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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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章
此刻的沈鈞像是個徹底的瘋子，即便是有人束縛著他的雙手讓他動彈不得，卻還是避免不了他行為上的癲狂，“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說過，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知道背叛我沈鈞是什麽下場，即便是我要死我也要拉著你們所有人陪葬！！既然東濮即將成為過去，那與之相關的人一個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
“瘋子！ 我早該明白，不應該對一個瘋子抱有希望。”沈姜次說道。
沈鈞笑著：“你早就該明白的，但現在明白倒也不晚。”
漸漸的，他看向一處的眼眸冰冷中散發著陰謀的味道。而此刻沈姜次的目光則是被殿外燃著的火光吸引，沈鈞見狀抓緊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燭臺的方向一撞。砰的一聲，燭臺倒地然燭光並未就此熄滅，反而是陰差陽錯的點燃了懸掛在柱子旁的紗帳。火光迅速蔓延，配合著殿外的火油，片刻之間就大有將整座宮殿徹底拉入人間煉獄的架勢。
沈鈞面對這一切只是陰險的笑著，“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為我陪葬。”
“我也說過，我不會殺了你，同樣的你也別想好過。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沈姜次漫步上前，用實際行動杜絕了他再次作惡的可能。當即吩咐道：“把他帶出去，嚴加看管，若是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你們就一起下去陪他。”
“是！”
沈鈞即便是被封了穴位，強勢的帶離殿堂，嘴上還是這般不服輸的念叨著，“我，我沒有輸。”
聽著叫喊聲不斷減小，沈姜次快步來到江逸之面前，蹲下身子，盡可能的耐心和他解釋，“師兄，火勢蔓延很快的，我們走吧。”
江逸之卻問反手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他的病，是不是即便是沒有今日之禍，他還是會死。”
“我……”沈姜次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江逸之又道：“你能告訴我，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中毒的？”
沈姜次回答道：“我……中毒已深，我也無從探知。”
江逸之下意識的將這一切歸結到他身上，“是不是因為我，如果我當初沒有靠近他，他沒有看上我，我們兩個並無交集，這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至少他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沈姜次不知道該如何勸誡他，“我……我相信在他心中，比起那些他更在乎的是你。”
“可是他現在已經死了，這世上……好像就只剩下我一人。”江逸之擡眸看他，握著沈消的手又緊了幾分，就如同他下定的決心。“落成，我不走了。”
“我……師兄，他希望你活下去，我也希望你活下去。事已至此，若是你再出事，夜北……過去……好像就只剩下我自己孤身一人了。”沈姜次不知道該如何勸他，但在這一刻他是有私心的，他不想讓他離開。他不想再承受一遍那種看著親人死在面前，自己卻什麽也不能做的絕望。
江逸之硬生生從臉上扯出一抹笑容，“不，你永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謝硯，還有那麽多朋友、親人，還有慕家，而他只剩下我了。我若是走了，他一個人會孤單的。而我也需要為自己曾經的錯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他所言，也未必全都是事實。”
江逸之道：“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是我殺了真正的江逸之，是我導致了江家滿門慘死，還有陸氏一族，季秋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雖然忘了這一切，可冤魂會找上門的，是躲不掉的。”
“可是……”沈姜次還抱有希望。
“我所做之事，即便是從這裏平安的走出去，得知真相的他們也斷不會放過我。既然如此……”江逸之企圖將他拉回現實，提點道，“落成，你一向是我們三人中，最理智的存在，怎的如今也分不清是非公理了。落成，就算是師兄，求你了，就讓我自私一回吧。”
