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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修真世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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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修真世界6

嫁娶吉日自古便都是雙月雙日。另,不喜選三、六、十一月。

四月初八,四大仙門之一月閣嫡長子月寒央成婚,迎娶道侶,問仙堂問何君。四大仙門魁首皆在閉關並未出席,然其他三門四位嫡公子悉數到齊,送上賀禮。除此之外,修真界宗門不論大小、立場,幾乎都收到了觀禮邀請,風聲甚至傳到了凡間。

問仙堂置妝簡樸,雖無十裏紅妝,但月閣的道侶大典大操大辦。成親當日,迎親路上嫣紅的紗幔十步一系,華麗的花轎百步一擡,金輝漫漫。月閣的護山迷障當日也大開,於是百裏之外的凡人都得以看見平時被迷霧籠罩的月閣宗門,今日漫山的大喜之紅。

直到百年後,仍有有幸觀禮的修士意猶未盡地對晚輩講起當日道侶大典的畫面。

“……成親講究一個晨迎昏行。道侶大典黃昏時才開始,我跟師兄天不亮就去排隊,連問何君的花轎都狠下心沒有去看,排了足足一天這才在道侶大典前擠到了一個靠前的位置。那天的晚霞真是我見過最美的一次,紅得直燒到了天邊去!”

“掌門,說說月閣主和問何君嘛!您既然位置靠前,一定是看得很清楚吧?”

“看得很清,看得很清。兩位新人是攜手一起亮相的,喜服紅得比晚霞還要漂亮!月閣主如今性子殺伐,但當時還是少閣主,瞧著只是性情冷而端方,被喜服一映,竟很是乖順。”

“乖順……掌門這麽說,學生都要發抖了。”

“當時確是如此嘛,還是少年人的意氣。問何君真真是個美人,百年來,我再沒見過有人能把大紅穿成那樣妍而不媚的殊麗之態。他一朝月閣主笑起來,我們這些在下面看的,骨頭都忍不住發酥!”

“果然問何君是當世第一美人,無人能敵!閣主不愧是閣主啊,定力也屬當世第一罷,竟然沒當場就把問何君抱進洞房……”

“何止。聽說當晚月閣主被眾仙家纏到很晚,灌了三大壇靈酒醉到神志不清才作結,兩人連洞房都沒入吶!眾仙家有氣也正常,誰能想到月閣會捷足先登?尤其三大門,對月閣簡直恨得牙癢癢,把問何君編排得多少不堪,虧得這大婚排場夠大,才堵住了一些小門小派的嘴。”

“竟連洞房都沒入麽?!閣主可真是暴殄天物!不過月閣的修煉方法向來拋去七情六欲……可問何君世人皆知是個雙修用的爐鼎……不知百年過去,他們有沒有同房過……”

“同房私隱實在無從得知,但據說百年以來,兩人已成怨偶,朝夕都難以相對……問何君更是足足五十年不曾踏出過月閣,許是被閣主禁足了罷。”

“唉,學生為何沒早生一百年,這下可好,在修煉到徹底發瘋之前,還不知道能不能再一睹閣主和閣主夫人的風采!唉!”

“修真者歲月太長了。何解初初都是漂亮*?何解如今處處都是破敗?這是預料不到的事。誰知道明天會不會又有什麽意外呢?”

“謝掌門點撥,學生有所感悟了。”

//

向引自睡夢中醒來,屋內一片寂然,屋外鳥鳴流水,空谷幽幽。他身處的是月閣閣主之洞府,睡的是月閣閣主之睡床。

他沒了睡意,擁被坐起身。他一個人睡在大床正中央,衾被薄涼,衣衫輕掛肩頭,烏發淩亂肆意鋪灑,端的是春睡方醒,愜意朦朧。

倘若忽略他眼底濃濃的倦怠與郁色的話。

自從與月明晦立下婚契,已過去足足一百一十年。

他離開問仙堂後,問仙堂的修士暴死案,最後也沒查出兇手究竟是誰。沒必要再查了,兇手呼之欲出了不是嗎?犯再大的罪殺了再多人又怎樣呢?只要你有利可圖,便可以得到大仙門庇護,還能風光成親。這世道就是這麽不公。

