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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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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雷爾頓夢境裏的人是赫木丹居民的意識投影,他的夢境籠罩了整個赫木丹,赫木丹的居民睡著之後,會帶著白天一天的記憶進入夢境之中。”

“如果你感覺夢境十分真實,那很正常,因為那裏本身就是現實的投影。”

“於人們睡眠時間的不同,投影們的記憶與現實可能有著一天或者半天的時間差,如果這個人在現實世界強撐著不睡覺的話,這個時間差還會更長。”

“在夢境的虛幻力量下意識投影不會註意到這件事,夢有人突然說了一些不相幹的話,或者楞神,然後思維邏輯或者態度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那可能是他在現實世界裏睡著了。”

游夢使將雷爾頓將刺激晉級的事交給夏柏之後,給出了許多關於雷爾頓夢境情況的介紹。

“我知道你大概不會信任我們,他的力量是很強大,但在槍支面前再強大的肌肉力量也擋不住子彈的穿透力,治安隊會保護你。”

治安官手持槍支,對夏柏認真說到。

夏柏看著那把在現實中已經被墨珈什掰成麻花的槍,墨珈什現在的身體或許還沒辦法媲美防彈鋼,做到刀槍不入,不過,他可以讓你的槍在射出子彈之前就變成一堆廢鐵。

別的先不說,這位治安官先生,您是有多久沒睡覺了啊?

他進入夢境都已經過去了四五天,你的記憶為什麽還停留在墨珈什把這把槍掰爛之前?

這麽多天不睡覺真的不會猝死嗎?

夏柏看向治安官的眼神中帶著三分擔憂,四分打量,兩分欽佩,以及一分仿佛看到外星生物一般的驚奇。

這個覆雜的眼神裏的情緒成分太過繁雜,且消失的很快,有著和木乃伊長布條一樣包裹整個靈魂的禁令在,夏柏的情緒冷卻速度極快。

治安官再敏銳也無法在短短閃現了一瞬的眼神中分辨出其中的各種情緒。

他的眼神突然失焦,閉眼再睜開的時候遲疑了一會兒,對夏柏道:“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治安官仿佛忘記了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桌子上的槍也消失不見。

“巴克羅說他不會讓你離開他的視線,那麽現在是什麽情況?你為什麽會在那個倉庫裏?”

夏柏肩上披著馬森醫生給的毛巾,手中端著盧麗娜遞來的熱水杯靜靜坐在椅子上,視線放空。

“長官,馬森過來報案,有人踢碎窗戶闖進他家擄走了一個少年,我哥已經追上去了,請您再派點人手過去幫忙,那個少年有著一頭黑發……伊米?”

一個腦袋從門縫裏歪進來,目光觸及到夏柏時楞了一下。

“你在這裏,長官,你們出任務的時候遇到我哥了?”布雷格作為偵探的腦袋開始轉動:“不,你們應該是碰巧遇見,我哥過來一定會有人告訴我。”

“我哥不在這裏,那就是在追蹤那個劫走伊米的人,他一個法官怎麽能獨自去追逐歹徒?長官,快點派人去幫我哥!”

“長官!第四街口發現一具沒有舌頭的屍體!”

“長官,迷藥已經準備完畢!”

門口處一時間堵滿了人。

夏柏聽到迷藥兩個字擡眼看向治安官——迷藥對他沒用,別費力氣了。

墨珈什可以保持長時間憋氣,且身體素質比十頭大象都強。

治安官掃過那排字沒有表態。

“盧麗娜,你接手下面的問話。”

治安官轉頭去處理新的案件,並順手把試圖跑進來和夏柏說話的布雷格拎走。

“好的,長官。”盧麗娜應聲之後坐到治安官剛才的位置上。

“孩子,我們聊聊吧。”

夏柏正望著窗戶走神,聞言移動視線落在紙上——你們不去幫雷爾頓法官嗎?

盧麗娜問道:“你是在擔心法官閣下嗎?”

夏柏沒有表示,他更擔心墨珈什長時間被攔著看不到他會不會失控。

他的腦子才剛好過來一點。

“在我們這裏,法官閣下的實力和在你心裏的摩珈地位相同,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我們過去只會給法官閣下添亂。”

“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你為什麽會獨自一個人出現在倉庫?”

夏柏寫到——為了躲雨?

