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惑亂軍心
關燈
小
中
大
這一夜，白司辰和安雨尋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在黑暗之中面對著面，雖看不到對方的臉，中間甚至還隔著一道帳幔，但只是這樣靜靜的說著話，感受著對方的呼吸和存在，兩個人之前生出的那些微許隔閡，似乎都隨著夜晚的慢慢流逝而逐漸消融了……
第二天早上，前去監視敵軍情況的探兵來報，由於昨晚的重創，吳山和青輝山囂張的氣焰滅去不少，自動退兵十裏之外。他們留在自家山裏把守陣地的士兵，被昨晚的炸藥炸的死傷無數，明顯已有些偃旗息鼓的架勢。
消息傳來，大快人心。
山主白振擺下宴席，慶祝首戰告捷。
眾士兵們在大廳內喝酒吃肉，大水二山拿著八升的酒壇子和大家豪飲，說著笑著，言語間皆是對吳山和青輝山的不屑和嘲弄，山中的士兵大多也粗獷慣了，一口一個“龜孫子”，“狗娘養的”掛在嘴邊，說完就一句話就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那爽朗狂野的笑聲穿過大廳，漫過山壁，在峭崖間不住回蕩，幾乎都傳到了剛退兵十裏之外的吳山和青輝山的耳朵裏。
“娘的，現在天山那幫缺德的肯定在喝酒吃肉慶祝呢！這大半夜的，身上一絲暖和勁兒都沒有，還要在這亂石荒地看著守著，真是日了狗了！”
一個士兵站在營帳外，一邊搓著手，一邊神色不忿的罵著。
旁邊的士兵跺跺腳，雙手交叉縮在袖子裏取暖，嘆息著說道：“哎，我們還是認命吧，本以為這次能將天山炸的落花流水，沒想到最後卻被他們反將了一軍，姜還是老的辣，天山畢竟在這方圓百裏的山脈間獨占鰲頭幾十年了，怎麽可能說炸就炸，我看啊，這仗再打下去我們也不會討到多少好處的……”
“是哪個不爭氣的軟兵蛋子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一個穿著黃毛虎皮大衣，鼻子下掛著兩撇胡子，身高八尺，體形卻偏瘦的男人從營帳裏走出來。
剛剛還在說話議論的兩個士兵見到之後趕忙躬腰行禮，“少主！”
吳山山主吳莫奇眼睛往兩個低著頭的士兵身上瞥了一眼，最後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語氣涼薄的說道：“方才是誰說，我們這仗再打下去討不到什麽好處？大戰期間，最忌的就是軍心不穩，自己沒骨氣，還去謠言生事，惑亂他人信心，枉顧士氣！你們可知，這是犯下了怎樣的重罪？！”
說到最後一句話，吳莫奇聲音陰鷙狠厲，嚇得兩個士兵皆是雙腿一抖，雙雙跪在了地上。
“說吧！剛才亂嚼舌根，擾亂軍心的人是誰？”
兩個士兵跪在地上瑟縮著身子，吳莫奇這幾日因為首仗便敗得慘烈這一事，情緒愈加的陰晴不定，難以琢磨，兩個士兵此時大氣都不敢出，唯恐言語中稍有不慎，便會遭到這個山主的重重發落。
“好，既然你們不說，我就將你們兩個都拉下去，依軍法處置！”
兩個士兵瞬間驚恐萬分，一個惑亂軍心的罪名落下來，依照軍法，他們就算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了！
兩個士兵心下慌張著，將頭一下下的磕在地上，哀求著高喊道：“山主饒命，山主饒命！屬下再也不敢了……山主饒命！”
吳莫奇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單手一揮，兩個拿著刀戟的士兵聽命上前，意欲將兩個“惑亂軍心”的“軟兵蛋子”拖下去，施以軍法。
“這是怎麽回事？”這時傳來另一個聲音，眾人回頭，一個穿著深灰色裘皮大衣的，面容黝黑，高頭大臉的男人走過來，是青輝山山主，牛勝。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天搶地，不住求饒的兩個士兵，心下疑惑，吳莫奇沈著臉，嘴角緊抿，似乎並沒有打算向他解釋的意思。
