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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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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謝硯的背部緊緊的靠在凹凸不平的巖石上,硌得他生疼的同時也在提醒著,那些過去的,曾經的,一點點踩在心上的疼痛感。下一刻啪的一聲在空中彌漫,在沈姜次的驚魂錯愕中謝硯毫不猶豫的推開了他。

寒風呼嘯而過,揚起他單薄的衣衫,月光順勢傾瀉而下,沈姜次就這麽靜靜的站在原地,迎著光亮將他清晰的臉龐落入眼中,一臉錯愕的,甚至還帶著點欲哭無淚的可憐

半晌,兩人就這麽怔住,謝硯沒有將他放在眼底自顧自整理著略帶褶皺的衣衫,沈姜次的眼裏此刻卻全是他。本以為氣氛會就此而論,謝硯卻是先一步開口,他聲音冷淡如水,連帶著眼底都蔓著寒意,“清醒了?”

沈姜次看著他,可憐兩字倒是愈演愈烈,“阿硯……”

謝硯:“沈姜次,有些事情我曾不止一次給你說過,而你可曾有一次真正地聽進去,既然不曾聽進去,那就收起你裝可憐的那一套。”

沈姜次想要解釋,“我……阿硯,我沒有……”

謝硯擡眸看了他一眼,“都過去了這些時日我想你還是不曾想明白。既然這樣,我們不妨就這樣耗著,反正真有的是時日。”

“不、不要,我沒有時日。”沈姜次上前一步,想要做些什麽卻被他出手攔下,刻意的距離停留在兩人之間,“阿硯,你聽我說……”

謝硯:“那些、故意的、刻意的,這些年朕已經聽的太多了,就算曾經再有耐心也早已經消耗殆盡。”

所以……他這是沒機會了嗎?

沈姜次的一顆心開始搖搖欲墜,曾經自以為的底氣在他不需要的時候,原來一文不值。

謝硯不知曉他一顆心到底在想些什麽,顧忌著宮宴,他不得不盡早離開。一陣風吹過,略顯寒涼,到底還是有情意在的。謝硯頓住腳步,大步來到他面前,看著他爭執中半扯開的衣口理了理。可關心凝聚在風中,落在指尖,開口卻又是這樣的一番。“好好待在太師府,管好自己,朕若是想起你,自然會傳召。”

話音落,謝硯大步離開。

偌大一個地方,假山之外百花齊放,生機盎然,可僅僅一墻之隔,這裏卻好似冰涼冬日。沈姜次站在原地,任由寒意將自己吞噬,不知過了多久,再次垂眸之際指尖冷若寒冰。可似乎再也沒有了那個給自己溫暖的人了,好像他親手將一切弄丟了……

沈姜次擡眸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那裏早已經漆黑一片,他卻是後知後覺,阿硯的意思是難道他這一輩子就要像後宮裏的那些失寵的妃子一樣,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待著寵幸嗎?

剎那間,沈姜次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他搖了搖頭,隨即將一切頹唐的想法揮散,他沈姜次這一生一直都是主動出擊,志在必得,那種情況卻絕對不會發生,絕對不會。

如果說之前的那是略帶牽強的偽裝,那從皇宮裏出來後的沈姜次就是志在必得的冷靜。幾日的工夫,西陵公主步微深受皇帝寵愛的消息就像是一陣風一般席卷了整個郢城,甚至民間曾一度興起一場事關西陵公主是否為帝後的賭註。

沈姜次不以為意,只是依舊按照醫囑將自己關在房間裏,看病,養傷,要不是他還時不時的出府閑逛,陸嘉榮就曾一度,以為他是不是真的一蹶不振。  正在考慮要不要趁機下一劑猛藥的時候,上天自有安排。

這日,沈姜次依照習慣早早來了茶樓,這茶還未曾開始細品,他的視線就被人群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是謝硯。而他身邊的那人,他也在清楚不過了。話說,皇帝一襲便衣舍命陪美人,這本是佳話。可沈姜次這個人壞事做了不少,到了如今自然也不差這一次。

他還未曾說話,褚臨先一步上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緊握的茶盞,這茶盞到是不差可手卻是好不容易好起來的,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他是有目共睹的,身為自家主子絕對擁護者,褚臨貫徹為自家主子謀利的原則勸著,激勵著。他笑著:“主子,咱不著急,有的是機會……”

沈姜次恨不得在那一刻直接化身一把利刃,硬生生的將兩人分開,手中死死地抓著欄桿,同時心底有了主意:“褚臨,你說讓阿硯主動來找我這個想法如何?”