在其他三門的推動下,修真界江湖上的流言大多都是這樣的形狀。

他們面對向引和月明晦的突然成婚,措手不及,無可奈何。把一個爐鼎奉作唯一的道侶,月閣這招實在太絕了,其他三門自認豁不出去。無可奈何之餘,卻不可能悻悻作罷。於是他們大肆抹黑起月閣與向引來。

月閣麽,便說成婚是徹頭徹尾的政治動作,打破了幾大宗門的平衡,仗著有爐鼎,想一家獨大,野心昭昭;向引麽,什麽嗜血如命、以色侍人、賣身求榮,那更是怎麽難聽怎麽說。那日盛大隆重的道侶大典,似乎只為向引掙得了一晚的面子與尊嚴。昔日修真界第一美人、問仙堂問何君諸如此類的稱呼,很快便只剩“一個爐鼎”而已了。

在這樣的江湖環境下,月閣開始避世不出。因為流言,新入宗的弟子數量銳減,還有一些已築基的修士怕自己的名聲跟著月閣一起壞掉,也離開了宗門。但是金丹期修士倒是一點沒少。

無他,有一個修煉時為你布陣護法的輔助,實在太爽了!

平時打坐修煉結束,因著對仙道的新領悟,腦子總會要昏沈混亂好一陣,但自從宗門得到那個爐鼎以後,修練完跟以前比簡直是神清氣爽。

護個法都那麽爽了,倘若能跟這個爐鼎雙修一晚,還不知能有多舒服。

爐鼎長得也非常漂亮,無愧於昔日第一美人的稱號,但他臉上總是攏著愁緒,不太開心的樣子,只有零星幾人見他笑過,據說笑起來極美,有傾世之姿。

也不奇怪,因為少閣主自把他娶進門以來,就對他不聞不問了。作為一個體質驚世,容姿甚美的爐鼎,夫君卻視而不見,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被厭棄已經是明晃晃的事實。

也就是看在他還是少閣主道侶的身份上,無人敢造次罷了。

向引原先性情開朗愛玩,進入月閣六十年,逐漸變得沈悶起來。

他要做的事不多,正如婚契裏約定的那樣。因為月明晦壓根就不管他。他們大婚時就沒睡同一個房,之後更是沒有。不僅如此,月明晦安排了一個宗室子弟為他勤務,除此之外,再沒有別人和他能有什麽社交上的接觸,包括月明晦自己。

月明晦確實沒把他當成爐鼎,但他也跟一個擺件無甚區別。

走在月閣廊間,所有人看到他,行禮過後,便是對他的背影一陣竊語。他知道所有人都在議論過門以來他被少閣主冷待的事。

以此,他身在閣中,也聽到了江湖上的那些不堪傳言。他的品格和名聲,原來在外面已經汙糟不已。諷刺的是,他根本沒做過以色侍人的事,因為他壓根都見不著月明晦一面。

不是沒試圖溝通過。他讓自己的那位勤務去找月明晦要求見面,帶回來的消息不是少閣主在閉關便是少閣主外出中,有什麽需求就跟勤務說。

他能有什麽需求?月閣不短他吃穿,把他保護得滴水不漏。他無非是想告訴月明晦,他受不了這樣的冷遇,需要一個解釋罷了。他可以忍耐那些抹黑和侮辱,但是月明晦的冷淡放置卻為那些議論加柴添火,這是他很難接受的。

誠然也沒見月明晦對誰熱乎過,但他們已經成親了啊,難道不應當站在一起嗎?

