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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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22
桃西不知道還能去哪裏，投靠爸爸久不聯系的老家親戚？
可那裏她只在小時候去過，爺爺奶奶去世後，爸爸就沒再帶她回過那裏，況且她身上的錢根本不夠那麽遠的路程。
她在街頭晃蕩亂走，被一個打電話的男人撞到。
“怎麽搞的？你現在才說有事來不了，我去哪裏找人？是晚上的班沒錯，但我是不是一開始就說了，確定好能來再報名？去你媽的，滾遠點，以後別來找我做兼職！”
桃西聽到“兼職”兩字，眼睛一亮。
“大叔，你找兼職嗎？”
男人掛完電話，怒氣沒消，視線將她上下一掃，很意外居然是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不過看著年紀......
“多大了？”
“17。”
“不要未成年。”
“大叔，我會很認真，絕對不會放鴿子。而且你現在也不好找人，就讓我去吧。我現在也很需要錢和住的地方。”
“17歲你不是還在讀書？晚上不回家你爸媽不管你？”
“我媽媽在我2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爸爸......他坐牢了。”
大叔撓撓頭，想了幾秒：“行吧，不過先說好，不管是在哪裏上班，客戶難免會有肢體接觸，或者說冒犯的話，你要是受不了，不建議去。”
桃西想都沒想就點頭：“我可以忍的。”
溫泉館是建在一座養生山的休閑放松莊園，白天桃西和別的兼職接受完培訓，華燈初上時開始上崗。她們主要負責客人離開後的套房衛生，還有客人有需求時，及時跟正式員工反應。
總的來說就是打雜的，這樣程序化的工作內容對桃西來說不是難事。
客人還沒來，桃西閑著無聊去後場待著，突然聽到回廊外面傳來腳步聲，夾雜著男人低沈的嗓音。
聽得不太真切，但能感覺到男人似乎挺愉悅。
她好奇探頭，看到出現的那張臉，楞了又楞，居然又是李庭修。
怕被發現，桃西趕緊縮回腦袋。
與他同行的男人，濃眉大眼，眼窩深邃，穿著白色長褂，頭頂一塊布，網上戲稱富到流油的中東人。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最驚奇的是，李庭修的阿拉伯語居然說得那麽流暢。
她還以為，他就是一個自大傲慢囂張紈絝又不學無術的混蛋。
一行人很快就進了套間。
幾乎是門關上那一刻，又進來一個人。
是程曜。
他滿臉陰霾，一路沈默，被服務員帶進專屬套房時，順帶踹了一腳房門，砰的巨大聲音把桃西嚇一跳。
工作的時間總是過去很快，桃西都是跟著正式員工行動，進了包廂就躲在後面，並沒有碰到被客戶刁難或者調戲的事。
大約是到了午夜一點多的時候，溫泉館裏寂靜如森，桃西連續打了幾個哈欠，淚眼朦朧間聞到一股很濃的焦味。
以為是錯覺，她還揉了揉眼睛，四處嗅。
味道越來越濃，好像是從某個套房飄出來的。
她順著味道找，來到程曜的套房，剛想湊上去聞，門被從裏面打開。
桃西一驚，對上年輕男孩那張陰沈的臉，吶吶解釋：“我好像聞到了焦味，請問需要幫助嗎？”
“不用。”
他隨手甩上門，冷漠的態度徹底讓桃西咽下還在嘴邊的話。
午夜總是輕易讓人放下戒備，桃西在經程曜那一遭後，沒敢再套房附近轉悠，去了溫泉館中庭喝水。
聽到有人大喊“著火了”時，她打盹著就快睡著，睜開眼腦子空空，反應過來也跟著跑過去。
火是從程曜的套房出來的，蔓延到走廊的地毯，像一條兇猛的火蛇，把周圍幾個套房門都纏住了。
溫泉館像歷經浩劫，夜幕裏，尖叫聲和滾燙的熱浪交纏。
客人們紛紛往外逃。
桃西想起李庭修包廂就在隔壁，捂著口鼻繞過去，手剛抓上門把手，就被燙得飛速縮回來。
嗆鼻的濃煙讓她呼吸困難，連帶視線也受阻。
她強忍眼睛酸痛又再次伸手，這時疏散了其他套房的經理喊她先出去。
