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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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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沈姜次遠遠沒沒想到這一切來的如此之快,如今的他顯然有些疲憊,他揮了揮手。“明日吧!”

“怎麽?如今對師父都是那般避而不見!”男子的容顏大部分被紅色藤條盤旋撕裂的面具遮掩 ,燭光搖曳,襯托著男人的身影,突然間,燭光熄滅,房間一下子變得昏暗,黑色的鬥篷之下那張臉變得比平常更加可怕,他如同暗處的虎豹,死死的盯著現場的一切。

如今師徒相見沒有久別重逢的安慰,有的只是語氣中的指責,和空氣中的異常。

沈姜次緩緩起身,看著養育自己這麽多年的師父,他的臉上已經做到波瀾不驚,然而內心的恐懼是掩蓋不住的。“師父!”

男子對這個徒弟沒有任何關心,自顧自的坐下,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看來,明夕帝對你這麽兒子,也不是很重視呀!”

沈姜次深吸一口氣,猛然跪下來,全然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因著動作劇烈傷口處隱隱作痛:“師父,讓您失望了。”

男人有一搭沒一搭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喝著茶,全然沒有任何憐愛他這個徒弟的意思。

諾大的汗珠很快就打濕了他的發絲,傷口牽連著腰部,每一步都是在強行堅持。

褚臨註意到沈姜次的不適,正要上前。

卻對上了男人的眼神。

現場一下子變得格外凝重。

男人見時間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質問:“聽說,謝硯匿名進入東濮,還成了明夕帝最信任的國師。”

“是!”

“他想利用你?他讓你和他合作!”

“是!”

“是嗎?”

“是!”

話音落,茶盞狠狠的砸在他的額頭,鮮血順著額頭流下,男人順勢站起身來:“你還真是是個寶貝,就連謝硯這個敵國皇帝都對你欣賞不已都想把你收入囊中?”

沈姜次長嘆一口氣,“落成,不敢!”

男人追根究底:“那究竟是不敢,還是有這個野心?”

他正想回答。

奈何男人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又道:“殺了他!”

殺了他!

沈姜次無奈,謝硯這個人還真是個寶貝,這麽多人都想要他的命,看來有些事情是無可避免了。

他問:“怎麽?做不到!”

他答:“師父放心,落成一定不讓師父失望!”

“那就好!”男人心裏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原本正準備離開的步伐,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看著他,“希望你別忘了,你現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

“落成不敢忘!”

看著男人的身影融於黑夜,一點點消失在視線之內,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褚臨離開上前扶上沈姜次的手:“主子,沒事吧?”

沈姜次猛地推開他的手,緩緩的站起身來,與他身上的疼痛感相比,他的處境才更讓人心痛。手指的骨節吱吱作響,隱藏的仇恨在心底瘋狂的滋長。

他以為他還是當年的沈姜次。

不!他不是!

絕境重生之下的沈姜次,不由得讓任何人欺負。

“都準備好了嗎?”

褚臨點了點頭:“都準備好了!”

自從他們回到京城,那過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每一步都要精準無誤,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活下去。活下去!?平常人最簡單的願望,對於他們卻是一種奢侈。

他走後,一片陰霾被帶走。燭光又再一次覆燃,即便是微弱的燭光卻足夠照亮光亮。不遠處被燭光照耀的燁燁生輝的鏡子,反射著男人較好的容顏。

沈姜次望著鏡子冷不丁的問出一句:“是不是真的很像!”

褚臨點了點頭:“恩。”

是不是真的很像!其實這個問題,沈姜次本人是最清楚的。

“你先下去吧!早點休息。”

“是!”

諾大的房間又只剩他一個人了,他也再也不用強撐了,任由自己的身體癱坐在地上。月色配合著入戶,他眼神癡呆的望著外面,京城昏暗月光如日,陽光總會來的。

時辰一步步移動,月光被烏雲遮擋。昏暗的房間裏他緊緊的拽住衣角,無助的蜷縮在床角,雙眸緊閉,眉頭皺成一團,額頭上湧上一層薄薄的細汗,回憶一步步將他拉入那個無盡的黑暗中。

那是,一個陰霾天。

他好不容易被師父所救,好不容易脫離了黑暗,卻沒想到那是另外一黑暗的開始。

因著師父的掩飾,整個相國寺沒有人知道正真的四皇子到底在哪裏,替身代替著他的生活,而他繼續著他的苦難。

在這裏的那幾年,他學著無情;

學著冷血;

學著劍術;

學著殺人;