向引不求月明晦怎樣維護他,畢竟月閣處境也不好,但至少別像現在這樣,沈默等同於許可。

而他被丟棄在了只有他一個人的對立面上。

久而久之,他心裏也有了氣。後來,即便他在一些宗族祭祀的場合作為月明晦道侶出席,總算見到了月明晦,他也不想和月明晦說什麽話了。往好了想,起碼,月明晦沒逼迫他行雙修之事。

他讓他心寒了。他是想好好經營這段婚姻的,沒有愛情也可以做夫妻,月明晦品性好又聰明,他甚至還盼著這個契約能長久維系。

然而事實如此,他過了一甲子後便覺得難以為繼。再在月閣這鬼地方待下去,他怕是不修煉也要瘋了。

六十年契約將要到期的時候,向引決定回一次問仙堂。還要不要把婚契繼續下去,他想聽聽他師父的意見。

自嫁入月閣以來,他還沒出過宗門。月明晦在一年前便又進入閉關期,他讓月維儀給月明晦留信說明他的去向,便動身前往問仙堂。

堂中一如往常,學生雖然換了好幾茬,但相熟的書童和教習先生還在,惟知真人也還是向引記憶裏笑瞇瞇的樣子,大家很是熱鬧地歡迎了一番他。堂中學生似乎未被外界輿論影響,圍著求他為自己布陣護法,氣氛吵鬧融洽。他心情松快,一一應下。

是夜他與真人對坐飲茶談天,真人一句,向引你是不是在月閣受委屈了?便瞬間讓向引鼻子一酸。

“我沒受委屈,”他強顏歡笑,“我只是過得有點不開心。”

他便與真人說,他不想再繼續婚約了。

真人一時無言,轉而說他太過魯莽,問他一路上可遇到什麽危險?

他心裏這才一驚,他沒有仙家飛天遁地之術,過來一路與凡人趕路無異,以他容姿沒被打劫遇險簡直要燒高香。

真人猛搖頭,你啊你,真是被保護得太好了。以前是為師之過,如今也要算上月家一份。

見向引沈默,於是再勸他三思婚契一事,讓他在堂中歇息幾日,轉換心情,好好想想。

屋外突然一陣喧鬧,真人正要起身探查情況,忽然有一人移門乍現入屋中,恍如月色破戶,清輝墜明。

“你……”月明晦突然在這裏出現,向引震驚難言,都要懷疑他的真假虛實。

月明晦大步向他走來,一把拉過他的胳膊把他拽起身。動作之大,幾案上的茶水潑了一地。

“跟我回去。”

他的態度不由分說到簡直獨裁,確實是月明晦本人。

惟知真人也趕緊站起來,“寒央君怎麽來了?這是有甚要事?”

月明晦都沒有睬他,只問向引,“你為學堂學生布陣護法了麽。”

他氣勢逼人,向引答了尚未二字。

月明晦“嗯”了一聲,又拉起他要走,“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以後不要再來。”

“??”向引扯開他拉著自己胳膊的手,出乎意料的好扯開。

“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月明晦說。

也許是身在“娘家”問仙堂,向引有底氣,也不想問仙堂被如此看扁,比在月閣不知強硬多少,質問道:“說不該來就不能來?不光是我,我師父也得要一個解釋。”

惟知真人一瞥窗外,已經有不少好事的學生自以為隱秘地聽起了壁角,趕緊打起圓場:“寒央君估計是擔心六十年前的兇案重演……”

六十年前的堂中修士暴死案,共同點正是事發前他去往死者的練功房布置過聚靈陣。

向引聞言更是無法理解,“原本此兇案便與我毫無幹系,僅僅是布置一個聚靈陣,何談重演。莫非師父也覺得當年我有嫌疑?”