“可是裏面的客人——”
“隔壁的客人說已經疏散了。”
聽她這麽說，桃西就往外走。
來到溫泉館門外，她張望四周想找李庭修身影，可是一張張臉看過去，全都不是他。
像他這樣的身高和長相，即便天色昏暗，放在人群裏是很容易找到的，桃西擔心看漏，又鉆進人群裏一個一個看，還是沒有他的蹤跡。
難道他走了？
這時逃出來的客人們在討論這場火的起因，所有人都心有餘悸，經理和其他工作人員一邊詢問客人有沒有受傷，一邊安撫客人。
桃西覺得不對勁，因為程曜也不在。
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恐怖念頭。
實在很不安，桃西決定再進去看看。
溫泉館裏濃煙重重，桃西走到裏面，發現走廊的地毯很奇怪地全都堆到李庭修所在套房的門口，火蔓延起來把門把手都燒紅了。
桃西把地毯拉開，朝裏面喊：“庭修叔叔。”
沒回應。
她左看右看，撿起地面燒沒了一半的宣傳硬紙，撲滅火了擰開房門。
這幾個動作雖然簡單，但周圍煙霧太多，空氣裏又全是灼人的滾燙熱氣，桃西被熏得眼淚直流，好在嘗試幾次，門終於打開了。
“庭修叔叔。”
桃西往裏走幾步。
套間裏沒火，但煙霧卻比外面濃多了，從天花板上籠罩下來，像暴風雨來襲的前兆，桃西彎著腰走才勉強看清視線。
擔心人是吸入太多煙霧暈在裏面，桃西還特地檢查所有角落，正當她慶幸這裏沒人時，突然看到前廳的落地窗簾底下躺著一個人。
“庭修叔叔？”
桃西跑過去，她吃力地把人拉出來，可奈何暈死過去的人實在很重，她費了吃奶的勁兒都沒能撼動分毫。
她摸口袋想通知人，想起手機換衣服時放在了員工更衣室裏，於是又只好想別的辦法。
“庭修叔叔，你能聽見嗎？”
她一邊拽著男人的手往外拉，一邊嘗試呼叫男人，並沒有註意到身後逼近的身影。
“我要拉你的腳了，先聲明我不是要折騰你，現在是沒辦法了才這樣。”
桃西說完轉身，剛拉起男人的褲腳，只聽到身後一陣強勁腳風襲來，隨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桃西像被雷電擊中渾身僵硬，全身癱軟直接跌坐在地。
“你在幹什麽？”
男人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桃西呆呆擡頭，看到了原本該暈過去的人。
發絲一絲不茍，衣服一點褶皺也沒有，站在濃煙裏也分毫不減丁點氣勢，正擰著眉看她。
桃西發覺不對勁。
既然他在這兒，那麽，她拉著的人——
往前湊，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她趕緊松手，起身。
“我——”
濃煙侵襲鼻腔，她劇烈咳嗽起來。
“帶出去。”
李庭修偏頭看了眼唐傑，後者聽到吩咐，將桃西攙扶出去。
程曜忍著劇痛想爬走，男人卻慢悠悠踱步來到他跟前，一腳踩上他的手掌。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出現在這裏？”
程曜發了瘋似的想拍打李庭修的腳，另一只手還沒碰到李庭修褲腳，又被踩了下去。
他發出悲鳴的尖叫。
“不夠聰明就躲在家裏啃老好了，怎麽這麽想不開出來殺人呢？”
“李庭修你最好殺了我，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有雄心壯志挺好，不過殺中東王子，你覺得你們程家有多少條命可以抵？”
程曜突然掙紮起來，像發了瘋一樣。
來到空曠的地方，桃西嗓子舒服多了，眼睛也沒了刺痛的感覺。
接過唐傑遞來的水，她的視線還在盯著溫泉館裏面。
剛才出現在她身後的人是程曜，她無比確定他是想偷襲。
那麽她的猜測是對的，他......想殺李庭修？
這個念頭在腦海冒出來，把桃西嚇得不輕。
“叔叔，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那裏？”
“聽到了聲音。”
唐傑向來話少，而且這種事也沒必要跟她說太多。
