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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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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話音落,周圍安靜的只剩下暴雨落下的聲音,寒風不遠萬裏而來捶打著斷了線的雨水,沒一會兒的功夫就依然打濕他們身上的官服。在眾人的面面相覷中,終究是有人沒忍住問出的那句話:“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陸嘉榮拍了拍為首那人的肩膀:“什麽意思?字面的意思。”

“這……”

“相比於其他人的拼死一搏,鋌而走險,譬如晁化。很顯然我們的陛下更喜歡另外一條路。”話語未過半,陸嘉榮便一眼就看到了撐著油紙傘,朝他,慢步走來的共秋對於這些無聊的話語,頓時間也再沒有了過多的興致,只是匆匆留下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進而大步離開,留下的眾大臣則是面面相覷者更甚。

陸嘉榮對上他又是另一番模樣:“共秋,你來得正好。”

“嗯。”

共秋慢雨而來,接下了被雨水打濕了大半衣角的陸嘉榮,“雨天風大,公子還是要多加小心。”

“會的。”陸嘉榮微微點頭,一場大雨落下,看向所有事情的眼中都不再似以往這般陰沈,那種壓在肩膀上的重物,終於在最後一場風雨來臨前徹底放下。就連擡眸看向這座皇城的眼神都帶著一股重獲新生的輕松,“晁氏一族的事情如今算是徹底結束了,我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大半了。”

共秋讚同的點了點:“嗯。”

陸嘉榮又道:“聽說,慕家的家主來了郢城。”

共秋:“這件事屬下還尚未得到具體消息,公子可需要屬下去打聽打聽?”

陸嘉榮搖了搖頭:“算了,就這樣吧!我們既然在這場棋局中一只處於暗處,那不如就這樣繼續下去。共秋,你若是得空不妨細細教導一下下面的人,在這郢城當差有時候不僅僅要懂得進退風度,更多的要有足夠的眼色,聰明但又不要過多聰明,水滿則溢。”

共秋:“是。”

陸嘉榮看著他還是這麽一副死板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兄長待一起時間久了,所以即便是時過境遷身上那股子有條不紊的沈穩還是不曾退卻。這麽想著,陸嘉榮心底頓時來了興致。他言語不羈:“共秋,就連我哥在的時候,都時不時誇獎你聰明過人,若是有心,自會在這朝堂之上闖出一番天地。”

共秋還不等他說完就矢口否有人:“公子知曉的,共秋並無鴻鵠之志,也並未踏足朝堂之上的野心。如今,這般甚好。”

“是嗎?”陸嘉榮頓住腳步,轉過身來詢問道:“你既然並無此意,那你是不是代表你會有此意?”

共秋握著油紙傘的手猛然一頓,隨即側過頭一臉冷淡:“公子的話,屬下不明白。”

陸嘉榮頓時間明白了,他這是在和自己裝傻充楞。對於一生膽大妄為,肆無忌憚的陸嘉榮來說,現如今再大膽一次也無妨。他一把捏著共秋的下巴,嚴詞鶴立的命令道:“看著我!”

共秋沒有選擇迎合他,甚至就連他觸碰的那一刻,也是下意識的躲避,甚至指尖還在微微的顫抖,他以為這樣就能躲過去,豈不料今日的陸嘉榮卻是徹底的存定心思。那突然想起的事情,對於此刻的共秋來說,無疑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公子,屬下有一事相求。”

陸嘉榮的興致被打斷,落入眼底的是他的抗拒。“你若是先回答本公子的問題,說不定我能會答應你的相求。”

面對他如此的言語,共秋還是沒有妥協,甚至更想和他保持距離。身子下意識的後退之間,偌大的雨滴從頭頂滑落。沒一會兒的工夫,陸嘉榮的衣衫依然被打濕。寒風吹過除卻陣陣涼意,整個人的意識倒也是瞬間清醒,陸嘉榮見狀也不再難為他,但隨之而去的還有剛才的不正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可是……”

陸嘉榮繼續說,“如今的晁氏敗局已定,晁化也業已經伏誅,你實在是沒有必要親自動手,將自己置身險境,以你我而言沒有什麽好處的。自古商人無往不利,我們雖不同於商人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懂得的。”

“公子,我知道這件事讓公子很為難,但是……”

其實,陸嘉榮是明白他為何執意要讓自己動手,畢竟能親手報仇血恨也是曾經,乃至現在他最想做的。可是如今他到底頂著朝廷官員的職位,如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他都必須深刻考慮。

