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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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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褚臨心領神會,漸漸放輕腳步貼緊窗邊,伴著風聲窗外的議論聲落入耳中。

藏匿在屋外的人毫不掩飾地走出來,其中看起來高高瘦瘦的,一把摟上老林頭肩膀,將大半個身體壓在他身上,奪過他手中的銀子,“老林頭,我們兩個人很可怕嗎!躲在角落裏,以為我就發現不了你了。還想私藏,怎麽閑命活得太長了。”

“兩位爺真是打趣我了。我剛準備給兩位爺的,這個留給兩位爺吃酒,吃酒。”店家捏了一把冷汗,萬般不舍地看著銀子被奪走,還需奉承道。

“少廢話,這兩位爺雖然看上去不怎麽樣,這好處倒是不少,門外兩匹這麽好的馬,出手又這麽闊綽,不得了的呀!看起來油水不少。”

店家賠著笑臉,好心提醒:“爺,他們看上去只是過路人,手中還拿著劍看起來不好惹的。”

“少廢話,陳爺說了不能讓任何一件大貨溜走,你看那個拿劍的男的,那馬,那出手,還有那劍絕對是好東西就和陳爺繳……拿走的那一把一樣,而且他旁邊這個男的看起來這麽貴氣,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富家公子能沒錢嗎?沒錢的人,能請得起這麽好的侍從的,能用這麽好的劍嗎?你當我不知道嗎!”高高瘦瘦的男子不以為意。

他身上吃的滿嘴流油的胖子,看起來憨憨的:“萬一他只是表面富庶,裝的怎麽辦,萬一和陳爺抓的一樣都是窮光蛋,還拿著一大堆藥,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怎麽辦!”

高高瘦瘦的男子不由分說地給他了他一拳:“你蠢嗎!命不久矣,但長得好看不就完了,待會兒想辦法帶回去,給我們二當家的當個壓寨夫君也是好的。”

“我們二當家能看上嗎?她不是說了,不嫁人的嗎?”胖子猶豫著地撓了撓頭,對上高瘦男子頗具怨恨的眼神默默閉上了嘴。

高瘦男子氣不打一處來,自家人還拆臺,“你懂什麽,二當家那是沒有遇到何時的,好看的,所以她才不願意嫁,你看看今天陳爺帶回去的那個長得那是真帶勁,二當家會不喜歡嗎?到時候我們把這個也帶回去,兩房都是壓寨夫君,那美得嘞。二當家,這不自然就願意成婚了,到時候陳爺也會嘉獎我們的。”

胖子一拍腦袋…“說得對哦,那我們直接沖進去,把他們拿下。”

又是一拳,狠狠地打在他頭上。“你傻呀,白日裏我們是人多勢眾還有陳爺在,現在……沖進去,當劍下亡魂嗎?我們要智取,智取懂不懂!”

“哦!那怎麽智取。”

高瘦男子從懷裏拿出藥包。“這個,蒙汗藥,把這藥下在他們的飲食中,然後暈了,我們再沖進去,這才叫智取。”

“哦,哥你真聰明。”

“那是。”高瘦男子沾沾自喜。

褚臨笑著,就這點腦子還想這樣對付他們,毫無成功可言。他輕聲來到沈姜次身邊,“主子,都是一些小嘍啰,不用放在心上。”

“嗯。”

褚臨又道:“聽他們話語中的意思,估計他們應該見過謝公子,可能……”被他們擄走當壓寨夫君,這句話還未徹底說出,褚臨就明顯感覺到沈姜次的動作一怔,“主子?”

“我沒事。”一杯茶水下肚,驅散寒冷可他的手卻還是忍不住寒涼,懸著的心還是不曾放下,找到他,保護他,平安離開才是正道。

“客官,吃食來了。”

店家推門而入,夜間山間寒涼將他們撲了個滿懷。

“兩位慢用。”

看著還算不錯的夥食,褚臨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下去吧。”

“是。”

隔著一層木窗,微亮的燭光透過明紙照在他們臉上,透過縫隙他們依稀能看到木屋內的景象,舉動都不似他們這些鄉野悍匪之類的,這也讓高瘦男子愈發肯定這會是一只肥羊。

看著男子的手即將碰上酒杯,高瘦男子眼神中忍不住放光,懸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喝,快喝,喝了就有錢了。喝,喝!”