程曜跟蹤他們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套房也早在之前安排了轉移。
只是起火後，中東王子在保鏢護送下離開，他們也應該盡快撤離才對，走出來一半，李庭修突然慢下腳步，好像在尋找什麽，下一秒就見他進了套房，然後就是剛才那一幕。
“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桃西慶幸他們來得及時，她差一點又拖了別人後腿。
李庭修這時候出來，跟著態度恭敬的溫泉館經理。
他漫不經心走著。
燈光下從頭頂照下來，顯得他肩寬高挑，眉目精致深邃，渾身上下都是讓人挪不開眼的散漫貴氣，人群都禁不住朝他望去。
男人大概隨意應了一聲，經理幾乎是喜出望外地連忙鞠躬。
擡起眼，直接和桃西對上了。
桃西不由拘謹起來，眼神都無處安放。
男人依舊是沒理她的打算，走過來時表情很冷，看著很兇。
意識到他還在生氣，桃西滿肚子的傾訴欲一下子就消失了。
“人已經回到酒店了。”唐傑是對李庭修說的。
“送我回去，晚點你配合警方和大使館處理後續。”
“好的。”
桃西插不進話，自覺待著無趣，正愁沒借口離開，溫泉館的領班在人群裏喊她。
“我在這裏。”
桃西回應了她，回頭看男人。
他這會兒也在看她，眼神沈默，看不出在想什麽。
桃西以前就怕他，經歷這麽多事後，在他面前更不自在，在他註視下，笑也不自覺收斂。
“我先走了。剛才謝謝叔叔了。”
女孩蒼白的臉上沾著煙灰，看著被嚇得不輕，兩只大眼睛充滿了無辜和不安。
溫泉館的工作服那麽老土，她穿在身上竟然還挺好看，交疊的領口下的雪白脖頸，和她的臉一樣，在暗處裏泛著幽微的光澤。
只是站著，就透出來幹凈純粹的氣質。
李庭修沒說話。
女孩偷偷瞄他一眼，就飛快跑開了。
“桃西小姐好像是來工作的。”
“話真多。”
桃西是幾天後無意看到新聞報到了相關後續，據說是程姓男子故意縱火，已經被警方拘留，具體案件還在調查。
她心裏唏噓，大概是酒吧那次爭執，令程曜恨上了李庭修，以至於要做到放火殺人的地步。
說起來，當時進到套間看到躺在窗簾後的男人，把她嚇了一跳，那會兒她真以為那是李庭修。現在回想，兩人身型其實差別挺大。
李庭修更高，而且身材勻稱健碩，那晚那人也不差，但跟他比還是明顯遜色。
“小桃，有個事要你跑一趟。”
正胡思亂想著，同事招呼她過去。
“有份外送的東西。”
桃西楞住，“經理不是說兼職不能去外送？”
“現在人手不夠。我等下會跟她說。”
桃西不好拒絕，於是只能答應。
在她走出店門瞬間，店裏其他同事問：“怎麽讓她去啊？那麽貴的蛋糕，要是路上磕碰就遭了。”
“哎呀不管了，那個色瞇瞇的老東西，每次都想方設法把我留在那裏。而且聽說是他的訂單，都沒人敢去。”
“但願不會出幺蛾子。”
桃西完全不知道她們的討論，她唯一操心的是蛋糕，怕不小心摔壞了，好在她小心謹慎，還是來到了約定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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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西不知道還能去哪裏，投靠爸爸久不聯系的老家親戚？
可那裏她只在小時候去過，爺爺奶奶去世後，爸爸就沒再帶她回過那裏，況且她身上的錢根本不夠那麽遠的路程。
她在街頭晃蕩亂走，被一個打電話的男人撞到。
“怎麽搞的？你現在才說有事來不了，我去哪裏找人？是晚上的班沒錯，但我是不是一開始就說了，確定好能來再報名？去你媽的，滾遠點，以後別來找我做兼職！”
桃西聽到“兼職”兩字，眼睛一亮。
“大叔，你找兼職嗎？”
男人掛完電話，怒氣沒消，視線將她上下一掃，很意外居然是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子，不過看著年紀......
