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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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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沈姜次能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略帶僵硬,甚至被侍從攙扶起來的時候,發麻的腿腳透露著不便。可即便如此,他的視線還是落在了謝硯身上。

雖說周遭已經被混亂蒙蔽,但終歸還是有人註意到些許異常,尤其是當沈姜次被人架著從一眾大臣身邊離開的時候,那伴隨著不甘而來的一抹

澗石藍更是毫無意外的落到那人眼中。都說,雙目是最容易表達人的情感。對上那與眾不同的瞳色,那人瞪大了眼睛,踉蹌著腳步跌落在地。

砰的一聲,連帶著嘈雜的周遭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在眾大臣的目光所至中,那人慌張地站起身來。喉結上下翻滾著,寬大的衣袖擦拭著額頭的汗珠,“陛下,陛下他……”

“閉嘴!”陸嘉榮立刻反應過來,犀利而冰冷的呵斥聲在殿內回蕩著。眾大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面面相覷。

而謝硯依舊是沈著一張臉,過了半晌,殿內的氣氛稍加緩和,然而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氣還未就此散盡。那一片血紅色依舊能在第一時間吸引人的視線。謝硯才終於開口道:“封鎖消息,在事情尚未查清楚之前,若是敢往外透露半個字,朕讓他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是!微臣遵旨。”眾大臣或許心中尚存一絲怨言,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而相較於他們,那幾名西陵侍女卻是不顧一切地站了出來,扯著嗓子的怒吼聲幾乎是能把這雨花閣的屋頂掀翻。“你們北襄真是欺人太甚了!今日我就要為我們家公主報仇,我要你們北襄償命!”

話音落,那名侍女一把拔下頭頂的發簪,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直勾勾的向謝硯所在的方向沖過去,毫不意外的長劍從身後將她整個人貫穿。原本就已經血腥彌漫的雨花閣到了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身後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在其餘西陵侍女的驚呼聲中顯得如此突兀,這時眾大臣風口倒是出奇的一致,聽著那些斥責西陵不像話的言論。謝硯冷冰冰的吐出幾個字,“處理幹凈。”

“是。”

謝硯今日心緒本就不佳,到了此刻更是徹底沒了興致聽他們在那掰扯這些,反正此事一出恐怕是他桌案上的那些奏章又不知道要多多少了,既然如此這些事情早晚都要聽,那也不著急這一時半會。所幸他轉身離開了雨花閣,腳步剛踏出殿門,隨著轟隆一聲,天邊的陰霾好像更重了。

謝硯頓住腳步,將手掌伸出去除卻寒風卻沒有雨滴落下,但也快了。畢竟,這天總是要變一變的。他轉過身去,卻發現陸嘉榮一直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對上謝硯的眼眸之後,陸嘉榮還恭恭敬敬的行禮。

“陛下。”

謝硯上下打量著他,倒是的確比剛見他的時候聽話多了,但似乎又沒有這麽聽話。他猶豫著要不要說些什麽的時候,耳畔又再次傳來冰冷的聲音。

“見過陛下。”

謝硯順勢看去才發覺那人是裴靈,他象征性的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細細的打量著。

裴靈卻猛地跪下來,解釋道:“陛下,微臣喝酒誤事,請陛下降罪。”

人若有心總會逮到機會,更何況這裏還是皇宮防不勝防的地方,勸慰的話語尚未說出口,謝硯卻是突然改變了主意,“這件事交給你,查清楚。”

此時的裴靈尚不知發生了何事,看著他身後那一群陰暗著臉頰的大臣,他大概也能猜到個所以然。“是。”

話音未落,謝硯的視線又落在身側的陸嘉榮身上,警告道,“還有你,管住你們太師府的人,若是下次再發生這種情況,朕一定嚴懲不貸。”

“是。”

急促的腳步聲走過寬敞的宮道,一陣彎彎繞繞終於是來到一座院落,男子的腳步似乎又加快了些許,隨著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屋內那人臉上的玩鬧戛然而止,連帶著手中逗鳥的動作都緩了幾分。

沈奉君看了一眼來人,說道,“怎麽了,這一天兩天火急火燎的。”

“你要不要看看你做了些什麽,這裏可是行宮,是北襄的行宮,不是你東濮的皇城,也不是能讓你胡作非為的地方!”男人的怒吼聲幾乎是要把屋頂掀翻。

沈奉君卻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手中挑逗鳥雀的動作未曾停下,“我還以為多大點事情呢,不就死了一個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公主嗎?又不是什麽大事,自古以來這樣的人,死在那皇城裏不是常有的嗎?一個公主,死死便死了,你說,是不是?”