學著算計;

學著害人;

他漸漸變得不像他了,但是他強大了,強到所有人都不敢招惹他。

強到師父眼裏都是驕傲,可是同時萬事都不再是他所控制的,他失去了自由。好歹師父是真心待他的人,直到他的年歲越來越成長,年少叛逆,偶爾間的一次頂撞師父。讓滿眼都是覆仇的師父意識到了什麽,他的地位一落千丈。從高高在上的少主變成了人人可以欺辱的階下囚。

地牢裏無盡的黑暗,寒冷,每時每刻都在籠罩著他。他不知道度過了多長時間,終於他被放出來了。

他想給師父賠罪。

卻看到了他一聲最難忘的一幕。

燭光將黑暗驅散,順勢將男人的身影拉長。

“殿下,你真的要這麽做嗎?”

男人不屑一顧:“不然呢!他搶了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就改讓他的兒子親手幫本宮搶回來!”

沈姜次站在門外,聽得一頭霧水。殿下,本宮,那是皇族之人該有的稱呼。

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當年,他那般人畜無害,一步步的接近本宮,陷害,追殺,下毒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一步步離間本宮與父皇的關系,靠著不正當的手段,登上了太子之位。他萬般榮耀,而本宮萬人唾罵。是他!是他!!搶走了屬於本宮的東宮,屬於本宮的太子之位。既然搶了,那他就該想到本宮會回來覆仇!畢竟,這皇城之中,從來都是睚呲必報!!!父子相殘,本宮等著這一場大戲。”

沈姜次的心一怔,原來他自始至終都是一枚棋子。可是,多年來的相處,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這眼前的一切。他抱著最後一絲的希望,聆聽著,看著。這次,他清楚的看到。

師父一點點的摘下面具,而面具之下是一張和自己極度相似的臉。要說有什麽不同,那就是那張臉飽經歲月滄桑,而他是他年少的模樣。

沈姜次捂著他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然而,一切卻遠遠沒有結束。

“一個精心策劃和本宮一樣的臉,一個不容於世界的澗石藍,一場父子相殘,一場好戲即將開始!”

原來,他自始至終都是一枚棋子。

他所自以為傲的東西,正是他作為棋子的價值。

出生時,因為一則預言,他成了不詳之人;記事時,因為一抹澗石藍,他成了實驗品;年少時,因為一抹血緣,他成了覆仇的工具。

原來他的一切都不是屬於自己的。

噩夢再次上演,他深陷其中奮力掙脫。

再次醒來,噩夢仍在繼續。

“主子”

褚臨推門而入,看到他大汗淋漓的樣子。

“主子,你沒事吧!”

汗水粘粘的傷口,隱隱作痛。他揮了揮手,“我沒事。”

“主子,可以出發了!”

沈姜次扶著驚魂未定的額頭,輕柔著:“我知道了。你先去候著吧!”

“是!”

不管夜晚多麽可怕,不管過去多麽難以擺脫,天亮了,他還是要和那些人一切,和他們一起去爭去搶。

馬車緩緩停到了京華樓一個不怎麽讓人註意到角落。

一場密謀也在從此慢慢開始。

沈姜次推門而入,那人早已經等候多時。

古色古韻的房間裏琴聲悠揚,香粉伴隨著茶香彌漫在空中,對窗而坐,男人笑得愜意,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京華樓奉上過往的趙均饒。

趙均饒察覺到房間內有人到來了,他揮了揮手,屏退彈琴的侍女,饒有興趣:“你們都下去吧!本公子和這位、公子有話要說!”

“是!”

房間只剩下兩人,沈姜次也不再掩飾:“我答應你,我們一起合作殺了謝硯!”

“怎麽?變得這麽快。”趙均饒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雖然是北襄城的人,但是東濮的消息他也絲毫不落後,“昨日不是房間獨處。含情脈脈嗎?怎麽今日,就變了?”

沈姜次道:“你不是也一樣嗎?一邊調查著我的過去,算計著我落入你的圈套,一邊又等候多時!”

“不敢當,不敢當!!再者,那人不是讓殿下殺了嗎?當著沈奉君的面,皇城之中,滴水不漏。不愧是沈鈞的關門弟子!還是真的沒有小看你。”趙均饒緩緩起身,鼓掌著:“再者,本公子早就說過你我下次相逢,必定是精彩絕倫,果然你我都不曾讓對方失望。”

沈姜次聽著他這麽高的讚許,就知道沒什麽好事發生。

“說吧!你想怎麽做,關於謝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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