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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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21
很突然，但桃西並不是什麽都沒準備，至少她預見了今天這個結果，所以沒有顯得太驚慌。
東西她很早就收拾好了，她平靜地拿出屬於自己的東西。
走出家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告別這個曾經的家。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都這麽平靜，直到走出小區大門，真正意味著跟以前的生活做徹底切割，崩塌的情緒才在心底蔓延。
太陽還是那麽烈，把地面都烤得熱氣騰騰，連眼淚都是滾燙的。
大概是光太強，亦或者還沒來得及吃上午飯，桃西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一時竟不知道該要玩哪兒去。
頭好痛。
如果租房那次不是騙局，她至少還有棲身之所。
怎麽辦？還是繼續找譚叔叔嗎？
可是她上次已經給人家帶來那麽大麻煩了。
猶豫再三，桃西還是聯系了李叔叔。
自從上次李爺爺重病後，她就沒再聯系過李叔叔，應該打電話問候的，還有李少川的情況，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她也焦頭爛額，連這點禮節都忘了。
依舊是去勝鼎集團樓下等候，桃西拿著行李太招搖，頻頻招來保安和前臺的關註，她只好躲在石柱子後面。
萬幸，沒等一會兒，李叔叔就下來了。
桃西拉著行李正要走過去，卻聽到他身旁秘書說：“桃總托律師帶了話，說想見您一面。”
“跟他說我沒時間。還有跟天福有關的都撇清關系，網上所有相關的文章全都刪掉。也跟老譚那邊說一下，不要惹禍上身。”
“好的。”
桃西聽完所有對話，渾身顫抖不止。
對啊，沾上天福就是一個大麻煩。
這時候爸爸和她都是燙手山芋，誰會願意被這種事情攪和上？
桃西強忍著不讓自己流出眼淚，可是偏偏不爭氣，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爸爸不在，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怎麽辦？
她沒有錢，沒有住的地方，要怎麽生存？還有讀書.......
桃西茫然走出勝鼎大廈，此時前一秒還是艷陽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她渾然無覺，直到被疾跑躲雨的人撞到，才反應過來。
等雨停已經是傍晚，桃西蜷縮在角落裏，褲腳被濺起的雨水打濕。
雨後空氣微涼，這樣的體感溫度下，饑餓感來得更加兇猛。
桃西看向四周，見不遠處有家包子店，她拖著行李過去，買了兩個饅頭和一瓶水。
剛要吃，就看到一雙怯生生的眼珠子看著她。
是個小男孩，穿著能蓋到他大腿的t恤，臉上臟兮兮，看得出來餓極了。
桃西把手裏另一個給他：“吃嗎？”
小男孩飛快搶過饅頭，狠狠咬了一口，大概是想到還沒道謝，偷偷擡頭看了眼桃西。
桃西沖他一笑，“沒關系，你吃吧。”
小男孩這才狼吞虎咽吃起來。
解決了吃了，桃西還在憂愁住的問題。
那個老大叔是徹底聯系不上了，手機打不通，給他發出無數短信也石沈大海，難道今晚要露宿街頭？
這個念頭剛出現在腦海，桃西就已經不適。
“姐姐你要去哪裏？”
小男孩填飽了肚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
“我、在找住的地方。”桃西有點難以啟齒。
“免費的麽？”
他竟能輕易看穿她的心思，雖然很羞恥，但為了今晚能安然度過，桃西還是點了頭。
“你知道嗎？”
“知道，我帶你去。”
桃西松口氣，“謝謝你。”
桃西跟著小男孩走，發現去的地方越來越偏了，她幾度遲疑不敢往前，小男孩又回頭看她，沖她招手，她只好壯著膽子跟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來到河邊馬路，小男孩走到路邊的一輛面包車前。
面包車門打卡，從下來走下來兩個男人，那兩個人站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孔，但從輪廓上看，是兩個體型高大的男人。