月明晦道:“我上一次能保住你,不是次次都可以。倘若明天發生命案,你當如何?你就是板上釘釘的有罪。”

“……”向引臉色愈發難看。

月明晦又道:“你已是月閣中人,也不該在別處私自為他人行修煉之便利。”

向引想,這還像個理由。他看來是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

月閣因為他今天來問仙堂,明日就要被他再度拖入兇案的臟水,後日便要有修士因為他不在閣而修煉走火入魔瘋掉。多好笑。

多少年請都請不來一次見面的他道侶,因為這點破事特特地地出關跑來抓他回去。

“和離吧。”向引丟出了三個字。

屋內屋外所有人都楞怔住。

見沒人說話,向引又道:“我本來回來,就是因為婚契一甲子時限已到,想找師父相談此事。現在我確定了,婚契我不想再續了。月閣也能及時脫身,免得被我連累潑一身臟水。寒央君,你應該沒忘記婚契時限將至罷?”

“我……我記得。”月明晦估計也是沒想到他這茬,有些驚訝,聲音一張口竟是沒發出來,扯成了破碎的音調。

緊接著。

“我不許。和離此事,你想也別想!”

月明晦此話間甚至滲透出了一絲元嬰巔峰修士的威壓,顯得高傲到獨裁,周圍瞬間死一般寂靜。

向引:“?!”

月明晦為什麽會不同意?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環視了一圈室內,也不怕扯破臉了,冷笑道,“是,學堂裏外這麽多人在聽著呢,我當這麽多人面提出和離,是把月閣的面子往地上踩。你又怎麽可能會松口放我走呢。”

月明晦面色一再黑沈,顯然是被向引氣了個狠的,連雪白衣袖下握緊的拳頭都隱隱顫抖起來。

惟知真人插進他二人之間,著急萬分,“別沖動!都冷靜冷靜!這樣,布陣護法的安排就取消了,向引你和寒央君今晚也別急著回去,好好想想、聊聊,等明天再回宗門不遲!”

向引自是不願回月閣的,答應下來。然而,月明晦竟然沒有拂袖而去,也留了下來。

惟知真人有意安排他們睡在一間房間,但月明晦果不其然沒進房間跟向引一起睡覺。

然而子夜,他在睡夢中被月明晦給挖了起來。

向引有起床氣,還沒發作,卻被月明晦放出的一段傳音驚到睡意全無。

月閣傳音,閣主夜輪尊在閉關中橫生差錯,陷入了永久的神蝕狀態中。瘋癲的夜輪尊現已沖破閉關禁制,闖入主宗,恐釀慘禍。

向引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上輩子的夜輪尊!他雖然是被其他三門圍剿時戰死的,但與目前的時間點幾乎吻合。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無法躲開的命數?

向引沒有在這件事上給月明晦看臉色,他都沒來得及跟惟知真人告別,便與月明晦兩人連夜禦劍趕回了月閣。

無極劍上,月明晦眉眼間難掩躁郁。他在閉關中強行出關,本來精神就不太穩定,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

向引不由說,你何苦出關抓我回去,我又沒在做壞事。你倘若留在月閣,現在還能頂事。

月明晦聞言渾身躁動氣息更烈,語氣都暴躁了,“火燒不到你身上你是不知道疼!”

向引冷聲摞下一句,“是,我跟你不一樣,我沒爹。”

月明晦:“我不是說這個意思。”