“多大了？”
“17。”
“不要未成年。”
“大叔，我會很認真，絕對不會放鴿子。而且你現在也不好找人，就讓我去吧。我現在也很需要錢和住的地方。”
“17歲你不是還在讀書？晚上不回家你爸媽不管你？”
“我媽媽在我2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爸爸......他坐牢了。”
大叔撓撓頭，想了幾秒：“行吧，不過先說好，不管是在哪裏上班，客戶難免會有肢體接觸，或者說冒犯的話，你要是受不了，不建議去。”
桃西想都沒想就點頭：“我可以忍的。”
溫泉館是建在一座養生山的休閑放松莊園，白天桃西和別的兼職接受完培訓，華燈初上時開始上崗。她們主要負責客人離開後的套房衛生，還有客人有需求時，及時跟正式員工反應。
總的來說就是打雜的，這樣程序化的工作內容對桃西來說不是難事。
客人還沒來，桃西閑著無聊去後場待著，突然聽到回廊外面傳來腳步聲，夾雜著男人低沈的嗓音。
聽得不太真切，但能感覺到男人似乎挺愉悅。
她好奇探頭，看到出現的那張臉，楞了又楞，居然又是李庭修。
怕被發現，桃西趕緊縮回腦袋。
與他同行的男人，濃眉大眼，眼窩深邃，穿著白色長褂，頭頂一塊布，網上戲稱富到流油的中東人。兩人相談甚歡，氣氛融洽。
最驚奇的是，李庭修的阿拉伯語居然說得那麽流暢。
她還以為，他就是一個自大傲慢囂張紈絝又不學無術的混蛋。
一行人很快就進了套間。
幾乎是門關上那一刻，又進來一個人。
是程曜。
他滿臉陰霾，一路沈默，被服務員帶進專屬套房時，順帶踹了一腳房門，砰的巨大聲音把桃西嚇一跳。
工作的時間總是過去很快，桃西都是跟著正式員工行動，進了包廂就躲在後面，並沒有碰到被客戶刁難或者調戲的事。
大約是到了午夜一點多的時候，溫泉館裏寂靜如森，桃西連續打了幾個哈欠，淚眼朦朧間聞到一股很濃的焦味。
以為是錯覺，她還揉了揉眼睛，四處嗅。
味道越來越濃，好像是從某個套房飄出來的。
她順著味道找，來到程曜的套房，剛想湊上去聞，門被從裏面打開。
桃西一驚，對上年輕男孩那張陰沈的臉，吶吶解釋：“我好像聞到了焦味，請問需要幫助嗎？”
“不用。”
他隨手甩上門，冷漠的態度徹底讓桃西咽下還在嘴邊的話。
午夜總是輕易讓人放下戒備，桃西在經程曜那一遭後，沒敢再套房附近轉悠，去了溫泉館中庭喝水。
聽到有人大喊“著火了”時，她打盹著就快睡著，睜開眼腦子空空，反應過來也跟著跑過去。
火是從程曜的套房出來的，蔓延到走廊的地毯，像一條兇猛的火蛇，把周圍幾個套房門都纏住了。
溫泉館像歷經浩劫，夜幕裏，尖叫聲和滾燙的熱浪交纏。
客人們紛紛往外逃。
桃西想起李庭修包廂就在隔壁，捂著口鼻繞過去，手剛抓上門把手，就被燙得飛速縮回來。
嗆鼻的濃煙讓她呼吸困難，連帶視線也受阻。
她強忍眼睛酸痛又再次伸手，這時疏散了其他套房的經理喊她先出去。
“可是裏面的客人——”
“隔壁的客人說已經疏散了。”
聽她這麽說，桃西就往外走。
來到溫泉館門外，她張望四周想找李庭修身影，可是一張張臉看過去，全都不是他。
像他這樣的身高和長相，即便天色昏暗，放在人群裏是很容易找到的，桃西擔心看漏，又鉆進人群裏一個一個看，還是沒有他的蹤跡。
難道他走了？
這時逃出來的客人們在討論這場火的起因，所有人都心有餘悸，經理和其他工作人員一邊詢問客人有沒有受傷，一邊安撫客人。
