緩:“以後碰到水小心點兒,不要再濺得滿頭滿臉都是了,知道嗎?”

白靈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蠅:“我知道了。”

……

安雨尋看得出神,兩人的對話聲不大,卻剛好能傳進她的耳朵裏,擾得她的心更亂了,一個不註意,便被前面一塊石頭絆住了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手中盛水的瓢也依勢被甩出去,口朝上倒蓋在地面上,裏面的水全數傾覆而出,涓涓流著,將幹巴巴的土地浸潤成濕泥地,使得安雨尋的臉上和身上全都染上了泥巴。

所有的目光仿佛一瞬間都向她這邊投過來,安雨尋將臉埋下,心裏驀地用翻湧出一股子委屈和不堪,這一跤,她跌的著實狼狽。

顧天墨望向那邊,黑眸閃了閃,看到白司辰急急忙忙的走過去,蹲下身體關切詢問:“阿尋,你沒事吧?”

安雨尋搖了搖頭,努力眼睛中的淚水逼回去,擡起一張小臉,道:“沒事。”

接著,白司辰將安雨尋扶起來,拿出一張帕子仔細的為她擦拭臉上及手上的臟汙。

自始至終,顧天墨都沒過來關心一句。

“這衣服上的汙泥只靠擦是很難擦除幹凈了,阿尋,我陪你回去換一套幹凈的衣服吧!”白司辰溫柔道。

安雨尋心往下沈著,臉上卻掛上了一抹釋懷的笑,擺手道:“無事,我們今日過來種樹本就是跟泥土打交道,如今帶了滿身的泥,也算切合今日的主題了!呵呵呵,衣服回去換便好,我們快去給種子澆水吧!”

“你……真的無事嗎?”看著安雨尋毫不在意的笑,白司辰還是忍不住關切的問了一句。

“沒事。”安雨尋繼續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種樹嘛,誰身上還能不沾染著泥土?我這一身,在這裏不會引起多大註意的。我們去澆水吧!”

說著,安雨尋便繞過白司辰徑直往他們埋下種子的那個地方走去了。

白司辰看著安雨尋的背影,眸光幽遠,玫瑰色的嘴唇又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接著便追著安雨尋的腳步往前面走去了。

“白公子,我們也在種子旁邊立一塊石頭吧!”安雨尋給種子澆完了水,緩緩舒了一口氣,道:“石頭上刻上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這棵樹長出來後,就只是我們兩個的樹了。”

白司辰臉上蔓延出一抹笑,眸中似染了光,星星點點,璀璨醉人:“好!”

白司辰找來一塊不大不小的朱砂石,那石頭的顏色很美麗,在陽光下似乎還閃耀著點點波波的光澤。

白司辰拿出腰間別掛的匕首,在上面刻下兩人的名字,然後將石頭放在種子旁邊,以後,這便是單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樹了。

這是安雨尋留在天山上的印記,她隱隱有些期待這棵樹長出來後的樣子了。

不遠處的顧天墨眸色如深,從他那個位置,能清晰的看到那石頭上刻著什麽字。

安雨尋,白司辰——前者在上,後者在下,雋麗風雅的書法,兩個名字,六個字被整整齊齊的刻在石頭上,讓顧天墨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表哥,哥哥和嫂嫂他們將石頭已經立上了,我們也尋一塊石頭過來吧!”白靈看著白司辰和安雨尋的動作,不甘落後。

“好。”顧天墨不知怎麽,今日對白靈是百依百順。態度上雖然依舊淡漠,但她提的要求也都一一答應了。比如她讓他陪她一塊來種樹,比如她要他拿著帕子將自己不小心沾染在額頭上的水擦幹凈……

白靈興高采烈的跑至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下,蹲下身子,仔仔細細的挑選著山腳處的石頭,最後,挑出了一塊紋路細膩的青石,高興的捧過去拿給顧天墨。

顧天墨拿出匕首,在石頭上刻下“白靈”兩個字。筆法雄渾,勁厚而深刻,仿佛帶著一種力透石背的氣勢,與白司辰雋致雅秀的字體大相徑庭。明明是個女孩兒的名字,被顧天墨刻在石頭上,卻無端多了一股子磅礴之氣。

白靈輕蹙了下眉,倒不是因為顧天墨將她的名字寫的那麽……嗯……深具雄風,只是:“表哥,你怎麽只刻我的名字?樹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種的,你應該把你的名字也刻上才是。”

顧天墨抿了抿嘴唇,滿臉漠然,白靈卻手疾眼快,將石頭和匕首都搶了去,然後拿著匕首在石頭上一筆一畫的刻了“表哥”兩個字。轉眼又覺得不妥,別人在石頭上都是刻了姓氏和名字,她卻只刻一個稱謂,這樣一來,別人若是不知道這個“表哥”指的是誰怎麽辦?

白靈存著小心思,她要把顧天墨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刻在一起,這樣是不是就顯得他們的關系非比尋常了?

