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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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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

九幽整個人根本就來不及做過多反應,又是一把長箭襲來,他下意識閃躲。任由自己的身子在長街道上翻滾,而此時被驚擾的馬匹躁動不安,說是在狹長的街道上橫沖直撞也絲毫不為過。九幽不敢稍作停歇,待到意識漸漸緩過神來,他就強撐著不亞於撕裂般疼痛的身子,單手扶著身後的遮蓋完畢的攤位緩緩站起身來。可當真正對上眼前這一幕開始,他卻又是無能為力。

“主子。”

馬車還在橫沖直撞,整個車體不安的晃動著。沈奉君被驚擾的內心更是急躁,一手扶著馬車的內壁,企圖找到些許安心。

可那些人有這麽會給他這麽一個機會,長箭自高處而來,這一次的目標卻是前方的馬匹。馬匹愈發受驚,馬蹄之下也愈發慌亂。負責此次圍堵的人眼疾手快的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朝著韁繩的方向刺去。下一刻受驚的馬匹脫離韁繩的束縛,徹底的放飛馬蹄。這可就慘了端坐在馬車裏的沈奉君。只聽見碰到的一聲,馬車直勾勾的栽倒地面上,他自己也是收到了不小的撥動。

然而這一切遠遠沒有結束,在馬車的不遠處赫然站在一群人,只見底下的人很合時宜的騰出中間道路,慕江離迎著人群款款而來。靜待了些許,周遭徹底安靜了下來,見沈奉君卻絲毫沒有走出來的打算。

慕江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伸出手自然又手底下的人為他遞上弓箭。剎那間,長箭劃破天空直勾勾的朝車□□去。一箭不夠,那就再來一箭。他射著箭,腳底的動作更是愈發逼近。隨著箭筒裏的箭所剩無幾,慕江離才就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太子殿下,出來吧!再這樣可沒有任何意思了。”

帷裳被掀開,沈奉君緩緩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他依舊是那樣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眼底的輕蔑都不曾遮擋。也是,事到如今就算裝模作樣,那也是沒有了意思。他淡淡地掃過周圍,迎著街道兩旁的燭光看清了來人,更是看清了他們是誰的人。“是沈姜次讓你們來的?不!我倒是忘了,他現在應該被稱作慕公子了。回歸慕姓,得了你們這樣一群肯瞻前馬後的手下,他可真是了不起。”

慕江離緩緩擡起弓箭,將箭矢對準他。“了得起,了不起。也不是你一個將死之人能說得上的!”

“我說不算?將死之人?那又如何!”沈奉君笑著攤了攤手,話音落視線為首的慕江離身上,“倒是你?本宮倒是有幸見過一面,慕延苦心栽培的繼承人,雪崖谷的得意弟子。只是可惜了,如今沈姜次認祖歸宗,這雪崖谷乃至整個慕家哪還有你的容身之地。那種被人壓在頭上的感覺不好受吧?不如,你今日放了我,來日我幫你鏟除掉沈姜次,讓你的一切吧變得名正言順。這麽誘人的條件,你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甚至還不等他話音散落,慕江離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眾人他的答案。

長箭出鞘,直勾勾地朝他襲來,並未徹底傷及性命。只是從他的脖頸處擦過。鮮血很快就湧了出來,伴隨著細微的疼痛感。沈奉君輕擰著眉頭,眼底的不屑一顧更是在片刻間被放大。他饒有趣味地擦拭著脖頸上的血跡,當指尖落下,點點血跡落入眼中。

沈奉君笑著:“幹嘛這麽大的火氣,本宮相信我們還是可以坐下談談的。說不定,這麽一交談,你我都會改變心中的想法。”

“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慕江離拒絕著。

沈奉君還想繼續說些什麽,然而下一刻慕家的人依然是押著九幽出現在面前。沈奉君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慕江離見狀,示意著手下將九幽放了。

待到那人放了,想象的主仆情深並沒有接踵而至,反而是啪的一巴掌響徹在這寬闊昏暗的街道上。

九幽即便是早有準備,可是當那一巴掌落下,整個人倒是被打蒙了。剛才那一番動靜折騰下的疼痛感並沒有消失,身子還是那麽不爭氣。可即便是如此,九幽還是當著眾人的面緩緩跪下身子,一字一句地說道:“主子,是屬下無能。”

此次服軟並沒有得到沈奉君的溫柔以待,反而又是一番嚴辭犀利,“你的確無能!”

“主子,請主子責罰。”九幽緩緩低下頭。

沈奉君還未來得及說話,慕江離的一番好意就坐不住了,他不慌不忙的將弓箭遞給一旁的侍從,繼而示意著什麽。下一刻,嘲笑的話語就在這裏響起,“太子殿下,看在他忠心護主的份上,不如就不罰了。這罰了,豈不是傷了我們忠奴之心,這以後誰還敢跟著太子殿下打天下呀!”