桃西覺得不對勁，因為程曜也不在。
心裏突然冒出來一個恐怖念頭。
實在很不安，桃西決定再進去看看。
溫泉館裏濃煙重重，桃西走到裏面，發現走廊的地毯很奇怪地全都堆到李庭修所在套房的門口，火蔓延起來把門把手都燒紅了。
桃西把地毯拉開，朝裏面喊：“庭修叔叔。”
沒回應。
她左看右看，撿起地面燒沒了一半的宣傳硬紙，撲滅火了擰開房門。
這幾個動作雖然簡單，但周圍煙霧太多，空氣裏又全是灼人的滾燙熱氣，桃西被熏得眼淚直流，好在嘗試幾次，門終於打開了。
“庭修叔叔。”
桃西往裏走幾步。
套間裏沒火，但煙霧卻比外面濃多了，從天花板上籠罩下來，像暴風雨來襲的前兆，桃西彎著腰走才勉強看清視線。
擔心人是吸入太多煙霧暈在裏面，桃西還特地檢查所有角落，正當她慶幸這裏沒人時，突然看到前廳的落地窗簾底下躺著一個人。
“庭修叔叔？”
桃西跑過去，她吃力地把人拉出來，可奈何暈死過去的人實在很重，她費了吃奶的勁兒都沒能撼動分毫。
她摸口袋想通知人，想起手機換衣服時放在了員工更衣室裏，於是又只好想別的辦法。
“庭修叔叔，你能聽見嗎？”
她一邊拽著男人的手往外拉，一邊嘗試呼叫男人，並沒有註意到身後逼近的身影。
“我要拉你的腳了，先聲明我不是要折騰你，現在是沒辦法了才這樣。”
桃西說完轉身，剛拉起男人的褲腳，只聽到身後一陣強勁腳風襲來，隨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桃西像被雷電擊中渾身僵硬，全身癱軟直接跌坐在地。
“你在幹什麽？”
男人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桃西呆呆擡頭，看到了原本該暈過去的人。
發絲一絲不茍，衣服一點褶皺也沒有，站在濃煙裏也分毫不減丁點氣勢，正擰著眉看她。
桃西發覺不對勁。
既然他在這兒，那麽，她拉著的人——
往前湊，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她趕緊松手，起身。
“我——”
濃煙侵襲鼻腔，她劇烈咳嗽起來。
“帶出去。”
李庭修偏頭看了眼唐傑，後者聽到吩咐，將桃西攙扶出去。
程曜忍著劇痛想爬走，男人卻慢悠悠踱步來到他跟前，一腳踩上他的手掌。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出現在這裏？”
程曜發了瘋似的想拍打李庭修的腳，另一只手還沒碰到李庭修褲腳，又被踩了下去。
他發出悲鳴的尖叫。
“不夠聰明就躲在家裏啃老好了，怎麽這麽想不開出來殺人呢？”
“李庭修你最好殺了我，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有雄心壯志挺好，不過殺中東王子，你覺得你們程家有多少條命可以抵？”
程曜突然掙紮起來，像發了瘋一樣。
來到空曠的地方，桃西嗓子舒服多了，眼睛也沒了刺痛的感覺。
接過唐傑遞來的水，她的視線還在盯著溫泉館裏面。
剛才出現在她身後的人是程曜，她無比確定他是想偷襲。
那麽她的猜測是對的，他......想殺李庭修？
這個念頭在腦海冒出來，把桃西嚇得不輕。
“叔叔，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那裏？”
