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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旁人的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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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辰一字一句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表情變得決絕不容置疑。他承認,他有賭氣的成分在裏面,他不想讓安雨尋這麽輕易的拿到靈芝草。

他心中有著絲絲縷縷的妒忌,也有著數不清的怨恨——憑什麽讓他一個人留在這兒承受痛苦,而她和他卻可得償所願,事事順心遂意?

白司辰不甘心……

“白公子,我知道靈芝草是你們冒著危險辛苦得來的,其意義對你們來說定是非凡,我不是奪人所好之人,但家中實在有人需要這靈草治病,若非如此,我……”

“若非如此,你是絕不願再多留片刻,和我再多浪費一句口舌的,是嗎?”白司辰將安雨尋的話搶了去,冷冷的說道。

“我……”

“你不必再多說什麽,我已經放下話,靈芝草已被我妥善安置,此時正放在一個隱蔽的地方,沒有我的準許,它不可能被假手於人。”

“白……”

“砰——砰——!”

安雨尋還想再說什麽,此時夜空中突然放起了朵朵煙花。五顏六色的火光映射在天上,在一瞬間,照的每個人的臉都異常明亮。

“哥!哥!”

不遠處傳來幾聲呼喚,眾人回頭,看到白靈正一路小跑著往這邊來,一張嬌俏的小臉上還帶著若隱若現的笑意。

“哥!剛剛線人來報,吳山的幾個頭目點燃了埋在我們天山上那些假的炸藥粉,我們潛伏在他們山裏的人順勢而為,點了埋在他們山上的真炸藥,現在吳山和青輝山到處哀嚎一片。估計死的殘的不在少數!”

白靈神色激動的描述著現在的戰況,引來了大水和二山兩人的哈哈大笑。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那群龜羔子想炸我們,沒想到最後自己吃了炮藥了吧,哈哈哈……”

“沒錯!自己種了什麽因,自己就得嘗什麽果,就憑吳山和青輝山上那群王八蛋的道行,竟還想著埋炸藥炸別人,如今恐怕那群王八蛋自己被炸的連親娘都不認識了,哈哈哈!經過這次,他們肯定就消停不少了!想著當初有膽量給我們天山遞戰書,現在估計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哈哈哈哈……”

“二山說的沒錯!”大水又接著道:“青輝山被吳山慫恿著一起和我們作對,如今吃了一次大虧,損失慘重,青輝山的那山主老兒估計連掐死吳山頭頭兒的心都有了。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最好先窩裏鬥起來,然後兩敗俱傷,這樣我們收拾起他們來就容易很多了,哈哈哈哈……”

大水二山兩人笑得開懷,一番話說下來,甚至都想到了這場仗下來,把兩座山上的人都打跑之後該如何慶功,臉上已然帶上了勝利者的模樣。

然而,在場的幾個人,除了大水二山外,其他人都抿著嘴唇,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

二山沒心沒肺慣了,自然看不出眾人之間異常的氣氛。大水之前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兒,但聽到白靈過來發布的好消息後,心裏那絲不對勁兒的感覺隨及就被喜悅沖沒了。

白靈臉上的激動和興奮,是看見了顧天墨也在場之後,才悄悄將笑得露出兩排白牙的嘴給合上的。

“表……表哥,你也在這兒啊……”

白靈輕輕走到顧天墨面前,面容之上有些不好意思——她方才笑成那個樣子,一定顯得很不端莊文雅……

顧天墨沒有回話,眼睛似乎都沒在白靈身上停留片刻。

白靈也不生氣,這位表哥的性子她早就見識過,冷然淡漠,惜字如金,從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若她問了話便能得到他的回應,那她才感覺奇怪呢……

“表哥,如今我們天山也算是初戰告捷了,想來吳山和青輝山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動作,表哥日後在白府,也能住的安心了……”

顧天墨仍是沒有任何言語,說實在的,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這位白家二小姐,而現在,他也無暇去顧及她。

“這裏有些冷,崖間的風吹得大,表哥,我們還是趕快回……”

“靈兒!”白司辰站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妹妹對那顧天墨的傾慕之心顯而易見,可那顧天墨卻一直擺著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白靈是白家獨女,自小也是被父母親捧在手心裏長大,這山上的人也都將她視為千金明珠,如今顧天墨卻仗著白靈對他的一番情意,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這般輕視,這讓白司辰這個做哥哥的不由有些怒火中燒。

“天太晚了,跟我回家去!旁人的冷暖,無需你操心!”

