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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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現實世界。

馬森醫生騰地一下坐起身,胸膛劇烈鼓動著,呼吸急促。

看著熟悉的屋內裝橫,長舒一口氣,單手捂住眼睛,心跳漸漸平緩,他好像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了……什麽來著?

馬森醫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半夜冒著大雨跑到了門外,然後,從草堆裏抱回家一只幼貓。

家裏的原住民聽到幼貓的叫聲立刻圍了過來。

馬森醫生幫小貓擦拭幹凈,放到壁爐旁烘幹毛發,忙完之後看著兩只貓咪窩在一起,露出一絲笑容。

隨即困意上頭,打著哈欠回到了床上。

奇怪,他為什麽知道那裏會有只小貓?

奇怪,你怎麽又活了?夢境就可以不講究邏輯了嗎?

神父在治安所中維持著虛假的微笑,看著前不久才在路人的見證下死在他面前的人又活了過來。

而在他周圍,剛剛還悲痛欲絕誓要找出兇手來的人們,像是集體失憶了一樣,在一瞬間的恍惚之後,一如平常地和馬森打招呼。

神父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猶如在看一場戲劇表演,找了一個理由便先行離開。

路過昏暗的巷口,黑暗的陰影中,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你讓我殺的那個人似乎又活了,怎麽回事?”

“這裏是夢境,夢裏發生什麽事都不稀奇。”神父握住胸口的十字架,低眉斂目。

“計劃要變一變了。”

百兵女:“接下來怎麽做?”

“先去把飛賊他們弄出來。”

神父突然問起一件與現在的事情毫不相幹的問題:“百兵女,你還記得煉金師的孩子是在幾歲死去的嗎?”

“五歲還是六歲來著?”百兵女手中拎著一把錘子靠在墻上,不久前,這個錘子上還粘著紅白相間的液體,液體的來源是某位醫生的後腦勺。

“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

“你覺得伊米真的是小伊米嗎?”神父又問道。

百兵女轉動著手中的錘頭,適應手感:“我覺得他是不是不重要,煉金師覺得他是,狩獵者還覺得他是黑水晶呢,不管那具身體裏的靈魂是誰,攤上這兩個家夥都算他倒黴。”

神父淺笑道:“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解析靈魂才是煉金師最擅長的老本行。”

“所以那個真的是他兒子?”百兵女若有所思。

神父:“或許,那孩子很聰明,煉金師不是常說他的孩子是個天才。”

百兵女散漫地歪了下肩頭:“奧,是的,在他口中,小伊米是個在五歲就能精通小提琴,大提琴,鋼琴,繪畫,雕刻,國際象棋,歌劇創作等等,在智力游戲方面完全沒輸過一次,記憶力超群,並且還能徒手制造出槍支的天才。”

“太優秀了,優秀到我做夢都夢不到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孩子。”

太誇張了,誇張到任誰聽了都以為這是假話。

“父母眼裏自己孩子都是最好的。”神父虔誠地親吻了一下手中的十字架。

……

審訊室中,抱著狗子痛哭的布雷格擡起頭,與自家狗子對視一眼,轉頭把狗子往夏柏懷裏一塞。

“乖狗狗,繼續陪著伊米吧,你主人我要去查案了,本偵探一定會找出割舌案的真兇!”

布雷格鬥志昂揚地起身,半點也沒有剛剛哭成淚人的悲傷。

夏柏撫摸著手下柔軟的狗毛,暖乎乎的手感非常治愈。

一個一個來果然不行。

親友死亡,審判所能力者離開,赫木丹陷入混亂。

這幾件事要在死者在現實醒來,重新進入夢境之前的時間段中全部完成,並且要讓雷爾頓知曉,最好是親眼目睹。

時機,地點,都要選好。

送餐的治安隊員將食物送達審訊室,由盧麗娜遞到夏柏面前,簡單的三明治加牛奶,這已經比大多數平民吃的都要好了。

盛放牛奶的木杯上還雕刻著一個字母,意思是“最高”。

最高?夏柏咬下三明治轉頭,透過玻璃看向城市正中央的建築。

吃完後,他舉手引起盧麗娜的主意,接著在紙上寫到——我想去種塔看看。

治安官聽著盧麗娜的匯報,頭埋在文件裏,手中的筆不斷劃動著什麽:“理由?”

“他說想從上面看看城市的地貌,說不定可以推測出下一個受害者的位置。”

其他犯人說出這句話來盧麗娜是不信的,但夏柏曾提示他們找到一具受害者的屍體,並且是經治安官確認沒有沾染過血腥的人,他的話要比其他嫌犯可信度更高一些。

對此,治安官第一時間產生的情緒是懷疑:“之前問他什麽都胡說八道,現在怎麽突然就願意提供幫助了,這段時間都有誰見過他?”

多面年的辦案造就了治安官多疑的性格,這份多疑在面對犯人時會翻上數倍。

他本能的質疑犯人口中所說的每一句話,包括所有牽涉到案件之中的人。

盧麗娜把手中的記事本遞給治安官:“這是這段時間進入審訊室的人名單和他們的對話。”

“長官,法官閣下回來了!”

桌案前後的兩個人同時向門口望去,深發狼尾,五官端正,發尖微微泛紅的男人站在門前,一貫嚴謹周全的衣服此時破了幾個口子,手臂上一道長長的劃痕,像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打鬥。

雷爾頓站在門口敲了敲已經打開的門:“勞煩,先借我一套衣服。”

……

小小的審訊室裏再次擠滿了人。

懷中的小狗敏感地縮成一團,夏柏戀戀不舍地摸了兩下狗頭,把狗放到了地上,肉嘟嘟的小團子一溜煙跑遠了。

回頭面對著三個高大的男人,心中浮起淡淡的不爽。

三輩子,他的身高就沒有一次能順利超過一米八!人造人和上輩子那活著都難的破爛體質暫時不論,他那泡在黑水湖裏的本體也沒有這些家夥高。

而且他們還嚇跑了可愛的小狗!