沈姜次明白所有，可面對他那句卡在喉嚨的好字卻遲遲說不出口。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江逸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猛地將他一推，看著去而往返的下人，呵斥道：“還不快把他帶走！！”
“公子，快走吧。”
沈姜次就這樣被人拉著出了殿堂，也就是在他離開的那一刻，高處的房梁直勾勾的砸了下來。江逸之最後一次看向沈姜次所在的方向說著，“落成，幫我和他說一句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他，害了他的一生。”
話音落，整座宮殿徹底被火焰吞噬，只是透過那敞開的大門還能依稀看到他抱著他的身影。沈姜次本以為他能夠做到冷靜的面對這一切，可當眼前的他被火海吞噬，烈火焚身帶來的嘶喊聲落入耳中。幼時，兩人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沈姜次的理智終究是被情感沖破。他下意識地想要沖進火海中救人，卻被身側的下屬緊緊地摟住。
“救人！快點救人！”
“公子，你冷靜一點，冷靜！！”
“你讓我怎麽冷靜，他是我的師兄，如今他眼睜睜的死在我面前，你讓我怎麽冷靜！”
“可那就是他的命！”
“你說什麽！！”沈姜次反手給他一巴掌。
即便是臉頰火辣辣的疼，那人也不曾松手，“公子，你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嗎！從棋局開始，所有人的命都已經註定。公子，既然拼盡全力活了下來，就應該擔負起更大的責任。”
“責任？阿硯！”
沈姜次聞言，好像抓到了生命中的最後一絲慰藉。他迅速站起身，朝著宮門所在的方向走去。臺階還未下幾步，他就看到了朝著他奔來的謝硯。在擁上他的那一刻，感受著他的體溫。
沈姜次說出了那句久違的話語，“阿硯，我想你了……”
謝硯道：“我也想你了。”
分別幾月，再次相見的那一刻，他們彼此緊擁，恨不得在那一刻迎著風將彼此揉進骨血。
“我想你了，他也想你了。”謝硯又道。
沈姜次聞言，視線下移間才看到甲胄下隆起的腹部，那裏住著他們的孩子。“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謝硯下意識的想要撫上他的臉頰，他也在此時貼上他的手，配合著他撫上他的臉。也就是在那一刻，謝硯說出了他的答案。“因為是你，我願意等。”
彼時，陽光撥開雲霧灑落在大殿上，順勢將他們的身影拉長。那時，歲月靜好，幸好有你。
身後的火焰還在繼續吞噬宮殿，風襲來間似有誇大的趨勢。殿外，下屬救援的腳步不曾因此停歇，也正是擁有這麽一場兵荒馬亂，季秋才能於慌亂中脫身。
他騎著馬，慢步行駛在官道上。兩側晃動的樹枝，雖然光禿禿的，就連空氣中都是冰涼的味道。可這一切落在他鼻腔中、眼底、心底，卻是難得的美好。那種壓的他喘不過來氣的感覺，好像隨著皇城裏的那一場大火消失的徹底。興致來的時候，季秋猛的灌了自己幾口酒水，辛辣味直沖腦門間，他的人生好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突然間，馬蹄顛簸了起來。他的身子微微晃動，酒水不慎灑落在地面。看著塵土上的酒漬，他豁然開朗。再次灌了自己一口酒水，心滿意足之際選擇將剩下的酒水倒在地上，嘴邊還振振有詞的說道，“我敬你們，一路走好、走好……下輩子，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話音落，隨著寒風而來的是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那散著寒氣的兵刃、甲胄。為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率先得到消息的顧綏。
季秋看著來人，酒意醒了大半。坐直身子之際，也在打量著他，“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顧將軍，百聞不如一見，甚好。”
“這句話同樣也該用到殿下身上，可是委屈了西陵太子屈尊來到這東濮之地。”顧綏客氣地說道。
季秋擺了擺手，“哎！這你就見外了。我來這是為了私仇，和你可沒有什麽關系。”
顧綏倒也不和他廢話，“來人，還不快把他拿下。”
“是。”
直到被人扣押，季秋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自顧自的說道：“西陵太子在手，倒是對你們來說有莫大的助力，只是可惜了我……不值得、不值得。”
顧綏卻不這麽認為，“有用之人從來不這麽說自己。帶走！”
正當顧綏志在必得之時，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看著來人顧綏只覺得面生，還未曾說話，就被林元白帶來的人團團圍住。他一時間楞住，“你是何人？竟然敢！”
林元白一笑而過，“我是誰不重要，主要的是，他！你帶不走。”
“你！”
顧綏攔住沖動的下屬，卻沒有阻止他們拔劍的動作，眼神陰狠:“閣下既然知道他是誰，想必知道其中利害，在下不想和公子兵刃相見。”
林元白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身後的隨從身上，“不愧是顧將軍，倒是能認出我不簡單，那麽我倒也不和將軍廢話了。”
