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明白該何去何從

關燈
“深夜難以入眠,就起來到書房作畫,心中想的什麽,手上便畫出來了。”

顧天墨說話間眸色忽然變得異常幽深,裏面仿佛藏了一個磁場要將人吸進去。

“那些天,本王想你想得十分厲害,白天夜晚,眼前全是你的影子,食飯無味,寐也難安,本王一度以為自己都要瘋了。”

……

顧天墨聲音沈緩,俊朗的面容中透露著絲絲縷縷的柔情。

這樣的顧天墨,讓安雨尋一時有些不適應。 她倒覺得還是那些明嘲暗諷聽起來讓她不至於如此……忐忑。

“你沒什麽話,想要對本王說的嗎?”顧天墨認真看著安雨尋,漆黑的眸光中,仿佛有點點星光閃爍。

“我……”安雨尋有些無措,想了想,道:“王爺不是說……看了我的畫像會做噩夢嗎,為何還要將我畫上去?”

顧天墨看著安雨尋的臉,聲音低緩而充滿磁性,好聽過安雨尋聽過的所有聲樂:“是怕會做噩夢,怕夢到失去你,怕夢到即使訂下了婚約,也不能此生攜首。”

……安雨尋突然想到東叔曾告訴她,她不在的日子裏,王爺經常夜不能寐,常常拿著她的畫像出神,一出神就是一兩個時辰。

難道……難道這些都是真的?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簡直比世界上有鬼還讓人難以接受兩分!

安雨尋自認為長得還行,但萬沒有那個自信,認為自己有那個魅力能迷倒這個冰山王爺?

“王爺今天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安雨尋心直口快,想的什麽便脫口而出了。

顧天墨隨著她這一句話,臉色一點點黑沈下去:“你認為本王在說胡話?”

“……”還真有那麽一點兒。

否則好端端的如何能說出如此駭人的話來?

“阿尋,”顧天墨將安雨尋的身體扳過來,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本王可以清楚的告訴你,本王沒有喝醉,也不是一時頭腦發熱才說的這些話,本王再沒有像此刻這般頭腦清晰的時候,本王到底什麽心思,你真的感受不到分毫嗎?”

“我……”

顧天墨的俊臉慢慢貼近,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撒在安雨尋臉上,讓她心跳亂了好幾拍。

“阿尋,告訴我,你心中所想,與我是一樣的,嗯?”

此時顧天墨也不用“本王”了,眼中放低著姿態,沈沈緩緩的一言一句,似是誘哄,又像懇求。

安雨尋此時腦袋裏還是懵的,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只是一遍遍的問自己——眼前到底是怎麽回事?事情如何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明明只是過來選畫的啊?冰山王爺竟拿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阿尋,告訴我,你心裏對我並不是毫無感覺,嗯?”

看著顧天墨深邃的眸子中藏著的期待,溫柔,卻又泛著點點強勢,安雨尋微微張著嘴,卻仍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天墨等了半天沒得來肯定的回答,氣急之下猛的上前吻住她的唇,在她口中攻池掠地,極盡索取和掠奪。

安雨尋被奪了呼吸,感覺氣息不暢,肺中的氣被全數掠盡,眼淚都湧了出來。極致難受下,安雨尋對著顧天墨的唇一口咬了下去。

顧天墨吃痛,不由放開了她。

安雨尋得以自由,捂著胸口,喘著粗氣,不忘跳離顧天墨三仗遠:“你……你不要再過來了!”

她很怕他再那樣兇猛的吻她,喘不過氣來,想溺死一樣。

“你就這麽厭惡本王?”看著安雨尋紅紅的眼眶,自己因為方才憋氣而湧上來的淚水,顧天墨顯然誤解了。

“王爺,你不要誤會,我對你沒有成見。”安雨尋調整了下呼吸,為防日後在淩南王府生活的太過艱難,只得解釋道:“王爺在我心中,厭惡二字是萬萬談不上的。”

聞言,顧天墨黑沈的俊臉明顯有了點兒好轉,卻又聽安雨尋接著道:“左右安府與淩南王府已有了婚約,王爺放心,我雖不懂什麽大體,但也明白自己該何去何從。”

顧天墨的臉重新沈了下去——她的字裏行間,這樁婚事,完全是因為事先定好她才勉強接受的。今後要怎麽做,該做什麽,也完全例行公事般進行著。

他於她,不過是被條條框框束縛後不得已而盡的義務罷了。

若沒有這場婚約,恐怕,她是不願與他有絲毫交集的吧!

“王爺?”

見顧天墨神色不對,安雨尋試探的喚了一聲。

“出去!”顧天墨嗓音低沈,冰冷的毫無情緒,安雨尋卻硬是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抹悲傷。

“王爺,你沒事吧?”

