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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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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手中握著的匕首跌落在地,沈悶的響聲回蕩在喜房內,謝硯不敢置信回頭,是熟悉的聲音,是熟悉的人。

“你、”

明明是期待著重逢,沈姜次在對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就像是犯了錯的孩童,徹底失了在外人面前的不可一世,餘下的時候怯懦。無處安放的手,側過的身子,甚至都沒有再一次對上他的勇氣。所有思念都化為一句:“你,早點休息。”

其實不可承認的是沈姜次在這段感情中,漸漸變得被動,任誰不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自己愛的人面前,而不是如今就連他自己看了都些許厭惡的模樣。

謝硯一直以為他足夠堅強,可是當久別重逢,當思念如泉水般湧來,情緒就像是洩洪一般勢不可擋。“所以,你要再一次為了所謂的責任,不要我了。”

“我……”沈姜次遲疑著。

“既然不要我了,那我們之間的感情也算是一筆勾銷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千裏迢迢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沈姜次猛然轉過身去,楞神之間謝硯卻已經是不管不顧地擁上他的懷抱,兩人緊緊地貼著感受著彼此身上 的溫度,謝硯擡頭看著他,反問道:“你不是打算不要我了嗎?你不是都在東濮準備完婚了嗎?你心裏還是有我的,是不是?小乖~”

許是沒有見過這般的他,又或許是按捺住的思念徹底決堤,沈姜次下意識的摟上他的腰,緊緊地將他摟在懷裏。

謝硯貼著他的身體能明顯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涼,可即便是如寒冰一般,即便是冰天雪地他也願意牢牢地抱住眼前的人,投入他的懷抱,感受這他的溫暖。他就像是在寒季之中孤獨且有冰冷的鳥雀,只不過這只鳥雀居無定所,兇狠異常。可是在遇到他之後總是不管不顧地將他儲存的溫暖毫無保留地交付給他。謝硯想條通鋪看清他的容顏,將他的面容牢牢地記在心裏,可是他確實不願。

“別,臟。”

謝硯抱著他的手明顯一怔,手中的動作也漸漸松弛。

原本稍具溫暖的心,一下子如墜冰窟,沈姜次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矯情什麽,什麽時候曾經不在乎的一切,現在他到底是什麽了。他甚至都做好了,謝硯對他的誤會,畢竟他這種行為放在誰面前都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存在。

謝硯自然是註意到他的神情,一口咬上他的脖頸,疼痛感傳來之際,他的氣息在他耳間縈繞。

沈姜次將他摟在懷裏,他是不會放手的。他的身體,他的動作迎合著他的動作,即便是在自己懷裏,他依舊是很小心翼翼,就像是呵護著一份世間不可多得的珍寶,仿佛一瞬間那股子疼痛感成為凝聚在他們骨子裏的愛意,成了他們宣誓愛意的一種方式。

血腥味充斥在口腔裏,謝硯的唇瓣帶著些許紅暈,他松開了手,略帶冰冷的掌心捧上他的臉頰,映照著燭光他眼底的烏青落入他眼中,就連指腹之間的觸感也不似分別的那般細膩,整個人硬生生瘦了一大圈。他的一點一滴落在他的眼底,順著滑入那略帶痛意的心臟:“黑了,瘦了。”

“那、阿硯會介意嗎?”沈姜次反問道。

謝硯的腦袋一木,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原來他剛才的一系列的舉動,他是擔心他會嫌棄他嗎?他們身處亂世,烽火狼煙,陰謀算計之下,那片刻的偷閑,也要嫌棄的話,又怎麽能配上彼此的真心。

沈姜次似乎知道了他的答案,手中的動作更是緊緊摟著他的腰。他亦是瘦了,自己都沒有發覺嗎?他輕笑著:“那也是沒有辦法了,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勞煩皇帝陛下將就一下?”

謝硯的臉上露出這麽多天,難得一見的笑容,他略帶輕蔑地挑起他的下巴,語氣中帶著輕蔑:“那朕就勉為其難,將就一下。”

“嗯,那委屈陛下了。”

喜房之內,紅綢在寒風的鼓動之下擺動著,喜燭的光亮將兩人緊抱在一起的身姿拉長,倒映在地上的難舍身影,配合著角落裏悠悠升起的熏香,朦朧中歲月靜好,情意難舍。

簡單的話語之後,久別重逢的喜悅伴隨著心裏升起的燥熱,一點點擾亂他的心智,理智馬上被荒誕吞沒。謝硯不安的手開始在他腰間摸索著,情隱藏在兩人之間的最後界限在一點點崩塌。

沈姜次能明顯地感覺到寒冷在一點點地襲擊著自己身體,而他外層的衣衫被他緊緊地攥著,他的指尖一直向下直到勾起自己的腰封。他整顆心就像是被他傳染一般,也開始躁動不安。沈姜次搖了搖頭,努力把自己的理智換回來,不要,不要和他一起沈淪。奈何情到深處,他幹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對上他的臉卻發現在他的早已經多了些許浮粉。“阿硯,你沒事吧?”