說著，他從衣袖裏拿出那枚天子私印，“陛下有名，放了他。”
“這……”
“此時放了他，無異於放虎歸山，這不能放呀！”
“將軍，這……”
他們的話語聲落在顧綏耳中，他自然是懂得這些道理。為了北襄的百年基業，他心一橫，擡眸看著他，聲音低沈：“私制天子私印，假傳聖旨，其罪當誅。來人！還不快把他拿下！！”
“你敢！”林元白怒斥道。
顧綏：“本將軍身為三軍統帥，自然應當為陛下分憂，更何況這種私制天子私印，假傳聖旨的大罪。你們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把他們拿下！！”
嘩啦一聲，是長劍出鞘的聲音。頓時間，周圍劍拔弩張。關鍵時刻，一道聲音劃破天空。“聖旨到！”
顧綏整張臉頓時就暗了下去，懷著不滿跪下迎接聖旨，直到聖旨落在手心，那白紙黑字落入眼中，徹底的鐵板釘釘，他才不甘心的說出那一句:“讓他們走。”
林元白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徹底來了興致，慢步來到他身側，停下腳步，說出了那句：“保重身子呀！顧將軍，來日方長這可怎麽好。”
“你！”
轉眼間，他們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行走在官道上。季秋才道：“你方才何必如此激他。”
林元白不以為意，“我這明明是在提醒他，看他剛才這態度，對待沈姜次的態度能好到哪裏去，這我不得好好出口氣。”
季秋輕笑著：“到是沒想到你們兩個關系如此之好。”
林元白擺了擺手，“不，我只是唯恐天下不亂而已。既然都到這了，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樂意之至。”
入夜，皇城內的兵荒馬亂總算因此落下帷幕。
此刻謝硯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得此空閑和宿十三交代著事情，“事情都結束了？”
宿十三道：“主子放心，都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妥當了。他若是想回西陵，這一路上的阻礙我們也清的差不多了。若是想就此隱居，我們的人也會為他抹除一切痕跡，不會讓西陵的人找他的麻煩。”
“做的不錯。”謝硯讚賞道。
宿十三到底是有所顧慮，“只是顧將軍以及將士那裏……”
謝硯說道：“顧綏是個聰明人，不必為此憂心，軍中不是還有裴靈在嘛。”
宿十三:“是。”
謝硯又道：“若是無事，那便退下吧。”
“是。”
幾乎是宿十三前腳剛走，後腳沈姜次的手就摟上了他的腰，他習慣性的將頭埋進他的脖頸，緊緊貼著他。說道：“不知道這裏風大嗎？還敢站在風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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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沈鈞像是個徹底的瘋子，即便是有人束縛著他的雙手讓他動彈不得，卻還是避免不了他行為上的癲狂，“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說過，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知道背叛我沈鈞是什麽下場，即便是我要死我也要拉著你們所有人陪葬！！既然東濮即將成為過去，那與之相關的人一個也活不了！！哈哈哈哈哈！！！”
“瘋子！ 我早該明白，不應該對一個瘋子抱有希望。”沈姜次說道。
沈鈞笑著：“你早就該明白的，但現在明白倒也不晚。”
漸漸的，他看向一處的眼眸冰冷中散發著陰謀的味道。而此刻沈姜次的目光則是被殿外燃著的火光吸引，沈鈞見狀抓緊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燭臺的方向一撞。砰的一聲，燭臺倒地然燭光並未就此熄滅，反而是陰差陽錯的點燃了懸掛在柱子旁的紗帳。火光迅速蔓延，配合著殿外的火油，片刻之間就大有將整座宮殿徹底拉入人間煉獄的架勢。
沈鈞面對這一切只是陰險的笑著，“我要讓你們所有人為我陪葬。”
“我也說過，我不會殺了你，同樣的你也別想好過。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沈姜次漫步上前，用實際行動杜絕了他再次作惡的可能。當即吩咐道：“把他帶出去，嚴加看管，若是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你們就一起下去陪他。”
“是！”
沈鈞即便是被封了穴位，強勢的帶離殿堂，嘴上還是這般不服輸的念叨著，“我，我沒有輸。”
聽著叫喊聲不斷減小，沈姜次快步來到江逸之面前，蹲下身子，盡可能的耐心和他解釋，“師兄，火勢蔓延很快的，我們走吧。”
江逸之卻問反手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他的病，是不是即便是沒有今日之禍，他還是會死。”