“你出去,本王想一個人待會兒。畫,稍後命人送你屋裏去。”

安雨尋還想再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轉身離開了書房。

畫很快被一名仆人送了過來,不過畫中的並不是冰天雪地裏的梅花,而變成了瀟瀟細雨中的梨花。

每副梨花圖,姿態盒子,或低垂著花瓣似私語,或高擡著臉龐像望天,享受著天幕之下雨絲的滋養。

那極致的純白,沾染著晶瑩的水露,開在樹上,沐浴著春風細雨,朵朵盛而不嬌,純潔無瑕,美好的不似凡物。

安雨尋雖不懂畫,但入目第一眼,眸中流露出來的,皆是讚嘆與驚艷,所謂一樹梨花壓海棠,想必就是這樣的意境了。

這是顧天墨畫的?安雨尋腦子裏浮現出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那般好看的手,作出這樣美的畫也不奇怪。

安雨尋高興的將畫貼在屋內的墻壁上,破舊的房屋,因為幾幅梨花圖,瞬間變得高雅明亮起來。

看來,詩情畫意這東西,有時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小姐,這還有一樣東西,是王爺交代要交於小姐的。”

送畫來的仆人雙手遞上一個長長的錦盒,安雨尋閃動著眸子,接了過來。

等仆人退下後,安雨尋將盒子打開,裏面竟還是幾幅畫。正是方才在書房看到的她的畫像。

顧天墨是什麽意思?為何要將他作的畫像再贈與她?

莫不是她在書房說的幾句話中惹惱了他,然後淩南王索性將她的畫像送過來,眼不見心不煩?

安雨尋不得其解,不過翻看著那些畫中的自己,有一身白裙,風中靜立的模樣,有趴在桌上,手拿青草,逗弄小黑的模樣,有背著藥筐林中采藥的模樣,有手拿蒲扇,爐邊扇火熬藥的模樣,還有……身穿一襲紫裙,在高堂大殿之上翩翩起舞的模樣?

安雨尋以為,那日,他只坐在座位上低頭飲茶,從未在意她的舞姿。可畫中她傳神的模樣,舉手投足的動作,若不是記得很清楚,是絕不可能將她畫得這般栩栩如生的。

安雨尋再往下看,接下來的一副,竟是她站在一片梅花之前,眼含怒氣,咬牙握拳的樣子?

這回她徹底驚愕了,那次隔著一片梅花花海,他看到她了?他在楚瀟瀟面前說她跳舞毫無章法時,也瞧見她咬牙含怒的模樣了?

所以那些話,他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這個顧天墨!

這個性情古怪的王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安雨尋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最後的一張畫,安雨尋看過之後嚇得差點沒從椅子上滑下去——她穿著一身染血的白服,披頭散發扮鬼的樣子?!

安雨尋開始心裏發怵起來,不僅僅因為畫中她那駭人的樣子,只是,那時她明明在洛府的!他怎麽知道的她這身裝扮?!

這家夥到底還是不是人?!

安雨尋以前領略過顧天墨的能力通天,但直到現在, 她才知道,她之前領略到的那些厲害, 恐怕還不及他真正本事的萬分之一。

自收到顧天墨的畫後,安雨尋一直想著找時間跟他道一謝,但想起那次在書房的情景,讓她總覺得見了面會有些難以啟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而接下來的近半個月,顧天墨都沒再派人找過她,偶爾的幾次碰面,也一臉冷漠疏遠的樣子,不言半語,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

仿佛那日在書房中說的低沈著嗓音,一臉認真說出口的濃情蜜意根本沒存在過一般,還有他得不到表態,氣急之下那個兇猛的吻……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隨著淩南王重又擺在面容上的冷然淡漠煙消雲散了一般。

顧天墨投身公事之中,每天處理著大大小小的政務,卻不見慌亂,有條不紊,一如他永遠沈著冷靜的性格。

書房中的燈盞總會亮到三更,禁掩的窗前,映著端坐書桌,手執朱筆的高大身影,孤寂蕭瑟,卻又帶著能夠守護天下的氣場。

民間傳言不假,淩南王處理起政務,真的會忙到深夜……

一兩次得空,安雨尋就見顧天墨和楚瀟瀟一起,坐在花前撫琴弄舞,或在常青樹下飲茶下棋。

可能這就是顧天墨緩解勞乏的方式吧?與紅顏知己處在一起,做些附庸風雅之事,百忙之中得此空閑,定是能舒緩由諸多政務帶來的那些勞心勞神。

顧天墨的生活一如往常般進行著,只是,卻似乎將她憑空抹了去……

這天晚上,安雨尋扒拉著碗中的米粒,不由有些心煩意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