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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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黑幾人拖著麻袋回到茅草屋。

齊佩蕪被拖了一路, 早已醒來, 她掙紮的厲害, 吐出嘴裏的布團, 發狠道“胡大黑!你快放了我,不然我讓我爹殺你全家!”

“哎呦,我的大小姐, 您可別這麽說。”胡大黑並不怕齊佩蕪的威脅,他解開麻袋,把齊佩蕪放出來, 伸手去摸齊佩蕪的臉頰,“您都親自說了, 國公爺疼閨女,這要是咱們成就好事兒,國公爺哪兒還舍得把我怎麽樣?”

這會兒齊佩蕪狼狽的很。她被胡大黑裝在麻袋裏一路拖到這裏, 再被放出來時發髻已經全都散落開,頭上的簪子釵飾也都已經散落下來, 就連衣裳都有些淩亂。

齊佩蕪的雙手被綁,不能整理自己的模樣。她氣的呸了胡大黑一臉, 一邊蜷縮著往後退一邊忿恨道“狗奴才, 你敢動我!我……我……”

“小姐就莫要生氣了。”胡大黑笑嘻嘻的拽起衣角擦了把臉,轉頭對他身後的人說,“兄弟們, 等黑爺我成了國公爺女婿, 就帶著你們享福!以後一塊吃香的喝辣的!”

齊佩蕪見胡大黑絲毫不害怕, 知道這會兒嚇唬他是沒用了,便想要呼救。結果胡大黑眼疾手快,撿起地上的布團重新塞回齊佩蕪嘴裏。

“小姐,您可別喊。”胡大黑笑的臉上的胎記都皺到一起,“咱們今天成就了好事,等以後,我什麽都聽你的。”

齊佩蕪怎麽可能不喊!她雖然重生一世,但到底是個閨閣女子,心裏還是把清白看的比命都重。

現在她聽到胡大黑說要和她成好事兒,嚇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胡大黑自小在城西長大,哪兒見過齊佩蕪這種嬌生慣養的小姐梨花帶雨的樣子,他看的心癢,直接把齊佩蕪扛到肩上,要帶她進茅草屋內間。

跟著過來的幾個無賴調笑起來。

“要說這國公府的小姐真是漂亮!長的皮嬌肉嫩,這臉和豆腐似的白,大黑哥好福氣!”

“就是這性子太兇了點,以後成親了,大黑哥少不了被管著。”

“哎,這話說的,大黑哥,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兄弟們了不怕被管!”

把齊佩蕪氣的不輕。她想要放兩句狠話,可惜因為氣急敗壞,加上心裏害怕,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憋的她淚如雨下。

齊佩蕪雙目赤紅。她在胡大黑背上拼命掙紮,喉頭都透著一股子血腥味兒。

似乎立刻就要吐出血來。

齊佩蕪不甘心。她是聖上親封的縣主,她出生時先帝都曾說過她的命好,就連她的名字都是先帝賜的,將來她會尋到親生父母,她且有後福,有有大好的姻緣,這一切怎麽能被胡大黑毀掉?

若是真的被胡大黑這種人占了便宜……齊佩蕪想到這裏就渾身顫抖。

胡大黑長相醜陋惡心,品行又不端,若是要和胡大黑成親,齊佩蕪真的是生不如死。

可若是讓她真的去死,她又舍不得縣主的封號。齊佩蕪眼前浮現出那位探花郎楚欽的模樣,不受控制的發出嗚咽聲。

早就帶著人在內間的齊斐暄當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她估摸著齊佩蕪被嚇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外走。

陳悉拎著劍走在前頭,出門一把攔住了胡大黑。齊斐暄隨後出來“人放下,你可以滾了。”

胡大黑懵了“這……”

胡大黑身後的幾人也楞在原地。

陳悉瞪眼,怒目而視“讓你們滾,沒聽見嗎!”

剛才被抓的陰影還沒退去,胡大黑被這麽一吼,雙手一抖,便把齊佩蕪摔在地上。

齊佩蕪疼的哼哼兩聲,她見陳悉一身正氣不像是壞人,便拼命吐出嘴裏的東西,喊到“救命,救我!我爹是榮國公,我是榮國公府的五小姐,你救了我,我爹會謝你的!”

陳悉看都沒看她。齊斐暄道“既然胡大黑不願意走……李順,帶著他們一起回去。”

胡大黑被陳悉李順抓住,目瞪口呆“公子?不是你讓我抓這位姑娘……這怎麽……”

齊斐暄沒理他。胡大黑這人還是要留著的。

雖然目前來說這人沒什麽太大的用處,但以後……齊斐暄垂眼,看向趴在地上滿臉淚水的齊佩蕪。

她剛才哭的太厲害,胭脂都被淚水沖掉,發絲淩亂的貼在臉上,再加上紅腫的雙眼,看上去哪兒還有大家小姐敕封縣主的風光。

還有就是……齊斐暄的目光落到齊佩蕪額頭上。

剛才被胡大黑抗到肩膀上的時候,齊佩蕪額頭上的脂粉被擦掉,露出了她額頭上的一道疤。

那道疤痕不長,但是卻因為太猙獰而非常顯眼。

原書裏並沒有說齊佩蕪受傷的事。想到那個被拿回來的“護身符”,齊斐暄猜出來,換命那事兒大概是管點用的。

齊佩蕪見齊斐暄看她,再聽胡大黑所說的話,也明白過來“是你?你讓胡大黑抓我的?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怨,你為何要這麽做!”

往日無冤近日無怨?齊斐暄冷笑。她們兩個人的冤仇可大了去了!

不提齊佩蕪將來要做的事,就是她現在做的事也令人不恥!

她知道自己不是國公府親女卻還不肯說出真相,這也就罷了,可她居然要害齊如君!