“我……”沈姜次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江逸之又道：“你能告訴我，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中毒的？”
沈姜次回答道：“我……中毒已深，我也無從探知。”
江逸之下意識的將這一切歸結到他身上，“是不是因為我，如果我當初沒有靠近他，他沒有看上我，我們兩個並無交集，這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至少他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沈姜次不知道該如何勸誡他，“我……我相信在他心中，比起那些他更在乎的是你。”
“可是他現在已經死了，這世上……好像就只剩下我一人。”江逸之擡眸看他，握著沈消的手又緊了幾分，就如同他下定的決心。“落成，我不走了。”
“我……師兄，他希望你活下去，我也希望你活下去。事已至此，若是你再出事，夜北……過去……好像就只剩下我自己孤身一人了。”沈姜次不知道該如何勸他，但在這一刻他是有私心的，他不想讓他離開。他不想再承受一遍那種看著親人死在面前，自己卻什麽也不能做的絕望。
江逸之硬生生從臉上扯出一抹笑容，“不，你永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謝硯，還有那麽多朋友、親人，還有慕家，而他只剩下我了。我若是走了，他一個人會孤單的。而我也需要為自己曾經的錯事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他所言，也未必全都是事實。”
江逸之道：“我想起來了，我全都想起來了。是我殺了真正的江逸之，是我導致了江家滿門慘死，還有陸氏一族，季秋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我雖然忘了這一切，可冤魂會找上門的，是躲不掉的。”
“可是……”沈姜次還抱有希望。
“我所做之事，即便是從這裏平安的走出去，得知真相的他們也斷不會放過我。既然如此……”江逸之企圖將他拉回現實，提點道，“落成，你一向是我們三人中，最理智的存在，怎的如今也分不清是非公理了。落成，就算是師兄，求你了，就讓我自私一回吧。”
沈姜次明白所有，可面對他那句卡在喉嚨的好字卻遲遲說不出口。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江逸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猛地將他一推，看著去而往返的下人，呵斥道：“還不快把他帶走！！”
“公子，快走吧。”
沈姜次就這樣被人拉著出了殿堂，也就是在他離開的那一刻，高處的房梁直勾勾的砸了下來。江逸之最後一次看向沈姜次所在的方向說著，“落成，幫我和他說一句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他，害了他的一生。”
話音落，整座宮殿徹底被火焰吞噬，只是透過那敞開的大門還能依稀看到他抱著他的身影。沈姜次本以為他能夠做到冷靜的面對這一切，可當眼前的他被火海吞噬，烈火焚身帶來的嘶喊聲落入耳中。幼時，兩人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沈姜次的理智終究是被情感沖破。他下意識地想要沖進火海中救人，卻被身側的下屬緊緊地摟住。
“救人！快點救人！”
“公子，你冷靜一點，冷靜！！”
“你讓我怎麽冷靜，他是我的師兄，如今他眼睜睜的死在我面前，你讓我怎麽冷靜！”
“可那就是他的命！”
“你說什麽！！”沈姜次反手給他一巴掌。
即便是臉頰火辣辣的疼，那人也不曾松手，“公子，你不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了嗎！從棋局開始，所有人的命都已經註定。公子，既然拼盡全力活了下來，就應該擔負起更大的責任。”
“責任？阿硯！”
沈姜次聞言，好像抓到了生命中的最後一絲慰藉。他迅速站起身，朝著宮門所在的方向走去。臺階還未下幾步，他就看到了朝著他奔來的謝硯。在擁上他的那一刻，感受著他的體溫。
沈姜次說出了那句久違的話語，“阿硯，我想你了……”
謝硯道：“我也想你了。”
分別幾月，再次相見的那一刻，他們彼此緊擁，恨不得在那一刻迎著風將彼此揉進骨血。
“我想你了，他也想你了。”謝硯又道。
沈姜次聞言，視線下移間才看到甲胄下隆起的腹部，那裏住著他們的孩子。“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謝硯下意識的想要撫上他的臉頰，他也在此時貼上他的手，配合著他撫上他的臉。也就是在那一刻，謝硯說出了他的答案。“因為是你，我願意等。”
彼時，陽光撥開雲霧灑落在大殿上，順勢將他們的身影拉長。那時，歲月靜好，幸好有你。
身後的火焰還在繼續吞噬宮殿，風襲來間似有誇大的趨勢。殿外，下屬救援的腳步不曾因此停歇，也正是擁有這麽一場兵荒馬亂，季秋才能於慌亂中脫身。