向引不知道他什麽意思,遂閉嘴。

饒是已經禦劍急行,路上傳音仍一封接著一封,情況十分緊急。

向引又問月明晦,能否使用傳送術。

這是一個需要詠唱的高深術法,因為所耗靈力過多,因此不能接連使用。

月明晦卻拒絕了向引的提議,仍是禦劍回宗。落地月閣時,他氣息已然不穩起來,需要向引搭把手了。

看見主宗當下的光景時,向引驟然抓緊了月明晦的胳膊。

高聳巍峨的宗門主樓月閣竟然倒塌了,四周裙樓與桂木亦齊齊毀壞,遠看塌得無比平整,竟像是被一柄巨劍齊齊削平了去。昔日靜雅肅穆的月閣,朝夕之間變成廢墟一片。

廢墟中無人,月明晦在趕路途中便傳音組織閣中撤離。但廢墟之中分明又是有人的。

自然是陷入神蝕沖破閉關禁制的夜輪尊。盡管此時他在向引和月明晦眼裏與怪物無異。

他們趕到的時機再糟糕不過。來早一步,或晚到一步,他們都不會見到這樣永生難忘的情景。

夜輪尊坐在廢墟之中,正在飲劍。

當真是飲,他雙手高高舉起他的本命劍霜華,張口往嘴中送去。他的嘴巴已經被寶劍割裂到一個詭異的寬度,幾乎橫穿整張臉孔,口涎和血液沿著裂開的下巴滾落到他的喉部。他的喉嚨正在收縮著,努力吞咽著劍身。雙手下壓,喉嚨吞咽,他慢慢地把整柄劍都吞進了身體裏,同時,也意味著他把自己的身體用劍捅了個對穿,釘死在了地上。

夜輪尊飲下劍後,眼中竟然迸發出了強烈的亮光,雙手胡亂揮舞著,似是得償所願,狂喜不已。然而不過幾息之間,他渾身一顫,雙眼頃刻灰敗,手也隨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失了力,卻倒不下去,因為劍身牢牢地釘住了他的身體。

霜華劍煞氣凜然,貫穿了夜輪尊的丹田,瞬時便毀掉了他近千年的修行。他死在自己的劍下,沒有一絲活路可言。斷壁殘垣的主宗廢墟上,靈氣盤旋圍繞,漸漸散去。

沒有上一世的三門圍剿,夜輪尊仍然在相近的時間點,死了。

僅僅一夜,一切天翻地覆。

親眼目睹這樣驚悚的死狀,繼而聯想到上一世,向引的意識頓時渙散錯亂了些許。他與月明晦已分不清是誰攙著誰了,一時之間更沒察覺月明晦早就冷汗涔涔,面色慘白無法言語。

兩人如此呆楞地站在原地半晌,漸漸有先前下山避難的月閣宗室上山查看情況。月閣靜心無欲的修煉方式在這時起了作用,盡管在目睹夜輪尊死狀後,登時又有幾位境界不穩的宗室子弟陷入了短暫的瘋狂,但仍然有能掌事的月家人努力維持著冷靜。

他們冷靜地發現,少閣主也進入了神蝕狀態!

閣主因為神蝕已隕,他們怎能接受少閣主頃刻間便要重蹈覆轍?

向引突然聽見身邊月明晦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不”字。

他驟然回神,周圍不知何時已團團站滿了人。

“這個爐鼎到現在還沒派過用場”、“現在就讓他們雙修!”、“但少閣主一直不願意碰他!”、“來不及了,把爐鼎同少閣主關到一起!”……

向引第一次進月明晦的睡房,是成婚那晚,但月明晦當晚根本沒回房間;向引第二次進月明晦的睡房,是與月明晦一起被月閣宗室們扔進來的。

向引只見過一次月明晦神蝕時的狀態。平時那樣冷淡端方的人,但神蝕發作時竟然會控制不住地動情,舉止熱情又露骨。

但那一次他很快就清醒了,程度並不嚴重。跟這一回完全無法相比。此時他的狀態和尋常深度神蝕不停發瘋的修士不同,很安靜,是就像在等死一樣的死寂。

宗室們把月明晦擡上床後,便犯了難。

少閣主神智不清,雙修時可如何動作?然而,若不雙修,便無法讓他在短時間內恢覆神智!

眾宗室竊竊私語舉棋不定,這時一位女修站了出來,她同是月家嫡系,在宗室內德高望重,人人皆尊稱一句月姑。

“此爐鼎與尋常用法相反。少閣主昏迷於行事無礙。”月姑說道。

眾人震驚難言,爐鼎行事時竟處上位,聞所未聞。這要如何行采補之道?

“此爐鼎並非采補修為,而是修覆神蝕之用。自然是需要其精//元註//入。”月姑面不改色,對床上呆坐的向引說,“去,把少閣主綁到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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