“聾啞人?裝的真像。”雷爾頓掃過夏柏的咽喉,視線中帶著一股隱晦而克制的惡意。

“走吧。”

雷爾頓大步向前走去。

治安官對夏柏道:“雷爾頓會陪同你去鐘塔,你最好別有什麽小心思。”

“是的,伊米,這不是警告,而是提醒,雷爾頓現在很暴躁,別激怒他。”馬森醫生面色凝重的叮囑道。

在雷爾頓和馬森醫生的伴隨下,夏柏來到了鐘塔。

一個手持十字架的熟悉身影已經在此處。

“好巧,法官閣下,馬森醫生,還有小伊米,你們也來這裏看風景嗎?”

神父見到幾人先是微微驚訝了一下,接著笑容滿面地與他們打招呼,仿佛真是碰巧遇到了三人。

雷爾頓突然看向鐘塔後方,馬森醫生還在思索該用什麽理由把這個神父給趕走,身體猛得被向後拉動。

鐘塔的頂尖突然斷裂,整塊尖形的屋頂都掉了下去,砸在幾人所在的平臺上。

耳畔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巨響,一雙手捂住夏柏的耳朵,減去震響帶來的不適。

一縷金發落在肩頭。

塵埃飄散。

鐘樓廢墟兩側,金色眼睛與碧綠的眸子對視。

一個人拉著心中想要殺死的好友,一個人抱著誓死保護的戀人。

神父站在斷口下方的塔樓內部從窗口看向下面對峙的兩方人馬,拍了下手,指向身前的某個方向。

“法官閣下,請向你的右手方向轉頭,看一眼。”

雷爾頓緊盯著墨珈什,對馬森道:“馬森,右邊有什麽?”

馬森:“治安所,雜貨點,美食街,審判所……雷爾頓!審判所著火了!”

雷爾頓聞言轉頭,遠處,泛著火光與黑煙的建築映入眼中,手掌握緊成拳,青筋暴起,表情變得極為恐怖。

憤怒與殺意之下,隱隱透著一股興奮與渴望,矛盾,扭曲,乃至有兩分癲狂。

神父將這個表情收入眼底:“法官閣下,您很高興嗎?”

“因為審判所裏的犯人有可能被燒死,而感到愉悅?”

“還是因為一些其他的原因?法官閣下似乎沒有傳聞中的那般恪守律法條約。”

馬森醫生感到自己身旁的人肌肉緊繃,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壓抑下來,頓時擔憂地看著好友:“雷爾頓,控制住自己。”

雷爾頓:“嗯,我會控制住。”

馬森望向神父,再看看夏柏,神色難看:“你們都是一夥的!”

“下一個要起火的地方是治安所,兩位不回去看看嗎?”神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微笑著說到。

兩人神色驟變,雷爾頓把人抗在肩上,轉身從鐘塔上一躍而下,踩著建築的屋頂,向著治安所狂奔。

夏柏站穩之後從墨珈什口袋裏找到紙筆,就開始刷刷寫字。

墨珈什看著他的動作,邊掃過紙上的字,邊對神父說到:“你那裏來的人手做這些事?”

神父走下閣樓:“多虧了會長給的金幣,買通幾個審判所和治安隊的人,可比老實交贖金省錢多了。”

“在金錢面前,人的品德並不是一個固定數字,那位法官閣下似乎不太懂這個道理。”

碰!

匕首與鐵錘相撞。

百兵女手持錘頭擋在神父身前,吃力地抵擋著墨珈什淩空劈下的匕首。

神父看著墨珈什道:“會長這是要做什麽?”

“殺你。”墨珈什從不與敵人多話,攻勢更加迅猛,百兵女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

“停手,狩獵者,這脖子可是有點細啊。”

一把菜刀橫在夏柏脖子上,壓住幾根發絲,飛賊獰笑道:“任你速度再快,也比不過我的刀快!”

墨珈什眸光發寒,徹骨的殺意讓飛賊不由心攣,握著菜刀的手緊了緊。

他不會真的要沖過來吧,那他是先砍人還是先擋刀……絕對是先擋刀啊!

擋刀他說不定還能活,砍了人他就死定了!

飛賊眼珠子一轉一邊劫持著夏柏,一邊瞄著撤退的方向。

突然,墨珈什轉身猛得揮出匕首挑開百兵女,一個轉身間將匕首橫在神父咽喉處。

飛賊和百兵女被他這一下打得措不及防,眼睜睜看著對方也擁有了人質。

他們打架的時候,夏柏還在寫字,現在他寫完了,遞給飛賊看。

“你們確定夢境能破了嗎就開始打架。”飛賊一字一頓緩慢地念出這句話來。

“……”

現場陷入詭異的沈默之中。

飛賊眺望遠處,難以置信道:“他應該已經到治安隊看見那些屍體了,怎麽還沒醒?”

夏柏寫到——馬森。

神父道:“馬森已經被我找人下毒,這個時間已經該毒發了。”

上次第一個殺的對象他當然不會忽略掉。

那是怎麽回事?

墨珈什趁著眾人分神,瞬身沖了出去,一腳踢飛飛賊,將夏柏護在懷裏。

行動前還不忘把匕首插到神父身上。

神父低頭看向插在胸口的匕首,額角冷汗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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