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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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齊佩蕪淒慘的哭泣聲。

齊佩蕪自小沒吃過苦, 即便是她前世被逐出國公府時, 也只是被罵兩句而已。

像今日這樣被毫不留情的打這種事,齊佩蕪還是第一次遇到。

她自詡為貴女,以為重活一世便此生無憂, 卻沒想到今日裏連連受挫, 又被人如此對待。情急之下, 齊佩蕪破口大罵:“狗奴才, 你敢讓人打我,待我回去, 必定讓我爹抓住你,然後把你碎屍萬段!”

齊佩蕪的性子原本就陰毒狠辣,她平日裏就沒少打罵下人,所以這回喊出來的聲音之怨恨淒厲, 讓動手的紅丫都嚇了一跳。

齊斐暄打了個冷戰,心道這齊佩蕪真的如同毒蛇一般令人作嘔。

她轉身,對齊佩蕪露出一個微笑:“齊小姐, 你想讓榮國公知道, 你找人毀齊大小姐清白的事嗎?”

齊佩蕪惡狠狠的瞪著齊斐暄。

齊斐暄接著說:“還有你的及笄禮上,齊四小姐被下毒的事。當初若不是那杯毒茶被發現, 齊四小姐可就已經沒了。”

聽齊斐暄提起齊蓉, 齊佩蕪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眼前一花, 上氣不接下氣的問:“你居然知道齊蓉和齊如君的事?”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齊斐暄彎腰, 盯著齊佩蕪的眼睛,“齊大小姐和鄒家的長子定了親,鄒家你知道?就是那個‘桃李滿朝,世代書香’的鄒家。鄒家是文官之首,鄒家長子鄒昶又去了邊關從軍,立下汗馬功勞,如今鄒家在朝堂之上是如日中天。鄒家這麽好的一門親事被毀,你覺得如果國公爺知道了真相,會怎麽對你呢?”

齊佩蕪打了個哆嗦。

齊佩蕪從小就怕齊睿業。她七八歲的時候曾經故意把熱水潑到了一個丫鬟臉上,導致那丫鬟被燙死,齊睿業為此大發雷霆,把齊佩蕪罰得不輕。

也就是因為這個,齊佩蕪對齊睿業是又怕又恨。

如今若是她害兩個小姐的事被發現……齊佩蕪嚇得胸口心跳如同擂鼓,面上血色盡褪,卻還嘴硬道:“我爹……我爹不會信你的話……”

“不一定哦。”齊斐暄笑笑,若有所思道,“你當時給了胡大黑一塊金條?那金條上,應該還有國公府的印?國公府每位小姐的花銷都是有賬本的,你的賬本能對上嗎?”

這次齊佩蕪收買胡大黑和上次找街頭無賴買青褐葉不同。上次買青褐葉統共花出去沒有一百兩銀子,榮國公府家大業大,一百兩銀子,齊佩蕪很容易就能糊弄過去。

可這次就不一樣了。

金條太過貴重,這要是對不上賬……

齊佩蕪的冷汗和淚水一起流下來。

“所以不許和任何人說我的事哦。”齊斐暄又道,“如果國公爺想要查的話,就麻煩你幫我攔著國公爺了。畢竟抓到我以後你的所作所為就會全部敗露。”

齊佩蕪心中恨極了齊斐暄,但是也只能含淚答應下來。

另一邊,明水溪畔,回去後的齊如君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她把身邊的丫鬟茱萸叫來,吩咐了茱萸兩句。

茱萸便去了齊佩蕪的馬車旁,敲了敲車沿然後揚聲問:“鄭嬤嬤,大小姐讓我來問問,五小姐怎麽拿東西拿到現在?”

“大小姐回來了?”鄭嬤嬤從馬車裏探出頭,見到不遠處安然無恙回來的齊如君後就是一楞,“五小姐……我不知道……小姐沒有回來……”

鄭嬤嬤有些慌亂。

不是說會是大小姐被抓走嗎?怎麽大小姐好好的回來了,五小姐卻不見了?

