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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起源世界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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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起源世界56

黎越的眼睛幾乎彈射到門口,監察會終於來放他出去了,看來二世真的被他殺死了!

然而,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突然讓他從狂喜中清醒過來。他聽得出這個腳步聲的主人。他不能置信,因為這人分明此刻不該出現在A區,他怎麽會趕到得這麽快?!

在黎越胡思亂想的時候,明晦同向引已經走過短短的一截玄關,徹底露出面來。

看見屋內一片狼藉的情形,明晦冷笑了一聲,向引則厭惡地把圍巾往鼻子上又拉了拉。恐怕黎越自己也不知道目前他的尊容如何吧。不管是多麽養尊處優的皇子,沒有基礎的生活保障後,過得只會比一般平民更加汙糟。

“為什麽……”黎越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兩人是如何從天而降的,“為什麽是你們……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明晦拉開窗簾,露出房間裏僅有的一扇小窗。淩晨時分,窗外夜色茫茫,安靜到死寂。

“什麽也沒發生。”明晦說,“要發生什麽,也是你死了之後。”

黎越癲狂地喃喃著,“你果然一直都想造反稱帝……我從來都是阻攔你的那個,現在我的命卻反而成了你稱帝最好的背書!憑什麽,憑什麽……”

明晦一點兒沒被他的精神狀態影響,還淡定地回著話,“你說錯了,我要殺你是因為你該死,而不是我想稱帝。”

“你裝個屁!”黎越罵道,怒氣上湧,他猛地朝喝水的杯子裏嘔出兩口酸水,“殺了我,你就能揮著‘為二世覆仇成功’的大旗,得到貴族和民主的信任……”

還為二世覆仇得到群眾信任……這人是真的不知道皇室有多麽臭名昭著麽。明晦不想說了,剛準備叫陸宇把他帶走,向引這時突然開口,加入了話題。

“你難道不想稱帝嗎?難道是因為二世該死,你才襲擊他的?不是吧。”

“……”黎越怒視著向引。

向引惡魔低語,“我要是你,我不會捅完人後逃跑……你為什麽不在當時逼宮呢,強迫二世在生命垂危時把皇位傳給你……你以為你冷靜體面地離開了,結果其實是做了最丟人的決定。”

黎越必須得承認,他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這麽多。

他辯解著,“我怎麽想得到,我是一時沖動才……”

“沖動殺人嗎?我看也不像。否則,你怎麽會攜帶匕首這種東西面聖呢。逼宮,是想不到嗎?”向引抱起手臂,做出結論,“是你不敢。二世說你一事無成毫無價值,真是一點兒也沒說錯。”

“啊啊啊啊!”黎越突然發出一陣不像人形的嚎叫,飽含怨屈和痛苦。

向引捂住耳朵,對明晦說:“你不殺他,他也很快會在這個房間裏發瘋死掉的。”

明晦不是仁慈的人,也不會故意折磨敵人,他朝陸宇摞下一句話,“帶走,天一亮皇宮前示眾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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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和他小隊的其他人把黎越拖走了,解決了這樁事以後,明晦總算精力不濟起來。宮中無主,他更是百無禁忌,離開黎越的房間以後,便在黎明宮前廳找了個空房小憩。歇也歇不了多久,沒兩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向引還是不困,只是坐在明晦旁邊。兩人在沙發上挨在一塊兒。

明晦閉著眼睛,過了一陣,感覺肩膀一沈。

向引把腦袋靠到了明晦肩上,他的視線沒有焦點,虛虛地定在前方的某個位置,像在神游。

“你真不再睡會麽?”

“你管你休息吧。”

明晦捕捉到了向引一些異常的不安定,他身上有一種無用功般的焦躁。“你怎麽了?”

向引笑了笑,“回來以後發生的事太多,被驚到了,心裏有點亂。”他坐直身體,“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天亮要看黎越被槍//斃激動得睡不著呢……”

明晦搖搖頭,重新閉上眼睛。

不多久,他的呼吸緩慢下來。見他睡著,向引輕手輕腳地站起身,又輕輕推開房間的偏門,走了出去。

屋外果然還是那座花園,不過,漆黑的夜色中他也能看到,花園裏的花草已經全部都枯死了。因為沒有人清理這些枯草,花園又在室內,沒有被外面惡劣的氣候破壞,因此,這滿目的枯草顯得尤為觸目驚心。

向引在回廊上席地坐了下來,面朝著一地的枯枝敗葉。

獨自一人的時候,他掛不住臉上的表情,又顯出了茫然痛苦的神色。

半路橫生的變數讓他前所未有的焦躁。

最關鍵,他搞不清楚,究竟是什麽一下子成為了他的變數。

是陸宇的突然出現嗎?恢覆他丟失的記憶,告訴他他的真實來歷。在這之前,他只是一個身份低微的普通人,唯一的特別之處是和明晦結成了合法夫夫。

還是明晦誘騙走他的系統呢?在這之前,他是一個快穿任務者,無情無意,即便明晦軟硬兼施再三示愛,他也處心積慮要死遁離開明晦。他不是對明晦一點感覺都沒有,但這點感覺根本動搖不了他的基本目的。

這兩個突然出現的變數,兩次完全粉碎了他對現實和未來的構想,甚至一些基本的世界和人生觀念。

他還能離開這個小世界嗎?或者,他還要繼續和明晦在一起嗎,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其實這是一個問題了。