盧麗娜皺眉:“請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伊米,我一直都認為你是個好孩子,不然也不會提醒我們城外的樹林裏有一具屍體,若是我們發現的再晚一些,那具屍體說不定就會被樹林裏的野獸叼走。”

夏柏:?

——蛇的屍體?

見他還在堅持蛇這個字眼,盧麗娜皺眉,思維走入誤區:“摩珈喜歡用動物稱呼死掉的人?”

夏柏:“……”好吧,果然是人啊。

我是讓你們去找蛇的屍體證明墨珈什沒有殺人,結果你們找到一個人?

墨珈什身上的黑鍋似乎越來越厚了。

——他沒這個癖好。

幾個問題之後,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打開,治安官和馬森一同走了進來。

治安官:“盧麗娜,你先出去。”

雖然不解發生了什麽,盧麗娜還是聽從命令離開了審訊室。

治安官神情冷肅,落在夏柏身上的目光比之前冷了許多,厲聲質問道:“是誰讓你假裝聾啞人偷聽雷爾頓的心理問診情況,摩珈或者你們身後的那個人是想做什麽?”

馬森醫生:“伊米,我不知道你經歷過些什麽,但我認為你是一個好孩子,你也聽到了我們對話,雷爾頓的心理狀態很嚴重,這關系到整個赫木丹的安危。”

雷爾頓的情況一旦洩露出去,城主和舊貴族那些滿腦子權勢錢財的家夥一定會趁機發難,罷免雷爾頓的職務。

那些人可不想雷爾頓一樣堅守律法條約,以權謀私的事他們做過不少。

被罷職還是小事,萬一雷爾頓在這個過程中受到刺激,理智崩盤,赫木丹就完了!

“請務必告訴我實話,不然整個城市的人都有可能會因此喪命,你有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嗎?”

夏柏思索了一下,慢悠悠寫到——還沒。

治安官和馬森同時松了口氣。

夏柏——你們明知道他的問題很嚴重,為什麽不把他關起來?

治安官臉皮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試過了。”

馬森嘆氣:“赫木丹位於兩個國家的交界處,總有一些亡命之徒來到這裏,這座城市能夠保持和平安寧都是因為有雷爾頓和治安所在維持。”

“我們嘗試讓他休息,對外宣布的第一天,審判所的囚犯集體越獄,雷爾頓忙了半個月才把這些人全部抓回審判所。”

這件事不算什麽大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說來也是奇怪,這些人逃出了審判所卻又不離開赫木丹,這是什麽心理?”馬森醫生一直對這件事情感到不解。

治安官理所當然道:“因為他們的腦子都有問題。”

夏柏心道:不,是因為他們壓根出不去。

裁決所在雷爾頓的夢境裏,這裏不只是夢境,還是半個沒有完全成型的領域,失去力量的能力者們根本無法打破領域的屏障。

雷爾頓一日不醒,便沒有一個進入這裏的能力者能夠離開這座城市。

雷爾頓已經半只腳邁進了七級,距離晉升就只差最後一步。

治安官真的很忙,很快就又被人叫走,盧麗娜回歸審訊室,馬森醫生一直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像是要在夏柏身邊紮根一樣。

怕自己不在,家裏的兩只貓沒人照顧,他還把兩個毛團子也一起帶了過來。

小貓咪很喜歡夏柏,踩著踉蹌的小貓步向夏柏走去,夏柏蹲下身,向小貓伸出手,小貓被馬森醫生拎了回去。

夏柏拿起筆刷刷寫到——有人說相信我是個好孩子,卻不肯把貓給我。

馬森醫生輕咳一下:“小馬克該吃飯了。”

把小貓放到大貓身邊後,馬森醫生坐到夏柏身邊,力圖證明自己是真心認為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你真的很厲害,我堂堂一個心理醫生完全沒發現你是要在裝聾,是有人教過你嗎?”

夏柏落筆——你想試探什麽?

馬森醫生組織了一下語言,醞釀好情緒剛要發言,卻發現夏柏沒有停筆——把貓給我就告訴你。

馬森醫生:“……”

盯著兩只愛貓,馬森醫生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他走了,又回來了,一只毛團子被塞到了夏柏懷裏。

“汪汪。”毛絨絨的黃毛小狗熱情地搖晃著尾巴。

作為一個堅定的貓黨,馬森醫生違心道:“小狗也挺可愛的。”

夏柏才不管他怎麽想,他覺得小狗小貓都很可愛,愉悅地逗弄起懷裏的小狗。

馬森醫生輕咳兩聲,把紙筆遞過去。

夏柏拿起筆刷刷劃了兩筆。

馬森醫生一看,上面寫著——天生的。

“……”你看我信嗎?