倒是旁邊一個準備押解兩個跪在地上的人離開的一個士兵回道：“秉牛山主，這二人私下裏妄議戰況，言語間擡高天山，貶壓我們自己的兵隊，傳播負面情緒，山主讓屬下將這二人押下去，以擾亂軍心之罪依照軍法處置！”
此時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將頭磕得更響了，連連哀叫道：“牛山主明查！我們兩個只是一時口不擇言，萬萬沒有惑亂軍心的意思，我們對自己的軍隊忠心耿耿，絕對不敢存有擡高天山貶低我方的心思！請牛山主明查，請牛山主明查……”
兩人將腦袋不停的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嘴裏不停喊冤，額頭不多時便見了紅。
牛勝將一雙濃粗的眉毛皺的高高的，對一旁面色冷沈的吳莫奇道：“吳老弟，我看這兩個小兵也沒那個膽子敢出言不遜，為禍軍心，也許只是打了敗仗，一時有些喪氣，抱怨了些什麽罷了，沒必要對他們施以軍法這麽嚴重的。”
吳莫奇眸中一片冰冷，沒說什麽。
牛勝看吳莫奇不說話，又扭頭對著兩個跪在地上的士兵道“這次你們兩個口不擇言，胡言亂語引得山主生氣，差點受到重罰，你們知道錯了嗎？”
兩個士兵聞言忙磕頭，連聲道：“知錯了，屬下知錯了……屬下知錯了……”
“既然知錯了，那就起來吧！”
牛勝擺了擺手，兩個士兵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
“日後要謹言慎行，牢記禍從口出的道理，這次你們山主就大發慈悲不與你們計較了，日後不要再犯了，知道嗎？”
“屬下知道，屬下知道……”
“行了，謝過你們山主不罰之恩，下去吧！”
牛勝此話一出，兩個心驚膽戰的士兵立馬如獲大赦，忙鞠躬對著吳莫奇和牛勝各行了一禮，慌慌張張的便退下了。
牛勝看著兩個士兵慌忙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對吳莫奇道：“出師不利，這是我們誰都不願看到的，吳老弟又何必吳兩個士兵置氣。”
吳莫奇咬了咬牙根，尤其在聽到“出師不利”這四個字時，緊繃著嘴唇一言不發，眼中卻似淬了寒冰。
牛勝搖了搖頭，道：“這次，我們是的確栽了跟頭了。本以為暗中埋些炸藥就能贏得勝仗，卻吃了輕敵大意的虧，天山，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好對付。”
吳莫奇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道：“天山自開拓以來就以仁善厚德為各山敬服，白振和白司辰父子也常常端著一副賢良正派的模樣，眼睛裏似乎從來容不下什麽陰暗花招，但打完這場仗，老子才發現，白家全他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吳老弟……哎……”牛勝想說什麽，看到吳莫奇嫉憤的表情，嘆了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白振這只老狐貍，他恐怕早就得知我們要在天山埋下炸藥，卻一直耐著性子沒有任何動靜，最後引燃炸藥的時候突然給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這老東西，城府可真夠深的！”
牛勝嘆道：“白振至少已經在天山做了幾十年了山主了，無論是大場面還是背地裏的陰謀詭計，想必都已見過不少了，這次我們使詐沒能瞞過他，也在情理之中。”
“哼！他能看穿一次，我就不信他能看穿第二次！”吳莫奇握緊了拳，臉上的陰寒之氣更重：“初戰告捷，白家人肯定在沾沾自喜，我們就趁他們放松警惕的空擋，再襲天山，讓他們措手不及！”
“再襲天山？”牛勝臉上流露出訝異：“經昨晚一戰，我們損失慘重，留在山上駐守陣地的士兵幾乎死傷過半，現在正是士氣低糜之際，若現在強行出戰，恐怕仍要敗仗而回！”
“士氣低糜？我吳莫奇領的兵從來情緒高昂，不打勝仗決不罷休，誰敢有半分松懈，我必定就地正法，嚴懲不貸！”吳莫奇說著，眼睛輕擡看了牛勝一眼：“牛大哥，方才那兩個妄議戰情，降低士氣的士兵本就該依照軍法重重處罰，你的婦人之仁，只會助長他們的散漫罷了！領兵打仗若不談軍紀，何以讓眾兵服從，聽你指令，將仗打得漂亮？！”