“聽到了聲音。”
唐傑向來話少，而且這種事也沒必要跟她說太多。
程曜跟蹤他們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套房也早在之前安排了轉移。
只是起火後，中東王子在保鏢護送下離開，他們也應該盡快撤離才對，走出來一半，李庭修突然慢下腳步，好像在尋找什麽，下一秒就見他進了套房，然後就是剛才那一幕。
“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桃西慶幸他們來得及時，她差一點又拖了別人後腿。
李庭修這時候出來，跟著態度恭敬的溫泉館經理。
他漫不經心走著。
燈光下從頭頂照下來，顯得他肩寬高挑，眉目精致深邃，渾身上下都是讓人挪不開眼的散漫貴氣，人群都禁不住朝他望去。
男人大概隨意應了一聲，經理幾乎是喜出望外地連忙鞠躬。
擡起眼，直接和桃西對上了。
桃西不由拘謹起來，眼神都無處安放。
男人依舊是沒理她的打算，走過來時表情很冷，看著很兇。
意識到他還在生氣，桃西滿肚子的傾訴欲一下子就消失了。
“人已經回到酒店了。”唐傑是對李庭修說的。
“送我回去，晚點你配合警方和大使館處理後續。”
“好的。”
桃西插不進話，自覺待著無趣，正愁沒借口離開，溫泉館的領班在人群裏喊她。
“我在這裏。”
桃西回應了她，回頭看男人。
他這會兒也在看她，眼神沈默，看不出在想什麽。
桃西以前就怕他，經歷這麽多事後，在他面前更不自在，在他註視下，笑也不自覺收斂。
“我先走了。剛才謝謝叔叔了。”
女孩蒼白的臉上沾著煙灰，看著被嚇得不輕，兩只大眼睛充滿了無辜和不安。
溫泉館的工作服那麽老土，她穿在身上竟然還挺好看，交疊的領口下的雪白脖頸，和她的臉一樣，在暗處裏泛著幽微的光澤。
只是站著，就透出來幹凈純粹的氣質。
李庭修沒說話。
女孩偷偷瞄他一眼，就飛快跑開了。
“桃西小姐好像是來工作的。”
“話真多。”
桃西是幾天後無意看到新聞報到了相關後續，據說是程姓男子故意縱火，已經被警方拘留，具體案件還在調查。
她心裏唏噓，大概是酒吧那次爭執，令程曜恨上了李庭修，以至於要做到放火殺人的地步。
說起來，當時進到套間看到躺在窗簾後的男人，把她嚇了一跳，那會兒她真以為那是李庭修。現在回想，兩人身型其實差別挺大。
李庭修更高，而且身材勻稱健碩，那晚那人也不差，但跟他比還是明顯遜色。
“小桃，有個事要你跑一趟。”
正胡思亂想著，同事招呼她過去。
“有份外送的東西。”
桃西楞住，“經理不是說兼職不能去外送？”
“現在人手不夠。我等下會跟她說。”
桃西不好拒絕，於是只能答應。
在她走出店門瞬間，店裏其他同事問：“怎麽讓她去啊？那麽貴的蛋糕，要是路上磕碰就遭了。”
“哎呀不管了，那個色瞇瞇的老東西，每次都想方設法把我留在那裏。而且聽說是他的訂單，都沒人敢去。”
“但願不會出幺蛾子。”
桃西完全不知道她們的討論，她唯一操心的是蛋糕，怕不小心摔壞了，好在她小心謹慎，還是來到了約定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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