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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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又不是瓷娃娃。”謝硯雙目含笑,話語間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沈姜次聞言,倒是有些不樂意的韻味。“就算不是瓷娃娃,夜深也不能站在風口處,感染了風寒可怎麽好?”

謝硯也在此刻配合著他,後背緊緊地貼著他,“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的?”

沈姜次搖了搖頭,掌心摩挲著他隆起的腹部。順勢攬上他的肩膀,拉著他的手往殿內走,“有什麽話,你也要回屋裏說。夜間到底是風大,萬一著涼了那可怎麽好。”

謝硯只得依著他,“行,都聽你的。”

沈姜次:“本來就該聽我的……”

到了殿內,謝硯終究是有所顧慮,垂眸看著在自己身前忙前忙後的沈姜次,“小乖……”

“嗯,我在。”沈姜次下意識的回應。

謝硯道:“我、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沈姜次擡眸看著他一臉顧慮的樣子,放下手邊的動作,來到他身側順勢坐下,“阿硯,若是想說那我便聽著,若是不想,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再糾纏下去也毫無意義。”

謝硯看著他的樣子,不知為何心底不由自主的又是一陣心疼。下意識的想要撫上他的臉,卻被他反手抓住。“不是這個。”

“嗯?”沈姜次下一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握著他手順勢貼上自己的臉。

謝硯拂過他的臉頰,“瘦了,臉色也沒以前這麽好了,在東濮的這些日子,過得不好吧!”

沈姜次側過臉,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眸,依舊嘴硬。“沒什麽,都過去了。”

謝硯長嘆一口氣,“有些事情,雖然從他們嘴裏或多或少聽到過一些,但我更希望有你親口告訴我。”

“我很好。”話音落,沈姜次明顯的感覺到那只手試圖掙脫自己的束縛。他一下子慌了,也顧不得其他,直面他的眼眸,“阿硯,我……想聽什麽我都與你說,你現在不能生氣,都是我的錯……我……”

謝硯只覺得心像是一瞬間被人拿鈍器擊打,疼的倒要撕裂開來。他好不容易養的小乖,才過了多長時間,又成了那副模樣。沈鈞,他還真是該死。

沈姜次註意到他細微的表情變化,攥著他的手似乎更緊了,也因此更加的慌亂,“阿硯……對不起,我……我不該將自己置身險地,我……”

謝硯的指尖摩挲著他的臉,“不用說對不起,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我明白你的苦衷,明白你的為難。既然事情到了不可轉圜的餘地,你放心做,我一直都在,你永遠不是孤身一人。我會在必要的時候成為你的最後一道防線。”

“阿硯……”沈姜次說著,俯身在他腿上。

謝硯又道:“小乖,你不必有此負擔。如此情境之下,只怕換做是你,也會義無反顧地支持著我,我們的選擇是一樣的。”

“嗯。”沈姜次依偎在他身上,那顆心愈發平靜,多日來緊繃的情緒也在此刻漸漸松懈。一時間,困意倒是反擁上了他。

也就是這時,他聽到了來自謝硯的解答,“我讓人將季秋放走了。無論他是想回西陵,還是想就此隱退,我都成全他。”

我想成全他,同時也想成全你。若是,有朝一日驀然回首,過往再無故人,又何嘗不是一場遺憾。

沈姜次猛的睜開眼睛,他又何嘗不知道留下季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是如今……心思輾轉反側間,也只是一句:“嗯。”

沈姜次很想就此睡去,但心思就好像由季秋勾起,與之相關的事情一經湧上,再也無法沈寂。正當他為此傷神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不小的動靜。意識到什麽的沈姜次猛然的擡起頭來,正巧對上謝硯眉眼含笑的溫柔。

“這……這是……”

他激動得無法言喻。

謝硯也在此刻為他解答了疑惑,掌心摩挲著隆起的腹部,“是呀,自四個月後胎動倒是越來越多了。那種感覺很神奇,小乖要不要……”

話音未落,沈姜次的手便撫上他的腹部,在掌心之下的肚皮上時不時凸起的小包,就像是孩子在和他打著招呼。這是沈姜次生平第一次,這麽距離的感受到新生。

那是阿硯和他的孩子,他真的要做父親了。

以後的沈姜次有家,有愛人,甚至還有孩子。再也不會像很多年以前只配生活在陰暗潮濕地下,只配做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想到這,沈姜次不由自主的擡頭看向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時湧上淚珠,“阿硯,我……這……”

謝硯輕笑著:“怎麽,高興傻了?”