“我知道吳老弟獲勝心切，只是……”
“只是什麽？”
牛勝嘆了口氣，緩緩道：“若只求贏得勝仗，枉顧士兵心情，為著三言兩語便要施以懲罰，必定會鬧得人人自危，軍心更亂，一個時刻擔心著稍有行差踏錯便會受到領導者處罰的軍隊，顧著自己都來不及，又如何要求他們去贏勝仗？”
吳莫奇眸光暗了暗，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他並沒有讚同牛勝說的話。
“吳老弟，我想……，哎！”牛勝躊躇著面容，看著吳莫奇說了半句話，仿佛再糾結著要不要說出後半句，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其實有些話我想的不是一時半會兒了，”牛勝組織著語言，最後像下定了決心般道：“這次仗，我青輝山死傷的人不少，天山暗自在我山上埋下的那些炸藥，將我北邊大半個山頭都給轟得粉碎，許多人家現在都流離失所，實在是損失慘重。”
牛勝搖頭嘆息了一聲，接著道：“經過這一仗，你我也徹底看清了天山的策謀與實力，要攻下這樣一個山頭，憑我們兩山的力量，恐怕還遠遠不能及，依我看，我們不如……”
吳莫奇臉色變得陰鷙起來，“不如什麽？”
牛勝重重嘆了口氣，道：“不如，我們還是算了吧！”
“算了吧？”吳莫奇冷笑一聲：“牛大哥這是怕了？”
“我……”
“牛大哥若是怕了，就自己帶兵回去吧！”吳莫奇背過身去，語氣有些冷傲：“戰書是我下的，最後無論是勝是敗，是生是死，我都會將這場仗打完！若仗打到一半便中途撤兵，日後我吳山的顏面要置於何地？恐怕連我山中的諸位士兵將士都會受人恥笑，我吳山在各山之間便再不會擡起頭來了。”
“吳老弟……”
“牛大哥如果還想說些什麽勸止的話，就不用再多言了。”吳莫奇面容決絕道：“我如今已別無退路，就算最後敗了，我也要死在天山！這場仗，是我求著牛大哥來助我一臂之力的，牛大哥願來相助已是仁至義盡，如今，就算你選擇中途離開，我也絕不會多說什麽，仍會感謝牛大哥能夠鼎力幫忙，若這次我僥幸勝了，絕不會忘記牛大哥此次傾囊相助的恩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天早上，前去監視敵軍情況的探兵來報，由於昨晚的重創，吳山和青輝山囂張的氣焰滅去不少，自動退兵十裏之外。他們留在自家山裏把守陣地的士兵，被昨晚的炸藥炸的死傷無數，明顯已有些偃旗息鼓的架勢。
消息傳來，大快人心。
山主白振擺下宴席，慶祝首戰告捷。
眾士兵們在大廳內喝酒吃肉，大水二山拿著八升的酒壇子和大家豪飲，說著笑著，言語間皆是對吳山和青輝山的不屑和嘲弄，山中的士兵大多也粗獷慣了，一口一個“龜孫子”，“狗娘養的”掛在嘴邊，說完就一句話就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那爽朗狂野的笑聲穿過大廳，漫過山壁，在峭崖間不住回蕩，幾乎都傳到了剛退兵十裏之外的吳山和青輝山的耳朵裏。
“娘的，現在天山那幫缺德的肯定在喝酒吃肉慶祝呢！這大半夜的，身上一絲暖和勁兒都沒有，還要在這亂石荒地看著守著，真是日了狗了！”
一個士兵站在營帳外，一邊搓著手，一邊神色不忿的罵著。
旁邊的士兵跺跺腳，雙手交叉縮在袖子裏取暖，嘆息著說道：“哎，我們還是認命吧，本以為這次能將天山炸的落花流水，沒想到最後卻被他們反將了一軍，姜還是老的辣，天山畢竟在這方圓百裏的山脈間獨占鰲頭幾十年了，怎麽可能說炸就炸，我看啊，這仗再打下去我們也不會討到多少好處的……”
“是哪個不爭氣的軟兵蛋子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一個穿著黃毛虎皮大衣，鼻子下掛著兩撇胡子，身高八尺，體形卻偏瘦的男人從營帳裏走出來。
剛剛還在說話議論的兩個士兵見到之後趕忙躬腰行禮，“少主！”