“啊?”褚臨一時間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未曾聽清,他擡眸看向沈姜次,想說的話被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主子,你還記得你是犯錯的那嘛?還有這是人家的地盤!

沈姜次又問:“怎麽樣?”

褚臨的喉嚨上下翻滾,他一咬牙反正這也不是他生平第一次做違心之事,“極好的,屬下即刻去辦。”

陰謀得逞的沈姜次心滿意足地坐了下來,看著空曠的手邊,又看了看距離這麽遠的茶盞,他納悶:褚臨,你難道想偷喝我的茶?

褚臨此刻還不知曉一頂偌大的帽子被牢靠的扣在自己頭上,簡單招呼了幾個手下去辦事。看著他們離開身影,褚臨不知為何自從跟了自家主子,尤其是最近,那缺德的事情倒是沒少幹。

他長嘆一口氣,喃喃自語:“公主殿下,雖然季秋公子對我也算得上不錯,可是這、這不能賴我,哎!”

謝硯難得半日偷閑,提起興趣正要出宮的時候,迎面撞上一襲便服的步微,看著她滿臉笑意的邀約,再三思量下謝硯還是一口應下。這些天的瑣事纏身,對於有些事情早已經無力應付,可卻是還要繼續下去。

步微倒是沒想這麽多,她欣賞著攤販上的發簪的同時也在沾沾自喜,本以為拿下謝硯會費好大一番功夫沒想到如今順利,只要在繼續按照這個形式走下去,她很快就能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務。想著,她心底樂開了花,拿著發簪詢問謝硯的意見。“陛、公子,覺得這個發簪是適配我今日衣衫。”

小販看著郎才女貌的兩人,忍不住誇讚起來:“小姐真是好眼光,這只可是小人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的,原本是不買的,可今日我覺得小姐格外合眼緣,只能忍痛割愛……哎!”

步微心裏可開了花,正準備試一試突然想到什麽,她頓住看向謝硯:“公子,可要幫我。”

謝硯逢場作戲的手停滯在半空中,他突然想到少時所讀,以發簪為定,山河為證。以憑此簪即為定情,自此三生,永不相負。

場面一下子尷尬起來,小販笑著打圓場,“小姐請問這位是?”

步微眼底那一絲不悅閃過,對上小販又是滿臉笑意:“他呀!我與他少時為諾,至此傾心,一別經年,情緣綿長。”

“那小人再次恭祝兩位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步微被小販的恭維之詞說的臉頰略帶嬌羞,轉而看向謝硯時,自然是滿懷期待,只可惜終不遂人意。

謝硯冷著臉將發簪放在攤位上,話語尚未說出口,就察覺到前方百姓聚集,吵鬧聲落入耳中,謝硯整個人像是得到拯救一般,留下一句照顧好她就匆匆離開,身影沒入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見。

步微像是突然被人一盆涼水澆下,冰冷徹骨。若是換作以往,她自然可以肆意妄為,如今……步微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可偏偏這個時候,不長眼的小販還弱弱的問了一句:“姑娘,你這發簪還要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或許是小販對生計的渴望可到了步微眼底卻是成了一種嘲諷。步微滿臉不屑地拿起那根發簪,隨即任由它慢慢從指尖滑落,砰的一聲。

小販看到東西被摔,斥責的話語尚未說出口,迎面撞上步微冰冷的眼神,連帶著他的腿腳發軟。步微則是給身旁的侍從一眼示意,宿命既定。她則是不慌不忙地拿出手帕擦拭著指尖,聽到動靜再次轉身之際,卻又是另一副模樣。

“姑娘,我們家公子請姑娘樓上一敘。”

“你們公子是?”步微的眼底浮現出些許喜色,不過又很快隨著他這句話暗下去。

“我們公子是季秋公子的故交。”

季秋?聽到熟悉的名字,步微一怔,“他呀?走吧!”

謝硯這邊匆匆得到處理完事情,感覺到莫名其妙之際,回到原地卻不曾看見步微他心中一驚。正想著是不是出事的時候視線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褚臨的身影,一瞬間謝硯明白了個徹底,他大步越過絡繹不絕的人群,心底卻是怒火中燒,果然嫉妒會讓人變得不理智,隱瞞身份,私自帶走西陵公主,無論哪一條消息一旦傳出去,他沈姜次還想在郢城待下去嗎?他到底還想不想活!

“他人在哪?”

褚臨俯身答道:“二樓,雅間。”

話音落,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到了門外,謝硯卻突然頓住腳步,他看向叫守在門外的侍從,不管是誰的人,一概威脅道:“看住了,消息傳出去!你們都是一字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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