理性上的答案肯定是離開,正如他給陸宇的回答那樣。但,那多出來的兩年相處時光,卻無時不刻地讓這個答案動搖著。他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接受良好。

這一定是明晦的錯。在他最虛弱的時候把他的系統騙走,又仗著他一無所知,還做出一個一點都不科學的裝置,當著他的面,把他的系統給銷毀了。饒是向引早知道明晦瘋狂偏執的內核,現在想來,也有些膽顫。這人,為了把他留住,竟然做到這個地步,可以說,這兩年明晦就只在做這一件事。

這件事上,他是無法原諒明晦的。說難聽些,怎麽不把他腿給打斷了鎖家裏呢……

對明晦的怨恨、憤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之後,自己該拿他怎麽辦呢?

向引的思緒漫無邊際地飛舞著。在整理想法的同時,他看著頭頂的溫室玻璃,一點點變亮了起來。A區黎明時分的天空,他記憶裏是很好看的,薄薄的雲層會染上淺藍和絳紫的顏色,而現在,只有捕捉不到任何形狀的深黑到森白。

天亮了。一切卻還是懸而未決的淺灰色,像空氣中漂浮的無數塵埃,難以預見到真正落定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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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中央大道前仍然聚集了不少人,看起來比昨晚迎接明晦向引的人數還要更多些。其中絕大多數是小貴族以及A區研究院的研究員,還有一些,是晚上從其他上城區趕過來的民眾。

明晦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開,同時,刺殺二世的兇手,在皇宮中上演父子相殘戲碼的七皇子黎越,認罪伏誅。其實沒人關心皇室的狗血大戲,但結果上看是振奮人心的。沒有皇室搞出來的幺蛾子,明院又怎麽會回來呢?絕大部分人都是來看明晦的,處刑現場,是順便。

罪人黎越被押著上了黎明宮長階前的平臺,他蓬頭垢面,神情癲狂,喃喃自語,像個瘋子一般,只有身上花紋繁覆的衣裝顯示出他該有的身份。行刑的人是一個高挑挺拔的近衛軍官。明晦姍姍來遲,帶著另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男人,兩人合打著一把厚重的黑傘。不用說,一定是二世親自賜婚給他的那位伴侶。

監察會的人也來了,他們完全沒有對明晦越俎代庖處死黎越的舉動發表什麽指責,反而早早到場梳理流程,又現出趾高氣揚的氣勢,仿佛就等著明晦出手。

按照流程,黎越得到了說臨終遺言的機會。監察會早有準備,把一支擴音話筒湊到黎越嘴邊。頓時,黎越嘴唇間不停翕動出來的聲音放大傳了開來。

“我沒有不敢造反,我敢殺人我怎麽會不敢逼宮,我不是一事無成的人,我有價值,都是你們的錯……”

聽見黎越的碎碎念,臺階下本就不夠安靜的群眾更加喧嘩起來,其中不乏笑聲。

黎越突然凝起神來,向下看著臺階下白花花的人們,停止了神經質的自言自語。

“你們都被明晦和向引騙了,明晦才是國家罪人,他和天外首領結了婚,已經被邪//教荼毒,走火入魔!你們等著看吧,世界會在他的手裏毀滅!”

臺下的喧嘩聲一下子停了,監察會劈手收回話筒,除了狂熱演講的黎越所有人都把目光投註到了明晦和向引的身上。

明晦神色沒變,但他抿了抿唇,把傘往前遮了遮,扭頭觀察向引的反應;向引臉色更是變都沒變,好像根本不知道黎越在說什麽,朝明晦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面對向引疑惑的眼神,明晦說,“一派胡言。動手。”

“哈哈哈哈,等著吧,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沒了話筒,黎越發瘋嚎叫的聲音只能空蕩蕩地在平臺上回蕩,傳不到臺下半分。幾個押解的士兵把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陸宇擡起早就充完能的熱能槍,對準黎越的頭顱。

下一刻,“哧”的一聲,幾乎沒有任何動靜,行刑就宣告結束了。

“確認死亡。”監察會的人在黎越的屍體上這看看那摸摸,狗腿地跑來和明晦匯報。

向引撥了撥明晦手裏的傘柄,示意他走近屍體一些。

黎越的死相倒是很平靜,讓向引想起了他剛來到研究院初初看到黎越時他的樣子,當真是一位風度才貌都很出色的皇子殿下。不過,事過境遷、面目全非,正是如此。

“他剛才說我是天外首領,是怎麽一回事?”向引輕聲問。

明晦頓了頓。回到A區後,他早就做好了會發生這種事的心理準備,但向引這一問,還是讓他心慌了一瞬。就好像,這是向引給了他一個坦白罪行的機會一樣。

然而,他是一定要隱瞞到底的。

“他胡說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你身份清清白白,從一開始就是K區來的實驗體,僅此而已。”

“……”

向引聽完他的回答,沈默兩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掩嘴打了個哈欠。“我困了,想回室內休息了。”

明晦見他不追究,自然沒什麽不答應的。

兩人回到黎明宮室內,明晦把傘收起來,抖了抖上面的浮塵。就是在室外站了一刻鐘,傘上也積壓了一層白灰。它們飄飄灑灑地散落到地面上。

塵埃落定,向引心裏終於下定了決斷。

他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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