小男孩跟他們說了什麽，兩個男人朝桃西看過來。
桃西潛意識裏感覺到不安，後知後覺在大街上隨便問個陌生人要免費住的地方實在很離譜。
於是她喊了小男孩
“不麻煩了，我先走了。”
剛轉身，小男孩跑過來，不由分說接過她的行李。
桃西不松，小男孩也跟她僵持著，眼神堅定執拗。
那股不安感越來越濃，加上這樣的昏暗夜色背景下，桃西開始慌了。
她都答應了譚叔叔，做事千萬不能再沖動，怎麽會又不長記性？
這回她是不再猶豫，直接搶回行李，迅速轉身。
“姐姐，你不是要找住的地方嗎？我兩個叔叔有住的地方，他們同意讓你借住。”
“謝謝，我不需要了。”
桃西牙齒在打顫，她攥緊了皮箱桿，可這時候突然有一股力往後拉，皮箱瞬間脫手。
她驚恐回頭，見那兩個男人居然來到了她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像兩尊暗黑石像。
桃西心一下子凝滯，手也不自覺松開。
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疾馳而來。
李庭修在後座閉目養神，手機響起時，他睜眼瞧了一下。
又是於珊珊的信息。
彈框提示是視頻。
他隨意點開。
她穿著小貓咪制服，背著一個荊條玩具下跪道歉。
女人豐滿白皙，在暧昧的暖光燈下泛著光彩的色澤，俏皮的貓咪頭飾給女人的風情添了一分乖巧，要是眼睛再大點就好了——
腦子裏浮現一雙漂亮眼睛。
可是這雙眼睛的主人不會用討好的眼神看他。
李庭俢覺得無趣，掐了手機擡起眼，突然看到車外一道身影很是熟悉。
女孩穿著單薄的裙子攀上橋，頭也不回跳了下去。
嘖，要尋死嗎？
“等等。”
車子在橋邊停下。
兩個男人見狀不妙，慌忙逃跑。
在水裏苦苦掙紮的桃西還不忘自己行李，咕嚕咕嚕口齒不清大叫著“我的行李”。
李庭修輕嗤一聲，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當是要尋死，人家心理強大著呢，而且水性那麽好，跳水裏了還記著行李。
唐傑這下認出了水裏的人是桃西。
“是桃小姐。”
李庭修面無表情：“所以？”
唐傑自然知道他是很討厭桃西的，不過這樣下去，即便識得水性，女孩也很快沒體力。
現在撲騰聲音開始變小，怕是用不到一分鐘，人就會沈下去。
“不救她會很危險。”
男人瞧著他，冷笑：“要你多管閑事？”
唐傑頓了頓：“這附近有監控，她要是真出事，到時候免不了一堆麻煩。要是不停車當做沒看到走掉還好。”
呵，這是埋怨上他了？
男人回頭看他一眼。
“隨你便。”
扔下一句話就上了車。
唐傑太了解李庭修，他的指令向來明確幹脆，行或不行，從不會給人模棱兩可的回答，這也就是行的意思。
他轉身翻上橋，跳了下去。
即使離了點距離，但唐傑這身板擺在這兒，一入水就把河面蕩起來。
桃西筋疲力歇，好不容易喘口氣，就被結結實實給拍了下去，嘴裏猛灌進來好多水。
她來不及閉氣，口鼻辛辣，感覺自己快要死了，突然間一雙手揪住她的衣領往上拉。
人脫離河水，空氣四面八方湧進鼻子裏，她重重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
腦子放空了好幾秒，等她意識緩過來時，人已經到了岸邊。
桃西認出來救她的人是唐傑了，這個曾經被她避如蛇蠍的殺人犯。
“謝、謝叔叔。”
唐傑看著眼前狼狽的女孩，目光轉向橋面：“李總在上面。”
桃西睜大眼，有點不敢相信。
唐傑卻沒再說話，轉身往上走。
桃西反應過來，也跟上去。
是李庭修讓他下來救她的？
心裏突然有點酸酸的，她沒想到在最無助的時候，居然是她最討厭的人救了他。
李庭修冷瞧一眼跟在最後磨磨蹭蹭的身影，瞟向走過來的唐傑：“弄臟了車，就扣你下個月工資。”
桃西原本就羞於見他，聽到他訓斥唐傑，更加愧疚。
“叔、叔叔。”
女孩走過來，滴了一路的水，裙子全貼在身上，掐得那腰和肩膀都細細的，裙擺也是皺到了一起，露出的兩只小腿比玉還白。
眼睛還是那麽大，不過看他的時候乖順多了。
“不連名帶姓罵我了？”
桃西一噎，臉上火辣辣。
“之前是我不夠成熟，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過來是想親自跟叔叔道歉，還有謝謝叔叔讓唐傑叔叔救了我。”
男人卻不領情，坐在車裏，雙手環胸，冷冷睨著她：“從你嘴裏出來的，有哪幾句是真話？”
偏頭看向車尾，那裏唐傑正在收拾濕衣褲。
“還沒好？”
“可以了。”
眼看車門要關上，桃西試探著上前，手扶上車門。
男人一眼瞟向她白嫩的手，女孩瑟縮著往回收了一下，又放回去。
“庭修叔叔，那個..........”