看著滿臉憨態的夥伴,高瘦男子毫不客氣地給他了一拳,“胖子,我說你是真的蠢你說什麽說,說了他們就能喝嗎?還能被發現。蠢貨!”

“哦!那我不說了。”

高瘦男子想繼續窺探,卻被他扒拉著手,“別碰我,蠢貨別碰我。”

“不是,哥,怎麽少了一個。”

高瘦男子的視線落在木窗上拼命往裏面看,“是哦,怎麽少了一個,再看看。”他不死心地扒著木窗,臉幾乎貼上明紙,正巧對上沈姜次的眼神。他一驚整個人差點跌倒,眼看被發現了高瘦男子不管不顧,一咬牙:“胖子,我們沖進去。”

“可是,哥你不是說要智取的嗎?”

高瘦男子當即給了他一拳,“現在老子說沖進去。”

“沖!”

高瘦男子剛進推門而入,還來不及做些什麽,下一秒長劍死死地架在自己脖頸處,他的手忍不住的直哆嗦。“胖、胖子…別……”

“沖呀!”胖子直勾勾地撞上來,高瘦男子與劍鋒些許偏差。

他整個人的魂都嚇掉了,胖子還不管不顧地沖過去,在看到褚臨手中的長劍,沒忍住徑直撞上柱子,砰的一聲暈過去。

砰的一聲,謝硯被人狠狠的扔到地上,疼痛感傳來,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到了一個陌生地方。

陳爺的聲音傳來,“妹子,看看哥這會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

“什麽好東西我都不要,不喜歡,不樂意,不要!”

“妹子,先別這麽著急拒絕,先看看再說。”陳爺對於他綁回來的這個公子,還頗具滿意。招呼著手下的人把頭套摘下來。

黑暗退卻被燭光替代,謝硯艱難地睜開雙眼,環視著周圍,這好像是一個寨子的大堂。

陳爺沾沾自喜:“妹子,你看這男人怎麽樣,長得還行,哥哥特意給你帶回來的,別人都沒有獨一份的。”

女子看到謝硯的容顏也是看呆了,後知後覺的她眼神落在束縛著他的麻繩上,臉頓時就冷了下去。

陳爺還沒意識到她的臉色,滿意地述說著,“這長相可以吧,妹子你要是願意,今晚我就讓他們安排下去,婚服什麽的哥哥早就準備好了,就等你一個字好,咱們立刻就辦,怎麽樣!”不過話說回來,他看向謝硯:“餵小子,你姓甚名誰,可讀什麽書。”

古沈擋在謝硯面前,“一個土匪窩裏的女頭子還想娶我們主子,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麽德行,我呸!”

陳爺的臉當即就黑了,掛在腰間的鞭子毫不猶豫地抽向古沈,“你哪來的這麽多話,皮癢了是吧!放心,我妹妹自然要陪最好的,你一個小廝,身份放在那裏,我妹妹看不上你。”

“你、”古沈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謝硯的眼神制止,他不解中伴隨著委屈。“主子。”

陳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還是你小子識貨,來人把我們的新郎官帶下,至於這個關到牢裏好好反省反省。”

“你!”

“看什麽看,老子心情好了,就讓手下給你送酒吃,心情不好老子明日送你歸西。帶走!”陳爺道。

看著自家哥哥這樣,陳姣臉上的怒色愈演愈烈,“哥,你就這麽強人所難,難道就不怕因此適得其反嗎?”