陸嘉榮正想說些什麽,擡眸間卻註意到他的眼眸,下一刻他的指尖觸碰上他握著傘柄的手,這一次共秋沒有拒絕,或許他心底另做他想。陸嘉榮見狀拉著他的手,緩緩拉動兩人之間的距離。頭頂不再有雨水落下,可風刮在身上依舊涼嗖嗖的。

共秋道,“公子……”

陸嘉榮的註意到他眼底的情緒,撫上他指尖的手並沒有松開,相比於他的局促,他倒是顯得格外沈穩,“你怕什麽?我又不幹什麽,只是撐傘的時候還是要多加註意。”

話音落,這時共秋才註意到陸嘉榮身上的衣衫,大半已經被雨水打濕。他略帶慚愧的低下頭,“是屬下無能。”

陸嘉榮笑著松了手,“下次註意就是。”

共秋:“是!”

陸嘉榮擡眸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早點回府吧!說不定在今晚,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

這場雨延綿不斷,直到夜幕降臨之際也不曾徹底停歇,那股狠勁伴隨著時辰的不斷推擠,終究是沒讓所有人失望。那盤踞在城墻上,依附在狹長的宮道上的血跡,一場大雨落下倒是被沖刷的徹底。

行宮外,一座不怎麽起眼的宅子。雨水順著葉片不斷向下滴落,嗒嗒作響中周圍漸漸趨於平靜,氤氳的燭光被那時不時掠過的寒風吹拂著,不知又過了多久,砰的一聲緊閉的房門被巨大的外力踹開。

突如其來的一切,對於蝸居在寨子裏的他們來說措手不及。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做過多反應,就已經被門外闖入的眾多慕家之人團團圍住。一番爭鬥之後,更是不費吹灰之力將他們徹底拿下。然而,很顯然在這群人裏並沒有沈奉君的影子。

“公子,沒有人。”

負責此次帶隊的慕江離聞言,細細的打量著周圍,下一刻放置在主位桌案上的茶水引起他的註意。他大步上前,指尖落在茶盞上還能感受到些許餘溫,得知自己被騙後的慕江離,視線緩緩落在那些僥幸存活下來的人身上,嘩的一聲長劍出鞘,直勾勾的架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說!你們主子去哪了?”

“我、我等不知。”

慕江離手中的長劍更是向前逼近了幾分,“別讓我是第二遍。”

那人頓時慌了神,“那主子去哪,我們這些做手下的有這麽會知曉。我……我等實在是不知。”

“對,我們不知。”

慕江離見狀倒也不和他們廢話,既然不願意說那就永遠不要再說了,劍鋒劃過那人的脖頸,鮮血噴湧而出,身體與地面的碰撞聲在耳邊回蕩,他卻是置若罔聞,緩緩轉過身去大步離開,“處理幹凈。”

“是。”

隨著身後房門嘎吱一聲關上,迎著風慕江離眼底的殺意倒是被沖淡了幾分。

恰逢身邊的侍從迎了上來,匯報道:“按照公子的吩咐,城門處都安排了我們的人把手,他逃不出去。”

慕江離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做得好。”

“謝公子誇獎。”

“按照家主吩咐,沈奉君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屬下明白。”

與此同時,倉皇出逃的馬車正朝著城門的方向駛去,微微晃動的馬車內沈奉君說是在強裝淡定一點也不為過,上次從倉皇出逃的記憶還在眼前浮現,沒想到這麽快自己就又在經歷的一次。那種挫敗感好似已經深入骨髓,楞神的片刻就已經混雜著不甘將他唯一的理智覆蓋。

然而有同樣心境的又何止他一人,正在趕著馬車的九幽此時擔心的卻是另一件事,對身後發生的事情卻是努力的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可那顆心卻還是忍不住向他偏移。他雖然跟著沈奉君的時間不長,但也算是深知他的脾性,只怕是這件事過完之後,他接下來的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

心底想著自己的以後,自然是未曾註意到那隱藏在黑暗下的危險。車輪被碩大的石頭擋住了去路,發覺之際依然是一陣踉蹌,整個馬車不安的晃蕩著。

“怎麽回事!”沈奉君就是這般被人擾亂了清靜,思緒被拉回來的他,下意識的掀開帷裳探出腦袋,當那不遠處亮著光的城門落入眼中的那一刻,他眼神狠辣,眼底的殺氣更是驟然而起,“你,你!”

“主子。”

主仆兩個人的話語還未說完,一柄長箭劃破天空,直勾勾的朝九幽所在的方向刺去,他下意識的躲避,依然是來不及了。腳下的動作更是在這個時候不爭氣,砰的一聲他整個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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