女孩聲音發顫，在車裏燈光的映照下，那帶著水光的眼睛像閃動的星星，鼻頭嬌小直挺，唇瓣殷紅，巴掌大的臉，看起來楚楚可憐。
唐傑已經回到車上。
桃西看著眼前的男人，對著光，他的輪廓清晰俊朗，精致得像是計算出來的，因為側著頭往外看的緣故，他一大半邊臉陷在陰影裏，更襯得他線條深邃。
桃西忙說：“叔叔能不能讓我搭個便車？只要能離開這裏就好。”
“你說呢？”
桃西有點口幹，“我一個人這在裏有點害怕。去到哪裏都好，或者就在叔叔停車的地方下車也行。”
“還不開車？”
唐傑啟動車子，遲疑幾秒：“李總，她這樣很危險。”
李庭修靠在後座上，眼神冷到極致：“現在輪到你給我開工資對吧？”
唐傑不說話了。
桃西明白他這是不肯了，有些失望，還是乖巧後退，揮揮手目送車子離開。
李庭修回到酒店，洗好澡，高特助給他匯報最近的工作。
末了，說到李嘉文最近積極洽談新的投資人，想以此緩解集團債務壓力，但各方提出的條件都不符合李嘉文的要求，於是洽談都不歡而散。
這個結果在李庭修的意料內，李嘉文太懦弱，以往老頭子沒出事，那群人尚且還有忌憚，現在都知道老頭子一只腳要邁進棺材裏，都露出了真面目。
李嘉文又弱又蠢，只會被人家玩得團團轉。
電話停頓幾秒。
“李總。”
“說。”
“中東王子那邊松口了，希望這幾天盡快簽合同。”
李庭修挑眉，似笑非笑：“行。”
桃西去商場蹭了個澡，雖然偷偷摸摸，又是冷水，終歸是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至於睡覺的地方，她走了一圈，竟然發現有一家連鎖粉店是24小時營業。她進去點了一碗粉，就這樣熬一宿。
等醒來時，店裏的員工正在打掃衛生。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桃西拿著行李落荒而逃。
熬過一晚，接下去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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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突然，但桃西並不是什麽都沒準備，至少她預見了今天這個結果，所以沒有顯得太驚慌。
東西她很早就收拾好了，她平靜地拿出屬於自己的東西。
走出家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告別這個曾經的家。
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都這麽平靜，直到走出小區大門，真正意味著跟以前的生活做徹底切割，崩塌的情緒才在心底蔓延。
太陽還是那麽烈，把地面都烤得熱氣騰騰，連眼淚都是滾燙的。
大概是光太強，亦或者還沒來得及吃上午飯，桃西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一時竟不知道該要玩哪兒去。
頭好痛。
如果租房那次不是騙局，她至少還有棲身之所。
怎麽辦？還是繼續找譚叔叔嗎？
可是她上次已經給人家帶來那麽大麻煩了。
猶豫再三，桃西還是聯系了李叔叔。
自從上次李爺爺重病後，她就沒再聯系過李叔叔，應該打電話問候的，還有李少川的情況，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她也焦頭爛額，連這點禮節都忘了。
依舊是去勝鼎集團樓下等候，桃西拿著行李太招搖，頻頻招來保安和前臺的關註，她只好躲在石柱子後面。
萬幸，沒等一會兒，李叔叔就下來了。
桃西拉著行李正要走過去，卻聽到他身旁秘書說：“桃總托律師帶了話，說想見您一面。”
“跟他說我沒時間。還有跟天福有關的都撇清關系，網上所有相關的文章全都刪掉。也跟老譚那邊說一下，不要惹禍上身。”
“好的。”
桃西聽完所有對話，渾身顫抖不止。
對啊，沾上天福就是一個大麻煩。
這時候爸爸和她都是燙手山芋，誰會願意被這種事情攪和上？
桃西強忍著不讓自己流出眼淚，可是偏偏不爭氣，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爸爸不在，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
怎麽辦？
她沒有錢，沒有住的地方，要怎麽生存？還有讀書.......