“我、我沒……小乖不要拒絕我好嗎?”

沈姜次掰開他的手,臉上的怒色卻是遮擋不住:“他們,他們既然對你用藥,我去幫你找大夫。”

“我不要…不要大夫,我只要你。”謝硯一把拉住他將要離開的手,死死地拽著。“小乖,我不後悔的,我自願的,我喜歡你。我謝硯喜歡你沈姜次,無畏任何,兩相歡喜,心甘情願。經年一見,甘願沈淪。”

沈姜次不是不知道他的情意,只是他不想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如今天下亂世已起,他們都沒有歸處。如果到最後他仍是沒辦法擺脫棋子的命運,至少……他想盡全力將最好的一切讓他掌握在自己手裏。

謝硯見他怔神順勢擁上他的後背,緊緊貼著他,“我不後悔的,我忠於我的選擇,哪怕是就此挫敗,我也心甘情願。”

“阿硯……”沈姜次能明顯地感受到他的理智在一點點喪失,可那些話卻是發自內心的話語。他們這一生都太過理智,每天都過著算計謀劃的生活,在偌大的天下、朝堂,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個棋局,而他們身為棋手每一件事都是曾預料過無數種結局,而唯有這種這件事,這個結局。就像是大霧彌漫之中,一眼看不到盡頭。不過,他們甘願踏上這種歸途。

沈姜次再一次撥開他的手,在他略帶失落的眼神中一把將他抱在懷裏,他貼在他的頸處,情難自拔:“阿硯,我不會讓你因此挫敗,我的阿硯值得配上最好。”

話音落,最後一絲理智淹沒在喜色之中,沈姜次的理智隨機被吞沒。他順勢吻上他的唇瓣,喜燭之下那一夜徹底而又瘋狂。

清晨,晶瑩剔透的露珠掛在山間的樹葉上,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著山間。微涼的寒風透過掩著的窗戶一點點滲透,喜房之內燃盡的紅燭,淩亂的衣衫,還有沈浸在溫柔鄉中的他們。

沈姜次被寒意驚醒,看了眼懷中的人顫抖著睫毛,依舊睡得安穩,他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指尖輕撫著他的發絲,小心翼翼地松開纏繞在腰間的手。

即便是動作輕佻,還是將他驚醒。

“醒了?”

“嗯。”謝硯一陣悶哼,兩人折騰到半夜才叫了水,喜燭搖曳中兩人昏昏沈沈地睡去如今的他只覺得身子疲乏,整個人都精氣像是被抽走一般,他貼近著他,手緊緊地抱著他,就像是生怕下一秒,他就會徹底的消失不見。

沈姜次輕撫著他的額發,眼神中滿是柔情,“乖,我去關窗,你身子還未好透,萬一著了風寒,那可是要受罪的。”

“不要。”謝硯抱得更緊了,黏人的模樣就像是被馴化的小狼崽子。黏人,撒嬌,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是屬於他的。

沈姜次長嘆一口氣,“罷了,既然不願,那就算了。”

謝硯聽聞倒是徹底來了興致,埋在他的脖頸處,貼緊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體溫,“你抱抱我,或許就不冷了。”

“是,我的陛下。”

謝硯的手摩挲之間觸碰到他的傷口的位置,是劍傷,雖然已經結疤,可是依稀能想象到當時鮮血直流的時候。腦中漫上昨日,昏暗之下情難自已,他問過,他避而不答。頓時沒了困意,大腦瞬間驚醒,一層薄薄的怒意彌漫在眼眶中。

“阿硯,不要在意,馬上都會好的。”

他眼神的怒意更甚,對於他的過去,他閉口不提,他可以不問;對於他的如今,他依舊是閉口不言,所有的苦楚都一點點咽下,既然他參與了他的如今那就沒有理由置之不問。他猛然從溫暖中脫離,沈姜次也隨之起身,牢牢扶著他的腰肢。

“阿硯……”

脖頸處還殘留著他的咬痕,而他自己又好到哪裏,到處都是殘留著痕跡。昨日的暧昧雖說尚未徹底退卻,可這也抵不上謝硯心底那股怒氣,他掙脫他的束縛。他目光淩厲而銳利,一字一句說道,“沈姜次,我們現在來算一算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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