茱萸便道:“嬤嬤可知五小姐去了哪兒?五小姐一直不在,我們大小姐擔心的很。”

鄭嬤嬤心裏有鬼,聽茱萸這麽說,她嘴唇微微一動,轉頭問馬車裏的紅花:“紅花,小姐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紅花就是一楞:“奴婢不知。”

馬車的車簾被鄭嬤嬤掀著,茱萸看見齊佩蕪的幾個丫鬟都在車裏,有些不高興:“五小姐是你們的主人,五小姐下車,你們倒是在車上坐著?也難為你們坐的住。”

楊嬤嬤連忙解釋:“是小姐讓我們在車上的……”

“行了,跟我去回話。”茱萸不耐煩道,“五小姐沒回來,你們還真一點都不擔心。”

她這麽一說,楊嬤嬤也確實心裏不安。齊佩蕪找了胡大黑的事兒楊嬤嬤也知道。她一直以為今天回不來的會是齊如君。

可現在……楊嬤嬤心內忐忑。

若是齊佩蕪真的有事,第一個被追究的就是她們這些下人!

謝夫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嚇丟了神的楊嬤嬤跟著茱萸到了齊如君面前,輕聲告訴齊如君:“大小姐,五小姐還沒有回來。”

齊如君雋秀的眉毛皺起,對身邊的嬤嬤道:“趙嬤嬤,帶人去找。”

“是。”趙嬤嬤叫上齊佩蕪身邊的丫鬟婆子並幾個護在周圍的護衛,一起去找人。

齊如君看著趙嬤嬤離開的背影,心情覆雜的摸了摸懷裏那幅畫。

齊如君並不知道想要害她的人是誰,只不過聯想到前幾日齊蓉差點中毒……齊如君心頭一顫,又對茱萸說:“讓小姐們都上車,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出來游玩踏青的有十一二位小姐,齊如君默默數了一遍,確定只有齊佩蕪一個人不見後,總算沒有那麽緊張了。

希望齊佩蕪只是貪玩兒走遠了。

趙嬤嬤帶著丫鬟婆子和護衛循著明水溪周圍尋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齊佩蕪的蹤影。

因為顧忌著齊佩蕪的名聲,趙嬤嬤也不敢大聲喊。胡大黑的茅草屋離著小姐們踏青的地方又遠,所以趙嬤嬤一直沒能找到齊佩蕪。

趙嬤嬤焦急起來。

齊佩蕪的幾個貼身丫鬟也急的不得了,她們都是知道齊佩蕪原先的打算的,這會兒齊佩蕪不見了,幾個丫鬟臉上看不出什麽,可她們早已經六神無主。

趁著趙嬤嬤不註意,木樨問紅花:“嬤嬤,咱們怎麽辦?小姐一直不回來,我們把那件事告訴大小姐……”

“告訴什麽!”紅花瞪眼,“不能說!先找到小姐!”

木樨哭喪著臉點頭。

茅草屋內。

齊斐暄用從齊佩蕪身上撕下來的布條沾了柯頁豆泡的水。

齊佩蕪見狀驚恐道:“你要做什麽!”

“讓你嘗嘗自食惡果的滋味兒。”齊斐暄慢條斯理的將布條全部浸濕,然後用路上折來的樹枝將布條捏住,往齊佩蕪臉上擦。

齊佩蕪拼命的躲著那塊布,紅丫一把摁住齊佩蕪的腦袋:“老實點兒!”

布條便結結實實的擦到了齊佩蕪的臉上。

齊佩蕪發出絕望的尖叫。齊斐暄道:“閉嘴。不然我可就要用刀子劃破你的臉了。”

“你……你卑鄙,無恥!”齊佩蕪咬著牙惡狠狠道,“你會遭報應的!”