白司辰說完,便扯起自己妹子的胳膊想要將她拉走。

“哎,哥……”

白靈沒料想到自己的哥哥為什麽會有這個舉動,被生拉硬拽的往前走了幾步,白司辰的腳步又忽然停下來,背對著一眾人,話也不知對誰說的:

“現在天寒露重又值深夜,在山路上行走不安全,還是先回白府休息罷,其他什麽事,左右等過了這一夜再說。”

語罷,便拉著白靈往白府的方向走了。

大水見狀,忙走到安雨尋面前,道:“少夫人,少主和小姐都回府去了,我們也趕快回去吧!”

“這……”安雨尋扭頭看了眼顧天墨,面露為難,欲言又止。

“親家表哥,”大水又很機靈的轉到顧天墨跟前,道:“親家表哥,少主說得沒錯,晚上更深露重,天又寒冷,親家表哥身體健朗可能不覺得什麽,但少夫人畢竟是女流之輩,身嬌體弱耐不得嚴寒,這大冷天若真在外面凍出個好歹來,可就萬萬是得不償失了。我們還是帶著少夫人一塊回去吧!”

顧天墨眸色凜了凜,沒有說話。安雨尋聽到大水這麽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個,二山!”

“啊?”二山此時顯然還摸不清楚什麽狀況。

“還不趕快打著你的燈籠為少夫人和親家表哥引路!”大水使勁兒使著眼色。

“哦!”二山雖不知道自己大哥讓他引路的用意,但話是大哥說的,二山自然是趕快照辦。“少夫人,親家表哥,我們走吧!我在前面為二位打著燈籠照路,這樣二位就不會被磕著絆著了。”

二山笑著,將手上的燈籠又挑亮了些。

顧天墨在一旁定定的站著,不為所動。

“少夫人,這夜裏風大,燈籠裏的蠟燭不定那會兒就被吹滅了,我們還是趁著現在燭光亮堂,趕快回府去吧!”大水殷勤的勸著安雨尋,並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一直做著一個“請”的動作。

安雨尋看了眼顧天墨,後者一直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少夫人,少主恐怕已經在府裏等著我們了,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大水又催促了兩聲,安雨尋抿了抿唇,耐不過如此盛情,又找不到好的借口推脫,只好跟在打燈籠的二山後面,往前走去了。

顧天墨擡眼看了下安雨尋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

“親家表哥,少夫人已經走了,你看我們……”

顧天墨薄唇緊抿,沒等大水說完,便擡步往安雨尋方才離開的方向走去了。

大水默默在後面抹了一把汗,少夫人的這位表哥可真是不好說話,他雖然自始至終一字未發,但在少夫人邁出步子打算跟他們回府的那一刻,大水是真真正正感受到了這位親家表哥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低氣壓。

他自認還算通透,活了這麽多年,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兩山往來,大水也出面應對過各種難纏的角色,但他還從沒在哪個人身上感受到這麽強大的氣場,就連他們的家主身上也沒感覺到過。

真是太可怕了……

幾人回到白府,顧天墨被大水領著重新到了東院的那間客房。安雨尋則又去了她與白司辰共同住的那間“新房”。

那間房門閉著,上面的大紅喜字還未被撤去,裏面的紅燭散發著暖人的光芒,一如她剛來那晚時的樣子。

在這裏住過的幾日,安雨尋對這房間中的擺設布景已相當熟悉,此前也曾一遍一遍的推開這道房門走進去。但此時站在房門前,安雨尋卻有些躊躇不定,發覺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一次次的擡起,卻再沒了以前的勇氣推開那道門。

“外面天冷,進來吧!”

白司辰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安雨尋楞了楞,終是推開那道房門走了進去。

桃花臺上的燭光搖搖曳曳,白司辰已經躺在了由桌子拼成的簡陋“床”上,那張掛著紅色幔帳的榻上,紅色的錦被已經鋪好,枕頭也整整齊齊的擺在那裏,就等著人躺上去了。

安雨尋斂了斂眸,也不知道這床鋪,是丫鬟鋪的,還是白司辰……

“時候不早了,睡吧。”白司辰說完這句話,就側身過去,背對著安雨尋了。

安雨尋見狀,走過去將桃花臺上的蠟燭吹滅,然後動作輕緩的上了榻,躺在了錦被之下。

一片漆黑中,背對著安雨尋的白司辰,一雙桃花眼睜著,異常明亮。

安雨尋躺在榻上,心裏裝著事情,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白公子?”安雨尋隔著一方紅幔屏障,輕輕喚了一聲,良久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正當安雨尋以為白司辰已經睡著了的時候,不遠處一道聲音又隔著一方紅幔傳入耳際:“什麽事?”

安雨尋晃了晃神,忙道:“是不是我打擾到你休息了?”話一出口,安雨尋就有些懊惱了。

大半夜的叫人,還問有沒有打擾到人家休息——也真是蠢得無藥可救了。

“沒事,”白司辰的聲音一片清明,絲毫沒有從覺中醒來的倦怠和沙啞,“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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