“適得其反,怎麽適得其反了?哥不懂你說的那些大道理,哥只懂得,讓我妹妹不開心,那就是不行。他要是敢對你不好,那簡單老子直接廢了他。”陳爺固執己見。

陳姣理解不了他這種打著為你好名義的強制,“我告訴你,我不會嫁給他,死也不會。我陳姣要的是兩情相悅,而不是你這種強人所難。”

“由著你了,不嫁也歹嫁,都這麽大的姑娘了。”陳爺望著他離開的方向,憤憤不平道,“反了你了。”

鞭子揮落在桌子上,瓷碗散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響聲蔓延出黑夜,沿著窸窸窣窣的樹葉煽,落在另一處光亮之地。

沈姜次正襟危坐,桌面昏暗的燭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略顯陰冷,頭微垂著。臉部半落在光亮中,碎發散落兩鬢,一時間有些看不太清神情,大抵也能猜出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收來銀子被擺在桌角,滿桌子的食物他一點胃口都沒有。手中緊握的茶盞也早已經變成了酒杯,一杯杯酒水下肚,他臉上略顯浮粉。

褚臨握著長劍,顯然一副嚴刑逼供的嚴厲姿態,原本囂張的人此刻五花大綁丟在角落裏,臉上都不約而同掛上了些許瘀青。

“大爺,公子,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你們放了我吧!我保證此生絕不再犯。”

“對呀!大爺,放了我們吧。”

兩人一唱一和,沈姜次卻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自顧自地喝著酒,就好像是一道界限,將他們一分為二,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褚臨心領神會:“一會兒問你什麽,直言不諱知道嗎!”

“直言不諱?什麽、什麽意思?”看到褚臨手裏的長劍高瘦男子立刻換了一副面孔,連連點頭:“知、知道。”

褚臨道:“你有沒有見過兩名男子?”

“兩名男子,我這路過的天天都是男的,兩個男的很多。”

“嗯?讓你說話了嗎”褚臨不悅。

高瘦男子唯唯諾諾:“好,不說。”

他身邊的人卻是坐不住了,“我知道你們想找誰?是不是白天這個,長得還不錯,身邊有一個類似小廝般,和你這位大爺一樣,拿著劍,你們是不是要去找他們?嘿嘿。”

“閉嘴,你這個死胖子,誰讓你說的。”

“不是你答應得直言不諱嘛!我……”

“蠢貨!”

沈姜次按捺的心也在忍不住,他大步上前呵斥道:“都閉嘴!”視線落在略胖的男子身上,“你說他現在在哪?”

“嘿嘿,是不是我說了,你就能放我們走。”

沈姜次點了點頭:“可以考慮。”

“被陳爺帶回陳虎寨了,陳爺看上其中一位想把他帶回去,給……給我們家二當家的做壓寨夫君。”

“壓寨夫君?你們該死!你們都該死!!”手中的酒杯在重力之下被捏得粉碎,碎裂的瓷片劃破掌心,酒水順勢滴落在地。酒水血水交雜在一起,傷口被酒水浸染隱隱作痛。

“主子,你醉了。”褚臨想要上前攙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沈姜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他們,陰暗的情緒在他眼底散開,“他現在在哪,帶我去否則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天空昏暗得見不到一絲月光,山間寒風呼嘯,只能提著燈,才不至於步態蹣跚。陳虎寨內喜色連篇,正如陳爺話裏說的那樣,他對於這種早已經等候多時。

酒肉都是早已經備好的,高堂之上陳爺笑得開懷,好不容易妹妹嫁出去了,自然是開心。一口口酒水下肚,絲毫不覺得有些醉意。

看到小弟滿臉笑意,陳爺緩緩擡眸,“新郎官,喜服換了。”

“換了,只不過……看上去不是很樂意。”

“不樂意?”陳爺輕笑著,“不樂意,他還不樂意,我還不樂意呢。他以為他是誰,還敢挑三揀四的。”

小弟面露難色,“那個,二當家好像也不是很樂意,那這拜堂?”