桃西茫然走出勝鼎大廈，此時前一秒還是艷陽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她渾然無覺，直到被疾跑躲雨的人撞到，才反應過來。
等雨停已經是傍晚，桃西蜷縮在角落裏，褲腳被濺起的雨水打濕。
雨後空氣微涼，這樣的體感溫度下，饑餓感來得更加兇猛。
桃西看向四周，見不遠處有家包子店，她拖著行李過去，買了兩個饅頭和一瓶水。
剛要吃，就看到一雙怯生生的眼珠子看著她。
是個小男孩，穿著能蓋到他大腿的t恤，臉上臟兮兮，看得出來餓極了。
桃西把手裏另一個給他：“吃嗎？”
小男孩飛快搶過饅頭，狠狠咬了一口，大概是想到還沒道謝，偷偷擡頭看了眼桃西。
桃西沖他一笑，“沒關系，你吃吧。”
小男孩這才狼吞虎咽吃起來。
解決了吃了，桃西還在憂愁住的問題。
那個老大叔是徹底聯系不上了，手機打不通，給他發出無數短信也石沈大海，難道今晚要露宿街頭？
這個念頭剛出現在腦海，桃西就已經不適。
“姐姐你要去哪裏？”
小男孩填飽了肚子，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
“我、在找住的地方。”桃西有點難以啟齒。
“免費的麽？”
他竟能輕易看穿她的心思，雖然很羞恥，但為了今晚能安然度過，桃西還是點了頭。
“你知道嗎？”
“知道，我帶你去。”
桃西松口氣，“謝謝你。”
桃西跟著小男孩走，發現去的地方越來越偏了，她幾度遲疑不敢往前，小男孩又回頭看她，沖她招手，她只好壯著膽子跟上去。
不知走了多久，來到河邊馬路，小男孩走到路邊的一輛面包車前。
面包車門打卡，從下來走下來兩個男人，那兩個人站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孔，但從輪廓上看，是兩個體型高大的男人。
小男孩跟他們說了什麽，兩個男人朝桃西看過來。
桃西潛意識裏感覺到不安，後知後覺在大街上隨便問個陌生人要免費住的地方實在很離譜。
於是她喊了小男孩
“不麻煩了，我先走了。”
剛轉身，小男孩跑過來，不由分說接過她的行李。
桃西不松，小男孩也跟她僵持著，眼神堅定執拗。
那股不安感越來越濃，加上這樣的昏暗夜色背景下，桃西開始慌了。
她都答應了譚叔叔，做事千萬不能再沖動，怎麽會又不長記性？
這回她是不再猶豫，直接搶回行李，迅速轉身。
“姐姐，你不是要找住的地方嗎？我兩個叔叔有住的地方，他們同意讓你借住。”
“謝謝，我不需要了。”
桃西牙齒在打顫，她攥緊了皮箱桿，可這時候突然有一股力往後拉，皮箱瞬間脫手。
她驚恐回頭，見那兩個男人居然來到了她身後，一左一右站著，像兩尊暗黑石像。
桃西心一下子凝滯，手也不自覺松開。
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疾馳而來。
李庭修在後座閉目養神，手機響起時，他睜眼瞧了一下。
又是於珊珊的信息。
彈框提示是視頻。
他隨意點開。
她穿著小貓咪制服，背著一個荊條玩具下跪道歉。
女人豐滿白皙，在暧昧的暖光燈下泛著光彩的色澤，俏皮的貓咪頭飾給女人的風情添了一分乖巧，要是眼睛再大點就好了——
腦子裏浮現一雙漂亮眼睛。
可是這雙眼睛的主人不會用討好的眼神看他。
李庭俢覺得無趣，掐了手機擡起眼，突然看到車外一道身影很是熟悉。
女孩穿著單薄的裙子攀上橋，頭也不回跳了下去。
嘖，要尋死嗎？
“等等。”
車子在橋邊停下。
兩個男人見狀不妙，慌忙逃跑。
在水裏苦苦掙紮的桃西還不忘自己行李，咕嚕咕嚕口齒不清大叫著“我的行李”。
李庭修輕嗤一聲，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當是要尋死，人家心理強大著呢，而且水性那麽好，跳水裏了還記著行李。
唐傑這下認出了水裏的人是桃西。
“是桃小姐。”
李庭修面無表情：“所以？”
唐傑自然知道他是很討厭桃西的，不過這樣下去，即便識得水性，女孩也很快沒體力。
現在撲騰聲音開始變小，怕是用不到一分鐘，人就會沈下去。
“不救她會很危險。”
男人瞧著他，冷笑：“要你多管閑事？”