“我替天行道,會遭什麽報應?”齊斐暄用布條把柯頁豆塗滿齊佩蕪滿臉,“倒是你,怕是以後時時都要遭報應。”

齊佩蕪絕望了。她想到了她的暗衛。

若是她的暗衛在這裏,哪兒還會被這麽欺負!

只可惜她讓自己的暗衛去引來了齊如君的暗衛,又讓身邊所有的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要不然怎麽會落到如此境地!

雖說這事兒不能讓國公府的人知道,但齊佩蕪暗暗發誓,她一定要想法子查出面前這個人是誰!

憑著她國公府五小姐,天子親封縣主的身份,不信不能把面前這人怎麽樣!

齊斐暄把柯頁豆塗了齊佩蕪滿臉,看著一臉紅彤彤的齊佩蕪,齊斐暄道:“最後告誡你一句,你所作所為並不是沒人知道。從此以後,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說不定還能有個善終。”

說罷起身,將木杯和布條遞給李順:“扔河裏去。”

李順用屋內的稻草托著木杯離開。齊斐暄擦了擦手,讓紅丫解開齊佩蕪身上的繩子:“你走。”

齊佩蕪從地上爬起來,如同毒蛇般帶著恨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齊佩蕪:“你……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叫我天機先生。”齊斐暄毫不畏懼,直視齊佩蕪,“若是想報仇,我隨時恭候。”

齊佩蕪一楞,捂著臉轉身跑遠。

紅丫氣哼哼的道:“便宜她了!公子,你為什麽要放她離開啊?她那麽壞,連自己的親姐姐都想要害……”

“她可是有暗衛的。她的暗衛就要回來了。”齊斐暄抿唇,把紅丫頭頂粘著的稻草拿下來,“國公府的暗衛,可不是咱們能夠對付的。”

而且她若是把齊佩蕪留下,那國公府絕對會大張旗鼓的找人,齊斐暄可不能保證國公府查不到她。

現在她還沒有認親,被國公府查到可不是什麽好事兒。指不定她真能被送進大牢裏去吃苦頭。

還不如把齊佩蕪放回去,放她回去,她還能阻攔齊睿業去查真相。而且……齊佩蕪那副樣子回去,即便是沒事兒也會被有心之人編排。

齊佩蕪遭罪的日子,可還長著呢。

齊斐暄看著齊佩蕪跌跌撞撞的走遠才上了馬車準備回京城。

胡大黑幾人都在馬車上,齊斐暄不想看見他們,正巧家裏快沒有柴禾了,齊斐暄便讓陳悉去村子裏雇了輛驢車,把胡大黑幾人捆在車上,又買了些柴禾堆在他們周圍。

等徹底看不出驢車上有人,齊斐暄一行人才啟程回京城。

回到家裏時已經是下午,齊斐暄吃過飯,坐在書房裏裏閉目沈思。

也不知道京中朝堂之上有什麽動靜。

如果她記得沒錯,頂多半個月,皇帝駕崩的消息就會傳出來,到時候京中可就要亂套了。

齊斐暄要抓緊這半個月的時機做一些事情。

齊斐暄在紙上寫了幾個人的名字。

這幾個人,都是原書裏說過被楚欽派人暗殺的朝廷棟梁。齊斐暄托著腮,凝神細思。

明水溪畔,齊佩蕪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她被抓的時候是在麻袋裏,所以並不知道哪裏是齊如君等人踏青的地方。齊佩蕪想喊人,但是在茅草屋裏時她已經喊啞了嗓子。

現在小聲說幾句話還行,卻喊不出聲來。

明水溪是東西流向,齊佩蕪到處看看,最終覺得東邊最像她來的地方,便沿著溪水往東走。

殊不知她的暗衛和護衛們都在西邊。齊佩蕪的暗衛倒是有找到齊佩蕪的辦法。他知道齊佩蕪正在往反方向走,給護衛們留了信兒就去找齊佩蕪了。

護衛們是國公府的人,自然看的懂暗衛留下的消息。他們找不到人也不敢回去。得到信兒後,他們便順著明水溪的溪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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