砰的一聲,酒碗被摔在桌子上,陳爺嗖的一聲站起來,“不樂意,我親自去請,我就不信還管不了她,真是被寵壞了。”

“大哥大哥,小姑娘家家的。這突然間就大婚了,嫁為人婦了還是這種場景,算了吧。”小弟攔住了他的步伐。

“嗯?”

“我的意思是這大婚之夜,俊男在旁,小姑娘家家的怎麽能不心動,這拜天地怎麽比得上行夫妻之禮這些道理規矩無礙的”

陳爺有些遲疑:“這畢竟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這、但這禮不可廢。”

“禮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說的並非毫無道理。”陳爺點點頭,後知後覺地他發現,“你該不會用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吧,那可是老子親妹妹,要敢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老子饒不了你。”

小弟擺了擺手:“大哥,我是那種人嗎?放心吧,我都讓手下安排好了,絕對不讓妹子吃虧。我保證。”

“這還差不多。”

話音落,兩個人著急忙慌地闖入前廳。

“大哥呀!大哥,你要救我。”

“大哥,窩、我終於見到你了。”

陳爺都一時間沒認出來這到底是誰,直到湊近了才認清楚那兩個人,他驚呼出聲:“高才子,胖子,你們這是怎麽了,被誰打成這個樣子了。”

“哥,我、你就都不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委屈,那他……”

“哥,我……你看看我,這臉……”

陳爺又道:“高才子,你來說。”

高才子捂著被淤青的臉,“哥,你都不知道,那個男的,把兄弟我呀一頓揍。我和胖子原本是按照哥的命令蹲在那,後來來了兩個男的不由分說,跟我們兩個那還一頓揍。你看看我這臉……”

“敢欺負我兄弟,老子要他好看。”陳爺氣憤著,說著就要給他兄弟報仇,邁著腳步往外面走去。

“不用了,人已經來了。”

片刻楞神之間一把長劍,劃過他腰間系著的鞭子,應聲掉落之間,他的腰間的鞭子已經完整無虞地落在褚臨手裏。慢了一步,就要接受慢一步的悲劇,接受居於人下的仿徨與恐懼。

陳爺楞神了片刻,迎面對上一襲白衣從暗處走進的沈姜次,他手中的動作明顯一頓,隨機在眾人的驚惶失措中就連聲音都夾雜著些許顫抖,“沈、沈公子。”

“主子。”褚臨一臉錯愕。

沈姜次緩緩摘下帽檐,當光亮呈現在面前他看清了那人,意外在雙眼中蔓延,沒想到這再也能遇見故人,他遲疑了些許片刻。道:“好久不見。”

昏暗的燭光穿透木窗,與寂靜的黑夜遙相呼應,透過木窗依稀可見屋內的一片喜色,妖艷的紅綢幾乎要將他的雙眼彌漫。

沈姜次怔怔地站在原地,腳步卻還感覺到異常沈重,明明期待過與他重逢。可是如今一墻之隔,邁出那一步似乎充滿艱難險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外面多長時間,喜燭被燃燒了大半,周圍徹底寂靜吞噬。沈姜次才終於邁出勇氣,木門嘎吱一聲被打開,滿屋喜色映入眼簾。沈姜次一點點靠近,他的身影也一點點出現在自己面前。

沈姜次呆楞在原地,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謝硯聽到動靜緩緩擡眸,卻因為眼前的紅色蓋頭遮擋大半的視線並未徹底看得真切,手腕被麻繩束縛著,他懸著的心卻是緊繃帶著些許焦躁,不知不覺中手中的動作也愈發加快。

沈姜次長舒一口氣大步上前,指尖剛碰上蓋頭,下一秒謝硯徹底掙脫束縛,鋒利的匕首直勾勾地向他襲來,快準狠。

沈姜次側身躲過,看著他這副模樣免不了些許心疼。

見他躲過,謝硯朝著他又一次刺來,身子輾轉躲避中,揚起的微風催動紅色的蓋頭掉落,周圍一下子亮了起來,他被燭光刺激著雙眸,下意識地躲避。

“阿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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