吳山山主吳莫奇眼睛往兩個低著頭的士兵身上瞥了一眼，最後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語氣涼薄的說道：“方才是誰說，我們這仗再打下去討不到什麽好處？大戰期間，最忌的就是軍心不穩，自己沒骨氣，還去謠言生事，惑亂他人信心，枉顧士氣！你們可知，這是犯下了怎樣的重罪？！”
說到最後一句話，吳莫奇聲音陰鷙狠厲，嚇得兩個士兵皆是雙腿一抖，雙雙跪在了地上。
“說吧！剛才亂嚼舌根，擾亂軍心的人是誰？”
兩個士兵跪在地上瑟縮著身子，吳莫奇這幾日因為首仗便敗得慘烈這一事，情緒愈加的陰晴不定，難以琢磨，兩個士兵此時大氣都不敢出，唯恐言語中稍有不慎，便會遭到這個山主的重重發落。
“好，既然你們不說，我就將你們兩個都拉下去，依軍法處置！”
兩個士兵瞬間驚恐萬分，一個惑亂軍心的罪名落下來，依照軍法，他們就算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了！
兩個士兵心下慌張著，將頭一下下的磕在地上，哀求著高喊道：“山主饒命，山主饒命！屬下再也不敢了……山主饒命！”
吳莫奇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單手一揮，兩個拿著刀戟的士兵聽命上前，意欲將兩個“惑亂軍心”的“軟兵蛋子”拖下去，施以軍法。
“這是怎麽回事？”這時傳來另一個聲音，眾人回頭，一個穿著深灰色裘皮大衣的，面容黝黑，高頭大臉的男人走過來，是青輝山山主，牛勝。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天搶地，不住求饒的兩個士兵，心下疑惑，吳莫奇沈著臉，嘴角緊抿，似乎並沒有打算向他解釋的意思。
倒是旁邊一個準備押解兩個跪在地上的人離開的一個士兵回道：“秉牛山主，這二人私下裏妄議戰況，言語間擡高天山，貶壓我們自己的兵隊，傳播負面情緒，山主讓屬下將這二人押下去，以擾亂軍心之罪依照軍法處置！”
此時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將頭磕得更響了，連連哀叫道：“牛山主明查！我們兩個只是一時口不擇言，萬萬沒有惑亂軍心的意思，我們對自己的軍隊忠心耿耿，絕對不敢存有擡高天山貶低我方的心思！請牛山主明查，請牛山主明查……”
兩人將腦袋不停的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嘴裏不停喊冤，額頭不多時便見了紅。
牛勝將一雙濃粗的眉毛皺的高高的，對一旁面色冷沈的吳莫奇道：“吳老弟，我看這兩個小兵也沒那個膽子敢出言不遜，為禍軍心，也許只是打了敗仗，一時有些喪氣，抱怨了些什麽罷了，沒必要對他們施以軍法這麽嚴重的。”
吳莫奇眸中一片冰冷，沒說什麽。
牛勝看吳莫奇不說話，又扭頭對著兩個跪在地上的士兵道“這次你們兩個口不擇言，胡言亂語引得山主生氣，差點受到重罰，你們知道錯了嗎？”
兩個士兵聞言忙磕頭，連聲道：“知錯了，屬下知錯了……屬下知錯了……”
“既然知錯了，那就起來吧！”
牛勝擺了擺手，兩個士兵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起來。
“日後要謹言慎行，牢記禍從口出的道理，這次你們山主就大發慈悲不與你們計較了，日後不要再犯了，知道嗎？”
“屬下知道，屬下知道……”
“行了，謝過你們山主不罰之恩，下去吧！”
牛勝此話一出，兩個心驚膽戰的士兵立馬如獲大赦，忙鞠躬對著吳莫奇和牛勝各行了一禮，慌慌張張的便退下了。
牛勝看著兩個士兵慌忙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對吳莫奇道：“出師不利，這是我們誰都不願看到的，吳老弟又何必吳兩個士兵置氣。”
吳莫奇咬了咬牙根，尤其在聽到“出師不利”這四個字時，緊繃著嘴唇一言不發，眼中卻似淬了寒冰。
牛勝搖了搖頭，道：“這次，我們是的確栽了跟頭了。本以為暗中埋些炸藥就能贏得勝仗，卻吃了輕敵大意的虧，天山，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好對付。”