他騎著馬，慢步行駛在官道上。兩側晃動的樹枝，雖然光禿禿的，就連空氣中都是冰涼的味道。可這一切落在他鼻腔中、眼底、心底，卻是難得的美好。那種壓的他喘不過來氣的感覺，好像隨著皇城裏的那一場大火消失的徹底。興致來的時候，季秋猛的灌了自己幾口酒水，辛辣味直沖腦門間，他的人生好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突然間，馬蹄顛簸了起來。他的身子微微晃動，酒水不慎灑落在地面。看著塵土上的酒漬，他豁然開朗。再次灌了自己一口酒水，心滿意足之際選擇將剩下的酒水倒在地上，嘴邊還振振有詞的說道，“我敬你們，一路走好、走好……下輩子，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話音落，隨著寒風而來的是那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那散著寒氣的兵刃、甲胄。為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率先得到消息的顧綏。
季秋看著來人，酒意醒了大半。坐直身子之際，也在打量著他，“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顧將軍，百聞不如一見，甚好。”
“這句話同樣也該用到殿下身上，可是委屈了西陵太子屈尊來到這東濮之地。”顧綏客氣地說道。
季秋擺了擺手，“哎！這你就見外了。我來這是為了私仇，和你可沒有什麽關系。”
顧綏倒也不和他廢話，“來人，還不快把他拿下。”
“是。”
直到被人扣押，季秋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自顧自的說道：“西陵太子在手，倒是對你們來說有莫大的助力，只是可惜了我……不值得、不值得。”
顧綏卻不這麽認為，“有用之人從來不這麽說自己。帶走！”
正當顧綏志在必得之時，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看著來人顧綏只覺得面生，還未曾說話，就被林元白帶來的人團團圍住。他一時間楞住，“你是何人？竟然敢！”
林元白一笑而過，“我是誰不重要，主要的是，他！你帶不走。”
“你！”
顧綏攔住沖動的下屬，卻沒有阻止他們拔劍的動作，眼神陰狠:“閣下既然知道他是誰，想必知道其中利害，在下不想和公子兵刃相見。”
林元白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身後的隨從身上，“不愧是顧將軍，倒是能認出我不簡單，那麽我倒也不和將軍廢話了。”
說著，他從衣袖裏拿出那枚天子私印，“陛下有名，放了他。”
“這……”
“此時放了他，無異於放虎歸山，這不能放呀！”
“將軍，這……”
他們的話語聲落在顧綏耳中，他自然是懂得這些道理。為了北襄的百年基業，他心一橫，擡眸看著他，聲音低沈：“私制天子私印，假傳聖旨，其罪當誅。來人！還不快把他拿下！！”
“你敢！”林元白怒斥道。
顧綏：“本將軍身為三軍統帥，自然應當為陛下分憂，更何況這種私制天子私印，假傳聖旨的大罪。你們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把他們拿下！！”
嘩啦一聲，是長劍出鞘的聲音。頓時間，周圍劍拔弩張。關鍵時刻，一道聲音劃破天空。“聖旨到！”
顧綏整張臉頓時就暗了下去，懷著不滿跪下迎接聖旨，直到聖旨落在手心，那白紙黑字落入眼中，徹底的鐵板釘釘，他才不甘心的說出那一句:“讓他們走。”
林元白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徹底來了興致，慢步來到他身側，停下腳步，說出了那句：“保重身子呀！顧將軍，來日方長這可怎麽好。”
“你！”
轉眼間，他們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行走在官道上。季秋才道：“你方才何必如此激他。”
林元白不以為意，“我這明明是在提醒他，看他剛才這態度，對待沈姜次的態度能好到哪裏去，這我不得好好出口氣。”
季秋輕笑著：“到是沒想到你們兩個關系如此之好。”
林元白擺了擺手，“不，我只是唯恐天下不亂而已。既然都到這了，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樂意之至。”
入夜，皇城內的兵荒馬亂總算因此落下帷幕。
此刻謝硯懸著的心徹底放下，得此空閑和宿十三交代著事情，“事情都結束了？”
宿十三道：“主子放心，都按照您的要求安排妥當了。他若是想回西陵，這一路上的阻礙我們也清的差不多了。若是想就此隱居，我們的人也會為他抹除一切痕跡，不會讓西陵的人找他的麻煩。”
“做的不錯。”謝硯讚賞道。
宿十三到底是有所顧慮，“只是顧將軍以及將士那裏……”
謝硯說道：“顧綏是個聰明人，不必為此憂心，軍中不是還有裴靈在嘛。”
宿十三:“是。”
謝硯又道：“若是無事，那便退下吧。”
“是。”
幾乎是宿十三前腳剛走，後腳沈姜次的手就摟上了他的腰，他習慣性的將頭埋進他的脖頸，緊緊貼著他。說道：“不知道這裏風大嗎？還敢站在風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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