唐傑頓了頓：“這附近有監控，她要是真出事，到時候免不了一堆麻煩。要是不停車當做沒看到走掉還好。”
呵，這是埋怨上他了？
男人回頭看他一眼。
“隨你便。”
扔下一句話就上了車。
唐傑太了解李庭修，他的指令向來明確幹脆，行或不行，從不會給人模棱兩可的回答，這也就是行的意思。
他轉身翻上橋，跳了下去。
即使離了點距離，但唐傑這身板擺在這兒，一入水就把河面蕩起來。
桃西筋疲力歇，好不容易喘口氣，就被結結實實給拍了下去，嘴裏猛灌進來好多水。
她來不及閉氣，口鼻辛辣，感覺自己快要死了，突然間一雙手揪住她的衣領往上拉。
人脫離河水，空氣四面八方湧進鼻子裏，她重重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
腦子放空了好幾秒，等她意識緩過來時，人已經到了岸邊。
桃西認出來救她的人是唐傑了，這個曾經被她避如蛇蠍的殺人犯。
“謝、謝叔叔。”
唐傑看著眼前狼狽的女孩，目光轉向橋面：“李總在上面。”
桃西睜大眼，有點不敢相信。
唐傑卻沒再說話，轉身往上走。
桃西反應過來，也跟上去。
是李庭修讓他下來救她的？
心裏突然有點酸酸的，她沒想到在最無助的時候，居然是她最討厭的人救了他。
李庭修冷瞧一眼跟在最後磨磨蹭蹭的身影，瞟向走過來的唐傑：“弄臟了車，就扣你下個月工資。”
桃西原本就羞於見他，聽到他訓斥唐傑，更加愧疚。
“叔、叔叔。”
女孩走過來，滴了一路的水，裙子全貼在身上，掐得那腰和肩膀都細細的，裙擺也是皺到了一起，露出的兩只小腿比玉還白。
眼睛還是那麽大，不過看他的時候乖順多了。
“不連名帶姓罵我了？”
桃西一噎，臉上火辣辣。
“之前是我不夠成熟，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過來是想親自跟叔叔道歉，還有謝謝叔叔讓唐傑叔叔救了我。”
男人卻不領情，坐在車裏，雙手環胸，冷冷睨著她：“從你嘴裏出來的，有哪幾句是真話？”
偏頭看向車尾，那裏唐傑正在收拾濕衣褲。
“還沒好？”
“可以了。”
眼看車門要關上，桃西試探著上前，手扶上車門。
男人一眼瞟向她白嫩的手，女孩瑟縮著往回收了一下，又放回去。
“庭修叔叔，那個..........”
女孩聲音發顫，在車裏燈光的映照下，那帶著水光的眼睛像閃動的星星，鼻頭嬌小直挺，唇瓣殷紅，巴掌大的臉，看起來楚楚可憐。
唐傑已經回到車上。
桃西看著眼前的男人，對著光，他的輪廓清晰俊朗，精致得像是計算出來的，因為側著頭往外看的緣故，他一大半邊臉陷在陰影裏，更襯得他線條深邃。
桃西忙說：“叔叔能不能讓我搭個便車？只要能離開這裏就好。”
“你說呢？”
桃西有點口幹，“我一個人這在裏有點害怕。去到哪裏都好，或者就在叔叔停車的地方下車也行。”
“還不開車？”
唐傑啟動車子，遲疑幾秒：“李總，她這樣很危險。”
李庭修靠在後座上，眼神冷到極致：“現在輪到你給我開工資對吧？”
唐傑不說話了。
桃西明白他這是不肯了，有些失望，還是乖巧後退，揮揮手目送車子離開。
李庭修回到酒店，洗好澡，高特助給他匯報最近的工作。
末了，說到李嘉文最近積極洽談新的投資人，想以此緩解集團債務壓力，但各方提出的條件都不符合李嘉文的要求，於是洽談都不歡而散。
這個結果在李庭修的意料內，李嘉文太懦弱，以往老頭子沒出事，那群人尚且還有忌憚，現在都知道老頭子一只腳要邁進棺材裏，都露出了真面目。
李嘉文又弱又蠢，只會被人家玩得團團轉。
電話停頓幾秒。
“李總。”
“說。”
“中東王子那邊松口了，希望這幾天盡快簽合同。”
李庭修挑眉，似笑非笑：“行。”
桃西去商場蹭了個澡，雖然偷偷摸摸，又是冷水，終歸是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至於睡覺的地方，她走了一圈，竟然發現有一家連鎖粉店是24小時營業。她進去點了一碗粉，就這樣熬一宿。
等醒來時，店裏的員工正在打掃衛生。在對方疑惑的目光中，桃西拿著行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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