吳莫奇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道：“天山自開拓以來就以仁善厚德為各山敬服，白振和白司辰父子也常常端著一副賢良正派的模樣，眼睛裏似乎從來容不下什麽陰暗花招，但打完這場仗，老子才發現，白家全他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吳老弟……哎……”牛勝想說什麽，看到吳莫奇嫉憤的表情，嘆了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白振這只老狐貍，他恐怕早就得知我們要在天山埋下炸藥，卻一直耐著性子沒有任何動靜，最後引燃炸藥的時候突然給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這老東西，城府可真夠深的！”
牛勝嘆道：“白振至少已經在天山做了幾十年了山主了，無論是大場面還是背地裏的陰謀詭計，想必都已見過不少了，這次我們使詐沒能瞞過他，也在情理之中。”
“哼！他能看穿一次，我就不信他能看穿第二次！”吳莫奇握緊了拳，臉上的陰寒之氣更重：“初戰告捷，白家人肯定在沾沾自喜，我們就趁他們放松警惕的空擋，再襲天山，讓他們措手不及！”
“再襲天山？”牛勝臉上流露出訝異：“經昨晚一戰，我們損失慘重，留在山上駐守陣地的士兵幾乎死傷過半，現在正是士氣低糜之際，若現在強行出戰，恐怕仍要敗仗而回！”
“士氣低糜？我吳莫奇領的兵從來情緒高昂，不打勝仗決不罷休，誰敢有半分松懈，我必定就地正法，嚴懲不貸！”吳莫奇說著，眼睛輕擡看了牛勝一眼：“牛大哥，方才那兩個妄議戰情，降低士氣的士兵本就該依照軍法重重處罰，你的婦人之仁，只會助長他們的散漫罷了！領兵打仗若不談軍紀，何以讓眾兵服從，聽你指令，將仗打得漂亮？！”
“我知道吳老弟獲勝心切，只是……”
“只是什麽？”
牛勝嘆了口氣，緩緩道：“若只求贏得勝仗，枉顧士兵心情，為著三言兩語便要施以懲罰，必定會鬧得人人自危，軍心更亂，一個時刻擔心著稍有行差踏錯便會受到領導者處罰的軍隊，顧著自己都來不及，又如何要求他們去贏勝仗？”
吳莫奇眸光暗了暗，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他並沒有讚同牛勝說的話。
“吳老弟，我想……，哎！”牛勝躊躇著面容，看著吳莫奇說了半句話，仿佛再糾結著要不要說出後半句，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
“其實有些話我想的不是一時半會兒了，”牛勝組織著語言，最後像下定了決心般道：“這次仗，我青輝山死傷的人不少，天山暗自在我山上埋下的那些炸藥，將我北邊大半個山頭都給轟得粉碎，許多人家現在都流離失所，實在是損失慘重。”
牛勝搖頭嘆息了一聲，接著道：“經過這一仗，你我也徹底看清了天山的策謀與實力，要攻下這樣一個山頭，憑我們兩山的力量，恐怕還遠遠不能及，依我看，我們不如……”
吳莫奇臉色變得陰鷙起來，“不如什麽？”
牛勝重重嘆了口氣，道：“不如，我們還是算了吧！”
“算了吧？”吳莫奇冷笑一聲：“牛大哥這是怕了？”
“我……”
“牛大哥若是怕了，就自己帶兵回去吧！”吳莫奇背過身去，語氣有些冷傲：“戰書是我下的，最後無論是勝是敗，是生是死，我都會將這場仗打完！若仗打到一半便中途撤兵，日後我吳山的顏面要置於何地？恐怕連我山中的諸位士兵將士都會受人恥笑，我吳山在各山之間便再不會擡起頭來了。”
“吳老弟……”
“牛大哥如果還想說些什麽勸止的話，就不用再多言了。”吳莫奇面容決絕道：“我如今已別無退路，就算最後敗了，我也要死在天山！這場仗，是我求著牛大哥來助我一臂之力的，牛大哥願來相助已是仁至義盡，如今，就算你選擇中途離開，我也絕不會多說什麽，仍會感謝牛大哥能夠鼎力幫忙，若這次我僥幸勝了，絕不會忘記牛大哥此次傾囊相助的恩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