不一會兒,狗的主人找來了,脖子好了的布雷格探頭問道:“有人看到我的狗了……奧,它在這裏。”

布雷格扭頭對身後的什麽人說道:“神父閣下,請到這邊來。”

神父?夏柏擡頭看去。

布雷格把門開到最大走進房間,身後被擋住的人影漏了出來。

虔誠的眉眼,溫和恬淡,帶著一絲憂郁的笑容,仿佛會傾聽你所有的憂愁,為你排憂解難。

還真是你這個家夥。

夏柏繃住表情,低頭看向懷中的小狗。

科學側的馬森醫生對神父這個職業有些微妙的排斥,或者說信仰上的沖突。

他的醫學理念是挖掘病因,有病治病,而不是盲目信仰神明。

馬森醫生掃過神父充滿宗教感的衣袍問道:“布雷格,這位是?”

“神父閣下是來報案的,他懷疑家裏進了小偷。”布雷格伸手撓了撓頭腦勺。

“我有點事想和伊米說,但是擔心他心裏難受,找神父先生來開導他一下。”

馬森一聽更不滿了:“心理疏導這件事我來就可以。”

“這個,神父閣下最近幫助我們安撫過許多受害者,他很專業,而且這件事,你可能不太擅長……”

布雷格尷尬笑了笑把馬森拽到一邊說了些什麽。

回來後,兩個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夏柏能感受到馬森向他看來的眼神裏多了份憐憫。

這些人又補腦了些什麽?

神父笑道:“你好,小先生,初次見面,稱呼我為神父就好。”

布雷格猶豫了一下,語氣幹巴巴的:“伊米,有件事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你的戀人,我以前見過他,那時候他在追求一位閣下,那位閣下在前段時間不幸去世,你們長得很像。”

夏柏垂下眸子,我現在應該表現出什麽情緒來才比較正常?

“我聽說有許多長得與那位閣下相似的人都被他殺了,我看了巴克羅的供詞,他說霍卡諾斯現在神志不清才把你誤認成那位閣下,萬一哪天他清醒過來,一定會殺了你。”布雷格十分擔憂地說道。

夏柏頭低的更深了。

布雷格:“現在正是你擺脫他的好機會!只要你肯配合我們,我哥一定會把他關進牢裏。”

夏柏提起筆。

——你知道他,也知道審判所裏關著的不是瘋子。

——我的父親在審判所裏,把他放出來。

“這個……你父親貌似也不是親生的。”布雷格猶猶豫豫地說道。

把審判所裏的人放出來,首先他沒這個權利,其次真要是這麽做了,他哥會把他打個半死。

夏柏放下筆,低頭不再說話,只管給小狗順毛。

神父嘆息一聲:“兩位,請離遠一些,這位先生現在需要一個自由獨立的空間。”

馬森醫生雙臂環胸:“抱歉,這位先生是治安所的特殊證人,不能與陌生人單獨相處。”

他必須時刻盯著夏柏不把雷爾頓的情況洩露出去。

“好吧。”神父安撫性地對夏柏說了幾話,大意是一些心靈雞湯,馬森認為這這話十分的俗套且沒有意義。

但少年似乎被他說動了,真是見鬼!

直到神父離開,夏柏沒有動過桌子上的筆。

馬森安心下來,直到治安官回來和他換班,早就犯困的馬森才離開審訊室。

回家的路上,一道聲音從馬森身後呼喚他的名字。

轉頭便看到笑意盈盈的神父在向他招手。

馬森醫生疑惑地看著這個並不熟悉的神職者,問道:“有事嗎?”

下一秒,他看到不遠處的神父驚訝地張大眼睛,焦急地喊到:“小心!”

小心什麽?

馬森醫生條件反射地轉頭,但已經遲了一步,眼前的視野驟然變暗,仿佛光芒都被黑洞吞噬一空。

紅點掉落在白大褂上,而白大褂摔在了雨後濕潤的泥地上。

在一旁路人的尖叫聲中,兇手快速撤離,神父急步地向馬森醫生跑去。

焦急的眼底深處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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