話音落,一陣哄堂大笑。

“是呀!是呀!太子殿下考慮一下唄!”

“我要是太子殿下,面對這麽一個忠奴,我可是當真舍不得。”

“就是,太子殿下還不快把人扶起來。”

聽著他們的話語,再垂眸看著眼前的人,沈奉君只覺得心底那股子怒火更甚。他們口中那作為朋友忠奴在他眼底,無疑是天大的諷刺。

然而在慕江離的示意下,嘲笑聲還在繼續。

“太子殿下,饒他一命唄!萬一以後殿下又想跑路了,這來到北襄,又或者是回到西陵那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是需要陪伴的。”

“那是自然,太子殿下這麽嬌生慣養,貴不可言,只是這回西陵?還有機會嗎?我可是聽說了,這西陵公主步微假死脫身,已經回了西陵,正在蓄謀奪權。你說,這萬一成功了,面對一個曾經想要害死她的人,她會這麽輕而易舉地放過他嗎?”

“你懂什麽!我們太子殿下也並非無路可走,這不是還有東濮嗎?再不濟回了東濮,東躲西藏中也需要這麽個忠奴打下手。”

沈奉君怒火中燒,那對著九幽的再一巴掌始終是未曾落下,轉而視線對上了不遠處的慕江離。好一番咬牙切齒,“你!”

慕江離不以為意,“你不用在我們面前說些什麽無用之談,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當初少主在東濮的縮影,罷了!”

沈奉君的情緒突然間安靜下來,對著周遭大喊大叫,“沈姜次呢!你讓他出來見我。你讓他出來見我。”

慕江離:“少主,自然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至於你,抓你是家主的意思,你找少主也沒有用。”

“你、你們!”好不容易平覆情緒再起波瀾,沈奉君一字一句,“本宮今日落得這個局面,全都是因為沈姜次,他為何不敢出來見我。為何不敢!是不是因為他也心虛了,也對!當初就是因為他借口平定邊境之亂,擊退北襄之功。誘導本宮親自奔赴前線,然後又聯合沈消,沈鈞這個個亂臣賊子,奪了那原本屬於本宮的皇位,害得本宮的父皇慘死,害得本宮落入如今這般田地!事到如今,本宮被人算計,被人當槍使,甚至被好不容易拿下的裴靈出賣,落得如今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這麽長時間的苦心經營,也都毀在沈姜次這個賤人身上,當然還有謝硯。本宮是不會放過他們的,做鬼都不會!!”

看著他接近瘋魔的狀態,甚至是到了如今仍不住悔改,慕江離算是徹底容不下他了,直接道:“給他劍!”

侍從的臉上帶著些許猶豫,畢竟當初家主只是讓他們擒拿沈奉君並未讓其傷害性命,如今這……到底是心存顧慮。然而,慕江離可不管這些,重申道:“給他劍!!”

哐當一聲,長劍落在地面上。趁著燭光微亮,在場的人甚至是能在上面看到劍鋒上殘留著的血跡。

慕江離直截了當:“自己動手,體面一點。”

沈奉君整張臉瞬間就暗了下來,眼底的情緒仿佛也被恐懼替代,他垂眸看了一眼長劍,又看了看周遭站著的這些人,以及架在頭頂上的弓箭。他畏畏縮縮地上前,當指尖握上劍柄的那一刻,手忍不住的顫抖。

與此同時,跪在地上的九幽滿臉擔心:“主子。”

沈奉君不甘心就這樣死了,在被聲音吸引的那一刻,他悄無聲息地將劍對準了九幽所在的方向,趁其不備狠狠地刺了過去。

九幽或許到生命最後一刻都未曾料到他的一句擔心的話語,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眼底的失望伴隨著疼痛感襲來的那一刻化為些許輕松。“主子……你……你……”

你一定要活下去呀!話還未曾說完,他整個人就再也沒有了力氣,砰的一聲,徹底的倒地不起。

聽到動靜的慕江離猛地轉身看到眼前這一幕,都有些不可置信,“沈奉君,你!”

此時的沈奉君仍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我?我怎麽了?本宮不過是殺了一個早有異心的奴才而已,你們用得著這麽生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的奴才呢?”

在慕江離的怒不可遏中,沈奉君微微探過身子繼續說道:“哦?難不成真是你的奴才?我就說嘛,這人早就有了二心,公然把本宮帶到這個地方,正中你們的圈套。這樣的人又怎麽能留下呢!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話音落,沈奉君甚至是沒忍住對著已經咽氣的九幽狠狠地踹了兩腳。

這算是徹底惹怒了慕江離,他果斷拿過侍從手裏的弓箭,搭弓射箭一氣呵成。剎那間,哐當一聲長劍落地的聲響,伴隨著疼痛的嘶喊聲響徹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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