而且在他們天山,一男一女的名字刻在石上,就表明這對男女日後就會心如磐石,堅定不移的守護著對方。如今,她和表哥也擁有著這樣的寓意了,白靈心中不禁生出些小小的雀躍。

顧天墨面無表情,看著白靈認真的又在“表哥”兩個字前面加上了“天墨”兩字。她的筆法稚嫩,力道也不夠,與方才顧天墨的刻字相比,就顯得輕淺許多。

顧天墨眸色閃了閃,似乎沒想到自己的名字有朝一日會在他人手下呈現,而且,竟呈現出了完全不一樣的樣子。

“白靈,天墨表哥……嗯!這樣就沒錯了!”白靈捧著石頭,讀出上面刻下的字,心滿意足的笑了笑,最後將石頭放在種子的旁邊,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表哥,種子種好了,我們以後隔兩天來看它一次就好了,到時候給它澆澆水,施施肥,相信很快就能發芽長大了!”

顧天墨淡淡回了一個“嗯”字,白靈道:“樹也種好了,表哥,我們回去吧!”

說著,正想站起來,突然感到腿有些麻,許是方才蹲的時間太長了,白靈麻的倒吸一口冷氣,伸出一只手對顧天墨道:“表哥扶我一下,我站不起來了!”

顧天墨聞言,伸出一只手扶住了白靈的胳膊,哪想到白靈腳下無知覺,一個不穩便栽倒了顧天墨的懷裏。

“啊!”白靈尖叫一聲,待感覺到自己正處於一個寬厚溫暖的懷抱中時,她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鼻翼間充盈著清冽好聞的男性氣息,白靈的臉色漲紅起來,嘴角慢慢漫上一抹甜蜜的嬌笑。

這邊的動靜引來不少人的側目,兩人此時親密的舉動更是讓一眾人想入非非,人群中不禁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不過大多都是祝福和歡喜的聲音。

天山上的民風開明,嚴遵禮教卻不迂腐,所以關系正當的男子女子之間若做出一些發乎情的適當舉止,比如牽手或是擁抱,在制度嚴明,尤其要求女子三從四德,知書守禮的沄京城,這種男女之間隸屬正常的適當行為,或許會遭到排斥和非議,但在天山,這些都是在山民們的接受範圍之內的。

當看到山主的二小姐與一個男子親密至此時,眾人都在為二小姐能找到自己的好姻緣而高興。

“靈兒小姐終於找到自己的歸宿了,看來白府上又馬上要舉辦一樁喜事嘍!”

“是啊,辰少爺已經娶了少夫人進門,現在我們就盼著靈兒小姐的婚事了,沒想到這好事接二連三的到來,真是可喜可賀啊!”

“那位新姑爺是哪裏的人,竟生的那般的俊朗,和我們的靈兒小姐還真是般配呢!”

“新姑爺生的好,聽說是少夫人的表哥,少夫人模樣美,自家的人自然模樣也不差,這位表哥和靈兒小姐成了親,我們東山就是和少夫人的母家親上加親了呢!”

“……”

安雨尋聽不清周圍的眾人都議論了些什麽,但看到不遠處相擁而站的兩人,心中湧過密密麻麻的酸澀,貝齒咬著下唇,久久不曾放開,直到唇上的血色盡無……

明明是她求著顧天墨要對白靈溫柔細致一些的,明明是她費盡心思想要顧天墨轉變對白靈的態度的,明明不遠處那兩人在一起的畫面是那麽美好和諧,這些日子,白靈並沒有受到刺激,也沒有隱疾覆發……

一切都是按照最好的方向在發展不是嗎?顧天墨也做到了對白靈極致的溫柔和細心,他的表現好得甚至都已經超出了她期望的範圍。這些都是她原本要求的,也是她想要的不是嗎?

可是,現在她心裏為什麽感覺不到一絲的開心?那些難過和不舒服是怎麽回事?

她到底在別扭什麽?!

安雨尋突然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

“現在自己可以站了嗎?”顧天墨眸光淡漠,幾乎都沒看懷中的人一眼,感到腰間被一雙手抱著,蹙著劍眉沈聲問道。

“啊?……我……”白靈有些享受和顧天墨離的這麽近的時光,腳上的麻感已經輕緩了很多,卻仍留戀著不想從那處寬厚的胸膛離開。

此時聽到顧天墨的問話,嬌俏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一抹狹促:“表哥……謝……謝謝你,我現在已經感到腳好多了。”

說著,白靈便緩緩松開了放在顧天墨腰間的手。

“走吧。”

顧天墨面無表情的說了兩個字,便擡步離開了,白靈急忙道:“表哥等等我!”

忙不疊便小跑著追上顧天墨,在他身邊低頭走著,乖巧的像只小貓。

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頓時又傳來一陣淺嘆低吟聲:“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白靈聽著周圍的聲音,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彎起,一顆心仿佛都沈浸在了雲朵中,柔軟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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