齊斐暄還未回國公府,她現在和國公府的人沒有什麽感情,可她想也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齊佩蕪害她的姐姐!

陳悉帶著手下人把胡大黑一行捆住,然後押到不遠處停的馬車裏。

等陳悉回來後,齊斐暄道指了指齊佩蕪“摁住她。”

陳悉便把齊佩蕪摁在地上。

齊斐暄隨手拿了外間散落的一塊石頭坐到齊佩蕪旁邊“別喊了,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齊佩蕪問“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我!”

“齊姑娘。”齊斐暄並沒有回答齊佩蕪的話,她道,“怎麽,害別人的時候心安理得,輪到自己就知道害怕了?”

齊佩蕪大驚。齊斐暄接著說“你的暗衛應該能救你,可是你把他調走了?”

若是暗衛沒走,齊佩蕪絕對不會被胡大黑抓過來。而齊佩蕪當初生怕胡大黑沒有足夠的時間,就特意交代過她自己的暗衛,讓暗衛過半個時辰再回來。

半個時辰,等暗衛回來時再發現什麽也都已經無力回天了。

齊佩蕪抖了兩下,恨的緊咬下唇。她死死的盯著齊斐暄,心裏掀起悔恨。

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

齊斐暄道“我勸你與人為善,不然遲早害人害己。”

頓了頓,齊斐暄又說“不過,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想行善積德?”

別說積德行善了,齊佩蕪怕是連老老實實的不去害人都做不到!

齊佩蕪盯著齊斐暄半晌,忽然服了軟“公子,請公子放了我,我爹是榮國公,我娘是鎮北大將軍的女兒,你放了我,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我爹娘會感謝你的。”

“你當我傻?”齊斐暄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齊佩蕪,“還是你傻?你覺得我可能告訴你我是誰嗎?”

齊斐暄也不想再和齊佩蕪廢話,她讓紅丫拿過來一個藥包,然後打開放到齊佩蕪面前“你應該記得這是什麽?”

藥包裏放著的是被磨好的柯頁豆。柯頁豆磨好後是紅色,十分刺目。

齊佩蕪驚恐“你要幹什麽?”

“你買柯頁豆是要做什麽?”齊斐暄讓貞珠去打了水來,又用帶來的木杯把柯頁豆的粉末泡好,“你不說的話,我可就要用這個水來給你洗臉了。”

柯頁豆粉末泡了水,是如血一般的顏色。齊佩蕪知道那麽多柯頁豆直接碰到臉是什麽後果,她想往後縮,可是被陳悉摁著,她動彈不得。

怕齊斐暄真的把那杯水潑到她臉上,齊佩蕪道“我……我放到胭脂裏,把胭脂給了齊蓉。”

齊斐暄捏著木杯晃了兩下“齊蓉也要去春華宴?”

“是……我娘說,讓齊蓉去春華宴相看一下。”說這話的時候,齊佩蕪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

似乎是嫉妒,又像是擔憂。

齊蓉比齊佩蕪大兩歲,可因為齊如君沒出嫁,她也沒有成親。

這次去春華宴,也是因為謝夫人想要讓齊蓉去春華宴上走一走,好在齊如君成親後就把齊蓉的親事定下來。

而齊佩蕪把加了柯頁豆的胭脂給齊蓉……齊斐暄不用想都知道,她怕是在擔心楚欽看上齊蓉。

齊蓉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要比齊佩蕪強上不少,齊佩蕪認定京中沒有親事的大家小姐裏,只有齊蓉能夠和她相提並論。

齊佩蕪是縣主,可是她也害怕楚欽因為喜歡顏色好而看中齊蓉。所以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齊蓉抹了有柯頁豆的胭脂,臉上自然會出毛病,到時候她去不了春華宴,就只有齊佩蕪一個人出風頭。

原本齊佩蕪是想要再給齊蓉下一便青褐葉的,可經過上次之後,謝夫人把府裏看的緊,齊蓉的飲食都有人看著。青褐葉的味道又大,難以放進別的東西裏,齊佩蕪這才用了柯頁豆。

這種心思若是放到正地方多搞,齊斐暄惋惜的嘆口氣,她放下木杯,還未等齊佩蕪松一口氣,就轉頭對紅丫道“紅丫,來,掐她。”

紅丫傻眼了“公子?這……”

她剛才也聽出來齊佩蕪的身份不簡單,這會兒齊斐暄讓她掐齊佩蕪,紅丫還是有些害怕的。

“公子讓你做你就做,別那麽多話。”陳悉悶悶的說了句。

紅丫這才聽話,她一靠近齊佩蕪,齊佩蕪就驚駭“離我遠一點!”

“把她的嘴堵上,順便把她衣裳撕壞。”齊斐暄起身,走到門口透氣,“讓她換上之前咱們帶來的衣服。”

她不會讓齊佩蕪真的被胡大黑怎麽樣。

因為齊斐暄幹不出這麽惡心的事兒……或者說正常人都幹不出這種事兒。

還有就是,齊斐暄想到了穿越前看到過的一個故事。

那個故事裏,有個女孩兒被誣陷和別人有染,走到哪裏都被指指點點,任是女孩兒怎麽解釋都沒有人聽。

不過那女孩兒心胸豁達,最後去了別的地方生活,後來的日子過的也算是幸福美滿。

可齊佩蕪就不一樣了。

齊佩蕪此人肚量小,嫉妒心重,又和她親爹齊魏一樣好臉面,若是一直被人指指點點,還是被冤枉的……估計給她帶來的折磨比任何事都要大。

自古良策皆是,誅人為下,誅心為上。

這就當是張蕓秋虐待她,齊佩蕪暗中害她姐妹的一點小利息。

齊斐暄看著不遠處京城的方向,輕輕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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