“我看你是徹底瘋了,所以做起事情來才這麽不管不顧,不知死活。”

沈奉君冷笑著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眸看著他,“我瘋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什麽,瘋了,那你有什麽東西!”

男子上前一步,“你!”

沈奉君砰的一聲將手中拿著的木棒拍到桌案上,劇烈的響聲惹得籠子裏的鳥雀不安的躁動,他猛的站起身來,質問道:“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敢在本宮面前這般放肆!”

視線從下往上推移,那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裴靈的臉色變了變,就亂說話都不似剛才那麽有氣勢,“你!我只是覺得要從長計議,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

沈奉君像是聽到了什麽天下的笑話,“蠢貨,都什麽時候了還從長計議,本宮告訴你!不需要,因為在本宮眼裏現在就是絕佳機會。西陵公主奉旨入北襄意在兩國聯姻,卻無緣無故死在了北襄,而兇手則是我的好哥哥,東濮的永安王,好戲即將登場,沒有再比這還要好的幾乎了。”

裴靈聞言,眉眼舒緩,“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沈奉君不慌不忙地將那一封寫好的信遞到他面前,“這件事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把這封信快馬加鞭送到西陵皇帝的手裏,他會感謝你的。”

“好。”裴靈不帶絲毫猶豫地將東西接過。“我會盡快安排,務必讓這封信在十天內送到西陵皇帝的手中。”

“明白就好。”沈奉君滿意的點了點頭,他隨即大步來到他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別忘了,你心底的那點恨!我們,才一根繩上的螞蚱。”

裴靈整個人像是突然間被灌輸了邪惡,藏匿在眼底的冰冷不再遮擋:“我不會忘的,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沈奉君繼續挑唆道:“那就好,我聽說謝硯將這件事全全交給你,他想讓你查出真相,他想讓你憑借那所謂的舊情對沈姜次手下留情,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吧?”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心軟的。”裴靈留下這樣一句話,就匆匆離開。

沈奉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慌不忙地從抽屜裏拿出另一封信,交給站在他身側的九幽。“快馬加鞭,把這封信送往東濮,交給……交給沈消!我相信他會願意合作的,畢竟這麽千載難逢的機會……”

“是。”

天色漸漸暗了,燭光渙散的光亮撐起一片天。太師府內,一陣兵荒馬亂。陸嘉榮坐在前廳的主位上一動不動,靜靜的看著這架勢的搜府,眼底揚不起任何情緒。

刑部尚書是晁氏一族的狗腿子,這麽好的機會自然要替自家主子表一表落井下石的意思,“只是簡單的搜府而已,太師大人不要介意,陛下心中還是有大人,所以吩咐了只搜這罪犯的住所,倒不會耽誤大人,請太師放心。”

陸嘉榮擡眸看了一眼他,“耽不耽誤,可不是你說的算。”

刑部大人附和著,“是!下官說的不算,但大人也該知道什麽叫做今日不同往日,哎!如今這個弄成這個樣子,還請太師不要介懷。”

陸嘉榮:“本太師自然不會介懷,因為你?不值當!”

刑部大人不甘示弱,“值不值當也不是太師說的算的。依下官看,太師這只久居高,不思凡塵事,也不懂有一句話叫做風水流年流轉。”

陸嘉榮:“風水輪流?這句話說得真好。既然你這麽懂,不妨替本太師將這句話完整無誤的轉告給你的主子。”

“你!”刑部尚書的臉被氣得青白不分,見他一副不準備搭理他的樣子,又將視線落在後院的方向,“太師大人倒是當真舍得,竟然給一個下人住這好的院子。”

陸嘉榮笑著:“下人怎麽了?若是忠心,下人也應該重用,重賞。若是不忠心,就算是一個畜生,也不給他一個眼神,臟眼!”

“你!”刑部尚書怒火中燒,只是礙於身份,不得不壓制,還想到一雪前恥的辦法,一句淡聲卻足夠分量的話語落入他耳中。

“更何況他又不是下人……”

刑部尚書頓時來了興致,“太師大人,既然都說了不妨,就此交代交代他到底是什麽人?不是下人,那是他什麽?”

陸嘉榮瞪了他一眼,“一個下官,你有什麽資格在本太師面前說這些。”

刑部尚書還想說些什麽,手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頓時間他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笑得得意:“是!在下沒這本事,但如今這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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