“我……”沈姜次猛的坐起身來,卻又在片刻後反思自己是否是嚇到他了。那一瞬間恨不得圍著謝硯將他徹底的檢查個遍,“阿硯,你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讓人把太醫叫過來,對呀!我也是醫者,不行!不行不行!我這三腳貓的功夫怎麽行呢?還得讓太醫來,我現在就派人去將太醫喊來……”

說著就要大步離開,謝硯反手拉著他的手,將他攥了過來,“好啦!我沒事,就是坐久了,有些腰酸背痛的。”

“那怎麽辦?”沈姜次一整個驚慌無措。

謝硯笑著說道,“過來,你給我揉揉就好了。”

“這樣可以嗎?真的必須要太醫嗎?不行,我還是不放心……”

謝硯安撫著他:“好啦,我真的沒事。”

“真的?”

“真的!”

“那好吧,有什麽事,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嗯。”

雖然經過了謝硯的再三承諾,沈姜次還是不放心,幫他揉著腰的同時,也掩飾不住的擔心,“要不我還是把太醫喊來吧!”

“都說了沒事。”謝硯看著他著急的樣子,沒忍住心選擇逗逗他,“現在著急當初幹什麽去了!行軍的路上,萬般難受那個時候你幹什麽去了?”

沈姜次下意識的想要道歉,卻被謝硯堵回去。

“別說對不起,我不想聽!”

“好!”沈姜次一口應下來,同時再三保證,“阿硯,你放心吧!在接下來的日子,我肯定好好地陪在你身邊,不過是接下來,以後的每一天都要這樣,我要把我們缺失的時間都補回來。”

謝硯寵溺的點了點他的額頭,“傻子,已經逝去時光怎麽補回來。”

沈姜次道:“那、那……我……”

謝硯也不逗他了,“好啦,沒看出來我與你玩笑的嗎?”

“嗯?是嗎?”沈姜次疑惑。

謝硯無奈,都說一孕傻三年,怎麽到他這裏卻輪到了沈姜次。不過這樣,想必也有這樣的好處。

沈姜次想著行軍路上,寒風肆虐,涼意傍身,還有晝夜不分的趕路又是一陣後怕。還有他們再見的時候,他還身著沈重的甲胄……想到這,沈姜次後知後覺的看向謝硯,“阿硯,你的肚子似乎比剛見的時候大了不少,這、有沒有事……”

聞言,謝硯臉上的喜悅之色頓時消散,心虛的他緊忙轉移話題,“小乖,我……我現在不光腰疼,腿好像也抽筋了……”

“啊?讓我看看。”沈姜次立刻湊上去,幫他揉著小腿。擡眸看向他,頓時間明白了一切。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那話語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強行找補。

平安就好。

阿硯辛苦了,平安就好……

夜在無聲中已至深夜,原本在貴妃椅上閑聊的兩人,也已經去了床榻。只見那燭光不曾穿透床幔卻能依稀見兩人依偎的身影。夜已至,黎明即將揭開遮擋,或許這一夜是他們彼此分別幾月睡過最安穩的一夜。

夜嘛,有人在昏暗中度過安穩,自然會有人在昏暗中度過慌張。

一輛馬車幾乎是與大軍同時來到京城,只是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候,並未引人註意。也正是因為如此,動起手來倒是方便了不少。黑色的帽檐遮擋了僅剩的燭光,來人低著頭,問道:“人呢!”

“都按照大人的吩咐安排妥當了,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看守大牢的守衛說道。

他點了點頭,“嗯。”

在守衛的帶領下,他毫不費力的來到了關押沈鈞的監房,看著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那一刻陸嘉榮恨不得吃汝之肉,飲汝之血。然而在監門打開的那一刻,他迎上的卻是一張有些陌生的臉,但上下打量間陸嘉榮還是斷定了他的真實身份,道:“怎麽是你?”

“讓主子失望了?”那人說道。

陸嘉榮倒也不廢話,“沈鈞在哪?”

那人道:“主子著什麽急,就這麽想要他的命?”

陸嘉榮可沒有閑情逸致和他在這裏聊閑,面對他的不知死活,直接一把將他逼退到墻角,指尖死死地攥著他的衣領,咬牙切齒,“我可沒有閑工夫和你在這掰扯,告訴我沈鈞在哪!”

“我、我……我不會告訴你他在哪。你、他的確該死……但、但他不能死在你手裏。”即便是窒息感逼近,那人也不曾松手。

陸嘉榮這下子徹底被逼急了,“你這是在提醒我?還是在教我做事?古沈你別忘了,你只不過是我手中的一顆棋子。棋子在這盤棋局裏,是沒有話語權的。”

話音落,周遭安靜的只剩下風聲,和他急促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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